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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后病娇师弟总对我图谋不轨
　　作者: 陆爷
　　简介:
　　【双男主，无女主，he结局】
　　潮湿阴暗的地牢中，花明的手脚晃得铁链直响，他的衣衫破碎，胸口也是大块的袒露着。
　　他无力地说着：“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想将你拉下神坛，蜷缩在我的身边，仰我鼻息而活。”
　　花明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觉得眼前一片昏黑，感受着熟悉的痛楚，他的灵魂就此绽放。
　　“师兄，你生归我，死了这把灰也是由我处置！”
　　柳岸靠在他身旁，“我是要定师兄了。”
　　【怂包正义师兄x病娇阴暗师弟】


第1章 师兄，这是对我迫不及待了？
　　花明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然是动弹不得，他的双手都被冰冷的锁链给死死地铐住了。
　　眼前也是大片大片的黑，一条黑色的丝带夺去了这可怜的光明，他的脚无力地蹬了蹬。
　　一阵风袭了进来，门也吱呀吱呀作响，可很快这响声便没有了。
　　“师兄，暗无天日的滋味怎么样啊，浑身疲软的感觉如何啊？”
　　花明的头微微地抬起来了，但嘴里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拳头攥紧了……
　　他能感受到这冰冷的剑鞘在自己的身前游走着，下一秒就听到衣料撕碎的声音，身前一阵凉意……
　　他突然之间有些害怕，脑海里都是师弟柳岸那阴恻恻的眼神，那洁白的牙齿一下一下地咬着硬邦邦的馒头，还有那捧着兽心的手，他的腿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师弟……”他是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的。
　　除了冰冷的哼声，男人不曾给他一个人作答。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柳岸恨花明，举世皆知，他一定会死在柳岸的手上……
　　果然，那冷冰冰的手指头在他的身前游走着，每一下都是那样用力地划出一道血痕，像是恨不得戳进他的身体里一样，恨不得就此捏碎他的骨头一样。
　　却又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他再次忍不住颤栗了一下，口中无力呢喃着：“你……你杀了我吧！”
　　“师兄，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
　　“我日日夜夜都想着怎么将师兄抓起来，藏起来，藏起来，占据起来……”
　　“你应该是我一个人的师兄才对啊！”
　　“可是你……”
　　柳岸的手顺着他的腹肌渐渐上移，最后停在他的耳边，用那粗粝的指腹细细的摩挲着，眼中带着嗜血：“可是你怎么就想着拿走我的命？”
　　“在我的茶水里下毒？”
　　“在我的阵法里做圈套？”
　　“甚至不惜用自己做诱饵！”
　　柳岸又轻轻地笑了笑：“好在，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师兄啊师兄，想要我的命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你不妨换个地方，我若是快乐了，这命给你就给你了！”
　　花明那被锁链拷住的双手无力地颤了颤，脖颈处一阵刺痛，是牙齿一下一下的在那层稚嫩皮肉上摩挲着，还有那光滑的头发一下一下地顶着他的下巴。
　　“师兄，你知道我在准备什么吗？”
　　眼前的丝带被拉开，扬在了冰冷的地上。
　　花明还没好好地感受着光明，那双冰冷的手就又盖在了他的眸子上，薄唇凑在了他的额头，男人单膝跪在他的腿边轻轻说着：“我要让你做我身边的狗，永远逃不掉的那种！”
　　“这样，从此日日夜夜，我便折磨你不死不休。”
　　什么意思？
　　不过他的语气这样冰冷，估计是恨不得要了自己的命！
　　花明仍旧在惊愕之中，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嘴唇哆嗦着：“师弟，我们……”
　　薄凉的指尖从他的眼角缓缓挪到他的嘴角，低沉性感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师兄，不要拒绝我，不然……”
　　“精神和身体的痛苦，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呢，此后就是你的天！”
　　花明只好老老实实闭上了嘴，眉头皱紧，眼皮子又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师兄，早知如此，你何必当初？”
　　还不是落在了我的手上，我早说过要定你了！
　　两只手指头用力地扼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柳岸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得意：“师兄，你记得，哪怕你是死了这骨灰也是我的。”
　　“我想怎么作践就怎么作践！”
　　花明感受着耳后的灼热和湿漉漉，他不由得偏了偏头，又用力地咳嗽几下，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上蹿下跳着。
　　手铐已经被打开，他的手也得了自由，可他的脚上却是带着一块墨绿色的石块，隐隐发着幽幽的光芒。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整个人就被这看似羸弱的柳岸打横抱起，柳岸那只修长的手托在他的腿上，另一只手也是搭在他柔软的腰间。
　　哪怕是隔着这半薄不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炙热，像是一团火，将他死死缠住。
　　“师兄还真是柔柔弱弱的，不堪一击，软的像个面团。”
　　花明脸上一红，可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出来。
　　路上有遇到朝雾山的弟子们，他更是局促不安，只好拼命地往柳岸的怀里埋着脸。
　　柳岸托在他腿上的手也是紧了一分，唇角勾着温柔的笑，早这样温顺，多好？
　　“怕什么，此后你我一体，我就是要你被世人嘲讽。”
　　花明：我好想逃，我逃不掉，我还是要努力逃。
　　一会儿的功夫，柳岸就将他抱进了自己的院子里，一脚踹开了这门。
　　为他盖好了被子，薄凉的指尖落在他的耳垂处，轻轻地揉搓着。
　　“不要想着逃，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抓回来，届时可就要打断你的腿了。”
　　花明的身子又忍不住颤栗了一下，脑海里甚至都出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抓着被子的手都攥紧了。
　　他只好闭上了眼睛，呼吸仍旧是不安，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唇角像是被火撩过一般疼痛。
　　但好在那人已经离开了，他这才从床上坐了起来，又伸出手摸了摸火辣辣的嘴唇，嘶……好像是破了一个洞……
　　他得赶紧逃，这种男人可招惹不得！
　　最关键是，他……他不是真的花明啊，灯是那个灯，芯早就换了啊……
　　他就是随随便便看了本书，打个喷嚏的时间就钻进这里面了。
　　他还要阻止师弟黑化，找回丢失的长明灯？
　　都是什么事，那师弟如狼似虎凶狠要命的眼神，还不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花明欲哭无泪，掀开被子，穿好了鞋子，就打开了这窗户偷偷观望着。
　　总之，先逃出去再说，自己总会点什么御剑之术吧……
　　花明试探性地两根手指头在眼前划拉而过，倒还真有一把长剑飞了过来，他欣喜地站了上去，但没有发现这剑柄是黑色的。
　　“剑兄，快跑，此处不宜久留！”
　　这长剑微微晃了下，下一秒就飞了起来，他拍了拍心口：“可算离开这狼窝了。”
　　但是怎么飞进了一座谷中，水汽氤氲，男人的长发散在了背后，结实的后背上还有几道疤痕……
　　“师兄，这是对我迫不及待了？”


第2章 我只有你一个师兄
　　花明尴尬地笑了笑，脚也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双手正摆着要解释，一软藤条就飞过来将他整个人给捆住了。
　　“师弟，你听我和你解释，其实……”
　　柳岸则就挑了挑眉，靠在这石壁上，慵懒地看着他，眼中还持有淡淡的笑意。
　　“我……我就是想转转，这不就……迷路了吗……”花明说起谎话来，就没来由地心虚，耳根都会不由自主发红发烫。
　　可在柳岸看来，这样的师兄更是乱人心神，他眼中的笑意也是更浓更深，像是一小簇雀跃的火。
　　“师弟，你要不要考虑松开我，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是吧？”花明试探性地询问道，脸上还挂着尴尬的笑容。
　　别人穿越金山银山要啥有啥，轮到他，怎么就是被杀被杀还是被杀？？
　　瞅着师弟这虎狼般的眼神，十有八九要将他脱两层皮，那他……他不干了成不成？
　　花明内心暴风哭泣，可脸上还是强装出一个从容的笑，两只脚虽然不能痛痛快快地行走，但是他可以一蹦一蹦地跳过去。
　　“师弟……”声音很低很弱，他已经不做任何指望了，甚至准备好就这么一跳一跳地跳出去，大不了喊个师弟用剑割开这些藤条。
　　可没想到这些藤条又自动消失了，而他的身子也是不受控制地向前，最后掉进了这温泉中，一入眼正是师弟那坚实的胸膛，水珠落在了他的脸上，顺着下巴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灼热滚烫。
　　他被柳岸那炽热的眼神盯得发毛，打开那搂着自己腰肢的手，缓缓地退到了一边，又伸出不小心磕破皮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水。
　　而此时身后也有急促的脚步传来，回头再去看，正是一个提着长剑的白衣少年，气势汹汹地赶来：“柳岸，你这魔头，我要杀了你！”
　　“季长峰，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柳岸不屑一顾，杀了这人，也不过就是勾勾手指头的事情。
　　但他，就想留下季长峰的命，让季长峰亲自看着花明是怎样的顺从自己，怎样的与自己这个魔头同流合污！
　　季长峰的目光却是落在了浑身湿透的花明身上，睁大了眼睛：“大师兄，你……你还活着……”
　　季长峰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满是欢喜。
　　他正要跑过去扶着花明爬上来，结果这柳岸大手一挥，一股黑气就从他的手心钻出来，缠在了花明的胸口，将他整个人用力地往后拖着。
　　“大师兄，大师兄……”
　　“柳岸，你放开大师兄！”
　　“怎么，杀了师父不够解恨，还要动大师兄？”
　　“倘若不是大师兄当年的善心，又怎么会留下你这么一个祸根！”
　　花明可以感受到身后正散发着寒气，像是要震碎他的骨头一般，他咽了咽口水，又对着季长峰做出了摇头的动作，手指头捂在嘴巴上。
　　他的本意是让季长峰少说话，赶紧逃命。
　　但季长峰反而更加激动了，手里的长剑泛着寒光，气势汹汹：“柳岸，你使了什么妖术，竟然还不让大师兄说话？”
　　柳岸从头到尾都是冷笑，把玩着花明的头发丝，扣紧他的手腕，在他耳边！呵了一口气：“怎么办呢？”
　　“师兄，你说，我该怎么弄死他才好？”
　　柳岸的手里又升起一股黑气，就这么放在花明的眼前，还在他的耳边阴恻恻地笑着，声音就好像是一把刀子在他的耳边不断的磨着一般。
　　花明惴惴不安，身子又是颤栗一下：“柳岸，不要杀人。”
　　不阻止你黑化，我怎么回去，难不成一直被你剥削，我不想当个被压榨的纸片人啊！
　　柳岸又是笑笑，那冰凉的指尖按在他的肩膀，随后慢慢移至他的喉结，轻轻地按着那块凸起的骨头。
　　“师兄，有时候我真想这么掐死你，我的手指可不止一次丈量过你的脖子。”
　　笑声就好像是蚂蚁一般，在他的身体上爬着，然后潜入他的骨血之中，慢慢啃食着他的血肉。
　　太致命了！
　　但这暧昧的一幕在季长峰看来，就是妥妥的师兄被他扼住了喉咙要归西，这他哪里还能忍？
　　长剑划过地面，拖出一道火花来，对着柳岸就是发狠地刺过去，他一定要取了这个魔头的狗命！
　　“不自量力！”
　　长剑直生生地刺向柳岸，距离他那双阴森森的黑眸就只差一毫，可下一秒长剑碎断。
　　季长峰也是挨了这一掌，倒在地上，口吐黑血，可眼神依旧很顽强：“柳岸，你……欺师叛祖，一定会遭报应的！”
　　“报应，真有那一天，整个朝雾山都是我的陪葬品，一花一树一草一木，全都是！”
　　“当然，能和你这清风明月的大师兄死在一起，倒也不亏。”
　　柳岸的手指轻轻地捋过花明耳边的头发，眼中满是戏谑，嗓音低沉：“师兄，他自己找死，我送他一程，不过分吧。”
　　“大师兄，你不用管我，不要……不要向这个魔头屈服，杀了他，杀了他啊！”
　　柳岸又是一掌劈在了季长峰的心口，直接劈断了他的经脉，从此提剑的一双手也就作废了。
　　“师兄，你亲自去杀了他，好不好？”
　　花明一哆嗦，眼皮子都不停地抖着，索性抱着他的胳膊央求：“不要杀人，他……他好歹是你的二师兄，饶了他……”
　　“我只有你一个师兄。”
　　语气冰冷，毫无转圜的余地。
　　花明皱着眉头，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季长峰，他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可你不能杀人。”
　　你持续黑化，我也得玩完，兄弟，你做个人吧！
　　“师兄，你这求人的态度，啧啧啧没诚意。”
　　下一秒，他就被柳岸抵在了这石壁之上，双手的指尖都抵着他的耳垂，又时不时摸着耳后凸起的那块骨头，他被迫与柳岸四目相对。
　　“师兄，难道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师兄啊师兄，你高高在上你清风明月，你曾经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让我彻夜难眠让我时时感慨。
　　可如果，我将你占据，毁灭，拉入那无边的黑暗，那不见底的泥泞之中呢？
　　我要让你，和我一同沉沦，让你变脏，让……
　　只有我和你，一起，对抗着污言秽语，这样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第3章 师兄，你的耳朵是不好使了吗
　　花明是被柳岸抱回去的，又一次是在朝雾山弟子的视线之下，他感觉自己是光着身子在群人面前跑过一遭。
　　“师兄，把衣服脱了吧。”
　　柳岸拿着一个淡绿色的小瓷瓶，坐在他的床头，一只手已经掀开了被子，露出了他那两只局促不安而交叠在一起的手。
　　“师兄，你的耳朵是不好使了吗？”
　　那只落在他被子的手，又慢慢爬向他的耳垂，粗粝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他的耳蜗。
　　花明目光躲闪，夺过他手里的小瓶子，尴尬地笑了笑：“师弟，太客气了是不是？”
　　“我自己来，自己来。”
　　柳岸则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眼带笑：“是师兄太见外了，师兄一双弹琴吹笛的好手，哪能碰药？”
　　说罢，这男人就眼疾手快地解开了他的衣带，轻而易举地褪去了这湿哒哒的衣服，修长的手指就搭在了他的臂膀上。
　　柳岸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肩头上，那里至今还残有血印，是方才被柳岸咬出来的。
　　如今又假惺惺要给他上药，想要阻拦，却又被他给定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他就是柳岸的掌中之物，随意拿捏，怎么就逃不过。
　　“师弟，我的功力怎么……”
　　“师兄，当然是被我压抑住了，不然我还不成了师弟的掌下亡魂？”
　　怪不得自己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冲来冲去，可就是不听使唤。
　　时灵时不灵的仙术可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恢复！
　　“师弟，你可知道长明灯的下落？”
　　他来这里可不是度假的，他可是带着使命而来的，趁着这柳岸心情好就赶紧问问。
　　柳岸没有理他，而是面带笑容地盯着他那头漆黑柔软的头发，像是可以盯出一个洞似的。
　　两根修长的手指头在小瓷瓶里轻轻地抠出一点儿来，然后缓缓地涂在了他的肩头，药膏凉凉的，还有一点辣。
　　他忍不住叫出了声：“嘶，轻点，你别用力按啊……”
　　“师兄这么怕疼吗？”
　　柳岸的手指按在他的臂膀上，将他整个人用力地往后一拽，低着头又轻轻地吹了吹那伤口处。
　　由于低头，柳岸的头发也时不时地在他的后背刮着，一下两下，他忍不住绷紧了身体。
　　花明直接拉着被子，裹紧了自己的身子，又伸出一只手挥了挥：“行了行了，你走吧。”
　　“两个大男人，这是闹哪样，不知道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我对师兄的感情，恨之入骨，怎么？这骨子里还没感受到，是我咬的轻了？”
　　柳岸捉住了他的手腕，很是用力，疼的他是龇牙咧嘴要骂姥姥。
　　“师兄的手也受伤了，抹点药吧。”
　　说罢，柳岸又是低着头，一脸虔诚地将药膏在他的指节处轻轻地抹着，嘴角还有盈盈的笑容。
　　“不要想着杀我，你不是我的对手了。”
　　“这朝雾山的弟子们，命都在师兄的手里，师兄好好权衡。”
　　花明只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偷偷地瞟了他一眼，感慨着：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是个魔头？
　　他可是记得这本书后续的又像是柳岸魔功又上一层楼，直接灭了八大正派，随后妖邪去世，这世间生灵涂炭。
　　他，平平无奇的宅男罢了，又能怎么去感化一颗魔心？
　　柳岸离开的时候，还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下巴轻轻地磨着他的额头，声音倒是温柔地跟水一样：“师兄，早这么乖，又哪儿会遭罪？”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可以给你一具全尸的机会。”
　　他仍旧是没有回一个字，脑海中都是季长峰那倔强的眼神，还有那只弯曲的手指头沾着血迹，不知道在地上画着什么东西。
　　他知道，得去见季长峰一面。
　　⚹
　　冰冷的水牢里，潮湿阴冷，窗户外被一层冷风狠狠地刺着。
　　季长峰倒在黑乎乎的水中，他的伤口处已然溃烂，结着一层黑色的冰霜，发缕也是凌乱地在水中荡漾开，眼神却仍旧是很倔强。
　　“大师兄，你有没有事？”
　　花明摇了摇头，又紧了紧身上的厚重披风，蹲在季长峰面前，皱着眉：“长峰师弟，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大师兄，你绝不可以屈服，他杀了师父！他是朝雾山的罪人！欺师叛祖，他该死啊！”
　　花明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他的对手。”
　　“大师兄，他舍不得动你，你杀了他，杀了他！”季长峰的眼中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从水牢中爬起来，将长剑递到他的手中，将他推出去……
　　凛冽的风又猛烈地灌了进来，这次是直接吹破了这窗户，从他们的鼻尖掠过，又扫过他们的指尖，这湖面也是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朝雾山的弟子们，你有想过吗，他们的性命呢？”
　　季长峰苦涩地笑了笑，表情痛苦：“可这里，早已不是当初的朝雾山了，师兄弟们生不如死，倒不如……”
　　“师兄，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难不成你……”
　　“长明灯不知所踪，师妹也是下落不明，而你也被他……”
　　“当初为什么要救他啊，师兄，你早该杀了他的！”
　　花明只是不断地后退着，两只手也是无措地揪着衣摆，目光慌乱地落在了痛哭的季长峰身上。
　　按照原剧情来说，新婚夜后，季长峰就被柳岸一掌给拍死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柳岸又铸成一桩错事。
　　手里还有残余的灵力，他拼了命地使出来，这才震碎了这湖面的冰霜，将人从这黑乎乎的冰水中给拎了出来。
　　来不及多说，直接将人扛在了背上，花明往外艰难地跑着：“长峰师弟，不要总想着报仇，好好活下去。”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花明又是深深地叹息，眼中带了一丝怜悯，轻轻地说着：“活着就好。”
　　脚步虽说是越发轻快，只不过这天上怎么突然间飘起了雪花，一片两片三四片，雪竟然越下越大。
　　背上的季长峰也是哆哆嗦嗦，两只手不停地抖着，声音无力：“师兄，我快死了是不是？”
　　“不用跑了，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们跑不出去的。”
　　花明只好将他放下来，架着他的胳膊，缓缓地往前挪着步子，确实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身后传来了一阵萧声，身旁的梅花也是兀自断开，地面居然裂开了一道大缝。
　　那致命阴沉的声音响起：“师兄，你怎么又要逃，怎么总是不安分，非要惹我生气呢？”


第4章 留下一个祸根，竟然是我的执念
　　“师兄啊师兄，你觉得你能翻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我的好师兄，只要我的手指头稍微用力一握，就可以将你摁进泥泞之中。”
　　“你，花明，是在我的恩赐下活着的，不明白吗？”
　　只能听见这阴森冰冷的声音，就好像是有一把锋利的长剑在自己的颧骨处和脖颈处不断地刮弄着一般，而且这长剑是在血水中浸泡了很久的。
　　声音清晰可闻，而人却是不知方向，花明扶着重伤的季长峰，担忧地看着四周。
　　季长峰冷笑了一声，又拍了拍花明的手背，摇了摇头：“他就会用这些歪门邪道，来吧，杀了我啊！”
　　“反正我也就是个废人了，活着也没意思了。”
　　“师兄，你好好看着我们这些师兄弟是怎么被他玩弄股掌死伤无数的。”
　　花明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又使劲摇了摇头：“你少说两句吧，有条命比什么都强。”
　　一道雪刃从他们的身旁掠过，他们身后的梅花枝又一次断裂开了，那阴恻恻的声音夹杂着不屑的笑意：“玩弄股掌么，就凭你们这帮凡夫俗子，也配来脏了我的手？”
　　“杀了你？”
　　“季长峰你确实该死，你不该挑唆我和师兄。”
　　我可怜的师兄，你怎么还扶着他那只肮脏的手，看来是我心慈手软了。
　　啧啧啧，又是这样悲悯的眼神，我的好师兄啊……
　　花明紧张地看着雪地上的那支梅花，心头大惊，可再后退也都是万丈深渊。
　　而深渊之下，是层层折磨的至死。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又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咬着牙说道：“你放了长峰师弟，我……我不会逃，任你处置。”
　　然而柳岸听到他的这番话，宛如听见了一个笑话，嗓音低沉且迷人：“呵，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落在了他的耳垂边，粗粝的指腹缓缓下滑，最后狠狠地抓着他的脖子。
　　柳岸的眼中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恼意，他面若冷霜，可嘴角却是上扬着：“师兄啊，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
　　“为了一个废物，来背叛我？”
　　“总是这样吗？”
　　有几片小小的雪花趁势钻进了他的衣领中，化在了他滚烫的身体上，留下一分薄凉。
　　他就好像是柳岸手中的金丝雀，动动手指头就能咽了气，不敢动弹，垂着眸子，小心翼翼地讨好着。
　　“师弟，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又是这样……
　　为了一个外人，居然自降身价，低声下气地求着他……
　　柳岸的眼神更加冰冷，嘴里说出的话也像是冰块一样硬邦邦的：“师兄，求我可不是两片嘴唇拨弄下的事。”
　　是要付出代价的！
　　要在你的身体留下一个印记，让你知道自己卑微可怜的地位，让你知道自己在曾经被抛弃的师弟手下摇尾乞怜。
　　柳岸那冷冰冰的眼神终究是落在了他的肩头，那被他咬的鲜血淋漓的肩头……
　　代价么，当然是咬下一块肉好，不过他可狠不下这心，但痛是一定要花明承受的……
　　一旁站都站不稳的季长峰又拼尽全力地拉了拉花明的胳膊，摇了摇头，咬紧牙：“师兄，不要……不要求他……”
　　“你是我们朝雾山高高在上的大师兄啊，你不能被他这么践踏，不能……”
　　花明有些为难的叹了一口气，如果不能阻止他的黑化，那么自己也就在这虚拟世界灰飞烟灭了。
　　于是……
　　花明露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笑容，还扯了扯柳岸黑色的袖子，撇了撇嘴：“师弟，我的好师弟，不要板着一张脸嘛，凶巴巴的怪吓人。”
　　“师兄，你这是……”柳岸的眼中满是玩味，也就松开了他的脖子，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卖萌的师兄。
　　这样可爱的一面，从前还没有见过。
　　就好像，是只小刺猬收起了自己的刺，露出了可爱的小肚子，想伸手摸摸呢。
　　不管，是不是装出来的温顺，他柳岸很受用是真的。
　　季长峰也看傻了，又捶了捶郁结的胸口，口腔处一股血腥在徘徊：“师兄，你疯了吗，疯了吗，你好好看看啊！”
　　花明此刻只想找块布堵住他的嘴，或者是拿块砖敲晕他，翻了个白眼：怪不得死得快，话这么多，不杀你杀谁？
　　柳岸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师兄对我撒娇？”
　　花明戴着他的假笑面具，然后又上前一步，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歪着小脑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们师弟这么可爱，生的俊美，相由心生，所以不会做什么狠心的事，对吧？”
　　“比如放过长峰师弟？”
　　花明又眨巴眨巴眼睛，内心祈祷着自己主动去拉近距离可以成功。
　　前面半截话还是挺舒服，柳岸也跟着嘴角微微上扬，可是后半句还是让他蹙起了眉头。
　　“长峰师弟，叫的好亲密，也是，你们自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好的快要穿一条裤子。”
　　花明的笑容也逐渐尴尬化：“嗯，那是……是……”
　　柳岸凝视着他不安的眸子：“此后，你只有我一个师弟。”
　　“只要你放了他，我什么都听你的。”
　　柳岸没有回答，只是那玩味的眼神在花明浑身上下来来回回的扫视着，不放过一寸可见的肌肤。
　　即便我杀了他，你不也是对我恭恭顺顺？
　　毕竟我的师兄心怀大义，总要为众生考虑，苟且在我身边，伺机杀了我。
　　留着一个祸根，竟然是我的执念。
　　他们四目对视，不理这风雪匆匆，柳岸的手盖在了那抓着自己袖子的手背上：“冻得这样冷，傻子。”
　　地上的季长峰受不了这样的视觉冲击，他的好师兄为了自己这样的卑躬屈膝……
　　“师兄，我只是一个废人，死了又何妨？”
　　就在花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季长峰已经朝着身后的万丈深渊跑去，他没有回头，可口中却是在大喊着：“师兄，血海深仇绝不能忘！”
　　“杀了这个魔头，杀了他！”
　　花明伸出手，拼了命的向前跑，可却是捞了一个空：“长峰师弟，你不能死！”
　　“你死了我可怎么办，我也活不了的……”
　　话刚说完，他的脚下就一个打滑，跌了下去……


第5章 我对师兄，上的何止是心
　　柳岸的眸光越发冰冷，四周的冰雪也都停滞在了空中，他手里的黑气也越来越浓重。
　　“为了他，就连命都不要了？”
　　师兄啊师兄，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的情深义重，一口一个长峰师弟叫的好亲密……
　　我又怎么看不出来，怎么不知道你从头到尾对我都是欺骗的，你真心诚意的只有你的长峰师弟！
　　柳岸修长的手指头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腰间，手心里弥漫出的黑气也都变成了一道火焰，在他的腰间拼命地碾压裹成一团。
　　“师兄，你总是要抛弃我。”
　　柳岸的眸子里布满了悲伤，另一只手托着花明的后脑勺，他的下巴顺势抵在了花明的额头处，温温热热，抵出了一个红痕。
　　崖下的一道道的黑雷都打在了柳岸的背上，更有几只凶狠的乌鸦过来在他的肩头啄了几下，血肉分离。
　　他被柳岸牢牢的护在了怀中，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可却是眼睁睁的看着柳岸皮开肉绽，看着他的血流在了自己的领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觉得，其实柳岸也是个挺不错的人，内心一阵暖流经过。
　　可对上柳岸那张薄凉的面孔，那凌厉的眼神后，他就又懦怯了。
　　他被柳岸扶到了崖上，一低头正好就看到柳岸那触目惊人的伤口，惊骇地退后半步，然后捶了捶心口才平静下来：“你，疼不疼？”
　　“我没有死，是不是很可惜？”
　　“什么？”
　　柳岸双手负在身后，缓缓向前走去，眸子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师兄，如果你刚刚狠心刺我一刀，就可以给你的长峰师弟报仇了。”
　　“我……”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柳岸钳制住了手腕，强迫正视他那双冰冷的眸子，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别说话，看着我，就可以了。”
　　柳岸的手又一次落在了他的脖颈上，虎口正好抵在他凸出的喉结上，像是有意的摩挲了两下。
　　粗粝的指腹处也是传来阵阵温热感，但窒息感也在加重，他难受得动了动，“师弟，你别冲动……”
　　“原来师兄不想死啊。”
　　柳岸感受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感受着他的紧张，又是轻轻地笑了笑。
　　突然间，柳岸无力地垂下了手，背过身后，半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下一定更加恨我了吧。”
　　这天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可花明的心中，隐隐的不安更加沉重，他站在窗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肩头的伤处也是好的差不多了。
　　只是不知道柳岸的伤口怎么样，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为了救自己才……
　　花明的一颗心就跟吊着个大石头一样，晃来晃去满满不安，吃饭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将舌头咬到了好几次。
　　他索性搁下筷子，向端菜的小厮悄咪咪打听着：“小兄弟，你可知道掌门师弟去了何处？”
　　小厮摇了摇头，面色一下苍白，赶紧退了出去。
　　“我不过就是打听下他在做什么，何必这么惊慌？”
　　“难不成他又在蓄谋什么？”
　　不行，已经错了一步，不然让这个错误更严重，他得去做最后的补救。
　　花明端起了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却不想这杯酒比他想象的要辛辣很多。
　　他的脸也是通红一片，顺着红到了耳根，好在快入夜了，这夜里的风冷冷的凉凉的，倒是让他清醒地哆嗦了几下。
　　他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又放在自己嘴边，轻轻地呵出一口气，略略的温热在手心里徘徊了片刻，随机又是一片冰冷。
　　柳岸的院子离他的不是很远，所以走了几步路也就到了，而院子里也没有人亦没有设法阵。
　　他轻而易举的推开那扇门，忐忑地站在了昏暗的屋子里，这屋子里还有森森冷气，他又剧烈地哆嗦了两下。
　　他伸出一只脚，迈出小小的步子，忐忑地往前走了走，可是大气都不敢出。
　　走到床边的时候，他看到那只瘦白的手垂了下来，微弱的烛光落在了柳岸消瘦的脸上，五官轮廓清晰好看。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盯着柳岸那清瘦的脸看了两眼，竟然又动了恻隐之心，觉得那是有几分可怜的。
　　于是他又上前，准备给他掖好被子，可手刚碰到那柔软的被子，手背上就覆盖了另外一只瘦白的手。
　　“别走……”
　　他有些错愕，脱口而出：“可能我是来杀你的。”
　　“师兄狠不下心，我给过你很多机会。”柳岸闭着眼睛，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如果是别人呢？”
　　“我知道师兄的脚步声，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又一次惊住了，感慨着：“你倒是上心。”
　　“上的何止有心。”柳岸意味深长地说道，唇角微微勾起。
　　他将手挣脱开，又听到柳岸有些悲伤的说着：“毕竟师兄对我动过很多次杀心，我便记住了这脚步声，着急的欢快的轻轻的。”
　　从没有灵魂无端黑化，一切不过是种因得果。
　　倘若原主对他多些仁慈，多些宽爱，他或许也是清风明月般的少年郎吧……
　　他心里的仇恨，与原主是有关系的，所以……
　　花明知道自己要赎罪，又或者说是救赎。
　　“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只能用自己最大的诚意说出这三个字。
　　柳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随即发出不屑的笑声：“师兄，你该不会是疯了吧，我可是杀了你的长峰师弟！”
　　“跟你那样要好的长峰师弟，因为我，没了。”
　　“想要杀我的话，来啊，不必如此。”
　　柳岸直接将匕首丢到了他的手里，挑了挑眉，又咳嗽了几声：“趁着我伤重，来啊！”
　　他攥紧了匕首，然后一点一点向前，最后却是用匕首削断了柳岸一抹头发，将他抱住。
　　他轻轻地拍了拍柳岸的后背：“师弟，莫要铸成大错，做个好人吧。”
　　“我是好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想杀我，包括师兄。”
　　“后来我不当好人了，师兄也归我了。”
　　“你说，我还要当这可怜的好人吗？”


第6章 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怎么会……
　　他的补救，放在细节之中，人性中的光芒与美好一定会如约而至。
　　柳岸遇光明，该有一村酒歌。
　　他这一夜都守在了柳岸的床边，给他拉了好几次被子，头也是摇摇晃晃的，可手里的匕首却是紧紧地攥住。
　　“你好好睡一觉，我来保护你。”
　　柳岸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和懈怠。
　　只要有师兄在身边，他就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安安稳稳踏踏实实，闭上眼就乖的跟只猫儿一样。
　　有时候他也在想，师兄是不是给他下蛊了。
　　夜越来越深，寒意也更重了些，他不由得紧了紧衣衫，来来回回往嘴里呵着气，腿也越来越疲软了。
　　即便如此，匕首还是牢牢的抓着，困得直打盹还是死死地盯着门外。
　　对于黑化反派，当然要用真心温情感化他，这点小小的苦算什么？
　　就算去挨刀子，也是在所不辞！
　　为了回家，离开这个纸片人世界，他拼了，咬咬牙的事！
　　可眼皮根本不听使唤，他的头一歪，身子一晃，整个人差点直接载到在柳岸的身上，幸好他的两只手叉在了柳岸的腰侧。
　　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紧接着他的手就被柳岸抓的死死，好在柳岸睡得迷糊：“好渴……”
　　大半夜的口渴什么？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是老老实实地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可递到柳岸的嘴边又觉得不太对劲，这样直接灌下去，恐怕会淋湿衣服。
　　他叹了一口气，只好抱着柳岸的头，耐心地将杯子递到了他的嘴边，慢慢地喂着。
　　即便如此，还是时不时地有水从嘴角流了下来，他来不及找块帕子擦，只好直接用指腹给柳岸抹掉。
　　花明虽说也是从小习武，可他的肌肤就是比其他人要水嫩一些，因此这指腹也是带着一些温柔的触感，就像是涓涓细流淌过。
　　水好不容易灌了下去，他刚放下了杯子，准备舒展下有些酸痛的胳膊，可腰又被人紧紧抱住了。
　　柳岸的身子不断地颤抖着，声音也很虚弱：“师兄，我冷，我好冷……”
　　“那你盖好被子，要不然，再喝一点热茶？”
　　柳岸摇了摇头，抓着他的手腕就是吐出了一口黑血，“师兄，我可能快死了。”
　　“真的好冷好冷……”
　　柳岸的手劲很大很大，就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好像是螃蟹的钳子，将他的手腕抓的死死：“师兄，我要死了，是不是……”
　　说着说着，柳岸整个人也蹭往他的身上，头正好靠在他的胸口，他想推开柳岸。
　　只是柳岸的那双手冰冷冷的，就好像是冬日里的寒冰一般。
　　鬼使神差之下，他也就轻轻地拍着柳岸的后背，并且安慰着他：“不怕不怕，你不会死的……”
　　“师兄，帮我暖暖，可好……”
　　他竟然也就抓住了柳岸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呵了一口气：“好，师兄帮你暖暖，师兄帮你……”
　　柳岸的头发垂在了在他的怀里，恣意的垂往他的胳膊处，身子还在微微地颤抖着：“师兄，不要丢下我，不要……”
　　“我不会……”
　　他还没说完，柳岸的情绪似乎更为激动了，索性抽出了手，用力地推了他一把，将他按在了床板上。
　　他的脖子又被柳岸狠狠地掐住了，一言不合就掐脖子是个啥子操作？
　　要啥都行，别要命啊……
　　他大着胆子，又轻轻地拍了拍柳岸的后背，温柔地看着他说道：“没事的，师兄会一直陪着你。”
　　“乖，冷静一点，深呼吸，跟着我一起来，呼……吸气……”
　　柳岸的意识也稍稍被拉回来了一点点，他怔怔地看着身下的师兄，手指也离开了他的脖颈，可整个人却是全然倒在了他的胸口。
　　“师兄，我动不了了，我好冷。”
　　“所有人都想杀我，师兄也想要我的命，可明明一开始是师兄救了我的……”
　　“师兄，为什么单单凭一个卦象就当我是坏人，我心里委屈……”
　　柳岸闭着眼睛，昏昏沉沉之间说了好些，声音里还带着一些哭腔，听着怪委屈的。
　　就好像是个无助的小孩子，像只收起了刺的小刺猬。
　　“师兄身上好暖和，像是一个大火炉。”
　　说着说着，他的手也将他抱的更紧了一点，花明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些冰凉，花明本来是想拒绝的。
　　不过看到柳岸紧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他也就叹了叹气，想着只要可以用爱和真诚将柳岸感化，让柳岸弃暗投明就好。
　　他们现在，虽然姿势不太好看，不过一个病人意识昏沉罢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他这是仙侠武侠的剧本，可没什么别的情愫。
　　充其量也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好兄弟，朋友一生一起走。
　　夜越来越深，他的眼皮也是一点都扛不住了，不知不觉之间，他的手也就搭在了柳岸的腰间，两人的呼吸拍打在彼此的脸上，却也没有什么不妥。
　　明月皎皎，任由它挂的再高，终究还是被一片乌云给遮的严严实实。
　　风声也是越来越急，低沉低沉的，拍打在叶子上，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
　　这一夜过去，有人睡得安安稳稳，有人则是腰酸背疼。
　　阳光落在了花明的脸上，很是刺眼，他难受得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了柳岸那双含笑的眼睛。
　　“师兄，你怎么抱着我睡着了？”
　　“明明是你压着我，起开！”
　　花明用力地推了推他，然而他的力气像是一点用都没有似的，柳岸仍旧是稳稳地趴在他身上。
　　“喂，你起来啊，酸死了我都。”
　　“哪儿酸？”
　　“哪儿都酸。”
　　花明没好气地回答，昨晚动弹不得的，这床板也好像格外硬，腰好酸……
　　“要不然我帮师兄揉揉，互帮互助。”
　　花明的嘴角抽了抽，打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昨晚师兄还那么温柔，这会儿又是翻脸不认人了，师兄真会变脸。”
　　花明：“……”
　　花明趁他不注意，将他用力地推开，这才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怎么会……”


第7章 多吃一点，来，张嘴
　　柳岸可怜兮兮地看了他一眼，又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袖子，语气有些虚弱：“好师兄，我是真的病重了，你可不能不管我。”
　　还不等花明说话，他就自己解开了衣带，眼波流转，带有万种柔情。
　　“师兄，你心肠最好了是不是，你是最舍不得小岸死了的，是不是？”
　　花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又偏过头，伸出一只手挡在自己的眼前：“说话就说话，你脱衣服干嘛？”
　　“都是男人，你紧张什么，反正我有的，你不也有吗？”
　　花明的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看我，不就跟照镜子一样吗？”
　　也是，都是男人，他还会吃亏不成？
　　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什么？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好像比平时跳动的速度还要快，难道说是因为自己打小没有在公用浴室洗过澡？
　　第一次看见别的男人光裸的上身，不太习惯？
　　等他红着脸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柳岸只是将自己的伤口露出来给他看：“师兄怎么突然偏过头了，在想什么？”
　　“该不会是……”
　　花明一阵心虚，赶紧说道：“我什么都没想，我就是肚子饿了！”
　　“是吗？”
　　柳岸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感受到他的挣扎后，又是用力地攥紧了，险些摁碎他的手骨。
　　“师兄，你看看，这都是我为你受的伤。”
　　“没有我的话，师兄你就死了。”
　　花明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咽了咽口水，老实说这都是误会。
　　他能不能说自己是一脚踩滑了滚下去的呢？
　　他找什么不好，怎么会去找死？
　　正心慌慌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看到柳岸抬起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笑容很是完美：“你那么要好的长峰师弟死了，你一定恨透我了吧。”
　　“师兄，你想去陪他，我不会阻拦你。”
　　“要不要我送师兄一路？”
　　柳岸凑近他的耳边，苍白的嘴唇正好刮过他的耳廓：“击碎师兄的天灵盖，你也就不用在我的身边受辱了，怎么样？”
　　好端端的，怎么又绕到这上面了？
　　他一点点都不想死的好不好，他的求生欲非常旺盛的，而且他的任务还在继续呢……
　　花明好无奈好无奈，可还是戴好了他的假笑面具，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胳膊，笑的时候正好露出了那一排齐齐整整雪白的牙齿。
　　“好师弟，你怎么又闹起来了？”
　　“师兄就你这一个好师弟，还没有好好疼你呢关心你呢，怎么能死？”
　　“你看看你，病的这么重，还不好好的躺下，盖好被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柳岸的表情变化，待感觉柳岸的表情稍微有所松动，他又大着胆子将柳岸推在了床上，盖好了被子。
　　“好师弟，你是不是饿坏了，我给你把早膳端过来好不好？”
　　似乎是担心柳岸拒绝，他又讨好地补充了一句：“你不要动，病人怎么可以乱动呢？”
　　“我喂你吃，你只需要躺好了，张张嘴巴就可以了。”
　　看着他仓皇失措逃了出去，柳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勾勾唇：“师兄啊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
　　怂的还挺可爱，让人目不转睛呢。
　　小花明，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思呢，你眼皮眨一下我就知道你是存着怎样的心思了。
　　你啊，任由怎么蹦跶，还是在我的手心里。
　　柳岸懒懒的靠在了床上，不过说实在的，他确实是受了重伤的，昨夜也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但凡花明要是对他有了杀心，他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的，必然就是一命呜呼。
　　遇见花明，他就是陷入了一场很久很久的赌局，一开始赌的只是一点点，最后竟然连命都押上了。
　　他看不明白现在的花明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是好是坏混沌不清，可看着他的小花明在自己的手心蹦跶着就可以了。
　　关怀也好，仇恨也罢，都是一种真实存在的情感，至少能让他在花明的心底留下深刻的印象就好。
　　略有些虚弱的看着门外，可眼中的欢喜是藏不住的，见不到师兄的时候不要紧，他的脑海中都是师兄那温柔的腔调。
　　抱着他的胳膊一晃一晃，眨巴着眼睛可怜可怜的像只猫儿一样，温顺且讨喜。
　　想着想着，柳岸的嘴角也露出了欢喜的味道，眼睛都是弯弯的。
　　但随着脚步声也越来越近，那道熟悉的身影走来，他脸上的笑容又收了起来，眼神里也是冷冷的淡淡的味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也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就随便都拿了一点。”
　　花明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将手里的瘦肉粥端了过来，由于吃东西，说话也都含糊不清的：“快吃，粥不烫了。”
　　柳岸却没有去接他手里的粥，然后一只手捂在心口，故意咳嗽了两下：“我的手，没有力气了。”
　　“啊？”
　　“那你等等。”
　　花明赶紧一两口就把这个包子给吞下去了，又拍了拍胸口，眼珠子对上翻了翻，吁出一口气：“不行不行，送我喝口水，噎死我了。”
　　“好……”
　　柳岸淡然的看着他急匆匆的倒了一杯水就赶忙喝下去，喉结也随之上下滚动着。
　　“你慢慢喝，不要呛到了。”柳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是一种琢磨不透的意味。
　　花明：我怎么敢，要是将你怠慢了，又给我一刀抹脖子或者击碎我的天灵盖怎么办？
　　内心白眼翻了一个又一个，表面还是笑嘻嘻：“我不打紧，重要的是师弟的身子。”
　　“师弟，您吃好了。”
　　花明端着那碗粥，一勺子一勺子喂到他的嘴边，笑容可掬：“多吃一点，来，张嘴。”
　　柳岸的眼神是一丝不苟的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是次次回避开那个眼神，谁又能知道这深邃漆黑的眸子里藏着什么。
　　“包子好吃吗？”
　　花明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说道：“我觉得挺好吃的。”
　　“你想尝尝吗？”
　　柳岸点了点头。
　　花明这才放下手里的碗，然后去抓起一个包子递到他的嘴边：“可好吃了。”
　　可，没我觉得那么好吃。
　　师兄啊师兄，你怎么变得憨憨傻傻，这样子我都舍不得践踏你了，可怎么办呢？


第8章 就是死，我也想带着你
　　高高在上干干净净的你啊，被我踩进这泥泞之中，跟我一起沉溺深渊之中。
　　师兄啊师兄，你和我才是最举世无双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举世无双。
　　就是死，我也想带着你，不然我一个人该多孤单呢。
　　花明见他发着愣，不由得伸出一只手在他的眼前又晃了几下，清澈的眼睛盯着他看：“怎么又发呆了？”
　　大反派也这么喜欢发呆的吗，这样的话，还不是分分钟会被人捅死？
　　柳岸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地咬了一口这包子，软软糯糯还挺香的。
　　“好吃吗，是不是？”
　　花明睁大了眼睛，有些期待地问道。老实说，他自己都还没吃饱呢。
　　大反派快点吃完，他也急着干饭好不好。
　　想着想着，花明的肚子也就咕咕咕地叫了起来，他有些尴尬，只好将头偏向那半开的窗户。
　　好在柳岸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味道很一般。”
　　嗯？
　　一般？
　　不喜欢吃？
　　这个柳岸还真是不好伺候？
　　他的嘴巴那么刁钻，难不成还要吃天上的蟠桃？
　　算了，他不吃拉倒，自己吃就是了。
　　花明兀自点了点头，然后就抓着这包子大口的吃了起来，“我觉得挺香的。”
　　“可是被我吃过了。”
　　花明毫不在意：“吃就吃过了呗，掉在地上的东西在三秒内捡起来都能吃，这有什么？”
　　“我怕师兄嫌弃我。”柳岸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清澈的跟叮咚的泉水一般，动人得很。
　　花明抿了抿下嘴唇：“我为什么嫌弃你？”
　　“东西又没有错，被你吃了一口就丢了多可惜啊，粒粒皆辛苦。”
　　“再说了，你的牙齿又不是含着毒液，我有什么好嫌弃的？”
　　柳岸就这么面带笑容地看着他，然后对着他伸出了一只手，缓缓说道：“给我尝一口。”
　　“嗯？”
　　花明愣了愣，随即就要起身去拿包子，却不想又被柳岸一把给抓住了手腕：“我要你手里的。”
　　“可是快被我吃完了啊。”
　　这是什么毛病？
　　这个柳岸的心思还真是让人难以琢磨，哎……
　　“没事……”
　　柳岸拉着他的手腕一点一点向前，然后一口咬上了这个包子，带着热气的牙齿还正好碰到了他的手指头，吓得他往后退了小半步。
　　柳岸闭上眼睛，慢慢地品着嘴里的包子，笑容也从嘴角弥漫开，看上去心情很是美丽。
　　不就是吃口包子吗，用得着这样的神情？
　　“味道很好吃，感觉甜甜的香香的还软软的。”
　　花明用力地抽回手，可他的力气在柳岸面前就跟个孩子一样，毫无意义的抽回。
　　“师兄，你可否照顾我几日？”
　　照顾？
　　花明的脑海之中瞬间浮现了一种不妙的画面，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对自己挥舞着爪子，时不时地就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哪里是什么照顾，分明是羊入虎口……
　　不对，羊入虎口这个词也是奇奇怪怪的，这应该是……是寻死吧……
　　花明非常想拒绝的，于是他干笑了两下，慢慢说道：“师弟啊，我这个人毛手毛脚的，恐怕会哪里不周的。”
　　“要不我去给你找个贴心人儿？”
　　柳岸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冰冰冰地看着他说道：“师兄啊师兄，你怎么又拒绝我？”
　　下一秒，柳岸的手中升腾起一股黑气，这黑气也正好就击在了桌子腿上，好好的桌子也就碎裂在地，连同这剩下来的两个包子和一碗豆浆都滚在了地上。
　　白白的受了牵连，成了垃圾。
　　花明惊吓地双手捂住了耳朵，可还是清晰的听见柳岸的声音：“师兄，你的记性真的很差很差！”
　　“我同师兄说过的，让你不要惹我生气的，我发起火来，你这副小身板恐怕是不能承受的！”
　　花明的眼皮也抖动了两下，心是惊恐的跳动着，好半天才冷静下来说道：“我跟师弟你开玩笑的呢，你看看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好好的桌子，这……这就废了，多可惜啊……”
　　“你身体还没好，少动怒，也少动手，对身体不好是不是？”
　　“别人照料你，又哪里有师兄贴心？”
　　柳岸就这么淡然地盯着他看，倒要看看他的求生欲是真是假是有多强烈，只懒懒的哼了一声。
　　也不说话，一个字都没有，花明哪里知道他的心事怎样？
　　花明手无寸铁之力，能做的也就是在讨好的基础上好好讨好罢了。
　　“我来好好照顾师弟就可以，以后饭我来喂你，衣服我给你穿，夜里也是我守着你。”
　　花明拍了拍胸脯，一脸认真地说道：“有我花明在，师弟你就打打哈欠睡睡觉就可以了。”
　　“是吗，万一把师兄累到了怎么办？”
　　花明脸上笑嘻嘻，手握拳头藏身后：“都是我应该做的，累到了也只能说明我身体不好，以后多多锻炼。”
　　“为了师弟，在所不辞，冲就对了。”
　　装模作样的，这装的太假了，可柳岸心中还是欢喜的，于是伸出手：“帮我换身衣服，去看看咱们朝雾山的弟子们。”
　　“看看朝雾山弟子们？”
　　花明总觉得不大对劲，有些不安。
　　柳岸倒也不瞒着他，直接说道：“让他们看看，他们高高在上的大师兄成了我忠实的奴仆。”
　　“让他们看看，你我最后比肩而站是何等风姿。”
　　花明听出了这话外的意思是让他们看看你被我羞辱的可怜样子，可他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以卵击石吧……
　　花明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帮他穿上里衣，系好所有的衣带，可自己的腰间突然一道炽热传来。
　　花明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你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做了你吗？”
　　花明咽了咽口水，耳根微微发烫起来，只听他又说道：“就是看到你的腰间有只虫子在爬，挺碍眼的，就帮你处理了一下。”
　　“师兄的身体这么敏感吗？”
　　“你……”
　　柳岸又是一脸不在意地说道：“看着也是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做什么，一剑就能刺穿了的。”
　　“这样的你，真不适合习武。”
　　只是适合躲在身后，被人保护着，白瞎了这大高个子。


第9章 趁机杀了他
　　花明不理会他，只任由着他取笑自己，心中则是放了一把火，那火熊熊燃烧着，他是十分开心的。
　　想着让那火越来越旺，然后烧毁了这个纸片小世界，将柳岸这个纸片人也烧成了灰烬。
　　想归想，花明在他的面前还是要卑躬屈膝。
　　他拿起外衫给柳岸穿好，又微微弯下腰给柳岸系好墨绿色的腰带和黑色的佩玉。
　　“师兄，我的腿有些疼，烦请你扶我一下。”
　　花明：我哪儿敢拒绝，有我说话的地方吗？
　　柳岸：我只是想要师兄离我近一点，腿疼的没办法啊，师弟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花明：我要在内心的火焰里再添一把柴，烧死你烧死你，烧为灰烬！
　　柳岸见他发着愣，心中也猜到了他想着的是什么，于是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师兄在想什么呢？”
　　“火大了。”
　　花明太过于投入自己的精神世界，竟然情不自禁地说出口了，说完以后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刚刚他是都说了什么？疯了吧，嫌命长吗？
　　“师兄火大？是因为看见我？”
　　花明：我直接一把火烧死我自己好了。
　　花明又露出了他的完美笑容，忙扶着柳岸的胳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师弟你说的什么话，我会是这种人吗？”
　　“我刚说火大了吗，害，你可能听错了。”
　　不能再追问了，我错了，我错了……
　　柳岸却停在原地，“我的耳力挺好的。”
　　花明：刀架在我脖子上了，行吧，我就是胡说八道的弟弟胡诌。
　　花明眨巴眨巴眼睛，笑眯眯地说道：“我是想着这个包子怎么做才好吃呢，是不是用小火，还是大火好呢。”
　　“这样啊，是挺好吃的，以后我的饭就由你来做了。”
　　什么？！
　　做饭！
　　搞什么，他在家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好不好，让他作羹汤？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就这么随口胡诌的一句话，就……就莫名其妙的挖了一个坑？
　　花明欲哭无泪，可他能怎么办呢？
　　还不就是老老实实地点头，毕竟在人屋檐下，一不小心点头都会变成掉头。
　　他风华正茂的，可不想陪着一个纸片人玩完。
　　他扶着柳岸走到朝雾堂，那里曾经是很多弟子们一同习武的地方，长剑出鞘，鲜花肆意飞舞。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们聚在一起高谈阔论，他们的志向随着笑声高高飞远。
　　而如今，人还在剑也在，却独独没有了那份少年意气，有的也只是死气沉沉罢了。
　　“师兄，记得吗，我们那时候也是在这里一起提着剑习武，不过那时候的我不是你的对手。”
　　“后来有好几次，我的剑明明就要刺到你了，可我偏偏就是那个时候走神，最后啊……成了你的手下败将……”
　　聊起往事，柳岸的脸上有些淡淡的笑意，冷漠的眼神中还是有几分悲凉的味道。
　　但这份悲凉很快就退散了去，柳岸的眼中仅仅只剩下冷漠，勾唇笑了笑：“可是又怎么样，朝雾山最后不还是在我的手里？”
　　“你们这些人，不都是沦为了我的囚徒？”
　　花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那些正在练武的师弟们，他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怨气和怒气。
　　甚至觉得他们手里那冰冷冷的剑就要朝自己刺过来，花明只感觉头皮发麻，难受得厉害。
　　他只想快些离开这里，没多待一分钟，都觉得有无数根密密麻麻的箭飞在他的身上，刺进他的骨头里。
　　“难受了吗？”
　　“又想杀了我，是不是很后悔，当初留下了我这么一个祸害？”
　　柳岸的手指头在他的肩头慢慢游走着，最后落在了他的后颈处，冰冰凉凉的，就像是出鞘的长剑的温度。
　　“来这里做什么，吹风受凉对身体不好。”
　　柳岸则是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去，从那些正在习武的弟子们中间穿了过去，像是要宣示什么一样。
　　“把头抬起来，跟着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花明倍感难受，可还是老老实实地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那一双双冷漠的眸子，他的心中又是打了一个寒颤。
　　这帮兄弟们可以看出自己是被逼的吗？
　　仇恨的情绪可不可以不要延伸到自己的身上？
　　“我是这朝雾山的掌门，你是我的师兄，一起来观看师弟们习武，有什么问题吗？”
　　花明摇了摇头，他要敢说有问题，下一秒自己就被当做是问题给解决了。
　　“刚才是不是有几个不想活的用眼珠子瞪着你？”
　　花明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看到他一把抓着自己的手腕，并且掰开他的一根手指头指着底下。
　　“将那些对你不敬的人挑出来，挖了他们的眼珠子，怎么样？”
　　花明打小连只鸡都没杀过，这会儿听到这么血腥的话，自然也是难以接受。
　　他险些腿都软了，惊恐地咽了咽口水：“师弟，你看错了，没有人对我不敬。”
　　“你是在质疑我？”
　　柳岸轻轻地笑了笑，可却是让他吓得直哆嗦，就好像是……
　　好像眼前的男人不是师弟，而是来自地狱的罗刹，他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
　　“我的肩膀有点酸。”
　　花明是个识时务的，赶忙走到他的身后，两只好看的手指头就落在了柳岸的肩头，一下一下的帮他按着。
　　“师兄的手，力道刚刚好，很舒服。”
　　花明只是憨憨的笑了笑，心想：我可不就是来给你当奴才的？？
　　“师兄，你真有些奇怪，大家明明吃的喝的都一样，你怎么就不像个男人？”
　　拐着弯骂他？
　　花明有点不高兴，可还是不敢动怒：“我……我哪里不像了……”
　　柳岸又是一把抓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在自己眼前细细端详着：“跟水做的一样，又白又嫩的。”
　　花明顺着他的话，又重新审视自己的手，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他有些心虚了：“我就是生的白了一点，有什么错，怎么就不是男人了？难不成非得五大三粗？”
　　柳岸靠在椅子上，又将他的手重新放在自己的肩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什么样的才是真正的男人。”
　　比如我……
　　而台下的那些人则是敢怒不敢言，他们那样好的大师兄，如今居然在这个魔头面前忍气吞声。
　　但偏偏，他们又是什么都做不了，只是束手无策，任人宰割。
　　柳岸很享受这种感觉，你看不惯我可又干不掉我，还得服从着我。
　　“你们的师兄，此后跟我同吃同住，最为要好。”
　　“你们的大师兄，是我最忠实的奴仆。”
　　柳岸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跌入深渊或许很可怕，可他将花明也狠狠地拽了下去，便不再孤单。
　　将那样好的他狠狠地拽入脏泥之中，发烂发臭，毁了那样好的他，让污浊不堪的他和自己站在一起。
　　是啊，他就是这么的坏，从骨子里就是阴沉沉黑暗的。
　　他就是这样的自私恶毒，就连下地狱都想拽着一个人，这样的他，活着的话要么是孤独终老，死了的话也一定是不得好死。
　　“花明，你的骄傲被我给碾碎了，你看看啊，他们那悲悯和不甘的眼神。”
　　“纵然如此，却没有一个人敢大着胆子站出来，没有一个人敢反驳我。”
　　多好啊，将所有人的性命抓在了手里，我便成了神一样的存在。
　　但是……
　　柳岸的笑容还是很快就凝固住了，准备来说，他并没有感觉到真正意义上的快乐。
　　“花明，你会恨我吗？”
　　或许，他并不想要这层恨的情感吧。
　　“师弟，做个好人吧。”
　　又是这么一句话，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谁来定义的这些？
　　他想的，不过就是好好地保护自己，宁可高处不胜寒，也要一览众山小。
　　“你也觉得我是个恶人。”
　　虽然他也觉得自己算不得什么好人，可他还是在意花明的眼光，在意花明将他当做一个坏人来看待。
　　柳岸站起身，冷漠的目光盯着他看了一眼，然后便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这倒是让花明摸不着头脑了，他做错了什么？
　　“不对，你不是腿疼吗，不需要我了吗？”
　　好的这么快吗？
　　罢了，他自己走的，跟自己可没有关系。
　　花明撇了撇嘴，也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下一秒他就被师弟们给围住了。
　　“师兄，你怎么可以和这个魔头同流合污？”
　　“师兄，难道你忘了师傅的死？”
　　“大师兄，现在你就是我们朝雾山的支撑，可是你怎么还助纣为虐？”
　　众人将他仅仅围住，各种不解和沾着怒气的话语也将他裹住，花明有些喘不过气，只好干笑了两下：“我又打不过他，总不能去找死啊。”
　　“师兄，你如今怎么这般贪生怕死了？”
　　“是啊，若是往常，师兄一定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师兄，这口气你是怎么咽的下去？”
　　花明：“……”
　　所以你们师兄直接玉碎了啊……
　　正思酌着说些什么好，就有一个小师弟握住了他的手，眼神坚定地说着：“师兄，我知道你是在忍辱负重。”
　　“但是眼下是最好的机会，他已经重伤了，你趁机去杀了他！”
　　还没等花明拒绝，他就将一个绿色的小瓶子放到了他的手里，“只要将这瓶药放进他的酒水之中，就可以了。”
　　花明的手有些颤抖，这不就等同去拔一只病了的老虎的毛吗？
　　“师兄，你该不会已经背叛了朝雾山，背叛了师傅吧？”
　　花明可以感受到对方眼神里的那股杀气，他手无寸铁的，只能一个劲摇着头：“怎么可能呢？”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杀师之仇，我怎敢忘了？”
　　但是我又没真的看见师傅是被柳岸杀了，就这帮七嘴八舌的，真真假假凭一张嘴？
　　至于为什么不信，也没什么原因，就单纯觉得不是就不是。
　　“师兄，朝雾山的大业就落在你的肩上了，万万不可让我们失望。”
　　花明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摸了一把自己的肩头，只觉得格外沉重。
　　这瓶药，真的要直接倒了进去吗？
　　直接毒死柳岸也就是一了百了，只不过……
　　罢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花明拍了拍自己紧张的心口。


第10章 看着怪可怜的，怪招人疼的
　　厨房里，花明颤颤巍巍地拿着那个绿色的小瓶子，细细的端详着一遍又一遍，来来回回地地放进袖中又拿出。
　　他坐在小凳子上，低低地叹了一声气，眸光中闪烁着一抹不忍：“我明明是打算救赎于他的，怎么成了这阴狠恶毒之人？”
　　犹豫不决之间，门外的长剑出鞘一半，正巧晃在了他的眼间，有些许的刺。
　　昭和小师弟倚靠在门边，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剑，青色的衣袖随着微微的风慢慢摇摆着，眸中淌过一丝冷意：“大师兄，怎么的，舍不得了？”
　　他赶紧摇摇头，赔着笑说道：“小师弟，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他那么狠毒的一个人，我当然是巴不得他死了才好，舍不得干嘛啊？”
　　昭和小师弟不为所动，眼皮抬都不抬一下，鼻尖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般冷冷的态度，倒是让花明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就是抬抬眼皮都是带着万分慌乱，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一些。
　　慌乱之间，又抓起几根柴火塞进锅炉下面，橘色的火焰映照在他白净的脸上，暖和暖和的，但很快就是滚烫的炽热，有一点点疼痛。
　　“大师兄……”
　　只简单的三个字，花明又是紧张地喉咙发紧，就好像是那擦拭干净的长剑抵在自己的脖颈边一样，他含糊应了一声，又赶忙弯下身子抱着柴火一个劲地塞。
　　昭和将长剑插回剑鞘之中，指腹来来回回地摩挲着这有些残损的剑鞘边缘：“这把洗风剑是长峰师兄送给我的，我用了十年。”
　　“长峰师兄，在哪里，你知道吗？”
　　花明被他这个问题问的竟然有些心虚，他摇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昭和笑了笑：“我知道，他死了。”
　　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一丝感情，一点都听不出有缅怀的味道。
　　花明张了张嘴，仍旧是发不出一个字，只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心情也是颇为沉重。
　　昭和背过身，看了眼天边浮动的云朵，他的眼里冰冰的冷冷的：“大师兄，好好做饭，这粥里记得加点葱花和调料，味道会更好。”
　　“大师兄，你可要好好伺候咱们的掌门啊，全都靠你了。”
　　花明点了点头，含含糊糊地说道：“我……我知道的……”
　　他又赶紧跑到了砧板旁边，抓起一根葱就去切，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不在焉的原因，这手指头竟然还给切破了。
　　他的皮肉嫩，鲜血也是格外的红艳，就这么滴在了葱花上。
　　可他还没来得及抬手看看伤口，身后的灶子也就炸开了，好好的一锅粥全都洒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也是没有逃过，炸的头发都凌乱了，脸上也是黑乎乎的一团，嘴里还有一股黑烟：“我的粥……我熬了一早上的粥……”
　　“大师兄，你该不会是下不去狠手，故意来的苦肉计吧？”
　　昭和感慨自己是跳的快，不然自己也是难逃其难，他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晃了晃，但还是嫌弃地皱起眉头：“大师兄，你怎么这点事都做不好了？”
　　花明：“……”
　　我欠你的吗？
　　要不是看你扛个剑怪吓人的，我……我才不会和你好言好语！
　　都怪那个柳岸把我功力阻碍住了，不然我一点让你吃吃苦头！
　　嘴里喊着大师兄，就没见你有一点点尊老爱幼的尊老，可恶的很！
　　花明在心中将他臭骂了好多遍，内心又开始上演烧死纸片人的戏码，但现实却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大师兄，你是不会背叛朝雾山的吧。”
　　昭和没有等他的回答，抬眼功夫就不见了身影。
　　“我的任务不是让他当个好人吗，怎么自己反而在往坏人的路上走？”
　　“我怎么就……怎么就强行被安排了阵营，我……”
　　“累了，毁灭吧！”
　　花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索性坐在了地上，懊恼地看着地上狼藉的一片，又烦恼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那个小瓶子在自己的袖子里，就好像是揣了一颗定时炸弹，他苦恼地撇了撇嘴，心跳也开始加速了。
　　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
　　花明痛苦地低下了头，双手掩面低低地叹息着，两只腿也是无奈地弓着。
　　“让你伺候我的饮食，你就心生不满，炸了这厨房了？”
　　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头顶上方响起，在他还有些不确定的时候，柳岸那冰冰凉凉且邪魅的笑声响了起来，他这才笃定，身体也微微地打颤了下。
　　“怎么，地上不凉吗，是不是想今晚也睡在地上？”语气里有着小小的苛责。
　　“起来就起来。”花明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才缓缓抬起湿漉漉的眸子，鼻子也是有些发红。
　　他打小就是个爱哭的，遇到一点事就会忍不住鼻子酸了眼睛红了，满腹的委屈涌了上来。
　　“师兄啊师兄，你怎么看着怪可怜的呢，怪招人疼的。”
　　柳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伸出了那只瘦白的手，示意他就着自己的手起来。
　　花明还是要面子的，撇了撇嘴：“我自己可以。”
　　但是没想到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了，一时半会还真的起不来，可又不好意思去抓他的手。
　　大型尴尬现场……
　　花明一只手撑着地，正准备扶着这地面爬起来好，却不想这柳岸强硬地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直接将他整个人给揪在了怀里。
　　“师兄，你怎么这么喜欢逞强，不行就是不行，何必呢？”柳岸的笑声低低的，却有些醉人的味道。
　　“我……”
　　“我知道了，你放开我吧。”
　　柳岸却没有很快松开他的手，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了起来，“怎么弄得跟个小花猫一样？”
　　“真有趣，真想找个画师将你此刻的模样给画了下来才好。”
　　花明知道他在打趣自己，很是不乐意地去挣扎。
　　“别乱动，老实一点。”
　　柳岸掏出一块帕子，在他的脸上慢慢地擦拭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师兄，你如今怎么憨憨笨笨的，傻子一样了，这就不太好玩了哦。”


第11章 我只是帮帮师兄，不好吗
　　柳岸看着自己面前的小花明眼中流露出的怯懦，勾唇笑了笑，又对着他的耳边呵出一口热气：“师兄啊，我这不是在疼你吗，你眼神躲什么？”
　　“怕我啊，怕我什么？”
　　“不知道还以为我是什么老虎野狼呢，能把你吃了不成？”
　　虽说是含笑的语气，可这声音之中的冷漠，花明是听的清清楚楚。
　　“我没这个意思，只不过……只不过本来要给你熬粥的，但是被我给弄砸了。”
　　柳岸毫不在意地说道：“我知道啊，我又不瞎。”
　　花明：“……”
　　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这柳岸就突然间凑到了他的耳边说道：“故意的是不是？”
　　啊？
　　故意的？
　　他哪儿看着像是故意的？
　　花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又慌乱地抬起手盖在了自己的脖子处，小声说道：“我才没有，平白无故的故意这事做什么？”
　　“为了一碗粥，炸掉一个厨房，我又不是傻子。”
　　柳岸则是定定地盯着他看，嘴角的笑意也是丝毫不遮拦，口中也是轻轻地哼道：“小花明，你不是傻子，谁还能是傻子呢？”
　　花明只是忧心着眼前的疯批会不会突然抽风抓着自己的脖子不撒手，会不会又被扼住命运的喉咙，因而也是没听清他对自己的称呼。
　　“和你说着话，也能发呆，师兄，你还说自己不是傻子吗？呆里呆气的。”
　　花明：“……”
　　你就知道损人，好像不损我的话，你就会骨质疏松不成？
　　罢了，损人也比杀人好，你留我一命也就感激你了，不敢奢求太多……
　　就在花明要叹息的时候，这柳岸的眉头突然皱的紧紧，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神色严肃。
　　这……这又是怎么了？
　　好端端，自己没有惹到他吧，自己可是话都没说，如果有错的话，恐怕就是自己的呼吸……
　　“我……我没有得罪你吧……”
　　看着柳岸的脸色越发阴沉，花明也是惊恐地将脚往后挪着，大气都不敢喘。
　　柳岸却是一言不发，就在他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又将他一把打横抱起了。
　　就……就很无语……
　　就算你是想展示自己的臂力也没必要总用这种手段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柔弱呢……
　　但事实，他是个铁汉子好不好！
　　“师弟，你客气了，客气了，我自己可以走。”
　　柳岸冷着脸说道：“你受伤了。”
　　花明：“？？”
　　受伤了？哪儿受伤了？
　　我好的很！
　　“师弟，你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吗？”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能忍则忍，不忍就死。
　　柳岸停下了脚步，有些不悦地盯着他看：“说你是傻子，还真把自己当成傻子了？”
　　“自己哪儿受伤了，都不知道吗？”
　　“还是说，师兄你是不想活了？”
　　不愧是反派，动不动就跟吃了火药一样，但咱能不能稍微友好一点点，别总是拿性命开玩笑好不好？
　　关键是，我真不知道哪里受伤了……
　　“你手指头流血了，看不到吗？”
　　花明：“……”
　　这是很大的事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腿残了呢……
　　心里烦闷的嘀咕了几句，可表面还是笑嘻嘻：“没关系的，手指头流血了问题也不大的，找个布条包着就可以了。”
　　柳岸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气场有些渗人。
　　花明又干咳了两声，试探性地询问道：“你伤势未愈，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的，我这么重，就不劳烦你抱着了。”
　　这样说应该可以了吧，不会突然间就甩脸色了吧……
　　我这句话怎么听也都是为了你着想的，总没问题了吧……
　　却不想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只听他说道：“你说我身体虚弱？”
　　“师兄，你这是看不起谁呢，我若是稍稍用点力气，你这细腰恐怕都得被我折断。”
　　花明：我没这个意思啊，这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难道和纸片人产生了时空代沟？
　　柳岸却是继续说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怎样的威猛，身体力行让你折服。”
　　“乖乖地，抱紧我脖子。”
　　最关键的那句又被他那没用的小耳朵给错过了，只单单听到后面那句乖乖的。
　　花明不再辩驳也不再挣扎，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一些希望他的脚步能快一点，千万不要被什么师弟给看见了。
　　堂堂大男人，总被人这样抱着，成何体统，丢死人了……
　　好半天，才到了这房中，柳岸瞥了一眼他，又是发出一声清澈的笑：“师兄，你头埋得这么低干嘛，你这口气这么烫，我衣服都要烫湿了。”
　　“瞧瞧，都湿了，你存心的是不是？”
　　花明：“……”
　　还不等他解释，柳岸就将他放在了床上，又背过身去找药膏。
　　花明：明明重伤的不是他吗，为什么每次又是自己躺在床上，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想着想着，他的手指头又开始流血了……
　　“我给你抹点药膏止血，应该不会太痛。”
　　“这点小伤不用……”
　　“怎么又开始流了？”
　　下一秒，柳岸竟然低头含住了他的手指头，温温热热的感觉缭绕在他的指尖，有些许的舒适，可他的面部表情以及这手指头却是崩的紧紧。
　　他的一颗心，也是在加速跳动着。
　　柳岸抬起眸子看了一眼他，眼中蓄满了笑意，他的唇还是和自己的手指头紧密相连。
　　“师弟……嗯这……”花明竟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了。
　　好在这时柳岸的嘴唇也离开了他的手指头，并且是坦然地说道：“师兄的记忆真差，小时候我的手流血了，你不是就教我含住血口吗？”
　　“我只是帮帮师兄，不好吗？”
　　花明又没话反驳了，总觉得跟他待在一起，自己就是被拿捏着。
　　在他发愣的时候，柳岸已经给他轻轻地抹着药膏：“这些日子里，不要碰水了，我会定时给你抹药。”
　　“这个是小伤，而且你不是要我照顾你的吗，怎么就……就反过来了？”
　　柳岸的手停住了，这次是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突然就想伺候师兄了，不好吗？”
　　“我们小的时候，不是比现在还要亲昵吗？”


第12章 生和死都属于我，寸寸都归我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花明的脑海中只有难以启齿四个字，特别是对上柳岸那双含笑的眸子，他都觉得两只腿打颤。
　　攻略反派，让他感受到人世间的真善美，让他放下自己的邪念，我得去好好感化他……
　　可是我怎么感觉我像是送到他嘴边的一块肉，任由他咀嚼，我怎么这么上赶着？
　　花明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的手慢慢往下移，最后挡在了自己的眼睛前，只从缝隙里去观察端着水进来的柳岸。
　　他的一颗心，又开始狂跳了起来，真是担心哪天心就这么蹦了出来。
　　“师兄，洗把脸，好好睡一觉。”
　　花明的嘴角抽了抽，干笑道：“我觉得，我可以自己来的，不用劳烦……”
　　柳岸挑了挑眉，手里还拿着热毛巾，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觉得，又算什么？”
　　“师兄，我不喜欢的话，不要再说。”
　　“我的心意，你要呢咱们两个和和睦睦，你不要呢也得要。”
　　是的，他就是攥在柳岸手心的一颗棋子，哪里有选择的余地，全凭柳岸的心情来走。
　　柳岸坐在床边，一只手拍在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是拿着毛巾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擦着，目光温柔，小心翼翼。
　　就好像是在擦拭着一块美玉，生怕磕到碰到。
　　他的师兄生的可真是好看，睫毛浓密地想叫人数数看，好想贴近他的脸……
　　小花明，你就是我的掌中之物，生和死都是归属于我，寸寸归我……
　　柳岸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口中却是慵懒地蹦出了几个字：“照顾人，无微不至，像我这样，明白吗？”
　　“养只狗久了还会摇尾巴，别让我养着你就跟个废物一样。”
　　花明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服，明明你是把我当提线木偶的，又不是我求着你……
　　你倒是放养我啊，上天啊，为什么要把柔弱无助的他和这个疯批流氓变态绑定在一起，这么玩他好吗？
　　“瞧瞧你细皮嫩肉的，我若是不管你，丢进那深山里，魑魅魍魉还不把你连骨头都吞了？”
　　花明听了他这话，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脖颈处都起了鸡皮疙瘩。
　　可即便是这样小的动作也是逃不过柳岸的眼睛，他一把丢掉手里的毛巾，伸出那修长的手指头在花明的脖颈处游走着。
　　柳岸低低地笑了笑，又凑到了花明的耳边说道：“他们啊，就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将你抓在手里，细细的拆开每一根骨头，嚼碎，然后啊吸干你的血，再然后……”
　　细皮嫩肉的，才好拆吃入腹，滋味一定是好极了。
　　我若是那魑魅魍魉，怎么着都不会放过你，定是骨头都要好好品尝的，一定是很酥脆诱人。
　　可我偏偏不是那魑魅魍魉，也是恨不得……
　　醉人的很，真是醉了个七荤八素……
　　花明却是被他那血淋淋的形容吓得咽了咽口水，索性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身子还在微微地发着颤。
　　“不要……不要再说了……”
　　“师兄，你就这样的胆子，还能做什么？”
　　小花明，你啊，也只能是仰我鼻息，在我的羽翼之下才能好好存活。
　　离了我，你就什么都不是，这个道理你可要早点明白。
　　花明由于害怕，这下抱着他的两只手更是用力了些，口中还在呢喃着：“好师弟，好师弟别再说了……”
　　“师兄把我抱的这么紧，难道我比那些个魑魅魍魉好相处？他们可都说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呢。”
　　说着说着，柳岸轻轻地笑了笑，手指头穿插在花明的头发里，冰冷的指尖正好戳着他的头皮。
　　此刻的花明被吓傻了，竟然觉得柳岸的手指头暖暖的很有安全感，不自觉地头往后顶了顶。
　　“我觉得你比那些玩意可爱多了，你不会真的要我命的。”
　　“你又知道了？”
　　花明抿了抿嘴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是真的坏，我们可不可以好好地相处？”
　　柳岸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好久，内心涌现出不一样的情绪来，暖暖的淌过他冰冷的心间。
　　“你没骗我？”
　　柳岸伸出一根小拇指来，小的时候他们就会拉钩，拉了勾说定的事就不会变。
　　小的时候，师兄说会好好保护他的，会一直一直对他好的。
　　花明重重地点了点头，于是也伸出一根小拇指，可就在他们的小拇指相碰之时，柳岸又是一把掐住了花明的脖子。
　　“我已经不再是任由你哄骗的小孩子，收起你的花招！”
　　“我……我真的不骗你，我是真心诚意的……”
　　柳岸的眸子快速闪过一丝伤情，可很快就被戏谑填满，他慵懒地说道：“你不骗我，除了你，还能有谁骗得了我？”
　　“你的真心，只管拿去喂猪吧。”
　　“瞧瞧，我可怜的大师兄，如今在我的手里毫无挣脱之力，小脸都憋红了。”
　　“很难受吧，喘不过气的滋味怎么样，可是你们当初对我的，远远比这还要过分！”
　　柳岸将他推在一边，掌风直接击碎了旁边的木盆，水流了一地。
　　“我好好照顾你，只是为了折磨你罢了，你就是我的一个玩物。”
　　“我还没有玩过瘾，怎么舍得你死了呢？”
　　师兄，别想让我沉沦你那双可怜的眼睛，别想让我放过你……
　　我就是要将你拉下神坛，跟我一起坠落，跟我一起被世人唾骂，死掉……
　　我不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要你一辈子陪着我，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
　　花明摸了摸被掐红的脖子，用力地喘着气，心中越发肯定他就是一个疯子，一个该见到就要绕路的疯子！
　　趁机逃吧，跟他在一起的空气都压抑……
　　花明咽了咽口水，两只手搭在床上，慢慢地挪着，小脚在床的边缘努力试探着。
　　“既然我惹你生气了，我出去好吧，免得弄脏了这空气。”
　　卑微，弱小，又无助，惨兮兮本人。
　　小脚碰到了鞋子，就像是碰到了希望的船只一样，但是暴风骤雨来得太快……
　　柳岸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师兄，我是不是就不该留着你的腿，又要逃？”
　　“还是说，是我太仁慈，早知道折磨死你，折磨到让你下不了床！”


第13章 这个柳岸有点不对劲
　　“师兄，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卸了你一只腿？”
　　花明：“？？”
　　你脑子有病，我踏马爬两下你要卸我腿，我又不是蜈蚣，就这么两只腿，你还要玩？
　　但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情况下，他哪儿敢说话？
　　除了瑟瑟发抖还是瑟瑟发抖，害怕是真的害怕，不过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他装出来的。
　　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逃也逃不掉，只能智取了。
　　“我这腿，长得挺好的，它不想离开我。”
　　“好师弟，千万不要弄脏你的手了，你说是不是？”
　　柳岸只是懒懒地瞥了他一眼，那修长苍白的手指头还是落在了他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有多好？”
　　花明：“？？”
　　这个柳岸怎么回事，怎么说话奇奇怪怪，接的都不是一茬？
　　“喊我好师弟，怎么，我很好吗？”
　　花明：好在好在你踏马是个大反派，好就好你个头，好就好在你个锤子！
　　“你当然好了，我的师弟是全天下最好的人，长得好看，眉毛好眼睛也生的好，又黑又亮的。”
　　花明那是一个搜肠刮肚，笑容扯得都有些僵硬了：“还有那大长腿，怎么看怎么都顺眼。”
　　“师弟还心肠好，对我也是百般关怀，我一定会知恩图报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是天下第一大好人，别搞我啊！我不想当瘸子！
　　柳岸听着他这乱七八糟的话，眼里快速的闪过了一丝笑意：“师兄，你浑身上下，哪一处不归我？”
　　“你想从我身边逃走的话，我总是要拿走你的某样东西，我见师兄的腿生的长美，师兄的胳膊也白嫩，取下来是很有意思的。”
　　花明害怕的咽了咽口水，“逃什么逃，我可是恨不得跟师弟你黏在一起，恨不得一睁眼就能看见你，有师弟在才有安全感。”
　　小花明，你能往哪儿逃，你就是我手里的风筝，飞的再高也是仰仗我手里的这根线。
　　我要你明白，离了我，你只能是粉身碎骨。
　　好心肠什么的我才不需要，不过就是……养个师兄玩玩呗，所以最好别让我不顺眼，别来惹怒我……
　　柳岸一抬手，宽大的袖子也随着在他的面前晃动了一下，袖子落下去的时候，这屋内的烛火也都灭了下去。
　　柳岸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在这黑夜之中似乎格外的亮，带着某种占有意识和侵略性，他的手用力地按在花明的肩膀上，轻轻地笑了笑：“师兄说想一睁眼就看到我，我满足你。”
　　“我还可以，让你闭眼的时候也能感受我。”
　　没等花明开口，他就脱掉了身上的衣裳，直接丢在了地上，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胸口。
　　“师兄，你的心怎么跳的这么快？”
　　花明有些尴尬，心想好在这夜黑，他应该看不到自己此刻的窘迫。
　　都是男人，他有什么好紧张，有什么好担忧的，难不成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不就是跟反派男共盖一张被子吗，他还能吃亏不成？
　　花明努力地说服自己，可奇怪的是，自己的这颗心跳的更快了些。
　　“师兄，你的脸怎么这么烫？”
　　“我……我……”
　　好端端的，他怎么就结巴了？
　　花明又试探性地张了张嘴巴，仍旧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可突然间自己的嘴唇上多了一道滚热。
　　是柳岸的手指头，柳岸怎么把手指头搭在他的嘴唇上，还笑着打趣他：“你的嘴唇好软啊，按来按去真好玩，就像是面团一样，捏起来好舒服。”
　　花明正要开口制止他，可他的手指头这回又贪玩地伸了进去，按在他的贝齿上，来来回回地扫荡着。
　　“师兄，你可要乖一点哦，要是咬到了我……”
　　柳岸勾了勾唇角，贴近了他的耳畔：“不然，我定是要撕下你一口肉的。”
　　花明只感觉自己的背后都湿透了，浑身都在不停地冒着冷汗，就感觉自己是被丢进了蒸笼里一样。
　　“师兄，你好像很热啊……”
　　花明：你跟个大火炉一样，靠近你，我迟早要烧成灰……
　　你可别在那一声声师兄了，就跟催命一样，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能被吓跑。
　　但是下一秒这被子突然间被掀开了，他身上的衣裳也被扯开了，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致命的是……
　　这柳岸的手臂就搭在了他的腰间！
　　他的眼睛瞪大了，刚想说什么，柳岸的另一只手就抱住了他的头。
　　“我的手有点长，是这床太小了。”
　　花明：“……”
　　“师兄热的话把衣服解开就是，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们小的时候还在一个盆里洗过澡呢。”
　　“虽然说是时隔多年了，不过咱们身上长着的东西能有多大差异呢，总不能是你有的我没有，你没有的我有。”
　　这话一说，倒是把花明接下来的话给压的死死，如果强行让他拿开手，倒还显得自己有些没人情。
　　花明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让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结束，但是！但是！
　　但是吧！
　　这个柳岸有点不对劲！
　　他居然用那粗粝的指腹在自己的腰间来来回回地摩挲着，还时不时地用力掐着他的腰，掐出一道红色的印子才稍微满足。
　　“疼……师弟，疼……”
　　疼？
　　师兄还是太娇贵了，他也没用什么力道啊……
　　不过这声音柔柔弱弱的，他怎么能顶得住？
　　“娇气！”
　　柳岸没有再掐他，可却是轻轻地摩挲着他腰间的嫩肉，一股痒意瞬间从他的脚心蔓延向上。
　　花明这下就是咬着嘴唇也忍不住了，他的两只腿都用力地绷直了，脚趾尖用力地扣在了床上。
　　“痒，好痒啊……”
　　柳岸这次却没有停下动作，而是单手撑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一股热气呵在了他的脸上：“哪儿痒？”
　　“上面呢，还是下面？”
　　花明：“……”
　　“师弟，你……你……”
　　柳岸的掌心贴在了他的胸口，正好沾上了他胸膛的汗水，黏腻腻的。
　　可柳岸的指腹还是在他的胸口来回打着转，慵懒地说道：“一根针戳的疼也是疼，早晚让你知道什么叫疼。”
　　“师兄，你想睡的舒服还是难受，都要看我的心情，毕竟你是我养着的，玩物罢了。”
　　“痒的话，管你是哪儿，忍着就是，或许你叫出来也可以，我还挺想听听师兄的叫声。”


第14章 我宁可你咬死我
　　花明觉得自己是被羞辱的很惨很惨，他想这朝雾山上上下下没人比他还要惨了，一句话形容就是：那天晚上，他喊的嗓子都哑了。
　　两句话形容就是：他不仅嗓子喊哑了，还浑身都疼，跟被车碾过了一样。柳岸这不要脸的真不是人！
　　太猛了，太猛了，实在是太猛了！
　　哪有人是这样的，怎么能把人折磨一夜都不睡，他的体力就那么好吗？
　　柳岸是早早地就起了床，精神抖擞的，红光满面，就像是沙漠之中渴了许久的人饮到了甘甜的水一样，很是滋润。
　　但花明是睡到了晌午，衣衫不整，四仰八叉的，又翻了个身子继续睡。
　　他的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抓取着什么，最后好像还真摸到了冰冷的东西，吓得他赶紧睁开眼睛去看。
　　“昭和……昭和小师弟？”
　　什么鬼？
　　昨晚他不是和柳岸在一起吗？
　　这会儿怎么就是昭和小师弟了，关键这个小师弟抱着剑，一脸杀气的样子。
　　嘶，吓人得很。
　　花明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怎么来了？”
　　昭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如果不来，又怎么知道大师兄如今这么安逸，安逸地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不是的……”
　　又是一个难缠的师弟？
　　师弟都是个什么玩意，果然打师弟要趁早这句话不是没来由的……
　　眼睛跟毒蛇一样，凶巴巴的，昭和小师弟，你听我狡辩啊……
　　“师兄，如果你要是背叛我们朝雾山……”
　　昭和师弟没有说后面的话，只是露出了将自己那冰冷的长剑从剑鞘中露出了半截就离开了。
　　但是，在昭和小师弟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时，他看到了地上有一把头发，而他正准备弯下腰区间的时候，又发现自己的肩上还有一把黑发掉了下来。
　　花明的嘴角扯了扯，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原来他的小师弟是在警告自己那长剑有多锋利，可能下次削断的就不是他头发那么简单了。
　　他又紧张得摸了摸袖子里的那个小瓶子，拿出来细细端详了好久，打开一看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溢出来。
　　不知道的，谁能想到那么小的一粒药丸含有剧毒？
　　恍恍惚惚之间，他就连鞋子都忘了穿，直接赤着脚下了床，行走在冰冷的地面上，只觉得每一步都是踩在了玻璃渣上，看不见的鲜血淋漓。
　　他拿起了杯子，拎着茶壶往里加水，心中都是想着见到了柳岸该说什么，柳岸会不会识破，这不就是又在那可怜的小心脏上捅刀子吗？
　　为了自己活着，就为了去面对朝雾山上下，他就利用柳岸的信任做这种事？
　　他……他怎么能这么坏呢？
　　想着想着，这杯子里的水也都溢了出来，桌面都是水渍，花明慌乱地抬起手就在桌子上擦拭了起来，这下手里的小瓶子也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稀碎。
　　他蹲下身子，捡起那颗药丸，脑海里又浮现了昭和小师弟那冰冷的长剑，感觉脖间一冷。
　　捏着那粒药丸，他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但还是将其放入了这茶水之中，待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后，他就一直坐在桌前，盯着这个水杯看。
　　盯着盯着，他的手也是不停地抖着，看着这茶杯上的氤氲的水汽，他的眼中也升腾起一抹水汽。
　　脚趾头都在紧张的扣着地板，腰间的酸楚又陡然传来，昨夜折腾太晚，他不由得又打了一个哈欠。
　　就在脑袋晃晃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柳岸那低沉的笑声：“师兄居然还爬得起来，我当今儿个，师兄是下不来床了呢。”
　　他还好意思说？
　　变态，哪有人像他那样，一晚上不歇息就……就干那档子事？
　　他是小孩子吗？
　　花明气的脸都红了，可刚一回头，就看到柳岸蹲在他的身边，修长的手指头托着他的脚：“经过昨晚，我觉得师兄的身体是有些弱的，可别受了凉。”
　　那粗粝的指腹一下一下地在他的脚背上摩挲着，掌心也是紧紧的贴着他的掌心，紧密相连。
　　柳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噙了一抹笑，性感的嗓音缭绕在他的耳边：“怎么只是抓住了一只脚，师兄好像就敏感的不得了，我又没做什么。”
　　“这样子，可不行啊。”
　　他哪里是一般的抓住脚，他挠自己的脚心算怎么回事？
　　太痒了，花明只好双手用力的抓住桌子的边缘，又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竭力说道：“师弟，放过我，我快不行了……”
　　“不行了？”
　　花明忍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在你的手里。”
　　“知道就好，不过我会给你寻一个舒服的死地。”
　　说罢，柳岸那含笑的眸光落在了另一方的床上，那床还是有些凌乱的，被子的一角都落在了地上。
　　“很难受吗，那你只管叫出来，反正也没人听见。”
　　“师弟！”
　　柳岸耸了耸肩，又补充了一句：“叫破了喉咙也没人听见，昨晚不就是这样？”
　　花明痒的受不了，忍无可忍，正要站起身来反击，可这柳岸又起身了，并搓了搓手，这手就在他的肩头擦了擦。
　　无形之中，感觉肩上多了巨石，花明愣是放不出一个字了。
　　一切都在柳岸的掌控之中，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惶恐不安的花明，又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头，落在了他那突出的喉结上：“嗓子是不是还在痛？”
　　“我的好师兄，真是委屈你了。”
　　“只是你如今愚笨了一些，你理应明白我喜欢你那好听的嗓音，还张着嘴叫个不停，我怎么会舍得停止？”
　　花明：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不过对上他那双虎视眈眈的眸子，花明也只能是忍他婶的。
　　“师弟，咱能不能好好睡觉，大晚上打闹不好，而且我真的很怕痒，你放过我吧，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柳岸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说道：“昨夜我可是咬都没咬你，不就翻来覆去挠你的痒痒吗，你脚心最为怕痒，嗯，我还掐了下你的腰。”
　　“谁让师兄的腰又细又软，可不就是来掐的吗？”
　　花明咬了咬牙，真的是超级痒，他索性说道：“我宁可你咬死我！”
　　哪有人这样，挠了一晚上的痒痒，他求饶求了一晚上都不行！


第15章 死在师兄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柳岸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捕捉到了那个最重要的信息，殷红的唇微微上扬。
　　“真的？被我咬死？”
　　柳岸的身体微微前倾着，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凑近他的耳畔低笑着：“就这么想死我的身上？”
　　花明吓得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栗着，他惊恐的咽了咽口水：“我……我就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
　　柳岸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师兄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当真。”
　　花明：你永远叫不醒一个想杀你的人，毁灭吧，烦了。
　　“师兄还是很有心的，知道我回来，特意给我倒了一杯茶？”
　　柳岸的目光被他手边的茶水吸引，便坐在了他的身侧，将那杯茶也端到了自己的手侧。
　　“昨夜其实我也辛苦，折腾你一晚上的，怪费力气。”
　　“不过师兄现在可比小时候更有趣，小时候给你挠痒痒，你都是没什么反应的，如今不同了。”
　　柳岸稳稳地端着那杯茶，又笑着说道：“看着师兄倒在我怀里，哭着求饶的样子，实在是可爱。”
　　花明张了张嘴，可还没来的说话，耳边又响起了柳岸的声音：“我抱着师兄的时候，总会想起我们小时候，一开始你对我是真的好，可后来你也成了个俗人。”
　　“怎么就是一心想杀了我呢？”
　　今日的柳岸，有些不同，话很长悲伤也很大。
　　“我抑制了你一身功力，让你匍匐在我的脚下，是不是很恨我？”
　　花明：说实话，也谈不上恨，但确实很烦，没有功力的我是个人都能欺负。
　　但是，这年头谁说实话啊，花明很乖巧地摇了摇头。
　　“说话。”柳岸的语气很平静，可眸子里的悲伤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花明拿捏不住他的情绪，轻启朱唇，那牙齿还在打着颤：“我……我怎么会恨师弟呢，多虑了……”
　　“是吗？”
　　柳岸的语气又冷上几分，另一只修长的手指头放在桌子上，一下一下轻轻地点着桌面：“油腔滑调的，不如拔了你的舌头好了！”
　　花明：“……”
　　又他妈玩他！
　　这个柳岸，真不是个好玩意儿，死了拉倒！
　　他不死我死，我死不如他死！
　　柳岸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落在他的身上，一字一顿地说着：“你好好说话。”
　　花明此刻没了方向，这话到底还要怎么说啊，给个活路行不行。
　　“我逼你做什么呢，我应该是最清楚的才对，你怎么会不恨我？”
　　“但凡你是个脑子好的，你就是对我恨得不得了。”
　　“应该是无时无刻都想着怎么杀我吧，如果我是你，我会如此。”
　　柳岸端着这杯茶，苦涩地笑了笑，眼中满是伤楚。
　　花明：我还什么都没做，你怎么就开始铺垫悲伤的情绪？
　　剧情不是这么走的，你这样，我完全乱了……
　　“我死了的话，师兄会不会为我掉眼泪？”
　　“师兄，就算是装，为我掉一滴眼泪吧，一滴就好。”
　　至少，这世间有人为你流泪，还不算太白活。
　　花明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个柳岸就举起茶盏一饮而尽，他的手停在半空之中：“师兄，为什么你和那些人一样，就是一心盼着我死？”
　　“我只是想活着，挨到谁了？”
　　紧接着，柳岸就直生生地倒在了地上，他的嘴角溢出了黑色的鲜血，眼中也是一片荒凉。
　　“如今，你满意了吗？”
　　花明慌了，赶紧奔过去，将他扶在自己的怀中，那黑色的鲜血顺势流在了花明的手背上，又缓缓的 淌在了他的指甲盖上。
　　即便是指甲盖，竟然还是有些烫，或者说是有些刺人，至少隔着个指甲盖都刺进了他的肉里。
　　“你干嘛啊，你为什么喝那杯茶，你是傻子吗？”
　　“你平时看着那么聪明那么狠的一个人，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只紧紧是说了两句，花明就发不出声音了，他的眼泪哗啦啦地都落在了柳岸的脸上。
　　“哭什么，我死了的话，你不应该是很高兴吗？”
　　花明：你真要是死了，我还能活的了？
　　我就只能在这个纸片小世界孤寡到老了，时不时地遭遇一点威胁，我高兴个屁！
　　“师兄，不要哭……”
　　“师兄，你的眼泪打在我的脸上，怪疼的。”
　　花明：“……”
　　花明毫不客气地怼了过去：“你都要死了，还在乎疼？”
　　“呃……”柳岸无言以对。
　　“师兄开心就好。”
　　花明哽咽着：“我开心……开心个屁啊！”
　　到底怎么才能弥补这不完美的结局？
　　现在他还能做点什么，不是位高权重的大反派吗，就这么嗝屁了嘛，这不是玩吗？
　　“师兄为何开心屁？”
　　花明：“……”
　　这一瞬间，他希望柳岸立刻死掉。
　　悲伤的气氛还在拉大，柳岸的手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就直生生地垂了下来，鲜血从他的嘴角滴了下来，滴在冰冷的地上。
　　“以后，师兄想要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拦了。”
　　“死在师兄的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柳岸的嘴唇哆嗦的厉害，又往他的怀里蹭了蹭，闻着他怀里的清香，眯着眼睛笑了笑：“其实我更愿意死在，师兄的，身上。”
　　“师兄的身上好香……”
　　花明才懒得听他后面的那些废话，只是哭的肩膀直颤抖：“我还有什么想要的啊，我最想要的不过就是你活着，你怎么能死呢？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我宁愿我吞下那毒药，也不想你死，你死了我才是真的完蛋。”
　　花明抽抽噎噎，索性坐在了地上，只觉得人间不值得。
　　却不想地上的那人眼里亮了亮，唇角带笑：“真的吗？”
　　“老天爷，让他活过来吧，我愿意付出一切。”
　　柳岸的手悄咪咪地溜到了他的腰间，垂涎不止莫过于这细腰罢了，死在上面也是万分值得。
　　“不用一切，只要你，朝朝夕夕，日日夜夜，年年如一日。”


第16章 我要是死了，谁来对你好呢
　　花明上一秒还哭的不能自拔，下一秒他就气成了一个大气球，气呼呼的圆成了个球，膨胀膨胀再膨胀。
　　简直就是，要裂开了！
　　他哭的稀里哗啦，气都没法顺，说句话也是哆哆嗦嗦不清晰，坐在地上抹着眼泪，肩膀也跟着不停地抖啊抖。
　　“师兄，我怎么觉得，将你给养傻了。”
　　“不过就是吐了两口血，换来你这么的眼泪，也还算划得来。”
　　柳岸是个有洁癖的，一点点尘土都会引起他皱眉，但却是多次为他破例。
　　他的小花明，是他例外的欢喜。
　　花明气鼓鼓地推了推他的胸膛，皱着眉头，撇嘴说道：“你……你你你……你可恶！你怎么可以骗我！”
　　“不死一死，我怎么知道师兄对我这么上心呢？”
　　柳岸的眼里含满了笑意，一边贴近他的耳畔说着，仔细观察着他雪白的脖颈处细小的绒毛，又忍不住对着呵出一口热气。
　　他就是对花明情不自禁，就是喜欢看着他歪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颤栗着，玩物就要有玩物的样子。
　　他的小花明，可真是好玩啊，好想将他处理的干干净净放在自己的掌心，仔仔细细地研究，翻来覆去的玩上一遭。
　　玩就要玩的尽兴！
　　玩坏才得劲！
　　想着想着，柳岸将他抱住了，大掌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着，这背也是清瘦的很，一点儿赘肉都没有。
　　可惜了，看的不是太清楚，夜里也太黑了，看不清这背上的蝴蝶骨是各种风姿。
　　真想把衣服给扒开了，按住他那爱扭来扭去的腰肢，拿上一只毛笔，沾好墨水，在他的蝴蝶骨上好好的去描摹。
　　然后拿起一张白纸，好好的给沾上去，一定很美吧，真是跃跃欲试。
　　好师兄，我且让你再舒服几日，到时候别给我又哭的梨花带雨，我本就不是怜香惜玉之人，特别是对着这样的你，哪里还有怜爱？
　　我真是恨不得给你两巴掌，让你哭得更响亮点，谁让你哭声动人？
　　至于画画嘛，小时候怎么学也学不会，姑且就用这法子凑合看看。
　　索性嘛，你人也都归我管着，那还不是我让你怎么样就得怎么样？
　　花明气了好半天，这情绪才稍微冷静了些，冷静下来也才意识到自己这会是在老虎的怀里嘤嘤嘤，这不是……找死呢？
　　他赶忙从柳岸的怀里钻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谁要对你上心啊。”
　　“没事，不上心，还可以上别的。”
　　花明：“？？”
　　他的师弟，还好吗？
　　记得书里没有感情线吧，没说柳岸喜欢谁啊，他……他应该没碍柳岸的路吧？
　　可是柳岸干嘛这样，怪叫人害怕的，难不成说他真的和柳岸喜欢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但是……但是……
　　但是吧！
　　不管怎么说，他也不该这么来膈应人啊！
　　“师兄在想什么？”
　　花明：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我只是个小废物，饶了我。
　　谁知柳岸见了他这副鹌鹑模样，竟然直接将他给拦腰抱起，“我说的是，师兄不要上房揭瓦，师兄想的是什么？”
　　“究竟是想什么这么入迷，还将脸给想红了？”
　　看来……看来是他想太多了，也是，这种事情怎么会落到他的头上？
　　但是，我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被你给公主抱是不是说不过去，太羞辱人了吧！
　　“师弟，我……我真的不需要你这么抱我，我……我也……我也挺没面子的……”
　　后半截话他的声音都弱了好多，虽说平时他本就没什么面子，但是也别这样子对他啊……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罢了，真男人就要迎难而上。可是……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柳岸一声好师兄……
　　“在我这里，你不需要面子，给你也要不起。”
　　花明：“？？”
　　谁说的，你给我试试看，你怎么知道，小看谁？
　　“我可以试试……”
　　柳岸的嘴角微微上扬，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或者，师兄来抱我？”
　　花明咽了咽口水，他输了，他认输行了吧……
　　柳岸自然也猜到了他是个什么反应，还有人比他要了解这师兄是怎样的身娇体软吗？
　　风都能刮倒的小人，挠两下痒就哭的求饶，好在是落在了他的手里。
　　柳岸将他的脚踝抓住，拿着一块帕子，给他轻轻地擦着脚心，灼热的手心贴着他冰冷的脚踝。
　　“多大的人，怎么还是赤着脚，还要我伺候你穿鞋？”
　　花明委屈巴巴：我又没找你！
　　关键是很痒啊，这不就是故意挠他脚心吗，他坐在床上，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被单，身子也是慢慢的扭了起来，口中还在哼着：“好了没有，我……我快不行了，我不行了……”
　　但这柳岸专心得很，索性蹲在了床边，脸都贴近了他的脚，仔仔细细检查着每个角落。
　　花明实在是忍不了了，脚对着前面就是一踹，但是好巧不巧这脚也就踹到了柳岸的嘴上，他吓得瑟瑟发抖，但刚要挪开，却觉得脚心一热。
　　“怎么，你在急什么？”
　　柳岸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急着把毒药送我嘴里，这会又急着把自己送过来，师兄啊师兄，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呢？”
　　花明慌里慌张，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着烫，但他还是扯着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缩到了墙角：“你早知道我要对你下毒，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柳岸坦荡的点了点头：“毒药被我换了，我怎么舍得真的去死，我要是死了，谁来对我的小师兄好呢？”
　　“我要是死了，你也跟着来了，这鬼界还不被我们两个闹翻？”
　　花明皱着眉头，有些别扭的说道：“我那是乱说的。”
　　“我可不是乱说的，真要是死了，师兄你也是要跟着我走的。”
　　“没有师兄的话，我会很寂寞的。”
　　“我想你也是吧。”
　　柳岸的笑声低哑性感很好听，不偏不倚钻进了花明的耳朵里，他抓着被子的手都忍不住颤了颤。


第17章 生活好苦我好难
　　花明知道自己是玩不过柳岸的，就像柳岸所说的，“你就是我手里的风筝罢了，我能让你飞得高高，自然也能让你吊在枝头，被风吹被雨打，慢慢熬死。”
　　他知道自己是挣脱不了的，偏偏自己还不能对他做什么，当真是苟延残喘……
　　这也就罢了，还有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看，恨不得给他盯一个千疮百孔，恨不得都扑上来问问他是不是叛徒。
　　花明表示：活着真难，生活好苦我好难。
　　今日他还被这柳岸给揪到了长雪山，这柳岸像是魔怔了一样，一个劲地掐着他的脸说：“师兄，看来我是没有把你养好，这脸上怎么都是骨头？”
　　“这手感都不好了……”
　　花明内心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他真的很想说：你个狗东西，你怎么不反思反思自己呢，难道不是你掐没的吗？
　　好想弄死他，罢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忍忍就是……
　　殊不知，忍着忍着这绳子也不大对劲，竟然换了个形状，而他就被死死地框在了其中。
　　人和人之间讲究缘分，有时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长雪山距离并不远，是个小的门派，以前还有些凛然正气，可如今……
　　满是那虚伪的笑脸，大概是听说柳岸一夜之间屠了个小门派，吓得这才……
　　花明看着那长雪山的掌门，弯着腰瑟瑟发抖，恭恭敬敬将他们给请了进去，这期间就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长明灯的下落，和这里是有关的，我们小住几日。”
　　他也在找长明灯？
　　也是，这玩意被有心者得去了会攻击他，总归是让他不放心的。
　　“师兄，要不要赌一把，看咱们先找到？”
　　柳岸胸有成竹，长明灯是他的，天下大派也是匍匐他的脚下，小花明自然也是逃不掉。
　　花明天真的抬了抬眼皮：“那，一言为定。”
　　柳岸没有说话，默认了，随即便走进了这房中，房里的味道很是清香，闻得久了头还有些晕眩。
　　“什么阿猫阿狗，胆敢在我面前放肆！”
　　宽大的袖子一挥，这屋子里清香全然消失，还有一道黑色的影子飞了出去。
　　另一头的花明则是满心的欢喜，可算是跟这个魔鬼分开了，他要舒舒服服的睡一觉，睡他个日上三竿，睡他个四仰八叉。
　　花明激动地踮了踮脚尖，两只手也是开心地在空气中舒展着，然后直接跳进了软软的床上，拉着被子就盖住了头，贪婪地呼吸了一口空气中的芳香。
　　“果然，离了他，这空气都是香甜的。”
　　这空气好闻，他的手脚也都放的轻松了，眼睛也是慢慢要闭上，呼吸都跟着均匀了起来。
　　但是……
　　但是自己的耳边怎么总是听到女人的哭声？
　　这声音起先是断断续续，比较细细小小的，但后来这哭声竟然越来越大，有震耳欲聋之势。
　　花明原本拉着被子用力的蒙着头，一开始还是可以忍耐着的，但是这哭声一点减弱的样子都没，他实在是没有耐心了。
　　“滚开！”
　　“好吵啊！”
　　叫了出来后舒畅了好些，他的手还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可一睁眼也就正好对上了柳岸那灼灼的眸子，柳岸双手按在他的肩头，一只腿也正好跪在了床边。
　　修长的手指头也从他的肩头缓缓上移，挪到了他的下巴，粗粝的指腹细细地摩挲着他的下巴尖，慵懒地哼道：“师兄，怎么半夜不睡在鬼叫？”
　　“难不成，师兄是离了我就睡不着了？”
　　还没等花明反应过来，这柳岸就钻进了他的被子里，一只手压在他的心口，贴近他耳畔：“师兄啊师兄，你这是捂热了被窝在等我吗？”
　　花明：你怎么天天都在做梦，我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花明下意识的抬起脚就想狠狠的将他给踹下去，可是这柳岸也是早有预算地按住了他的脚踝，并且拍了拍他的大腿：“哟，师兄这样迫不及待，急切欢迎我？”
　　花明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将他用力往外推，脸色通红：“你打扰我休息了，你自己又不是没有床，干嘛抢我的？”
　　柳岸抬起腿压住了他的腿，摇着头，笑了笑：“师兄睡过的，格外软。”
　　花明：“……”
　　怎么说这个柳岸也是权势滔天的人物，动不动就来抢他的东西，欺负着他，跟个强盗地痞流氓一样！！
　　这种人，就是没遭遇过社会毒打才会这样无法无天！
　　“想什么呢，别忘了，你是我的玩物，也就是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什么时候玩弄你都要奉陪。”
　　“不然的话，可以死一个试试。”
　　花明被这话给呛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才好，但突然之间有些喘不过气，两只手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耷拉在了柳岸的背上，口中痛苦地哼着：“柳岸，我……我没力气了……”
　　“我当然知道，笨师兄。”
　　“没有我伴着的空气你也敢乱闻，还真是不怕死。”
　　花明是一点都听不清楚了，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那股清香一直在他的鼻尖徘徊着，他又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柳岸靠在他的身旁，伸出手指头在他的脸颊上戳了戳，“知道你不省心，但没想到你这样不省心，下次还是用根绳子将你拴在身边好了。”
　　柳岸攥紧了花明的手指头，又侧着身子看着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梦魇之术，休想奈何他！
　　不过师兄，你的梦里又会是什么东西？
　　⚹
　　花明没想到自己真的成了朝雾山的掌门，不过他也不干什么实事，只是慵懒地靠在长椅上，小脚还在悠闲地晃来晃去。
　　“小柳岸，过来奉茶。”
　　下一秒这柳岸的手里居然多了一杯茶，脚也是不自觉地往前走着，嘴角又是好笑又是嘲讽：“掌门，请用茶。”
　　花明：我嘴里喊着要喝茶，但你端来我就不喝，哎，就是玩儿。
　　风水轮流转，看我现在怎么欺负回去！
　　花明睁开一张眼，干咳了几声：“我怕你下毒，你得自己喝一口。”
　　小花明，也就只会这点伎俩了……
　　“怎么，师兄要我亲口喂你？”


第18章 对师兄唯命是从
　　花明气呼呼，撇了撇嘴，叉着腰说道：“你敢和本掌门顶嘴，信不信我劈了你！”
　　哼，现在他可不是那个任他搓扁揉圆的小废物花明了，他可是朝雾山赫赫有名的掌门大人，威风八面的，区区的小反派还不是被他踩在脚底下？
　　等会，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不服气？
　　小反派还以为自己只手遮天呢，做梦，现在是他的阶下囚！
　　柳岸阴恻恻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上前一步：“原来你心里是这样想的。”
　　小花明还真是忍辱负重，原来这心里就想着有朝一日可以踩回去，还想压在他的头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就他这副小身板，他分分钟可以压垮可以打折。
　　小花明啊小花明，既然你想在作死的边缘上疯狂试探着，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看看你的能耐几何……
　　“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让你往东不许往西！”
　　“不然，我削死你！”
　　花明拨弄着手里的剑鞘，趾高气扬地看着他说道，还故意做出了凶狠的模样。
　　殊不知，这样的他在柳岸的眼里更是可爱，忍不住想上前去戳戳他的脸颊，可他还是努力配合着：“掌门师兄说话，我怎么敢不听？”
　　“我呢，也没什么别的癖好，独独就是对师兄您唯命是从。”
　　“师兄的话我都是放在心尖尖上，毕竟花明师兄这样的……”
　　花明：这厮眼神怎么回事？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总不对劲？
　　花明的嘴角抽了抽，提着长剑，这剑鞘指着柳岸的脸，一脸傲气：“你……你看什么呢你，谁准许你直视本掌门的容颜？”
　　“罚你去扫地，这朝雾山上上下下给我打扫干净，不然不能吃饭！”
　　有底气，我就豪横，我就去有仇报仇，整你就整你，反正我就是玩儿，你能拿我怎么样？
　　好你个小花明，真是给你点颜料就想开染坊，还真是骑到我肩头了，让我去扫地？？
　　这骨头……早晚我要给你拧断才好，这小舌头说不出好听的话，那我就来好好指教你一番……
　　加倍奉还，我可是收利息毫不手软的，小花明，你若是还不起可怎么办呢？
　　不过……你又能拿什么还，整个人都是我的附属物！
　　柳岸的背挺得很直，身材也显得更加高挑起来，他双手负在身后，慵懒地扯了扯嘴角，然后上前一步，眉眼轻挑着：“掌门师兄说东，我哪儿赶往西去，遵命。”
　　花明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眼里的慌张很是明显，不由得后退半步，好巧不巧地踩到一颗小石子，嘴里的话也只能说半截：“你……你回话就回话，离我这么近干嘛，有什么阴谋……”
　　花明险些就要摔倒了，但比摔倒更丢人的是柳岸伸手托住了他的腰肢，声音性感撩人，直生生钻进了他的耳朵里：“我呢，确实对师兄早有预谋，或者说是……”
　　蓄谋已久，不过谋到了就好，管他三七二十一呢。
　　花明：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狗东西，给爷爬，莫挨老子！
　　花明现在不是很怕他了，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到了一边去，拂了拂袖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信不信我砍死你！”
　　越紧张越说话凶狠，这个毛病还真是……得劲！
　　“我了解师兄。”
　　柳岸站在原地，眸中含笑，双手负在身后，只不过两手指头的指腹还在轻轻地搓弄着，回味着。
　　“你又知道了？”
　　奇奇怪怪的，这个反派心思真难猜，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柳岸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男人最懂男人。”
　　花明：“……”
　　无言以对，只好背过身，没好气地冲他喊着快滚远一点。
　　好在这柳岸也没给他什么不自在，倒还真老老实实地拿了扫把去扫地，神态自若。
　　他这样的人，骨子里就是有着些傲气，或者说是邪气，拿着扫把扫地的样子居然也有些仙气的味道，该死的反派魅力，花明揉了揉眼睛，闷闷地说道：“晦气，谁要看你啊！”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一共抬了十次眼睛，五次是去看柳岸手里的扫帚，三次是看柳岸头顶的天空，还有两次是对着柳岸那修长的身影咋舌。
　　他不得不承认，柳岸生的玉树临风，长得那是一个好字了得，身材也是高挑修长，腰肢虽硬，但是也挺细，腿长一步顶他两步。
　　这么好看的兄弟，带出去也有面，但就是人不大好搞……
　　长那么好，干嘛就是个黑的呢，可惜了，长坏了……
　　好在如今大权都在他的手上，生死也不是被别人捏着，不至于每天诚惶诚恐。
　　天蓝云白，鸟叫花香，小风吹着，水果尝着，美好到快要死掉，花明美滋滋地眯着眼睛，很是享受的歪了歪头，“快活……”
　　但就在他快要眯眼睡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嘈杂声，声音的方向是柳岸那边……
　　花明皱了皱眉，烦闷地瞥了瞥嘴：“不愧是反派，扫个地都不安生，又不知道在闹什么。”
　　花明烦闷地挪着脚步，一只手抱着长剑，另一只手则是负在身后，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去。
　　刚刚不还是只有柳岸一个人吗，这会儿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把柳岸围在中间，欺负他？
　　而那头拿着扫帚的柳岸也是冷冷地注视这帮幻影，依旧是从容不迫地扫着地面。
　　但那帮幻影是不知所谓的，居然在他的面前冷嘲热讽地作了起来。
　　“柳岸，你就是那个叛徒，当初不是很风光吗？”
　　“就是，你不是很得意吗，怎么在这里扫地？”
　　“掌门为什么留下这么个废物，不如我们替掌门好好管教他吧。”
　　那帮人目光歹毒，将柳岸围的更紧了些，其中一人居然扼住了他的喉咙，眼里泛红：“我们杀了他，这种人就是该死！”


第19章 大男人还怕什么痛？
　　柳岸阴恻恻的眸子落在了那些张牙舞爪的纸片人身上，嘴角的笑容满是不屑，且带着一丝嗜血的味道。
　　但凡他一扫帚下去，保管叫他们灰飞烟灭。
　　面子这东西他只会给师兄留一分，当然这朝雾山只有一个师兄，旁的人，臭鱼烂虾罢了！
　　他的手用力地攥着扫帚，背后的长发也在风中肆意起舞着，像是立起来的箭只。
　　杀心一起，举世可灭，管你头圆还是手方的。但是……
　　他注意到了高处站着的花明，随意地瞟了一眼，正好瞅见了花明眼中的慌乱。
　　小傻子在担心自己？
　　担心自己的性命？
　　还是担心自己的疯性？
　　柳岸来了兴致，抱着扫帚就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柔柔弱弱地抱着脑袋：“几位师兄，我只是扫扫地，怎么就碍了你们的眼？”
　　那几个耀武扬威的纸片人摞起袖子，没好气地说着：“碍眼就碍眼，还要理由吗？”
　　“趁着没什么人，我们弄死这小子。”
　　柳岸内心：敢弄我，全都得废，倘若不是……
　　倘若不是有那小花明在盯着，你们还有跟我说话的机会？
　　舌头都给拎出来撕碎，这带着温度的舌头撕碎才最得劲，没准还能在手心里跳两下。
　　柳岸只是倒在地上，无助的抱着头，身子也是瑟瑟发抖，像是秋天枝头的叶子一样，有某种荒凉的味道。
　　至少在花明看来，这反派小师弟怪可怜的，他要是再不敢去，人都要被那几个混账弄没了。
　　再怎么样，这反派小师弟也是他的人，处罚什么的，他来决定。
　　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凑上去欺负他，当他小花明是死的吗？
　　搞清楚，现在他花明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可不是那个被人拿捏，不是那个是谁都能爬到他的头上拿着剑欺负他的人了。
　　“喂，你们几个，干嘛呢？”
　　“人多欺负人少吗，搞霸凌，我花明的地盘也敢胡来？”
　　信不信我开了你们，统统都踹了！
　　花明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柳岸，可怜的小反派这会还瑟瑟发抖，估计被吓得不清。
　　那几个混账还挺不服气：“可是……可他以前背叛了朝雾山，这样的人死一万次都不解恨，掌门为何偏袒？”
　　“就是……就是……”
　　“掌门你就是偏袒他，当年他好像对你也不一样，你们……”
　　花明睁大了眼睛，气的直接拔出了那柄长剑指着他们，一顿胡乱的挥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住……住嘴！你们住嘴！”
　　“掌门你都结巴了，肯定是心虚了！”
　　“对，掌门你心虚了！”
　　花明：“？？”
　　我不是很有威严吗？
　　这帮小崽子为什么可以挑战我的权威，当了掌门，还是个软柿子？
　　花明气呼呼地提着长剑对他们就是一顿乱挥，追着他们跑了好一截路，口中还在大声地喊着：“你是掌门还是我是？没大没小，明儿个统统给我扫厕所！”
　　开了他们还是太轻松了，嘴那么臭，就派去个臭地方！
　　不是说什么以毒攻毒，那他就来个以臭克臭！
　　花明追了个气喘吁吁，回去的时候，还看见柳岸乖巧地趴在地上，肩头还在瑟瑟发抖着。
　　一时之间他也就动了恻隐之心，蹲在了他的身旁，对着他伸出了自己还冒着细汗的手：“好啦，坏人被我打跑了。”
　　柳岸还是不敢动，但声音可怜兮兮的：“他们说要打死我，我害怕……”
　　“怕什么，你是我的人，我看谁敢动。”
　　“万一今晚他们要来报复我怎么办，我……我打不过……”
　　花明耸了耸肩：“那你就和我告状，我就是你的依靠。”
　　柳岸还是趴在地上，声音却哽咽了起来：“我可以……和师兄一起睡吗，我害怕……”
　　花明：“……”
　　好歹你之前也是威风凛凛的大反派，杀人不眨眼的，这会儿胆子跟个鸡一样了？
　　“师兄，你也不管我了吗，那……那让我死了好了……”
　　花明：“……”
　　大老爷们天天死不死的有意思吗？
　　“睡睡睡，别抢我被子就行。还有，我晚上睡觉喜欢踹人，你当心一点。”
　　柳岸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踹人是个多大的问题，压住了你的腿不就好了？
　　不搂着师兄的细腰，我如何安眠？
　　你的梦里，我自然也要叫你印象深刻，梦里梦外都是我，要叫你明白离了我才不对劲。
　　柳岸这才缓缓抬起头，脸上也是多出了几道血痕，膝盖上也破了洞，有鲜血流出来染湿衣服。
　　“师兄，我好疼。”
　　柳岸的眼中沁满了泪水，嘴唇也是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就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胸口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像块吸铁石一样，吸的紧紧，推都推不开。
　　花明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搜肠刮肚的找了几个词安慰着他，可他却抱得更紧了：“师兄，我腿疼，走不动了。”
　　花明下意识地很想说：那你爬回去吧，要不就躺这过夜。
　　但是他的声音可怜兮兮的，花明怎么也狠不下心说出这话，只好无奈地说：“那能怎么办呢，忍忍吧，大男人还怕什么痛？”
　　“师兄是不怕痛吗？”柳岸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越显畅快。
　　“师兄抱我回去吧，好不好，师兄应该不忍心看着我死过去吧。”
　　花明：“我……我怎么抱得动你……”
　　柳岸做出了委屈的模样，可声音里多半又有些嘲讽，低笑着说道“原来，师兄的身体不大行啊……”
　　“那日后，我对师兄多照料点，加倍疼回去。”
　　花明：“？？”
　　怎么这话听得怪怪的。
　　“算了，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背你回去好了。”
　　柳岸爬上了他的背，还不忘说一句：“我不会压垮师兄吧。”
　　花明咬着牙说道：“你少说两句话就好。”
　　“对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痕，我也没看见他们对你动手啊，奇怪……”
　　柳岸委屈地搂着他的脖子：“因为除了师兄，所有人都想我死。”
　　如果能得你片刻的怜惜，能与你挨得更近，这点伤又算什么？
　　如果我不算计你，又哪里能谋来那一夜？
　　小花明，蠢的可怜……


第20章 无语，以为自己身材很好吗
　　柳岸仍旧是一副哭卿卿的可怜模样，甚至有时候背着身子抹抹通红的眼睛，一见他就立马扯出了轻快的笑容，弱弱地喊着：“掌门师兄。”
　　花明本来哼着小曲，抱着衣服要去洗澡，见他这样，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柳岸，我又没欺负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害怕掌门师兄不要我，怕你把我丢出去，外面会有很多吃人的野兽。”
　　“师兄，你千万别不要我，好不好？”
　　花明：我虽说是当上掌门后有一点点的飞扬跋扈，但是面相来说还是温柔大度的，怎么就让你有了这种想法？
　　“我……我又没说……”
　　话还没说完，这柳岸就冲了过来，双手直接用力地搂住了他的腰肢，下巴用力地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温温热热，肌肤相贴，仔细之间还能感受他们血液的碰撞。
　　花明：这大高个儿一冲过来，我整个人就缩在他怀里了，真的……很没面子好不好！
　　说话就说话，动不动就抱干嘛？
　　平日里也是嚣张跋扈的模样，这会儿就是可怜兮兮的，能怎么办呢？
　　猛男撒娇这种事，只能硬顶着了，顶不住也得顶啊……
　　花明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抱着衣服的手尴尬地悬在了半空之中，眼神里也满是尴尬，但尴尬之余也不耽误多一分怜惜。
　　柳岸：即便你耀武扬威，可在我这儿，还不是个小东西，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我的小花明，你啊，性子可比腰肢还要软。
　　小花明，看着是足够的能吊人胃口，不看也是可以让人……
　　欲罢不能！
　　柳岸的眼中满是势在必得与猖狂，可这声音是格外无助的：“师兄，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洗澡吗？”
　　花明：“？？”
　　洗澡？
　　跟着我？
　　你又不是小孩子，难不成还要我给你搓？
　　柳岸撇了撇嘴，哽咽着：“我……我知道自己不讨喜，除了师兄，他们都希望我快点死掉。”
　　“我这样的人就活该发烂发臭，都不配去……”
　　“如果师兄弟们看见我，一定会打死我的，会……会很疼……”
　　花明皱了皱眉，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在看他这无依无靠的模样，怜惜的心思又浮现上来。
　　“柳岸，你……”
　　“我就是想跟着师兄，一定会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不会招师兄厌恶的……”
　　“师兄，我……我什么都可以帮你做的！”
　　柳岸从他的怀里起来，抬起了那委屈的眸子，声音恳切：“我可以帮师兄宽衣解带，给师兄搓后背，捏肩膀，擦掉水渍。”
　　“我一定会把师兄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保管师兄爱上这种感觉。”
　　“师兄，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花明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可这脸上却不由得泛起了红晕，这些话怎么听的这么古怪？
　　叫人有些……
　　面红耳赤？
　　呸，想啥呢，脑子瓦特了，你以为你在什么剧本里？还以为是双男主大戏吗？
　　这种事儿也能轮的上你，想屁吃呢，柔柔弱弱的性子，哪家瞎了眼的男主看得上你？
　　他可是你一脉同门的师弟，他也就是贪生怕死的性子暴露了，只是想抱个大腿！
　　反正大腿也挺粗的，喜欢抱就抱吧……
　　嗯，反正他的手指头还挺好看的，修修长长的，就跟……跟那青翠的竹子一样，体型美颜色美。
　　怎么看怎么美……
　　等会，花明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呸呸呸，赶紧都倒了出来！
　　别忘了你两曾经是势不两立的，他是反派，你还是要盯着！
　　你得时刻警惕，小心人家爬到你头上去了，看他不把你这副小身板压坏！
　　但是对着他那样可怜又殷切的眼神，花明那嘴里拒绝的话是活生生的又嚼烂咽进了肚子里。
　　“行行行，别总是哭丧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
　　“去拿身干净的衣服，不然……别上我床，脏兮兮的我可会把你踹下去！”
　　柳岸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我……我没有……”
　　花明无奈了：“你穿我的吧……”
　　师兄的衣服，他还真没好好丈量过，这大小他是揣测了很多次，可是具体……还真是不好说……
　　不过他的衣服，会跟他的身上一样，有股淡淡的香味吗？
　　穿上师兄的衣服，是不是就等同他们也是亲密地触碰在一起了，从此身上也沾着他的味道……
　　他们到温泉室的时候，柳岸的掌心泛起了一层红色的气体，冷冷地堵在了温泉洞口。
　　这种时间，他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自己，一只蚊子都不许飞进来，管它公的母的……
　　师兄金尊玉贵的，不是那种小畜生可以碰的，看……看都不可以看！
　　花明没有注意到身后柳岸的异样，只是安心地解着自己的腰带，慵懒地丢在了地上，又一把拂开了外衫……
　　等他的里衣也解开的时候，露出了白皙的胸口，看了小腹处的四块腹肌，突然耳根一红……
　　两只手也是不自觉地捂在了自己的小腹处，撇了撇嘴，他的脑海里就跟不受控似的，来来回回的都是柳岸那紧致腰身，那好看的腹肌裸露在外……
　　花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越发觉得自己有些拿不出手了，一种没来由的怒气也弥漫开。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跟个鬼一样！”
　　“衣服脱好了吗？”
　　花明不耐烦地回头，结果这一回头正好就看到了赤着身子的柳岸，他冲自己歪了歪脑袋，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师兄，你是在等我吗？”
　　“还是说，需要我做些什么？”
　　“嗯，来帮帮师兄？”
　　乖巧温软的声音也慢慢变得性感撩人起来，脚步声虽然很轻很轻，但确实很清晰的落在了花明的二中，像是一片羽毛从他的鼻尖一下一下地点着……
　　痒痒的，略有些难耐。
　　花明羞耻的脸都爆红起来，衣服没脱干净就直接跳进了温泉里，口里还骂骂咧咧着：“有毛病吗，衣服脱好了不知道说一声吗？”
　　“干嘛盯着人家看……”
　　“无语，以为自己身材很好吗，不就比我多几块腹肌？”
　　柳岸挑了挑眉，将他丢落的衣服好好放置在一旁，然后慢慢地下水，轻笑道：“师兄是对我身材不满意吗？”


第21章 那师兄千万别放过我
　　一说这话，花明的脸就绯红一片，跟块熟透的樱桃一样。
　　脑海里也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刚的画面，赤裸的身体，坚硬的胸膛，好看的腹肌与那紧致的腰身，再往下就是……
　　哪哪都是极好的，哪哪都是……
　　叫人热血沸腾。
　　呸，面红耳赤！
　　呸，他羞个什么，不都是一样的身体结构，也就是这尺寸大小什么的有些区别。
　　他的脚懒懒地踩在衣服上，膝盖也是微微弯曲着，可腿型的修长是难掩。
　　人间尤物？
　　呸，脑海里冒出的都是什么词？
　　他乱了，心神凌乱起来，呸呸呸，乱个屁！
　　跟个男人有什么好乱的，自己又不是个女人，慌什么，又不是偷人器官的人贩子？
　　“师兄，你为何背着身子，好似不大情愿看我？”
　　师兄啊师兄，你又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呢，瞧瞧你这羞答答的模样，这耳朵可是早早就出卖了你的心思。
　　“师兄，你该不会是在想我吧，嗯？想我的哪儿呢？”
　　花明烦闷得吐出一口气，水下的脚指头都紧紧崩在了一起，闷闷得说道：“我……我想你个屁！”
　　柳岸倒也不恼，而是轻轻地笑了笑，不露声色地凑近他：“屁有什么好想的？”
　　想……
　　想我就可以了。
　　花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温泉的温度格外高，肩头似乎都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呼吸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也不去细想，只是将自己的里衣从水里解开，丢到了岸上，又懒懒地擦着自己的肩头和胸口。
　　“师兄，需要我来帮你吗，我会好好伺候师兄的。”
　　一回头，这柳岸居然就凑在了自己的身后，两只手也是正好扶在了边缘处，他就被……
　　诡异地禁锢在他的怀里？
　　看着那张俊俏的面孔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这柳岸趁他发呆之际，拿去了他手里的毛巾，轻轻地抵在了他凸起的喉结处，勾唇笑着：“唔，师兄洗澡怎么不脱裤子？”
　　“呃……”
　　“这样会洗不干净的，师兄的癖好还真是……”
　　花明推了他一把，但是他纹丝不动。
　　花明只好梗着脖子说道：“要你管？”
　　“若不是看见师兄的上身，我还以为你是个女扮男装的，但不是觉得师兄细皮嫩肉，而是……”
　　“而是师兄，为何与我独处与我挨得近了些，就羞涩？”
　　“莫不是，师兄对我藏着什么心思？”
　　花明的脸更红了，这下又红又烫的，就跟要滴出血来一样。
　　嗯……好想凑近，伸出舌头给接好，师兄的滋味……师兄的血一定是很甜美吧……
　　想到这，柳岸灼灼的目光落在了他优美且白皙的脖颈处，又下意识地舔了舔殷红的下嘴唇……
　　若是一口咬上去了，恐怕得把他吓哭，这好看的眼睛哭肿了可怎么是？
　　“是啊，是啊，我想着怎么弄死你！”
　　“我告诉你，再离我这么近，我就……我就拧断你的脖子，挖出你的眼睛！”
　　柳岸眨巴眨巴那含笑的眼睛，撇了撇嘴：“诶，师兄这么狠毒的吗，好害怕啊。”
　　奶凶奶凶的，就跟只小奶猫喵喵喵地吼人一样，唔……更想欺负了呢……
　　“怕了是吧，那还不快滚！”
　　柳岸垂下的眸子冒着精光，嘴角露出了一抹邪肆的笑意：“死在师兄的手里，我情愿的很。”
　　不过就要看，师兄有没有那个手段了，没有手段那就只能手断，这下……就真的要被我养在笼子里了。
　　做我的，金丝雀，由我赏乐，一人玩物。
　　柳岸离得更近了一些，两人的胸口紧紧贴着胸口，两只腿也是你退我近的，他的手在花明的脖颈处打着转，轻轻笑着：“好细啊，这才是一拧就断吧。”
　　“你……你想做什么！”
　　“我可是掌门，你要谋害掌门吗！”
　　柳岸摇了摇头：“我怎么敢呢，若没有师兄，谁来庇佑我呢。”
　　“我呢，可是很需要师兄的怀抱，不然会被人弄死的。”
　　“师兄，我好害怕！”
　　柳岸的双手又用力地搂住了他的腰身，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没有衣服的遮挡，水波温柔。
　　一些想法也更加强烈了，比起拧断脖子，他更喜欢……
　　花明的两只手不安地摆来摆去，皱着眉头，不悦地喊着：“柳岸，快松手，勒死我了！”
　　“你再这样，我可就不会放过你了。”
　　柳岸慵懒地说着：“那师兄可千万别放过我。”
　　花明：“……”
　　“你这样，我是会杀了你的！”
　　柳岸仍旧是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笑着说道：“那师兄动手好了，死在师兄身上，我也值了。”
　　“师兄手下死，做鬼也舒服。”
　　花明：“……”
　　抬起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他只好无奈地推着他，“你这样子抱着我，我没法子洗澡。”
　　柳岸抓着毛巾，从他的喉结处一路往下，耐心地擦着，眼里泛着精光：“毕竟师兄是掌门，这样的事，我来就好。”
　　花明只觉得浑身是有一阵电流淌过，痒痒酥酥的，呼吸都变得很轻了，嘴巴也是微微张开喘息着：“好……好了……不要了……”
　　“柳岸，我不要了……”
　　“不要你帮我！”
　　“我自己可以的！”
　　说着说着，水面上飘起了一条白色的裤子，柳岸将毛巾丢在了他的肩头，双手抱胸，往后退了一步。
　　可那灼灼的目光是紧紧盯着温泉下面……
　　白花花的腿儿，还有……
　　水汽氤氲间，他看到一条黑色的大蛇正吐着舌头，“雕虫小技。”
　　这一定是梦魇之术的招儿，什么小玩意，两根手指头就可以捏碎，不过……
　　或许这个玩意儿……
　　柳岸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花明身上，抱着胳膊慵懒地退到了一边，闭着双眼，心中默念着数字……
　　“啊！”
　　“救命救命！”
　　“那是个什么玩意！”
　　“柳岸救我，柳岸柳岸！”
　　唔，师兄的嘴巴生的好看，叫他的名字也格外好听。
　　花明慌得一批，直接扑了过去，两只手用力地抱住了柳岸的脖子，胸口紧紧地贴着他的胳膊，肌肤时不时地摩挲着……
　　“师兄，你撞到我了。”
　　花明心慌地要死：“对不起，对不起……”
　　“师兄，疼吗？”
　　“我是说，你有没有撞疼？”


第22章 温柔一点，慢一点儿
　　花明两只手紧紧地攀着柳岸的脖子，两腿都在微微地打着颤，时不时地刮哒在他身上，呜呜咽咽地：“好师弟，救救我，救救我！”
　　“不就是一条小蛇吗，师兄这样的高大威猛，还会怕吗？”
　　“师兄都能轻而易举地捏死我，这东西还不是分分钟解决掉，人家等着师兄的庇护呢。”
　　花明：“……”
　　好吧，他清醒过来了，恨恨地骂了一句软骨头。
　　不过也就是在他的身边当过几年金丝雀，怎么出了笼子就不会舒展翅膀了？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是朝雾山的掌门，这反派都是匍匐在他的脚下，可见他本事不小，降只小怪算什么？
　　这样的孽畜他一拳头一个，不慌不慌，花明努力做着心理疏导。
　　手里已经亮出了一柄长剑，表面是一副势在必得我超牛逼的样子，可水下的两条腿儿早就软了，还不停的打着颤。
　　他的牙齿也微微地哆嗦了一下，但还是强壮镇定放狠话：“没用的东西，退到一边去，看看本掌门如何收服这孽障！”
　　柳岸挑了挑眉，双手抱胸，轻佻的笑意在眼中雀跃着，灵巧的舌头时不时地舔着自己殷红的下嘴唇。
　　背是白的，发是黑的，腿是长的，腰儿细软，眸子跟只勾人的小奶猫儿一样。
　　恨不得，拆吃入腹才好。
　　水波晃动，那白皙的身影也跟着晃来晃去，腰身时不时地从这水下抽出来，水珠轻轻地点着水面，荡起一层小小的涟漪。
　　柳岸慵懒地靠在一边，一只手托着下巴，眼中泛着精光，那细软的腰身真是一只手可揽，像是依照着自己胳膊的长度生好的一般。
　　量身打造么……
　　体型优美身材撩人长得还勾魂，这样的师兄，怎么弄死才格外爽呢？
　　柳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在虚无的空气中抓了一把，又摇了摇头。
　　格外地想要弄死他，想要他的眼泪飞出来，想要他的喉咙撕破，想要他不堪地坠落……
　　又格外地想要好好呵护，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搂在怀里，寸寸呵护，奶猫儿逗起来才格外有趣……
　　“他娘的，柳岸你是在看好戏吗，我打不过！”
　　还真是他的师兄，技不如人还成了理直气壮？
　　“啊啊啊，我不行了，我……我……我怕了它，我们跑吧……”
　　花明认输了，慌里慌张地就往回钻，想着还是赶紧溜，好在也没人看见，这样的话……
　　就是封下柳岸的口，应该不是……不是太大的问题，毕竟好不容易当一次掌门，这威严不能轻而易举地掉碎一地！
　　柳岸懒懒地歪了歪头，打了个哈欠：“师兄不是说好了保护我的吗，这就要临阵脱逃了？”
　　花明：我保护你大爷！
　　你是瞎子吗，看不见这玩意有多难缠，是不是故意的，想搞死我再上位？
　　果然，最毒师弟心！
　　柳岸又挑了挑眉，从容地笑了笑：“师兄，当心后面。”
　　花明嗷嗷大叫着就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然后躲在他的身后，脾气抱住了他的肩膀，声音还带着弱弱的哭腔：“我不会要和你死在一起吧。”
　　不知道为什么，躲在柳岸的身后，居然会有强烈的安全感，就很？？
　　明明此刻的柳岸，是他的奴役，明明他们的身份都颠倒了的，他怎么就……
　　该不会被他给养了一身奴性吧，要不得要不得！
　　花明使劲晃了晃脑袋，企图晃掉这可怕的想法，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了，一下一下地点在了柳岸的后背，身体的全部也是紧紧地挨着他。
　　花明的额头不断冒着冷汗，担忧地咽了咽口水：“怎么办，你肯定也不是对手，我……我好不容易风流快活几天，不想死啊……”
　　柳岸的手心升起一阵黑色的气体，而这气体也缓缓化作了一柄黑色的长剑，他的嘴角勾了勾：“我也不想死。”
　　还想好好的玩儿呢，有些事才开始呢……
　　柳岸的身体也不由得收紧，又是用力地舔了舔殷红的下嘴唇，这次还刻意用尖锐的牙齿摩挲了几下嘴唇，缓缓闭上双眼哼了一声：“师兄，叫我的名字。”
　　花明：“？？”
　　“师兄，喊出来。”
　　花明：“……”
　　就算是被吓到了，也不至于被吓傻吧……
　　喊你名字，这孽畜就能吓跑了，你以为自己是什大罗金仙？
　　“师兄，我要……”
　　话还没说完，花明就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你脑子有病！”
　　“喊你名字怎么了，你名字还是什么利器？”
　　“柳岸柳岸柳岸，可以了吗？”
　　“喊完了，然后呢？”
　　花明真恨不得剖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出门的时候，是顺便把脑袋也夹了吗？
　　柳岸看了眼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指头，轻轻地笑了笑：“温柔一点，慢一点儿。”
　　“我保证，不用和我死在一起。”
　　死的话，可没那么有意思了，两把灰搅和在一起，多多少少失了乐趣。
　　花明将信将疑，慢慢地喊了一句：“柳……岸——”
　　柳岸含笑的眸子再次睁开，这次里面盛满了杀意，手里的长剑也是用力地飞了出去，穿过了这条大蛇的身体，大蛇瞬间化为乌有。
　　花明看的呆了，惊愕万分：“你……你……你……”
　　柳岸笑了笑：“托师兄的福。”
　　“我……我……我……”
　　“没有师兄，我恐怕也做不到。”
　　花明又怔怔地看了一眼，快速地退到一边，自己还有这样的本事吗？
　　于是偏过头，软哒哒的嘴唇轻轻地动了动，缓缓发出那两个字。
　　“师兄，你在叫我吗？”
　　明明都没叫出声，还能听见？
　　这……这是个什么奇怪的本事？
　　但确实是他……
　　花明又晃了晃小脑袋，只觉得头皮发麻，于是起身上岸擦着身体：“今日的事，不许告诉别人！”
　　“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毕竟日后我都要仰仗师兄的，岂敢得罪？”
　　算他识相！
　　“我不过就是师兄的奴仆罢了，这些事我来伺候就好，我给师兄擦擦，莫要劳烦师兄这金贵的手。”
　　还没等花明反应过来，这柳岸又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从他的手里夺去了干毛巾，虔诚地蹲在自己的脚下……


第23章 一时之间没能控制住
　　花明只觉得面红耳赤的，还有些口干舌燥，往后退了一步，这两只白花花的腿儿也跟着晃了几下：“你……你去把衣服穿好！”
　　“多谢师兄关心，我身体好，不会轻易冻着的。”
　　花明：我关心你个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可是他的身子就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了，只是任由着他抓着毛巾在自己的两腿间擦着流动的水珠，时不时地还有那指甲刮哒两下……
　　极为的痒酥，极为地难耐，花明的脖子也是微微后仰着，一句简单的话都快说不利索：“够了，干净了！”
　　柳岸的眸中泛着势在必得的精光，唇角微微扬起，单膝跪在地上，滚热的手掌顺势搭在了他的腿上：“师兄在我这里，自然我会将你处理的干干净净，一点儿污秽都没有。”
　　若是有，那定是师兄不听话了。
　　不听话的，当然要受罚了。
　　说罢，手上的力道也加重几分，将他的腿都捏的红紫起来，这是他给花明的专属烙痕。
　　突如其来这一下子，花明瞪大了眼睛，抬起脚就要踹：“你有病吗，掐我干嘛？”
　　“一时之间没能控制住。”
　　花明：“……”
　　果然，这反派就是反派，心肝赃脾都是黑的，准是想着怎么搞死我！
　　亏我还为他出头，还护着他，这他娘的良心是喂狗了吗，狠的遭天谴！
　　想到这，花明就觉得怒火中烧的，又抬起脚来往他的脸上怼，谁知这厮早有预料，竟然一把捉住了他的脚踝，粗粝的指腹缓缓地摩挲着，闭上了那双含笑的眸子，嘴角微微上扬。
　　“师兄啊师兄，怎么就是屡屡邀请我呢？”
　　“这么主动么？”
　　“这人样貌生的好，哪哪生的都是勾魂心魄的，就是一双脚踝都美得要人命。”
　　一口咬上去，嘶，骨头都断裂了……
　　“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
　　花明越是用力地挣扎，可对方的手就抓的更来劲，还闭着眸子欢欢喜喜的笑。
　　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总之……总之衣服还没穿，两人这样子的姿势，怪难为情的！
　　关键是，他的腿还酸了……
　　花明只好服软，小手不安地攥成拳头，声音细细的：“疼……柳岸，我疼……”
　　柳岸偏偏就是不松手，你伸来的我若是不接住，那实在是太不给师兄面子了。
　　“只是疼吗？”
　　花明欲哭无泪：“酸，还好酸，你……你饶了我吧……”
　　不想柳岸还真是松开了他的脚踝，然后起身去拿了干净的衣裳来，蹲在地上，撑开这裤子：“师兄，请抬起脚。”
　　“师兄，愣着做什么？”
　　对上他那含笑的眸子，花明只觉得自己的腿打颤地厉害，可也只能照做……
　　“师兄，张开手，我给您换上衣服。”
　　“毕竟师兄身子骨不好，还是早些穿上衣服，别冻着了。”
　　柳岸拿着腰带，双手揪着腰带的两边，也是顺势揽住了他的腰身。
　　约莫是太过用力，直接将他拽进了自己的怀里，撞上了自己结实的胸膛，还有那……
　　“师兄真坏，一声不响就往人怀里钻，要不要拿个绳子将你我绑在一起？”
　　“嗯？”
　　低沉性感的嗓音不断地往自己的耳朵里钻，花明心慌地退后半步，脸红的更厉害：“你少信口雌黄！”
　　柳岸捡起一旁的衣服，慢条斯理地穿着，可这目光没有一刻离开他，耸了耸肩：“难道不是吗，在这水里的时候，师兄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跟我紧紧贴在一起。”
　　“总不能说，那是我强迫师兄的吧？”
　　花明咬着牙，但还是努力做出凶狠的模样：“总之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不然我就……我就不管你了，你被人欺负死了，别找我哭！”
　　能欺负我的？
　　师兄啊师兄，你到底是天真还是傻呢？
　　“为何师兄的脸一直在红？”
　　“跟个女人一样，我在想，倘若师兄是个女人，这会儿是不是哭着要我负责？”
　　花明最恨他这没个正形的样，总是自己吃亏，只好气恼地拂袖离去。
　　好在你是我的师兄，都是我的了……
　　柳岸慵懒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这洞门口着急地又踹又打，看着他跺脚直跳……
　　“两根手指头就够了。”
　　包住他的脚踝，不用太多，只需要两根，足够他哭的喉咙发哑。
　　柳岸懒懒地挥了挥袖子，这洞门口的障碍也就去除了，不过他的小师兄也因为惯性动作险些摔了出去……
　　但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柳岸快速地冲了出去，伸出手揽住了他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轻轻地笑了笑：“师兄，你怎么离了我，就跟失了魂一样。”
　　“当心一点。”
　　花明想说什么，硬是一个字没说出去，只是更用力地推开他，慌慌张张跑开，还时不时地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朵。
　　柳岸慵懒地跟在他身后，眼里一派得意，跑得再快又如何，还不就是自己的掌心雀？
　　梦里梦外，无不如是。
　　不过这就是小花明的心愿吗，当上朝雾山的掌门，将自己养在身边？
　　他……他还是怜惜自己的，没有想着快点杀了自己……
　　可他啊，纵然是当了这掌门又如何，性子软弱，还不就是自己手心面团？
　　柳岸漆黑的眸子变得越发深邃起来，轻轻地笑了笑：“师兄，如果你愿意，这朝雾山给了你又何妨？”
　　“反正，我要的只是……”
　　可师兄，你从前骗过我，我上过你的当，我说过如果你再骗我，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我不想杀你，亦不敢信你！
　　柳岸缓缓地走着，脚下的步子也更加坚定，踩得那些枝叶沙沙响……
　　他突然想到，方才给小花明穿衣服的时候，小花明的胸口那里有两个小红点……
　　从前是没见过的……
　　难道说是这孽畜伤到了他？
　　这梦魇之术有各种法子要人命，或许是被伤到害到，安乐死害怕死……
　　不动声色地死在梦里，这灵魂被梦境吞噬。
　　“不好，小花明是……”


第24章 这盛世就是罪过
　　柳岸赶回去的时候，花明已经爬上了床，那只乌黑的手揪着被子往身上拉着，两只眼睛也是渐渐失了神采。
　　“花明！”
　　“花明，你清醒一点！”
　　柳岸鞋子都不脱，就直接抬脚踩在了这墨绿色的被单上，一只手用力地揪着他的衣领，眼中担忧的火已经烧成了一片。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来管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可是这朝雾山威风震震的掌门大人，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给拍扁！”
　　说罢，花明当真抬起了手打在了他的脸上，很是响亮很是清脆，他还傲气地昂着头：“哼，竟敢和本掌门作对！”
　　“本掌门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柳岸的脸色更加阴沉了，黑的像是能滴下水一样，伸出拇指刮了一下殷红的嘴角，邪肆地笑了笑，声音极为冰冷：“小花明，你好大的胆子。”
　　“本掌门，本掌门……”
　　花明还想张狂一会，可这头疼地厉害，心口也跟撕裂一般，他难受地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哽咽着：“好痛好痛，浑身上下都好疼，柳岸救我，柳岸救我……”
　　一声声柳岸，叫的柳岸心都软了，这心口的怒火也自然熄灭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戳了戳花明的额头，“蠢货！”
　　语气里多多少少藏着几分宠溺，手也是诚实地将他拽到了怀中，二话不说就开始剥落他的衣裳，此遭堪称轻车熟路。
　　就好像是剥落玉米的皮一样，一层一层剥落，露出里面的冰清玉洁，露出里面的鲜香甜美。
　　花明这才略略清楚一点，两只手用力地抱住了他的手，气呼呼地说道：“你又乘人之危，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不需要考虑时间地点和当事人，只要我想，哪怕你是长了八条腿都逃不过。”
　　“小花明，你和我说，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柳岸那两根瘦长的手指头轻轻地戳着他胸口处的两个红点，只见那红点的四周已经在发黑了，可见他是中了那畜生的毒，毒性还在扩散。
　　“想死还是想活？”
　　花明翻了个白眼：“正经人谁想死啊，你问的什么话？”
　　柳岸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握了一把亮堂堂的匕首，对准了他的胸口，慵懒地说道：“你可以考虑一下，到底是我用这把刀子划开你的皮肉，让这毒血流出来，还是……”
　　花明看到这刀子就惊恐地咽了咽口水，当即一个劲地摇着头，强烈拒绝着：“拿走拿走，我看你是摆明想要我死！”
　　“那就只有第二种法子了，我给师兄吸出这毒。”
　　花明：“？？”
　　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干这档子事，给人看见了，十张嘴都说不清！
　　不行不行，这绝对要不得！
　　“再晚一点，我只能给师兄收尸了。”
　　花明急的额头上冷汗直冒，又紧张地看了眼他手里的匕首，那么亮那么尖锐，划拉开他的血肉，那还不如直接割断他的脖子……
　　柳岸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慢慢俯下身体，势在必得地勾唇笑着：“师兄，也就是几刀子的事，忍忍就过去了。”
　　几刀子……
　　几刀子就好了……
　　男子汉大丈夫，捱几刀子算得了什么，他……他不怕……
　　花明闭上眼睛，颤巍巍地说着：“匕首就匕首，我怕什么，来吧……”
　　柳岸没有说话，只是那阴恻恻的眸子越发冷漠，周身也是散发着阵阵寒气，嘴角被他要出了一个血口子，他伸出舌头缓缓舔去了这滴血。
　　可就在这匕首离他0.01米的时候，花明揪着他的衣领瑟瑟发抖起来，紧闭的双目中掉出了一滴泪：“罢了罢了，还是别弄脏了这匕首，我寻思……”
　　“啰嗦！”
　　柳岸眼中的冷意褪去了一大半，指尖都带了些小小的雀跃，轻快地在他的胸口跳动着，按着他的伤处：“师兄想要什么？”
　　“柳岸，你帮帮我吧，我不想死。”
　　柳岸又将头低下了几分，对着他的伤处呵了一口气，轻轻地笑了笑：“瞧瞧，我这神勇无敌的师兄，这会要我了，还是这样可怜的央求着。”
　　“这么想要……我救你吗？”
　　“那我便可怜可怜师兄，不然死了，可就……”
　　花明只觉得眼前都在模糊，头也是昏昏沉沉的，真跟要死了差不多，这个柳岸还唧唧歪歪地说个不停，他烦闷地伸出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你……你……你要是不救我，我就是化为厉鬼，也……也不放过你！”
　　我就喜欢你不放过我！
　　可不要，放过我才好，我就要我们互不放过，互相纠缠到底！至死不休！
　　柳岸薄冷的唇瓣挨着他的胸口，湿湿热热的，两只手也是用力地按着他的腰身，用力地嘬出这毒液来，嘬一口吐一口，攀在他腰边的手劲也跟着加深一分。
　　他的目光很是灼热：“师兄，你若是没了我，可怎么好？”
　　毒液褪去了，花明身上的病痛也都没了，脑袋也清醒了好多，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好可怕好可怕……”
　　这么怕死吗？
　　活着有什么可求，做我脚边的狗掌心的雀儿，这样的活着你有什么好贪图？
　　倒不如一把火烧了这盛世，善恶美丑什么的都烧为灰烬，将这世间散了去，不好吗？
　　柳岸趴在他的胸口，缓缓闭上了那沉重的眸子，两只手也是更加用力地掐着他的腰肢，恨不得两手化为藤蔓将他缠绕，将他窒息，看着他无力求救。
　　我看不惯这世间的喧嚣这世间的繁华，看不惯的都该毁掉，我不喜欢的，存在就是错！
　　我啊，就是这样的坏，骨子里的血水都是黑的，千疮百孔，流血化脓爬着蛆，想要让我脑子里那些肮脏恶毒的思想摧毁了这世间。
　　因为我曾生活在地狱里，光就是罪过。
　　“师兄，我要拿个链子锁在你的脖子上，要让你看着这山河怎样的美好……”
　　越美好的越值得摧毁，山河盛世，我要让它们盛开到极致，然后……
　　“彭！”
　　花明没听清，只是难受地伸着脖子，皱着眉头：“你……你想谋害掌门吗，掐死我了！”
　　“来日方长。”
　　师兄，我要让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以下犯上！
　　让你成为我手里的利刃，毁了这盛世，你我一同做个罪人，在唾沫中沉没，与我一起变得脏吧……


第25章 滚去当你的坏人啊
　　花明被他压的喘不过气，加上这腰肢也快被掐断了，难受得要紧。
　　他只好一个劲地蹬着腿儿，用力地踹着，两只手不断地推拒着那清瘦有力的身体。
　　“压死了，压死了，你头太重了，起开！”
　　“本掌门要你起开！”
　　“不然的话，本掌门劈死你信不信！”
　　“柳岸，你以下犯上！”
　　柳岸趴在他的胸口，滚热的气息都喷洒在了他光洁的胸口，特别的烫人，沾染过的肌肤很快就泛起了一层粉。
　　那掐在他腰间的手也缓缓上移，冰冷的指甲时不时刮挲着他的脖颈，流连于他那凸出的喉结。
　　伴随着柳岸的一声轻笑：“师兄的心肠真是狠，人家刚才为你……”
　　“师兄，我都快死了，你还要推开我吗？”
　　花明的喉结又上下滚动了一番，他的指尖搭在上面，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花明的紧张。
　　“师兄啊师兄，你还真是冷漠无情……”
　　“罢了罢了，就让我死了好了，反正也没人会怜惜的。”
　　“只可惜，我这样的人活着招人唾弃，死了的话，怕是无一处坟可葬。”
　　“可怜喽，死也只能做个孤魂野鬼。”
　　虽说他一直是笑着说出那些个伤心的话，可却都是化作了尖锐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花明的心，戳人，心痛。
　　花明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身上，撇了撇嘴：“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说，多大个人，这嘴上就知道挂个生啊死的。”
　　“师兄，你又踹我，疼。”
　　柳岸轻轻地笑了笑，眼中挂了一些无奈的神色，伸出手在自己的腿边揉了揉。
　　看上去，倒还真真是个可怜儿，无助的可怜儿。
　　“真的疼吗？”
　　“疼的要死了。”
　　想不到柳岸这铮铮男儿，竟然也……声音中都带着哭腔，想来是伤的很重吧……
　　“师兄帮我揉揉好不好，师兄帮帮我，我也就不疼了，好师兄，好师兄……”
　　“好师兄，依了我吧。”
　　“可怜可怜我吧，只有师兄了，我只有师兄了。”
　　一声声师兄，叫的花明心都软了，手也是不听使唤地搭在了他的腿上，当真是给他轻轻地揉着。
　　“以后不许说生啊死的，好好活着，师兄当了这掌门，也就是朝雾山的天，自然会好好罩着你的。”
　　“但是你要做个好人，心存善念，若是为非作恶，师兄也护不住你。”
　　柳岸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又是什么好不好人的虚话，他的指尖也越发冰冷，一点一点地往花明的脖子上爬着，然后一把笼罩住了。
　　“柳岸，还疼吗，方才是师兄出手太重了。”
　　花明丝毫没有感觉危险来临，眼中还是担忧地看着他的腿，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毒血，遂胡乱猜测着是不是这毒液进了他的身体……
　　脑海里又开始浮现出柳岸倒在自己的怀里口吐鲜血，然后两只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肩膀，眼里带着泪水，无力地说道：“师兄，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会做个好人……”
　　脑补出的温情大戏将他的眼睛都湿润了，等他在清醒过来的时候，柳岸的手已经是牢牢掐住了他的脖子，眼神也是冰冷冷的：“疼这种事，师兄一人体会就好。”
　　“不过区区一脚，伤的到我，师兄还真是小看我了。”
　　“我就是骗师兄的啊，怎么了，我就是要骗你又怎么了？”
　　花明怔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是颇为委屈，“你……你……你就这么喜欢骗人？”
　　“我可不是师兄这样的大好人，我坏的要死，不信你挑出我的骨头看一看，准是黑的烂的。”
　　这话是一个小师弟跟他说的，不过他一记也就是记了十年，他想这话应该是对的。
　　毕竟师兄说过，以人为镜，可以正衣冠。
　　以人为镜，看来那个师弟的眼睛是个通透的，居然可以透过他的衣裳穿过他的血肉看到他恶心的骨头，这就是……
　　那个小师弟的下场呢？
　　平安活了一年后，浑身溃烂，骨头都露出了出来，那些毒蝎臭虫什么都爬满了他那张脸，狠狠地咬烂……
　　嘶，骨头烂的是那个小师弟呢，不过他的那双眼珠子倒是生的灵巧，被那具头骨烘托的极为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
　　还不是被他踩了个稀烂？
　　柳岸起身离开，眼中的狠厉越来越毒，两只手也是用力地攥在了身后，嘴角的笑容越发薄凉。
　　“柳岸，你不坏的，其实你……”
　　“住嘴！”
　　对上他那双阴恻恻的眸子后，花明惊恐地咽了咽口水，紧张地从地上爬起来，理着自己衣裳的手都在不停地打着哆嗦。
　　“反正你就是好人，你没那么坏！”
　　柳岸冷冷地笑着：“师兄，你还真是想死在我手里？”
　　花明：“……”
　　就知道威胁他！
　　就知道凶他！
　　他已经很努力地去感化柳岸了，很努力地包容他温暖他对他好，可怎么就是……
　　捂不热的石头！
　　柳岸就是个石头！还是又臭又硬的那种！
　　想到这里，花明觉得又委屈又难过又生气，眼睛都气的红了，声音也沙哑着：“你以为我想管你呢，你这样的人，狠心又无情，捂不热！”
　　“你……你根本就没有心！”
　　“怎么……怎么做个坏人很了不起吗，有什么好骄傲的，就知道凶我！你就知道凶我！”
　　“那你滚啊，滚走，滚远点！”
　　“滚去当你的坏人啊！”
　　花明气的快要跳起来了，一口气哗啦哗啦说了一大堆，甚至昂着脖子来：“就知道威胁我！欺负我！那你来杀了我！”
　　“我绝对眼睛都不眨！”
　　说些好听，可当柳岸的手搭在了他的脖颈上，他的眼睫毛就跟个小蝴蝶一样眨来眨去，但还是硬气地说：“风吹的眼睛疼，我不怕死的，你杀了我啊！你来啊！”
　　“蠢货！”
　　“让我别老是生啊死的，你怎么也喊起来了。”
　　柳岸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最后慢慢抚在了他的后脑勺，将他一把抱住，苦涩地笑了笑：“你就是仗着我舍不得。”
　　“师兄，我不敢做个好人。”
　　“也不想滚，我只剩下师兄了。”


第26章 他万万不能有软肋
　　在柳岸看来，这个世间的好人只分两种，一种是满嘴仁义道德暗地行事恶毒之人；另一种则是像师兄这样的憨傻之人。
　　前者光宗耀祖耀武扬威，后者死了都不知道是谁捅刀子。
　　好人吗？人好吗？
　　恶贯满盈也好，为非作恶也好，坏透了骨头也好，他坦坦荡荡去认，坦坦荡荡受尽世间辱骂。
　　睚眦必报是他一贯的品性，即便只是一场梦，即便只是几个虚无的纸片人，得罪了他的，自然是要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柳岸来到了那几个师兄的房间里，拿着烛火慢慢地欣赏着，眼里爬满了狠厉之色，嘴角也是微微勾起，笑容都带着一股嗜血的味道。
　　“月黑风高。”
　　杀人夜，晚风一阵一阵地吹拂着，凉凉的拂在他的手背。
　　他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往手上裹着一条黑色的布，比起一刀砍掉人头，他更享受掐着那脖子，看着他挣扎看着他无力看着他哀嚎看着他的瞳孔不断放大……
　　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流逝在自己的手下，才是格外的过瘾。
　　“怎么样，死在我这样的人手里？”
　　“是啊，我就是坏透了，怎么样呢？你们的掌门就是护着我！”
　　“不过，他以为我是改邪归正了，毕竟我装的多好啊……”
　　那位师兄痛苦地瞪大了眼睛，两只手用力地拍打着他的手，但不过就是以卵击石罢了。
　　看着他的脸涨红，两只脚也是不停地抽搐着，柳岸的脸上浮现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吵闹！”
　　是的，他直接一剑风下去，砍断了他那不断蹦跶着的腿，灰白的被单一片血污。
　　“怎么这眼睛丑的吓人，不如我便帮帮你吧。”
　　柳岸的指甲狠狠地扎进了这人的眼里，看着他的眼珠子被自己戳的稀烂，满意地闭上了眼睛，享受地听着他绝望的叫声。
　　但是他的身后，很快迎来了两把长剑，招招致命。
　　可他是谁？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柳岸啊，两把剑罢了，能伤他分毫？
　　“看在你们师兄弟情深，我成全你们。”
　　一掌风下去，这两个男人的长剑也就滚落在地，两人都被一阵黑色的风卷着脖子，他们的手无力地挣扎着，可脖颈上的伤痕更加严重了，还有鲜血顺着他们的衣领往下滴着……
　　柳岸的眼中笼着一层晦暗不明的笑意，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长剑来，饶有兴趣地在这血水中打着转，“好看，好红啊，这是这个颜色染湿了你们的白袍才好看。”
　　干干净净的白袍，最适合用他们高贵的鲜血一点一点弄脏。
　　他们的脖子已经被那黑风割破了，柳岸挥了挥袖子，两人也就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他的脚踩在了其中一人身上：“怎么还没死呢？”
　　“这位兄台，你的血流的太慢了。”
　　还不等他反应，柳岸手里的长剑就刺穿了他的身体，温热的鲜血溅了柳岸一脸，落在了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有唇角处。
　　烛光被冷风吹得摇摇晃晃，映照着他清瘦苍白且沾着血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沉又狰狞。
　　柳岸勾了勾冰冷的唇角，轻轻地笑了笑，可这笑声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响亮，张狂之余带着几分孤寂。
　　而另外一个白衣男子则是惊恐地看着一旁的尸体，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慢慢地朝旁边挪动着，嘴唇都是哆嗦个不停。
　　“跑什么，你们不是师兄弟情深嘛，他们都死了，你怎么能独活？”
　　柳岸已脚踩在了这男人的背上，一掌下去，男人的头和身子彻底分离。
　　“就是要这样啊，好兄弟生死与共，独活的可是会不得好死哦。”
　　笑声越来越嘹亮，眼神也越来越冷漠，心中的感觉也是很怪异，因为从前杀人会给他一定的快感，但现在只有烦躁。
　　杀了欺负自己的人，报了仇，怎么反而堵得慌？
　　他又在恐惧什么？
　　不能！
　　他万万不能有软肋！
　　轻轻一拂袖，这烛火也就滚翻在地了，一点一点席卷着屋内的一切。
　　只一瞬间，化为乌有，烧为灰烬，清净也干净了。
　　柳岸的习惯保持了十来年，只要他的手上沾了一点点鲜血，活人死人又或者是动物的，他都会洗很久很久。
　　洗的很用力，几次都把手搓的掉皮，掉肉，盆里的水都红了。
　　洗干净以后，他就拿着一个药瓶，优雅地走进了花明的房里。
　　优雅俊美与刚刚的凶狠歹恶，判若两人。
　　“师兄，该擦药了。”
　　花明还是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可隔着那微弱的床帘，他还是能看得出来，被子下的人正瑟瑟发抖着。
　　“师兄？”
　　柳岸拿着药膏，试探性地上前一步，又询问道。
　　“我……我困了，你先出去吧……”回避的语气。
　　这样可不行啊，我的关心你怎么能拒绝呢，拒绝我，这只有死人才能做。
　　柳岸那漆黑的眸子越发深邃起来，嘴角的笑意也凉薄几分，拿着药膏的手指头也是攥地更加用力，骨节根根，甚是突出。
　　“师兄，你是在发抖吗？”
　　花明又抓了抓被子，慢慢地往里面挪了挪，声音也有几分懦怯：“我……我没有……”
　　“夜深了，你回去吧。”
　　柳岸坐在床边，弯下身子脱掉了自己黑色的长靴，靴子边缘还沾了一抹血。
　　“师兄，你很冷吗，不如……”
　　“我给师兄暖暖吧……”
　　他那修长的手指头已经搭在了被子上，指尖有意无意刮过他的耳垂，轻声笑着：“师兄，伤口不涂药会溃烂的，你是……”
　　“想死吗？”
　　花明的腿也跟着颤了一下，这画面似曾相识……
　　好像在哪见过，对，当初他看的那本小说《师弟》有提到，可是后面收费也就没看了。
　　就是这串数字来着，进去以后他才发现这作者大大不是个玩意，天天就知道睡觉睡觉，一说码字就说肚子疼……
　　但是后面的剧情怎么发展来着，该死的，脑海里是一片空白！
　　“师兄，你是不是想死？”
　　还没反应过来，这柳岸就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大力一捞，将他拽到了自己的怀中。
　　他的手指头用力地掐着花明的脖子，眸中的冷意也更深了：“师兄，你什么时候能抗拒过我？”
　　“但凡是我想要的，你就得给，哭断肠子都要给！”


第27章 师兄准备做什么呢，清理门户吗
　　“师兄，别做什么无谓的挣扎，细皮嫩肉的小身板，一根手指头就能废了你。”
　　“既然是贪生怕死的性格，就给我好好忍着受着，不管你在旁人面前是怎样的高高在上，在我这儿……”
　　“你就是一只金丝雀儿，在我手里扑棱着翅膀。”
　　柳岸的手指头摩挲着他的嘴唇更加用力了，更加的不怜惜，甚至抵着他的牙齿，在这齿缝之间来来回回地徘徊着，或轻或重地朝里按着。
　　“柳岸，你……”
　　他一开口，也就是咬住了柳岸的手指头，即便是掌握了主动权，可却是更加得惶恐。
　　“师兄，你可以咬我的。”
　　“纵然你是咬断了我的手指，我也不会跟你计较的。”
　　柳岸的目光深邃且灼热，他倒还真是有些期待自己的鲜血流到了他的口中，经过他的喉咙，缓缓咽进肚子里是怎样的感觉。
　　他的鲜血长进花明的身体，从此生根发芽，生生不息，从此合二为一。
　　这高高在上清风明月般的人，嘴里溢着他肮脏的鲜血，他想他们一定是这世间最为亲近的人吧。
　　花明只是惶恐地往后仰着脖子，雪白的脖颈更是让他忍不住掐出几道痕迹来，几道一看就是他为止的痕迹。
　　但是这次，他不太想用手了。
　　他其实还是很享用那些人异样的眼光在他们的身上来来回回地打转，至少是将他们绑定在了一起，他喜欢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柳岸两个字的时候有花明。
　　有柳岸了，自然就要花明。
　　他低下头，一口咬掉了这小瓶子上面的瓶塞，眼神肆意又嚣张，只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抠了抠。
　　指腹上便沾了一层淡绿色的膏体，他用力地抵在了花明的伤口处，直到按的那一处发红，周边的肌肤也跟着泛了一层粉后。
　　他的手指头开始绕着四周慢慢地打着转，修长的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摁在他的肌肤上，每接触一下，花明就感觉一阵细细微微的电流从自己的身体流淌过。
　　花明的两只手也是用力地攥紧被单，两只腿也有微微拱起，脚指头用力地绷紧，用力地抵在了这被单上。
　　他就好像是洗干净的鱼儿，被柳岸抓在手里，来来回回地刮着鳞，剥下了所有的自尊。
　　“师兄，你的身体，好紧张？”
　　柳岸的眼中仍旧是在含着笑，身体也是微微俯下，薄凉的唇凑近了他发红的耳垂，口中的热气随着那炽热的说话声一下一下地打在了他的脸侧。
　　声音性感动人，是那种可以让耳朵怀孕的声音，说的话也是让人面红心跳的：“舒服吗？”
　　“我看师兄忍耐地很辛苦，一直皱着眉头做什么，瞧瞧，这好看的小嘴唇，都被你给咬坏了！”
　　“师兄，你声音那么好听，想喊什么就喊出来呗，实在不好意思，哼哼也可以的。”
　　“师兄，我又不是外人，在我面前何须如此？”
　　花明只是敛了敛自己的衣裳，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头，软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谢谢……”
　　很冷漠的语气。
　　这两个客套的字，活生生地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柳岸眼里的笑意又凝固了，他的嘴角抽了抽，面上带了些恼意，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花明，你什么意思？”
　　花明也不挣扎，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表情平静：“你帮我，我谢谢你。”
　　“花明，何必说的这样客气，我们之间是怎样亲昵的关系，你难道不清楚？”
　　“一句谢谢，客套给谁看，你休想把我甩开！”
　　“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把我甩开！”
　　花明仍旧是面无表情，可只那么一瞬间他还是在花明飞快眨眼的过程中找到了两抹神色。
　　一是怜悯，二是害怕。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神色看着他！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花明，你知道的，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了你的性命，没有我的话，你是会死的！”
　　“还有，刚刚我给你上药的时候，你不是很舒服吗！我的手指头，它对你不好吗？”
　　“身体里都是相亲相爱的，你凭什么要甩开我，你有这个资格吗！”
　　柳岸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厌恶花明这副呆呆愣愣的模样，厌恶他这样的平静，凭什么激动的只是自己？
　　师兄，我对你处处忍让次次破例，你怎么就不能……不能对我怜惜几分呢？
　　我只有你了……
　　只有你这一个师兄，你怎么又想着甩开我？
　　柳岸用力地晃着他的肩膀，就像是个丢了糖的小朋友，除了无助还是无助……
　　他将花明用力地摁在了自己的怀中，恨不得皮肉贴着皮肉骨头挨着骨头，他们的鲜血最好也搅和在一起……
　　让花明摆脱不开他，他们的灵魂也使劲缠绕在一起，缠绕到疯狂，疯狂到另一方被撕碎……被迫到摇摇欲坠……
　　“师兄，我就是一个疯子，我控制不住自己的……”
　　“你别对我这么冷漠，不然……我怕你真的会死在我手里……”
　　花明的下巴放在他的肩头，声音淡淡的：“我都看见了。”
　　他……他看见了什么？
　　“那是我们的同门师兄弟，你怎么狠心残杀？”
　　“柳岸，我原以为你不坏的，以为你……”
　　柳岸放在他后脑勺的手也轻轻地颤抖了下，先是了笑了一下，随即目光一沉，这笑声也跟着肆意张狂起来。
　　“那师兄为何不跟我打个招呼？”
　　“师兄你怎么逃了呢，不是掌门吗，这种事你不应该解决吗？”
　　“师兄现在准备做什么呢，清理门户，嗯？”
　　“我的好师兄，你说话啊，哑巴了吗？”
　　柳岸的手也缓缓下移，他还是更喜欢掐住花明的后颈，五根手指头用力地摁着他后颈的皮肉。
　　“柳岸，我以为你会改邪归正的。”
　　是的，他看见了柳岸用怎样残忍的手断杀害了同门，看见了他一把火烧了满屋血渍，还有他那张狰狞的脸……
　　他吓得捂住了嘴巴，落荒而逃……
　　“我当初就不该留下你！”
　　“我……我就是朝雾山的罪人！”
　　花明一闭上眼就是他那狰狞的面孔和满地的血腥，只觉得头晕目眩，恶心的只想吐……


第28章 我要你做一场万劫不复的噩梦
　　柳岸的眼珠子就跟在血水里泡过一样，红的吓人，他的一双手颇为瘦白，但此刻看上去，就仿佛是枯骨一般……
　　却还是用力地扣紧了花明的后脑勺，他沙哑着声音：“原来你也和那些人一样，也想着要我的性命！”
　　“所以你是后悔了，后悔留下我这个祸害？！”
　　花明只是反复重述着那句：“你杀了他们。”
　　“你亲手杀害了同门。”
　　“柳岸，你又杀人了又在杀……”
　　说什么害怕，说什么求自己的庇佑，都是谎话！
　　他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样的杀人不眨眼，他……他一直在骗自己！
　　柳岸笑的眼睛都弯了，眼里还有些湿润，可他的嗓音冷彻：“那又怎么样，师兄你没出手，眼睁睁看着你的同门死去，你就是帮凶！”
　　“你觉得你能脱开干系吗？”
　　“师兄，洗不白的，你我已经是同路人了！”
　　花明也清楚，自己被他拉下了这浑水，如果不是他执意保全……
　　该是多大的恨意，才要下那样的狠手？
　　头身分离，皮肉削烂，鲜血淋漓……
　　花明闭上了沉重的眼睛，只是那颗心不安的跳动着，越跳越快，像是要蹦出来一样。
　　“我就是一个祸害，就是这么的坏，狠心歹毒，怎么了！”
　　“区区朝雾山罢了，我想要的，是这天地间的毁灭！”
　　“我就是要这盛世美到极致，然后狠狠摧毁，这样才有资格给我陪葬！”
　　柳岸为了让他能听的更清楚点，两只手用力地扶着他的脸，凑在他的耳边大声说着：“我就是要你眼睁睁看着我怎么摧毁这一切！”
　　“看着你的师兄弟们一个个被我怎样屠杀殆尽，看着你心爱的朝雾山怎样血流成河，我要你……被我关在笼子里好好看着！”
　　花明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可怕的场景，闭着眼睛，艰难地发出声音：“一定要杀人吗？”
　　“柳岸，你为什么一定要……”
　　柳岸冷声笑着：“世道这般，你以为人吃人的事少吗？”
　　“师兄，你活的太幸福了。”
　　而我，从未被坚定地选择过……
　　一直被辜负着，既如此……
　　声音很是悲伤，眼神也跟着疲惫下来，他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锃亮的匕首，稳稳地放在了花明的手中。
　　“就现在，杀了我。”
　　花明握着刀子的手也不住的颤抖着，就好像抓着一个烫手山芋，嘴唇也是哆嗦的更快了，牙齿都跟着打颤。
　　“师兄，倘若你不肯动手的话，将来腥风血雨的……”
　　话还没说完，那把匕首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后背，鲜血咕咕冒了出来，染湿了他白色的衣衫，也染在了花明皙白的指头上。
　　花明吓得将手往回一缩，只觉得指尖像是在沸水里抽出一样，格外的烫，格外的疼。
　　“这样可要不了我的命，师兄，你不下重手吗？”
　　原来他递给师兄刀子，师兄真的会毫不犹疑地捅上去，这样朝夕相处的一个人，竟然一点点的动容都没有……
　　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呵，还真是可笑……
　　柳岸面无表情地拔掉了背上的刀子，鲜血也跟着撒在了被单上，他举着这满是鲜血的刀子在自己的面前晃了晃，“原来……”
　　“原来我的血也是这鲜红色的啊，我和你们一样啊，也都是会流血的人。”
　　可为什么，偏偏就是选将我，赶尽杀绝……
　　花明别过脸去，两只手还在不断地打着颤，他的内心已然被恐惧包裹住，脑海里也是凌乱一团，眼里颇为的酸涩。
　　花明吸了吸鼻子，下一秒这眼泪就滚了下来，他盯着这染着鲜血的匕首只觉得万分痛苦，刚刚……刚刚他都做了什么……
　　他怎么可以捅柳岸呢？
　　明明要慢慢感化柳岸，他怎么可以这么冲动……
　　柳岸将这把刀子重重地扎在了床板上，面色冷如冰，声音里也听不出任何的感情因素：“师兄，你又要当罪人了。”
　　“柳岸，柳岸……”
　　柳岸没有理他，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失望，深深的失望。
　　可他又总是在陷入极深的失望后，又一次对他投入希冀，又一次告诫自己再有下一次，下一次就亲手杀了他！
　　柳岸对花明，总是诸多破例。
　　“柳岸，对不起，对不起……”
　　师兄啊师兄，我差点死在你的手里，而你就只是一句句对不起……
　　偏偏，我还心软了，因为受不得你掉眼泪。
　　可他还是不想说话，太痛了，背后痛的要晕过去了。
　　他背过身，慢条斯理地穿好了鞋子，正要起身离开，可花明却抓住了他的手指头，声音恳切：“柳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
　　“你怎么会有错呢，为民除害，应该的。”
　　花明的眼泪就跟决堤一般，身子也随着哽咽不断颤抖着：“柳岸，你信我一次，我真的不想让你死。”
　　到底为什么要刺他一刀！
　　疯了吗！
　　花明真是恨不得剁掉自己的手，声泪俱下：“柳岸，柳岸，你原谅我……”
　　“柳岸，你答应我，以后别再杀人了，我们……我们彼此相安无事……”
　　柳岸拂开了他的手，面色冷冷，离去的身影看起来是那样的落寞……
　　⚹
　　本就是千疮百孔的一颗心，一次次地作践成玻璃碎片，他哪里还有什么稀罕？
　　唯一的稀罕……
　　还是个错误……
　　原以为这是一场他主导着的梦，赠他心尖尖上的人欢喜，一场竹篮打水的美梦。
　　他愿意装乖卖巧，愿意臣服在他的脚边……
　　可他的愿意，只会让他坠落更深……
　　既然这样，这场梦是时候醒了，我也该让你吃吃苦头。
　　我的小花明，你要知道……
　　你就是一个奴隶，一条狗，依仗着我的怜悯而活。
　　“师兄，你承受得住吗？”
　　“师兄，我要你在梦里好好地记住我，记住我的每一丝眼神，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守着的一切怎么被我摧毁！”
　　“我要你一场万劫不复的噩梦！”
　　师兄啊师兄，你可知，我愿意跟你死在这梦里，但凡你对我多一点点的怜惜……
　　可终究，只是我的孤注一掷，如此，便罢了……
　　“你舍不得捅死我，那么，我要开始了。”
　　“朝雾山，是时候血流成河了，是你和我，一起铸成大错的，你也难逃干系。”


第29章 这般挂怀我吗
　　柳岸消失了四天，四天四夜不见踪影。
　　至于这朝雾山也是一片太平，云卷云舒花开花落两不误，太平的让花明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已经四天没有睡好觉了，顶着个大黑眼圈坐在凉亭里，两只手还在不住地颤抖着，一低头就是满手血腥的画面。
　　就是这样孱弱的一双手拿着匕首捅进了柳岸的后背，滚热的鲜血汩汩流出来，像是要在他的手心烫出一个又一个的洞。
　　花明惊恐地将双手藏在了身后，喉结也是紧张地滚动两下，额头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汗水渗出来。
　　“柳岸，对不起，对不起……”
　　“你究竟去哪了，出来好不好？”
　　“柳岸，我害怕……”
　　花明坐在冰冷的石凳上，只觉得两只腿都在晃个不停，他的眼里噙着泪水，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他甚至在想，柳岸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那一刀就心灰意冷了，所以就……所以就……
　　柳岸会不会出事了？
　　这一刻的他的内心满满的都是愧疚之情，脑海里翻来覆去的也都是柳岸那张狰狞的面孔，还有他那捂着后背失望的眼神。
　　花明清晰地记得，他是那样悲伤的看着自己：“小花明，从没人能把我伤成这样还稳稳当当，也就只有你……”
　　“师兄，也就只有你，你料定了。”
　　“你就是料定我只有你了。”
　　泪水也是止不住地滴在了这石桌之上，他虽然是憎恶柳岸杀人，可也……可心里也没想让他去死……
　　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他对柳岸还是有悲悯的。
　　就像此刻，只要柳岸可以回来，他愿意让柳岸捅自己几刀，只希望柳岸不要丢弃自己。
　　他早已在害怕柳岸的过程中将其习惯了，柳岸就是他的天，他的后山，给他撑腰。
　　水面上传来一声「扑通」的声音，花明这才吸吸鼻子，抬眼去瞧才发现那是一具尸体。
　　关键是……
　　那具尸体和柳岸极为相似……
　　衣着一样，体型相似，漂浮在水面上……
　　花明起身的时候，腿剧烈地颤抖了下，若不是两只手撑在了那石桌上，他没准也就倒在了地上。
　　“柳岸……”
　　颤颤巍巍的声音就好像是枝头那摇摇欲坠的叶子，快要撑不住了……
　　快要坠落……
　　“柳岸，柳岸，你……你不会死的，你不会的……”
　　花明连鞋子都没有脱，二话不说就扑通一下跳进了这湖中，却忘了他自己水性极差……
　　但好在很快就将人捞到了岸边，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双手扶在了他的腰间，稳稳地托着他的身子，这才没有沉没下去。
　　到了岸边，他连脸上的水珠都没来得及抹，就又是眼泪哗啦一片，一边颤抖着手将人翻过身，一边哽咽着：“柳岸，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但是翻过身来，那就是一张陌生的脸，花明的哭声也就立刻止住了，表情也是紧绷着。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着这具尸体鞠了一个躬：“走好……”
　　多半是柳岸来戏弄他的，他又是稀里糊涂上当了，不过也不生气，因为至少说明柳岸还活的好好地。
　　人只要活着，便就有万分值得。
　　可角落里那双深邃的眸子越发露出了浅浅的笑意，稍纵即逝，很快就又是一片冷漠与不屑。
　　天色将晚，花明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两眼无神地盯着不远处，食指修长却失了往日的灵巧，此刻僵硬地点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他不敢再闭眼了，一闭眼就满脑子是柳岸那张狰狞的面孔，可睁开眼又觉得他一直坐着自己的身旁，轻轻晃着自己的袖子，可怜兮兮地喊着师兄。
　　“柳岸，你究竟去哪了……”
　　不想，他的肩头多了一只修长的手，几根手指头的指腹隔着衣衫用力地摁着他的肩膀，像是要透过衣衫掐入他的骨血里似的。
　　“师兄，你这般挂怀我，果真是离了我就不成？”
　　头顶上方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的，可他也听出来了，是冷冰冰的。
　　花明心中有愧，自然也是不敢动弹，他愿意当柳岸手里的掌心雀，任由他折腾至死，只求他这口气能出来，求他原谅自己。
　　“师兄，怎么我不在的这些天，饭都不好好吃了，饿的皮包骨头给谁看？”
　　柳岸将饭菜摆到桌子上，继而两只手攀在了他的肩头，薄凉的唇刻意挨着他的耳垂，性感的笑声很嘹亮，可即便是震的耳聋，他也不敢动一下。
　　“师兄，你是要我喂你吗？”
　　“没了我的伺候，你就不行了吗，嗯？”
　　还没等花明说话，柳岸就拿起筷子夹起饭送到他的嘴里，粗粝的指腹摩挲着他的下巴，轻声笑着：“好吃吗？”
　　花明嚼着饭的时候也是颤颤巍巍的，只弱弱地看了他一眼，便很快又低下头去。
　　“慢点吃，这么急，做什么？”
　　柳岸端着饭，坐在他的对面，满目含笑，只是那眼中的柔情不复从前。
　　“这饭有点硬，硌牙齿吗，师兄可还习惯？”
　　花明愣愣地看了眼他，继而快速地点了点头，“挺好的……”
　　他不敢惹柳岸不高兴，除了害怕的因素，还有旁的不可言说。
　　却不想，柳岸听了他这话笑的更加畅快了，大手抚在他的头顶：“原来……”
　　“原来，师兄喜欢吃硬的啊，如此，给师兄多来几口。”
　　花明一时之间只觉得喉咙干涩，紧张地端起杯子就喝水，可耳边的笑声越发嘹亮。
　　“本以为师兄的性子是吃软不吃硬，没想到倒是骨气的很，还是喜欢吃硬啊。”
　　“来，张嘴。”
　　花明无处可逃，只好老老实实的张着嘴当着他的扯线木偶，可这饭硬的喉咙干涩。
　　他又拿起水杯要喝，却不想柳岸夺了过去，走到他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种小事，我来伺候就好，何苦劳烦我金枝玉叶的掌门师兄？”
　　“别磕了伤了，我会心疼的。”
　　柳岸拿着杯子喂到他的嘴边，可这茶水还是从他的嘴角流出来一些，柳岸伸出手在他的下巴处接着，眼里泛着精光：“看，你害的我……”
　　“都湿了……”


第30章 正式成为笼中雀
　　就在花明手足无措的时候，他的眼前开始有些恍惚，两只手想扶着桌子的边缘，最后也在不知怎么的就扑在了柳岸身上。
　　他的两只手用力地抱着柳岸紧致的腰身，就好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喉咙干涩却又发不出一丝声音。
　　“师兄，饭里我下毒了。”
　　“其实对于你这样的废柴，我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你嘛，但凡我喜欢，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
　　“只不过啊，我就是想要着实我这个恶人的名声，也好叫你印象深刻点。”
　　柳岸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头就落在他的头顶，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可这指腹就是忍不住去贴着他的头皮，根根指腹刮挲着他的头皮。
　　“师兄，什么叫做坏，什么叫做恶，我要让你好好见识一番。”
　　“我要让你好好体验，什么叫做无能为力，让你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毕竟这一刀子不是那么好捅的，要么让我彻底死了，要么就是看着我怎么弄死你们每一个人，怎么将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徒从高处拉下来坠亡，摔成肉泥！”
　　花明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一点的抽空，他抬起乏力的眸子看着柳岸，摇了摇头，他在哀求他。
　　已经无济于事了，这个头就是掉了，柳岸断然也不会回的。
　　“我就是知道你要求情，偏偏我又是受不得你那声音，索性让你暂时开不了口。”
　　“我的好师兄，你就是我手里最好的刀子，我们一同做这世间的罪人。”
　　一起埋入这泥泞之中吧……
　　一起毁了吧……
　　一起成那脏污恶心之人，呵呵，恶人也有伴了……
　　花明的两只手也是无力的耷拉下来了，可脚下一空，整个人又被柳岸打横抱起，腰间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炽热，就跟火烧一般。
　　“师兄啊师兄，你知道我这些天去做什么了吗？”
　　“没日没夜的，我可是一直在为了你呢，为了让我的师兄睡得更舒服一点。”
　　花明的眼睛疲劳的厉害，只是短暂地闭了一会，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
　　他的身上盖着一层被子，枕头也挺舒服的，只不过……
　　他竟然是睡在一个很大的笼子里！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柳岸，双手用力地晃着笼门，喉咙还是很干涩，但勉勉强强是能发出几个字了：“柳岸，你……你放我出去！”
　　柳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双手负在身后：“师兄，你又开始糟蹋我……”
　　花明：“？？”
　　受害者明明是自己！
　　被关起来的人是自己！
　　还关在一个老大的鸟笼里，这是怎么一事！
　　不可理喻！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花明表示很生气很生气，但是他……除了生气什么也做不了……
　　“师兄，你总是这样，总是要来糟蹋我的心意。”
　　“这四天四夜里，我没有一刻闭眼，我满脑子里都是你那绝情的话语冷漠的眼神，每每想到，我的后背就在隐隐作痛。”
　　说到这里，柳岸解开自己的腰带，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后背那道清晰的伤痕来。
　　“师兄啊师兄，从未有人伤我分毫，独独就是你，独独就是你次次全身而退，怎么样？骄傲吗？”
　　花明背过身子，可他的两只手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皮子也是眨巴眨巴个不听，眨的眼睛都格外的酸涩。
　　是啊，他就是用这样的一双手捅了柳岸，捅的他一后背的血，也捅的自己一手血……
　　“对不起……”
　　他低下头，哆哆嗦嗦地道着歉，着实是被吓坏了，可除了说对不起，他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师兄你可知道，为了给你打造这个笼子有多费劲，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呢。”
　　“以后师兄就睡在这里面，每日的吃食我会来喂你，洗漱的话也可以笼子里完成。”
　　“师兄，你站起来看看，走走看，是不是还能散步。”
　　师兄啊师兄，恭喜你正式成为我的笼中雀，怎么扑棱也扑不出我的手心。
　　花明怔怔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这笼子里的设施，有床有桌子有洗澡的木桶，甚至还有衣柜。
　　他就是要自己成为囚徒一枚。
　　“柳岸……”
　　花明艰难地开口，可喊着他的名字，只觉得是如鲠在喉。
　　“柳岸，你不要这样……”
　　花明的声音带着哀求，略有些哑，眼睛也是红了一圈，他的两只手不安地抓着铁笼。
　　他不想被囚禁，被圈养，被当成禽鸟玩弄。
　　“求我？”
　　花明点了点头，哽咽着：“柳岸，我求求你，求你放我出去，我不会伤你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当时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都是你在杀人，好多血好可怕，我就……”
　　柳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手往后背摸着，感受着那道疤痕的触感。
　　“柳岸，你不要这样子，我……”
　　花明此刻被恐惧包裹成一团，觉得下一秒就要被丢进油锅里炸，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冰凉。
　　天热也是渐渐沉了下来。
　　柳岸在笼子里边缘盖了一层黑布，而自己就靠在笼子外，双手抱着长剑，眼皮懒懒地闭了起来。
　　“柳岸……”
　　花明还在哼哼卿卿着，做着最后的挣扎，试探的小眼神在他的身上来来回回打转着。
　　“柳岸，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别这样……”
　　柳岸闭着眼睛，冷哼一声：“师兄，如果你想体验更舒服的，倒也未尝不可。”
　　“如果师兄继续呜呜咽咽，我就只能用强硬手段了。”
　　“我保证，叫你发不出声音来。”
　　“所以，别吵！”
　　花明委屈地撅着嘴巴，想说什么又害怕的双手捂着嘴，他垂着头缩回了被子里，身子哆嗦的厉害。
　　回头看了眼柳岸，他还是背着身子，身影冷漠疏远。
　　这样的柳岸，他不可近身，不敢言语。
　　他们的距离，好像拉开了，拉的很开。
　　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花明不太理解，伸出手捂着自己那狂跳不安的心脏，嗯，有一点疼，讲不出来的疼。
　　而另一头的柳岸，笑容不屑又冷漠，还伴随着一种凄凉的情绪。
　　“师兄，明日，你又能招架几分？”


第31章 柳岸，你没有心
　　花明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股温热的东西给溅醒的，他下意识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东西。
　　眼睛也是迷迷糊糊地睁开，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红，他以为看错了，眼睛也睁的老大，可这次……
　　并不是错觉……
　　他确实满手的血腥，或许准确来说这血是他脸上的，在准确一点说是……
　　是柳岸一剑割破了朝雾山弟子的喉咙，那鲜血扬了他一脸，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在书写着他们的罪行。
　　“师兄，你抬眼看看我啊，看看你一心维护的朝雾山，是怎么毁了！”
　　花明不想去看那一片血腥，可不管他面向哪一方，都能听见那凄惨的叫声和那猖狂的笑声，不论睁眼闭眼，这鼻尖还是一派血腥，越来越浓烈。
　　“掌门，掌门救救我们……”
　　一只黑瘦的手飞在了他的脚下，还微微地跳动了一下，这温热的血染湿了他的靴子，花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慌乱地退后半步，却不想……
　　花明直接跌在了地上，颤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苍白的嘴唇还在哆哆嗦嗦着：“柳岸，别……别杀人了，求求你……求求你别再杀人了……”
　　地上横的纵的的尸体乱七八糟地摆着，或是耳朵少了一只或是手脚分离又或是五脏六腑移位，要么是那眼睛戳瞎了的胡乱转要么就是肠子流了一地。
　　就连那枝头的叶子都染上一层血腥，随着微风轻轻地晃动，这血腥味也更重了些，疯了般的钻进他的鼻子冲进他的脑子里。
　　花明的两只腿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抬起手腕都让他格外疲惫，他的情绪已经彻底崩溃，一句利索的话都说不清了：“杀人……不要……好多血……好多尸体……”
　　他哽咽着，用力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手指头都用力地攥成一团，可再怎么用力，还是颤颤巍巍个不停。
　　血腥味将他死死地包裹成一团，像是一团面粉，裹得他要窒息，而那乱七八糟的尸体就跟藤蔓一样死死地缠绕在他的脑子里，拼命深入，恨不得生根发芽，夺走他所有的氧气。
　　痛苦，深深的痛苦像不见底的山渊一般，死命地将他往下拉着。
　　绝望，这更深一层的绝望已然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跪在地上，单手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心口，张开嘴用力地呼吸着，可总觉得吸入肺付的都是血腥味。
　　恶心，强烈的恶心感袭来，可他拼命干呕，就连苦水也吐不出来，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了。
　　“掌门，救救我们，救救我……”
　　那是他的小师弟，平日里骄纵傲气的小师弟此刻有多狼狈就多狼狈，腿上破了一个血洞，鲜血就顺着那伤口一点一点往下滴着，小师弟是连爬带跪地滚到了自己的跟前。
　　长剑已经断掉了一截，小师弟的手血糊糊地一片，拼了命地往那铁笼子里伸，声音虚弱：“掌门，救救我，你救救我啊……”
　　“我……我……”
　　花明恐惧地睁大了眼睛，只是握住了他那双颤抖的手，血黏糊糊的沾在了他们的手心之间。
　　“掌门，我不想死……”
　　“你帮我，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这样无助的语气，这样年轻的生命，这样乐怜的眼神……
　　花明只觉得自己的心揪成了一团，隔着铁笼子去抚摸师弟那张苍白的脸，泪水也是止不住地掉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提着血淋淋长剑的柳岸，冷着脸一步一步挪着脚步走过来。
　　“师兄，你的手都脏了。”
　　花明抽噎着，使劲摇了摇头，哀求着：“柳岸，求你放过他吧，你大发慈悲，放过他吧。”
　　“柳岸，柳岸……”
　　柳岸没有理他，只是这面色冰冷。
　　师兄，你这样金贵的一个人，怎么可以为了这卑贱的性命低头弯腰，他怎么配？
　　长剑贯穿了男子的身体，锋利的刀尖对着花明捧着他的那双手，花明清楚地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脑袋一歪，口中冒出鲜血：“掌门，你为何不救我？”
　　为何不救他？
　　为何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他甚至还看见那满身血污的师兄半跪在地上，用最后一口力气喊着：“掌门，当初如果不是你留着他，又怎会有今日？”
　　“是你毁了朝雾山，你就是他的帮凶！”
　　花明的眼泪不住地流下来，两只血淋淋的手用力地晃着铁笼子，他的喉咙也有些哑了。
　　“怎么样，这站得高一点，看的是不是都清楚很多？”
　　花明那含泪的眸子里藏着些怒意，他恨恨地看着他，可扯了扯嘴角，却没什么说话的力气。
　　“柳岸，一定要这样吗？”
　　“他们，他们都是你我的同门，非要这样残杀吗？”
　　“他们做错了什么？”
　　柳岸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笑的无比畅快，缓缓说道：“想杀人就杀了呗，还需要理由吗？”
　　“柳岸，你没有心！”
　　柳岸点了点，默认道：“我的心都被狗吃了。”
　　“柳岸，你是不是要把我逼疯！”
　　花明此刻六神无主，只觉得天昏地暗，可蹲在地上又是格外的无助，风一吹，鼻尖里都是血腥的味道。
　　他站起来的时候，两只腿也是无助打着晃，他双手用力地桌面，又将那茶水和杯子重重地挥在了地上，摔了个碎。
　　“柳岸，你是不是要我死？”
　　柳岸摊了摊手，笑着说道：“可我的师兄，不是最贪生怕死吗？”
　　“师兄，你舍得去死吗？”
　　花明无言以对，他被戳中心事了，他确确实实不敢。
　　天色突然间阴沉的厉害，大片乌云聚集在一起，风来的也很急，柳岸将长剑靠在笼子旁。
　　他取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来，慢条斯理得擦着自己手心的血污，眼神冷漠。
　　乌云之下飞来成群的鹰鸠，它们的体型很大，眼珠子就跟鸡蛋一样大，停在了尸体上，发狠地啃咬着那些尸体。
　　一口下去，就撕下一大块肉，还带着血水。
　　花明惊愕地看着这一切，捂住了嘴巴，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得掉下来。
　　“多美的风景，喜欢吗，我的好师兄？”
　　“柳岸，我当初……”
　　真不该留下你……


第32章 我从来都没真的想让你死
　　风来的很急，卷起地上破碎的衣裳，还有那些残缺的冰冷长剑，可也将那血腥卷的更开。
　　花明闭上疲惫的眼睛，无助地跌坐在了地上，只觉得浑身的鲜血都在结冰，一点一点凝固。
　　“师兄，这朝雾山太脏了，我得好好清洗一般。”
　　柳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头轻轻地按着这铁笼子的边缘，眼里的笑意有些疯狂。
　　“柳岸，是我把你想的太好了，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以为你……以为你只是说些狠话吓唬人罢了。”
　　“原来你和他们说的一样，你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你的眼里只有杀气，心里一片黑暗。”
　　“原来……原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花明苦涩地笑了笑，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他哽咽着：“我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你的，以为可以把光照进你的心里，以为我可以用真情感化你。”
　　“柳岸，你没有心啊，我做的这些，就是个笑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傻子，只有我相信你会回头，结果你是回头了，你还要按着我的头让我看你的屠杀！”
　　终究……
　　终究是他错看了……
　　是他这可怜的善心，才导致同门血流成河，他……他就是柳岸的帮凶，他不能全身而退的……
　　柳岸自然也是感受到了他那绝望的眼神，一时间心都在抽搐着，可表面还是云淡风轻，笑着说道：“可惜了，师兄明白的太晚了，我这样的，心思歹毒心里一片黑暗。”
　　“他们从前不曾善待我，如今我不过就是还回去罢了，有句话不是说一报还一报？”
　　“我这个人啊，没别的优点，也就是睚眦必报。”
　　花明的目光落在那些凶狠的鹰鸠身上，它们用力地撕扯着还温热的尸体，包括有些人还留有一口气，就这么的……被活生生血肉分离地啄死了……
　　他没什么力气了，光是这么站着都很辛苦，五根手指头用力地抵着桌面，只觉得皮肤下的鲜血都结成了冰块。
　　“可是那洗碗做饭的厨子有什么错呢？”
　　“可是那山下看门的大叔有什么错？”
　　“错在他们看过你一眼，或者说是眼神都不给你，为什么一定杀人呢？”
　　花明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就那么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你关上心里的门和窗，自甘于那漆黑潮湿的世界里，然后说这个世间为什么这么冰冷，为什么一道光的怜悯都没有……”
　　“你拒绝所有的关怀，眼里只看到那些丑恶面，你开始恨这世间，妄想毁灭全部……”
　　“柳岸，你不是个好人，因为你没有心，你的血你的骨头都是黑的。”
　　“我不恨你，我恨自己当初心慈手软，才会铸成今日大错。”
　　花明失落地闭上那双疲惫的眸子，手心里有红色的火焰在燃烧，那团红色的火焰也慢慢有了形状，聚集起来的样子是柄长剑。
　　“鹰鸠饿了吗？”
　　“活人的肉，它们吃不吃？”
　　柳岸看着这样的花明，不由得有些心慌，“花明，你想做什么？”
　　可偏偏，他的手脚就跟僵硬了一样，动弹不得，他根本无法近身花明。
　　他知道，花明的情绪完全控制了这场梦，掌握了这场梦的主动权。
　　“柳岸，你背上的那一刀，我还给你。”
　　语气平平淡淡，眼中无波无澜，他将长剑用力地刺向了后背，疼痛也只是瞬间的事。
　　鲜血染湿了他的衣裳，他的一只膝盖也微微弯曲几分，可苍白的嘴角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这样，你痛快了吗？”
　　“花明，我不允许你伤害自己。”
　　“你快住手！”
　　花明摇了摇头：“只能允许你伤害我吗？”
　　“柳岸，你对我的恨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花明用力地抽出了长剑，他瞥了一眼上面的血迹，苦涩地说道：“你说，鹰鸠可以啄烂这个笼子吗？”
　　还没等柳岸回应，他就提着长剑给自己又狠狠地来了一把，硬是挑破了自己的衣裳从腿上剔出了一块肉，鲜血顺着他的腿往下流，正好染湿了他的鞋袜。
　　柳岸的两只手用力地攥紧，可他的两只脚就跟长在了这地上一样，任凭他怎么挪都没用，他的呼吸都跟着紧张起来。
　　“师兄，你住手！”
　　“你快住手！”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花明的眸子黯然一片，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他继续割着自己的肉，看着那一处处血窟窿，笑容也是无限放大。
　　终究……
　　他无力地倒在了地上，看着腿上那阴恻恻的白骨，歪着脑袋笑笑：“鹰鸠饿了，我便割肉喂它。”
　　“好人有好报，我的好报在哪里？”
　　“哦，我知道了，我可以摆脱你了。”
　　“柳岸，再见了。”
　　柳岸受梦境的限制，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他瞪大了眼睛，大声喊着：“师兄，你醒醒，清醒一点。”
　　“师兄，我不要你死。”
　　“我从来都没有真的想过让你死。”
　　“师兄，你是我这世间唯一的依靠，我只有你了。”
　　到底，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就这么厌烦我吗？
　　花明没有说话，甚至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头顶盘旋的鹰鸠。
　　笼顶上聚集的鹰鸠越来越多，它们发狂地啄着这铁笼，那样的用力，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不许动他！”
　　“你们不许动他！”
　　柳岸拼尽全力地嘶吼着，只是自己的喊叫声没有任何作用，那帮鹰鸠反倒更加兴奋了。
　　花明闭上眼睛，感慨道：“活人的肉，更有味道，他们明白。”
　　笼子裂开了，柳岸也裂开了。
　　他的瞳孔瞪得老大，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胡乱抓着，可终究……连花明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帮鹰鸠将花明裹成了一团，看着那好好的肉体被啃的白骨片片……
　　他只能眼睁睁……
　　他突然体会到了花明内心的绝望，眼中满是泪水，他的手脚也得到了自由，手心的黑色火焰将长剑吸附过来……
　　他再一次杀红了眼，一地都是鹰鸠的尸体，各种惨状……
　　“师兄，你不能死……”
　　哪怕……哪怕是我的命给你……


第33章 我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好人
　　柳岸只觉得自己的两只脚不听使唤，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他挪不动步子……
　　可越是着急，这腿偏偏又跌在了冰冷的地上，他的双手用力地撑着这满是血污的地面，眼里爬满了红血丝。
　　他像是陷入了蛛网里的小飞蛾，极为艰难地往前爬着，每爬一步，他的手就按在血污里多出了一个掌印，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
　　“师兄，你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想着抛下我？
　　就算是死，你也想离开我吗，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吗？
　　柳岸用力地向前爬着，使劲伸着自己的手，他想快点将花明捞到怀里，他咬着牙齿露出那狠厉的笑容来：“师兄，你真以为死就可以摆脱我了吗？”
　　我说过，要跟你生死不休，要跟你的灵魂缠绕在一起，撕碎，毁灭，更深一层的毁灭……
　　他曾经想过，倘若真有那一天，也一定得是他亲手持剑贯穿花明的身体，吸干鲜血嚼烂骨头……
　　又或者说是，一把火烧了他，收集好他的骨灰，然后一口吞咽。
　　这样的话，他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二为一，从此生生不休，缠绕着彼此的灵魂。
　　柳岸就这么爬到了他的面前，满是血污的双手抱着残缺不堪的他。
　　“师兄，我原以为你是贪生怕死的，没想到你的胆子居然这么大了……”
　　柳岸低下头，亲吻着他那被啄烂的血糊糊的眼珠子，手指头也陷入了他浅浅的血肉中，一股温热的血水向外泛着，也将他那修长的手指头包裹的严严实实。
　　滚热的泪水从他那血红的眸子里掉下来，稳稳地落在了花明那阴恻恻的白骨上。
　　“师兄，你那么贪生怕死的一个人，我怎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就算是舍了我的这条命也好，我只要你活着，要你好好的活着……”
　　你这般清风明月的妙人儿，怎么能这么辞别世间呢，这世间的桃红柳绿姹紫嫣红都等着你的怜爱呢，你本就该……
　　处于那高峰，深爱着这世间一草一木。
　　该死的人，是我才对，世间毒瘤，人人得而诛之。
　　柳岸俯下身子，这泪水也都落在了他那阴恻恻的白骨上，冲掉了鲜红的血，他的双手用力地却又是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具轻飘飘的尸体。
　　他用力地亲吻着花明那阴恻恻的骨头，薄唇贴着他断裂的骨头，牙齿时不时地摩挲着他的骨头，血红的眸子也缓缓地闭起来了，可还是有一滴泪从眼角滴落下来。
　　他是这样的痴迷，这样的疯狂，用力地抱着他的骸骨，恨不得当即嚼碎了这骨头咽进肚子里。
　　但凡有离花明更近的机会，他都不忍心错过。
　　大抵是力道太狠了，花明的头颅居然在他的手心硬生生地裂开了。
　　“师兄，我把我的命押在你身上，你可不要，令我失望。”
　　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碎裂开的头颅，虔诚地亲吻着，眸子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可下一秒，他那血红的眸子里又一次燃烧起狠厉之色，他口中喃喃地念叨着古怪的术法，周遭也是围起了一团黑色的气体。
　　这些气体一点点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把细长的剑，然后狠狠地贯穿了柳岸的身体。
　　“师兄，死的人应该是我……”
　　柳岸倒在地上的时候，手心里还是死死地攥着花明那快断裂的头骨，他咬着牙：“师兄，我只要你……”
　　一切都变得恍惚起来，开始幻灭，开始衍生新的。
　　他知道，这次陷入梦境的主体是自己了，而自己也为了花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很有可能，就死在这场梦里。
　　⚹
　　柳岸比谁都清楚，出淤泥不染这句话都是放屁的，泥泞之中只有更深的肮脏罢了。
　　沾了这泥泞，就别想洗干净，哪怕真洗干净了，这臭味也是附在了骨子上的。
　　他从一出生就是被抛弃的存在，从乞丐堆里长大的，好坏善恶无意识。
　　只是饱受欺凌是真的，好不容易捡来了一个馒头，还被几个大几岁的乞丐儿抢走。
　　不仅如此，他还被他们狠狠地推倒在地，发狠地踹着他的五脏六腑，脸上都是他们的唾沫，耳边都是他们那一声声的野种和讽刺的笑声。
　　他在这种潮湿阴暗的环境中长到了七岁，身上的伤痕总是旧痕去了来新痕，可他从来没有哭过，也不去喊什么老天不公。
　　只是他的那双眸子越来越冷漠，就像是寒夜里的狼一般，叫人心里都发毛。
　　可也是在这七年之间，乞丐窝里死了好几个孩子，大多都是欺负过他的，死法极其残忍。
　　没有一具尸体是全尸的，要么是少了一只胳膊要么就是脑袋被震碎，他们的尸体多半是在臭水沟里。
　　柳岸本以为自己的一生也就这样过去了，可没想到……
　　他见到了花明，那双冷毒的眸子里燃起了一道光芒，他的眸子里噙满了泪水，他倒在了花明的脚边，软软地喊着他哥哥……
　　他一眼就看穿那人的心很软，绝对是禁不住他的眼泪和细软的声音，他成功地进去了这朝雾山，成了他的师弟。
　　“师兄，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我一定一定要对你很好很好，就是把命给你都可以！”
　　不是讨好，也不是无缘无故地说出这番话。
　　他亲眼看到花明跪在那烈日之下，一次次地磕着头，一次次晕过去，可又是继续跪在那里求着给他进朝雾山的机会。
　　他还听见花明恳切地说道：“柳岸是个好孩子，他一定会好好习武匡扶正义的。”
　　“只要师父给他一个机会，我愿意……愿意三天不吃饭，愿意三天不睡觉，愿意什么都做……”
　　从来没有一个这样的人为了他……
　　居然有人为他这样的低头，被人关怀就是这样吧……
　　可是师兄，我真的不是一个好人，我很恶毒，但是从此以后我会做一个好人。
　　我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好人，匡扶这世间所有不义，嗯，我柳岸此后一定做个好人！


第34章 我给小柳岸撑腰
　　柳岸心想，这世间第一大大大好人就是花明师兄，那他就要做这世间的第二大好人，携师兄之手匡扶人间正义。
　　柳岸在心里埋下了一个做好人的种子，自此以后这眼里也是亮晶晶的，跟装满了星子一样。
　　好人有好报的话，那两个好人在一起，就是双倍的好报，他祈祷这个好报就是和师兄永永远远在一起。
　　他本以为，他的人生是从七岁开始的，他亲手斩杀了七岁之前的自己。
　　“小柳岸，你看你的衣服，怎么又破了？”
　　他摇了摇头，他是很爱惜师兄赠给他的一切，乃至一个小小的茶杯都是捧在手心抱在怀里放在被子里夜夜抱着睡觉，可是……
　　最后他抱着的只是一小包茶杯碎片罢了，一如他此刻这破烂的衣裳，他守不住师兄对自己的好。
　　“对不起……”
　　柳岸低下了那黯然的眸子，弱弱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小手也是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傻不傻，我又没有怪你，衣服破了就换一件。”
　　还没等他说话，花明就拉着他的手走进了屋子里，屋子里放着准备好的药水泡澡。
　　“你体质不是很好，需要养养。”
　　“好好洗，我出去了。”
　　柳岸却是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眼里湿漉漉的一片，声音也是细细弱弱的招人怜爱：“师兄，你不要走。”
　　他存了心机的。
　　他就是想要跟他的师兄多待几分钟，就是要他的师兄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他想要……
　　想要师兄，想要师兄的抱抱，他对师兄，确实蓄谋已久。
　　“怎么了，小柳岸，泡澡澡是自己的事哦。”
　　柳岸摇了摇头，跟只小奶猫一般，他抱着花明的胳膊不肯撒手，哽咽着：“一个人，害怕……”
　　“师兄，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师兄……”
　　一声声师兄，叫的花明的心也就软了，他摸了摸柳岸的头：“你傻不傻，我陪着你好了吧。”
　　最后，柳岸激动地抱住了他的腰身，死死地抱住，怎么也不肯撒手……
　　最后，他解下了花明的腰带，将他的衣服都剥落开来，嘴角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我帮了师兄，我是不是很乖……”
　　花明看着地上的衣服，有些错愕，随即笑了笑：“小柳岸，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不要，礼尚往来，师兄也帮帮我嘛……”
　　此时的他还是一只黏人的小奶猫，晃了晃花明的胳膊，瞥着嘴。
　　小师弟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不过就是想要师兄的关爱罢了，不过就是想做师兄的好兄弟罢了，唯一的……
　　谁能拒绝这样黏人可爱会撒娇的小师弟呢，花明本就不是个狠心，手也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腰间，为他脱下了那破破烂烂的衣服。
　　可随着这衣服落地，花明的脸色也是越发阴沉起来，他皱着眉头：“是谁？”
　　“究竟是谁？”
　　“小柳岸，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柳岸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没事的，习惯就好了，师兄不用为我的事烦忧。”
　　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样，师兄生气的样子也真好看……
　　他的师兄，是他柳岸的师兄，正在为他的事担心……
　　“究竟是谁这么欺负你？”
　　“小柳岸，为什么不告诉师兄？”
　　“小柳岸，我是你的师兄啊，理应护着你疼着你对你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柳岸还是摇了摇头，只不过这次是双手将他抱住了，贴着他白皙的肌肤：“只要和师兄挨得近一点，我就觉得可以了。”
　　“傻子，你这个傻子！”
　　花明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还是将他抱进了木桶之中，拿着毛巾给他一下一下地擦着后背，叹息了一声：“我是你的师兄啊，不是外人，你怎么就……”
　　“小柳岸，你太懂事了，太让人心疼了。”
　　他的小柳岸，真是太乖巧了，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只要有师兄在，我就满意了。”
　　柳岸乖乖巧巧地笑着，亮晶晶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抿了抿下嘴唇。
　　“师兄会一直在，小柳岸，师兄会一直陪着你的。”
　　花明摸了摸他的脑袋，心想小柳岸也就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往后他一定会加倍对小花明好。
　　“疼不疼？”
　　花明摸了摸他后背的伤痕，皱着眉头，这伤痕青青紫紫的，约摸就是这一两天发生的事。
　　腰边的伤痕都已经结了疤，看来这是有些时日的，他的小柳岸一直在被人欺负，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
　　可他……居然发现的这么晚……
　　前些日子因为柳岸拿不稳剑的事他还苛责过，他未曾想到那时的柳岸是顶着一身的伤痕……
　　“不疼啊，我觉得这是师兄弟们在考验我，我没事的……”柳岸笑了笑，眼中纯良。
　　花明眼中的内疚更深几分，拿着毛巾的手又紧了几分，郑重地说道：“你是我带回来的人，是我的小师弟，我自然会好好护着你。”
　　“我理应对你负责。”
　　柳岸怔了怔，随即眼中的笑意更浓，他将这几个字在口中反复嚼着：“嗯，你理应对我负责。”
　　“以后不要傻傻的被人欺负了，教给你的武艺好好学，再怎么样也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
　　柳岸笑了笑：“万一我伤到别人了，师兄会怪罪我吗？”
　　“你个傻子，能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
　　他以为自己是条笨拙的泥鳅，殊不知自己是正在发育的毒蛇，不过就是隐藏了自己的毒牙。
　　欺负他的人被他的眼神盯死了，这都是记在账上，至于算不算怎么算，这都要看他的心情了。
　　师兄，当个傻子的话，被你一直关怀着，便足够了……
　　师兄，我愿意当你的傻子，只希望你可以关注我怜惜我，一直对我好，只对我一个人好。
　　师兄，说好了对我负责，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可不要毁约哦，不然我是会惩罚你的。
　　柳岸面色纯良，笑颜如花地看着他，晃了晃他的胳膊：“我可不可以以后就和师兄住在一起，师兄保护我，好不好？”
　　“小柳岸，小傻子，师兄疼你，往后师兄护你疼你，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第35章 你不可以脏
　　清风明月干干净净最为美好的大师兄，他值得这世间所有高级的词汇来夸奖，柳岸就喜欢躺在他的身侧，漆黑的眸子扫过他的每一个毛孔，手指头轻轻地揉着他的黑发，并且……
　　他会去细细地亲吻着花明的黑发，甚至牙齿都会轻轻地咬着，眼神里流露出满足来。
　　另一只手则是搭在了花明的腰上，他抱的很紧很紧，不过那时的他还没有可勒断花明腰肢的力气。
　　他要和他的小花明一直一直待在一起，一刻都不要分开，要花明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他柳岸，眼里揉不得沙子，可为你从善，也可因你大杀四方。
　　一个非常非常讨厌的人出现了，打破了他的美好，可这个人是师兄的救命恩人，师兄一看到他眼里也都是亮晶晶的。
　　他非常厌恶这个人，他想要这人去死，无声无息的死掉，最好是连皮囊肉体都从世间消失，他在脑海里谋划了这个事情很久了。
　　无奈的是，他能力暂且不够，还有就是会让小花明难过。
　　眼里的沙子磨得更加厉害了，都要磨破他的眼珠子都要流出血来，他烦闷地快要掰断筷子，快要咬碎牙齿。
　　“小柳岸，傻愣着干嘛？”
　　花明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块肉，只给他夹了，他是独独的一份。
　　师兄还是关心他的，心中是有他的，不对，他和那些俗人是不一样的。
　　柳岸开心地吃着饭，只觉得饭都是甜滋滋的，他伸着筷子夹起一块肉正要递到花明的碗里，可却被那个很讨厌的人筷子挡住了。
　　季长峰冷冷地注视着他，语气疏远：“你不知道他不能吃油腻的吗，你想害死他吗？”
　　“朝雾山还有这样的蠢货！”
　　柳岸握着筷子的手又紧了几分，只低着头，咬着牙齿：“对不起……”
　　花明尴尬地笑了笑，打了个圆场：“你和他说这个做什么，他又不懂，他也是关心我嘛。”
　　季长峰端起酒盏，浅酌一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也是蠢了！”
　　“长峰师弟，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嘛。”
　　季长峰摇了摇头，给他夹了一大筷子的蔬菜，“又不能吃荤，还拿过来干嘛，闻味吗？”
　　花明埋头吃了一大口蔬菜，又看了眼旁边的柳岸，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温柔：“是不是吓坏了，你长峰师兄人不坏的，就是这嘴巴凶。”
　　“你啊，就当他放了个屁好了。”
　　这话，花明是凑在柳岸的耳畔边轻轻地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而柳岸也是趁机握住了他的手，格外的踏实，格外的有安全感。
　　师兄啊师兄，要是你一直挨我这么近就好了，好想……好想将你的手绑在一起，又好想将我们的手铸成铁块不分开……
　　“我们小柳岸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跟我一样吃白菜，多吃点肉，长高高长壮壮。”
　　“小柳岸长大了才有能力好好保护自己，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柳岸就这么愣愣地盯着他看，只觉得眼前人如皎皎明月高悬着，不染纤尘的美好，他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近想要占据，可又有顾忌……
　　劣迹斑斑的自己，真的配吗？
　　他突然间有一点恨，恨他的师兄为什么那么美好，为什么高高在上，为什么干干净净……
　　但是，他不管，他想要，他就得要！
　　花明，我要你！
　　我要定你了！
　　你就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吃完了没啊，让我去看看你的武功有没有进步，大师兄，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季长峰敲了敲筷子，打破了他的幻想，同样也是让那只温润的手离开了他的手心。
　　手心里，又开始是冰冰凉凉的，空空落落……
　　“好好好，我都听长峰师弟的。”
　　花明居然是笑的那样开心，还和那个季长峰勾肩搭背的，他们当着自己的面说说笑笑的离开了。
　　“师兄……”
　　“你不可以赃。”
　　谁准许你用那样的眼神靠别人，用那双手搭在恶心的肩头，明明一开始都是我的，怎么可以给别人？
　　你怎么可以赃！
　　柳岸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用力地砸在了桌面上，恨恨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师兄，我会听你的话好好长大，这样我就有能力了……”
　　柳岸的脸都绿了，拿起桌子上那盘青菜，恨恨地摔碎在地，看着那一地油腻。
　　什么季长峰？
　　什么绊脚石，敢动他的人，得有几条命！
　　柳岸是一路跟在他们身后的，他就躲在角落里细细地观察着他的花明跟那季长峰提着长剑比试的样子，花明手法娴熟体态轻盈，软软的腰儿一弯便躲过了对方来势汹汹的一剑。
　　柳岸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觉得，这里面还有他的事，也只有他才知道花明的腰肢怎么这么软。
　　说来，也是得益于他的，夜夜抱着夜夜捏着。
　　哪怕是钢铁，被他那炽热的掌心包裹着，早晚有一天还不得软了？
　　况且是，区区小花明，不在手下。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花明那持着长剑的手儿，握的这样紧，可怎么就扶不好自己的腰？
　　害得他夜夜贴上前去，将花明的手压在腰下，这不比那被单托的舒服吗？
　　还是他夜夜锻炼的好，想来，花明应该好好感激他。
　　他最喜欢花明的一点还是，睡得死，一旦睡着，雷打不动，怎么折腾怎么来。
　　小花明的武功进步的很快，几次长剑都抵在了季长峰的肩头，几次都可以要了他的命，可几次又拿开了……
　　而柳岸也是空欢喜了好几次，一双深邃的眸子又沉下去几分，脑海中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激动的字眼，“杀了他！”
　　师兄啊师兄，杀了他！杀了他啊！
　　杀了他，就没人绊在我们之间了……
　　为什么不下狠手，舍不得吗？
　　“大师兄，那个小子你带回来的？”
　　花明点了点头，笑笑：“他还挺可怜的，你别欺负他啊。”
　　季长峰不屑一顾：“他可怜？”
　　“我瞅着那小子不像个好东西，你别和他走太近。”
　　一旁的柳岸攥紧了拳头，手心里还有一颗锋利的小石子，因他攥的太用力，手心里都是鲜血淋漓……
　　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着，落在了压弯的青草上……


第36章 你的报应就是他
　　“你知不知道，那小子的眼神，阴狠劲，你搞不过他的。”
　　季长峰收起长剑，又拍了拍花明的肩膀，脸色凝重：“再过几年，你就不是他的对手了，你信吗？”
　　“不是就不是呗，那正好，小柳岸做我的靠山也不错。”花明笑了笑，露出他那洁白齐整的牙齿来。
　　“师兄，你是不是真的傻啊？”
　　“我直接和你说吧，这小子不能留，师父估计被你磨得没办法才同意的，但我不答应！”
　　“但凡我当时在山上，我绝不会留下他！”
　　季长峰皱着眉头，他从见柳岸的第一眼开始就隐隐不安，若有若无地感觉到小小的杀气，哪怕是那小子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他还是觉得……
　　总觉得柳岸那小子手里的筷子要戳进他的心口，戳破他的眼珠子，那小子是对自己有着强烈的恨意……
　　只是，他想不明白是为何，但是惧怕感莫名涌上心头，他一见柳岸就头皮发麻心里发寒，脸上的厌恶也是不言而喻。
　　“师兄，人是你带来的，你把他送下山。”
　　平日里好脾气的花明这下也是脸色板了起来，握紧手里的长剑，声音冷漠：“我带来的人，我对他负责。”
　　“长峰师弟，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生气了。”
　　季长峰：“……”
　　季长峰搭在他剪头的手也加重几分力道，皱着眉头：“你要为了个野小子跟我生气？！”
　　“我们这么多年的师兄弟感情，因为一个野小子发生改变？师兄，你让我太失望了！”
　　花明的眸子垂下几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人，为何不能好好相处？”
　　“小柳岸，他就是个可怜的孩子，被人欺负了都不吭一声，我从没见过他这样乖巧的孩子。”
　　“如果我不管他，他会死的，你要我见死不救吗？”
　　一阵细细弱弱的风从他们之间吹拂过，花明那黑细的长发也因着微风的缘故扬在半空之中，他的手搭在了季长峰的手心里。
　　“大师兄，你这样单纯，迟早会栽跟头的。”
　　季长峰握紧了他的手，并将他一把拽到了自己的怀里，宽大的手掌落在他的后背，一下两下地拍着。
　　“好心有好报。”
　　季长峰贴在他的耳边，无力地叹息一声：“你的报应就是他。”
　　“大师兄，如果有一天，他不是什么好人呢？”
　　“那他也不会是什么坏人。”
　　季长峰：“……”
　　他的大师兄什么时候能清醒一点，还是那个臭小子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如果他就是杀人不眨眼，就是心肠歹毒之人呢，你会不会亲手杀了他？”
　　“如果是你看错了呢？”
　　一想到柳岸的眼神，季长峰就觉得心里发慌，哪哪都不舒服。
　　这样的人就在身边，就好像是在亲手培育一株食人花，时机成熟，就会被咬的鲜血淋漓。
　　花明沉死了片刻，眸子里的光也消失了，替代的是冰刃：“倘若他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一定亲手要了他的命。”
　　躲在暗处的柳岸听到他的这句话后也是心灰意冷，他失落地转身离开，离得够远之时，他的脚步也是踉踉跄跄。
　　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那句「我一定亲手要了他的命」，都是他和季长峰相拥在一起画面……
　　柳岸那满是鲜血的手又用力地捶着一棵树，一下又一下，手心的鲜血也都染在这粗老的树皮上。
　　“师兄啊师兄，你怎么可以抱他呢，怎么可以挨得那么紧？”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会让我吐的！”
　　柳岸无力地坐在了地上，血肉模糊的一只手就这么垂在了一边，他苦涩地笑了笑：“杀我？”
　　“如果我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呵呵呵……”
　　“我做的还少吗，我杀了好多人，如果我告诉你，你是不是就要用手里的长剑刺死我？”
　　“原来，你对我是下得去手的，我还以为自己能是个特例。”
　　一颗心支离破碎的，他那双通红的眸子里也满是泪，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滴。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哪怕是被那些乞丐围在自己踹的吐血，头发死命地抓着，他也没有流过一滴泪水。
　　花明，我竟然被你折腾成这个样子了，你好大的本事……
　　柳岸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又是飞快地闪过他们一起吃饭睡觉洗澡相拥说笑的画面，最后又是他满手的血腥，花明和季长峰一起提剑杀她的场景……
　　“不要！”
　　“师兄，不要！”
　　那血肉模糊的手又痛苦地抱住了脑袋，他躺在地上，两只腿也是紧张地蜷缩在一起了。
　　他的身子还在剧烈地抽搐着，苍白的嘴唇哆哆嗦嗦着：“师兄，不要丢下我，不要抛弃我……”
　　好不容易有人要他了，怎么又……
　　为什么都要抛弃他！
　　柳岸的头痛的厉害，心口也跟撕裂了一般，最后吐了一口血，就直接晕倒过去了……
　　“师兄，别丢下我……”
　　晕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这，快醒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这个。
　　花明就坐在他的床边，手里拿着毛巾，心疼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污垢。
　　“师兄，别丢下我。”
　　“师兄，我做个好人，我可以做个好人的。”
　　“师兄，我愿意什么都听你的，愿意都听你的，不要丢下我。”
　　“师兄，不要杀我！别杀我！”
　　一声惊喊，柳岸睁开了那双通红的眸子，并且握紧了花明的手腕，哽咽着：“师兄……”
　　花明也是心疼地看着他：“怎么回事，一身的伤，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是啊……
　　被你的季长峰……
　　“告诉师兄，师兄帮你撑腰去。”
　　如果我说季长峰，你能帮我吗，赶走他，你能舍得吗？
　　“我只是梦见师兄杀我，师兄说后悔救了我。”
　　花明皱着眉头，并且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小傻子，你这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我想的，都是师兄啊……
　　师兄又在想谁，你的长峰师弟吗？
　　柳岸越想越不是滋味，索性掀开了被子，坐起来一把抱住了花明，趴在他的肩头呜呜咽咽：“师兄，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也不要我，那我就……”
　　就杀了所有人，毁了这人世间……
　　都别好过……


第37章 师兄，我好困
　　那天晚上他哭着闹着给花明搓了好久的背，将他的胳膊几处都搓红了，可眼里的烦闷还是一丝不减。
　　“疼，小柳岸，别闹了。”
　　柳岸没有理他，而是拿着毛巾又认认真真地搓了起来，小手盖在他的肩头，发出一声闷哼：“师兄，还不够，还得要继续。”
　　“疼，你这跟要在我身上扒下几块皮一样，太疼了。”花明扣住他的手腕，倒吸了一口凉气。
　　况且，他身上又没那么脏，至于吗？
　　今天的小柳岸太不对劲了，怎么回事，小脸也是闷闷不乐的。
　　正纳闷着，却不想柳岸又低着头，抽抽噎噎起来：“师兄，你是不是嫌弃我？”
　　花明：“？？”
　　“师兄，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你平日里那么照顾我，我就是想……”
　　“师兄，怎么我帮你擦擦后背都不可以了吗？”
　　“是不是长峰师兄回来了，我就……我就招你厌烦了，师兄好像更喜欢他……”
　　可怜兮兮的小柳岸，眼泪汪汪的模样，这谁能招架得住？
　　花明叹了一口气，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人小小的，心思还挺乱。”
　　“我们小柳岸这么乖巧听话，谁不喜欢啊，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就是你手劲好大，好疼，你看看都红了。”
　　柳岸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眼泪，怯怯地说了句：“那我轻点？”
　　“好不好嘛，师兄，让我伺候师兄吧。”
　　花明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额头：“什么伺不伺候的，你又不是我的佣人，咱们可是好兄弟，不许再说这种话。”
　　“那应该说什么？”
　　花明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关爱，照顾。”
　　“那就让我来关爱关爱师兄，好好地照顾师兄。”
　　还不等花明说话，柳岸就将他推向浴池的边缘，拿着毛巾的手在他的后备细心地擦着，眼中露出了得逞的消息。
　　“师兄，你现在有点脏，我给你好好洗干净。”
　　花明不解，他白日里又没去什么乱糟糟的地方，身上怎么会弄脏呢？
　　“我身上，不脏吧。”
　　“可能是接触了不太好的人，味道很奇怪。”
　　柳岸不屑地说道，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那张讨厌的面孔，但很快他的眼里又扬起了一丝得意的情绪。
　　很想把我赶走那？
　　那就想着吧！
　　和师兄一起沐浴的人是我，躺在一张床的人也是我，用一副筷子吃饭的人也是我……
　　都是我，他最关爱的人是我！
　　季长峰，你拿什么跟我争？
　　快走到房门边的时候，柳岸看到不远处的季长峰，于是故意跌在了地上，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师兄，好疼，膝盖好疼。”
　　花明忙蹲到他身旁，担忧地看着他：“你啊，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磕磕撞撞的。”
　　“对不起……”
　　“来，我扶你。”
　　仅仅只是我扶你，这可还不够……
　　柳岸握紧了他的手，整个人也是倒在了他的怀中，声音虚弱：“好……好疼……”
　　“这么疼吗？”
　　“那也不和我说清楚点，要不然……”
　　柳岸的头靠在他的怀里，轻轻地说着：“师兄抱我吧，我也不是很重……”
　　抱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也是瘦瘦的，也不重……
　　不然他走着走着，没准又摔了……
　　花明笑着点了点头，便将打横抱起，他的手就那么勾在了他的脖颈之间。
　　黑暗之中，他那双阴恻恻的眸子散发着阵阵寒意，还有几分快感。
　　他的手指头也是肆意地从花明的头发丝中间穿过，嘴角微微上扬，对着花明的耳垂呼出一口热气，欣喜地盯着那白皙的耳垂慢慢变红：“有师兄，可真好。”
　　他慵懒地闭上眼睛，心里开始默默数着数，快到「五」的时候，那个讨厌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大师兄……”
　　季长峰小跑着过来，眉头紧紧地皱着，指着他们，很是不解的模样。
　　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就是要季长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花明怎样的亲近，要他知道局外人是他自己！
　　我的师兄，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
　　“大师兄，你在干什么？”
　　柳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可嘴角的笑意丝毫不遮拦，他声音还在颤抖着：“我……我刚刚摔倒了，师兄他抱我一下。”
　　“长峰师兄，不可以吗？”
　　季长峰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摔就摔了，又不是瘸了，怎么就不能走了吗？”
　　柳岸没有说话，只是颤抖地更加厉害了，低着头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长峰师弟这个性子，怎么就不能收一收？
　　小柳岸都要被他给吓哭了，真是……
　　花明有些头疼：“我乐意抱着他，跟你没关系。”
　　“大师兄，我说过，你们保持点距离。”
　　“他，没你看到的那样简单。”
　　季长峰伸出手拦在了他们的面前，脸色阴沉：“大师兄，你别抱他，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刚刚……刚刚他还……”
　　刚刚他还在对着自己笑，那笑容冰冷又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在里面……
　　这个小子，绝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丢出去，一定要把他丢出朝雾山！
　　花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跑两圈。”
　　“抱两下我也不会掉块肉，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季长峰：“……”
　　柳岸眼里的得意更浓了，打了个哈欠：“师兄，我好困，我们去睡觉吧。”
　　季长峰再次瞪大了眼睛，惊愕道：“你们还要去睡觉？”
　　花明：“……”
　　“天都黑了，你不睡觉吗？”
　　柳岸添了把火：“我们每天都是睡在一起的，跟师兄盖一张被子特别有安全感。”
　　“师兄人特别好，天冷的时候就把我抱的紧紧地，贴在一起也就不冷了。”
　　“长峰师兄，你不知道吧，师兄身上有一股香味，凑的越近闻得越清楚。”
　　师兄不仅香，还软，心软腰软的……
　　跟块馒头一样，啃一口，香甜的很……
　　季长峰的脸黑的能滴下墨水，硬生生从嘴里挤出三个字：“你疯了？”


第38章 饶了我吧
　　“师兄，他就是一个祸害，留不得啊！”
　　季长峰抽出腰间的长剑，对着他狠狠地刺了过去，是要命的招数。
　　“师兄舍不得下狠手，那就不要怪我了！”
　　花明没想到这季长峰居然下这样的狠手，一时间也是怒火中烧，直接一掌风将他击倒在地，语气冷漠：“季长峰，你不该动他！”
　　“我带回来的人，生死都是我负责。”
　　“小柳岸已经很可怜了，你为什么要一再咄咄相逼，他今日受的伤是不是跟你有关？”
　　“季长峰，你就这么容不下他吗！”
　　季长峰抬起那不解的眸子，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心口，吐出一口血来。
　　“师兄，为了一个带回来的野小子，你竟然伤我！”
　　“师兄，你竟然伤我！”
　　语气一开始还是不信，随即悲凉气愤到无奈，他的眼中积满了嘲讽的意味：“师兄，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你会栽在这小子的手里。”
　　“只是那时，你定会因这小子众叛亲离。”
　　花明看着地上的那口血，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原本想要抬起来的脚也像是灌了铅一样，很是沉重。
　　好像……
　　出手有些重了……
　　“长峰师弟……”
　　花明还没来得及说完话，怀中的柳岸就拉了拉他的已经，垂着眸子，声音娇娇弱弱的：“师兄，你不要去怪长峰师兄了，他……”
　　一听到柳岸这惺惺作态的声音，季长峰只觉得心头一梗，万分反感。
　　他是个脾气直的，最厌恶这些弯弯绕绕，当即就不客气地喊着：“谁要你装模作样，心里一定是乐坏了吧。”
　　“只要有我在朝雾山的一天，绝不会给你兴风作浪的机会，哪怕让你留下，你也是我们朝雾山最低贱的奴！”
　　“我可不是师兄那个傻子，绝不会被你耍的团团转。”
　　柳岸眨巴着懵懂的眸子，只是双手搂着花明的脖子，又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声音有些哽咽：“我……我听不懂……”
　　不是傻子吗，那也只是个蠢货，愚不可及，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拧下你的头挖下你的眼珠子！
　　低贱，呵，我就是低贱又怎么样，偏偏你的大师兄还就是疼这样低贱的我，夜夜都与我共枕眠！
　　什么高高在上清风明月的妙人，还不是我股掌之间的玩物，就像此刻一般。
　　花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便抱着柳岸走进了卧室，但他不知道的是……
　　柳岸手中的一道银针悄悄地刺入了季长峰的腿里，不会让他死也不会伤他分毫，只是会让他行动不便罢了，不便的程度……
　　只能待在他们的院子里。
　　他就是要让季长峰亲眼看着他们有多亲密，睡在一张床，盖着一条被子……
　　他还要季长峰好好听着他的师兄怎样的关爱自己，让他清楚自己的定位。
　　“师兄，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柳岸躺在花明的身旁，揉了揉水汪汪的眸子，抬了抬眼，但很快又垂下了眸子。
　　“师兄，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如果师兄也不要我，我只能下山当个小乞丐，或许有一天……”
　　花明看了眼身旁颤抖的小可怜，抬起手搭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声音温柔：“师兄不是在你身边吗？”
　　“可是我梦见，梦见师兄把我丢了……”
　　“梦都是假的，是反过来的。”
　　柳岸怔怔地看着他，只是双手抱着他的腰，小脸也是凑近了些，他们的鼻尖挨着鼻尖。
　　“跟师兄挨的近一点，也就特别有安全感。”
　　他睁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盯着花明看，恨不得自己的目光将他收纳起来，只收纳在自己的眼睛里。
　　他才不要有人来抢他的花明，才不要从别人的口中听到那句大师兄！
　　恶毒的占有欲又在潜移默化中滋生成长，他的手也是不知不觉中加大了劲，好在烛火在摇曳中熄灭了，黑暗之中也瞧不见他那双贪婪的眸子怎样燃烧。
　　“师兄，你和长峰师兄关系很好吗？”
　　他知道门外的人在偷听，既然如此，那他自然要好好地在那人的心窝上扎几刀才过瘾。
　　花明沉默了片刻，随即哼了一声：“嗯，他救过我的性命，是我在这世间要报答要守护的人。”
　　柳岸脸色一沉，头往后仰了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那如果……”
　　“如果他死了呢？”
　　花明心头一震，只觉得背后都有阵阵寒意：“小柳岸，你怎么……”
　　“人终有一死嘛，我也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花明神色凝重：“我不会让他死的，若是有人杀他，我赔了这条命也要替他报仇。”
　　还真是情深义重……
　　真叫人感动……
　　“如果长峰师兄杀我呢，师兄，你也会为我报仇吗？”
　　“师兄，你说过要对我负责到底的，是不是？”
　　花明又一次陷入了沉思，表情更加凝重了，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我会的……”
　　“小柳岸，师兄会好好照顾你，绝不让你伤你半分。”
　　“你是我带上山来的，我会对你负责到底。”
　　柳岸的手指头轻轻地绕着他的黑发，嘴角微微扬起：“那师兄今晚后悔吗？”
　　“他不该伤你。”
　　“他还想杀你，这就是他自找的！”
　　花明一想到季长峰提着剑冲过来的样子就生气，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非要动手，还是下这种死手！
　　“我就知道师兄最好了，师兄就是这世间对我最好最好的人，我以后也会好好伺候师兄。”
　　“师兄，以后我一定让你舒舒服服的度过每一天，让师兄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快快活活。”
　　花明还想说什么，突然间感受到腰间一股炽热，小柳岸还掐了自己一把。
　　他有些没忍住，哼出了声：“疼……小柳岸，我疼……别掐了……”
　　“好好好，我不来了，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
　　嘴上说得好听，可柳岸的手哪里肯闲下来，又是对着他挠了几下，花明又是着急地去捉她那只调皮的手，又是哭着求饶：“小柳岸，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别别别，不要了，不要闹了……”
　　而门外的季长峰只觉得头晕目眩，脑海里都是他那句不要，拳头攥紧了：“师兄……”


第39章 眼看着心尖尖上的人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眉来眼去
　　柳岸觉得自己是掰回一局了，每每见到季长峰时，那嚣张的眼神也是毫不避讳。
　　只不过当看到小花明的时候，他又是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师弟，眼神躲躲闪闪，两只手也是局促不安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装模作样的臭小子！”季长峰气恼地端起桌子上的酒，一口饮尽。
　　是的，他们已经朝夕相处十年了，臭小子的身高都比自己高出一截了，不过那眼神也是更加阴狠起来。
　　“长峰师弟，你就是对他敌意太大了，你看这么多年来，他有做过什么坏事吗？”
　　花明紧紧地攥着柳岸的手指头，又颇为怜惜地看了一眼身后清瘦的少年。
　　不过他现在个头比自己也都高一截了，想摸他的头就得踮起脚来。
　　小柳岸长大了，他也得费力些，多多少少是要吃些苦头的。
　　比如这夜里的时候，这被子他是抢不过来的，不仅如此，柳岸的腿还是死死地压在他的腿上，火热的身体将他抱的死死，两只手就像是藤蔓一般缠的死死的。
　　甚至……
　　那天夜里迷迷糊糊之间，他的耳垂湿湿热热的，他伸出手去抚摸，结果这手指也是染上一片火热来……
　　怪怪的……
　　他其实提了好几次分开睡，可柳岸这娇娇的性子瞬间就红了眼，哽咽着问他是不是嫌弃自己，他就很……
　　罢了罢了，再照顾他几年吧，毕竟他们是感情相当好的师兄弟，照应照应吧……
　　可能有的是自己的错觉吧。
　　他们去山林的时候，花明被一阵啼叫的鸟声吸引，凑近去看，果然是一只受伤的小鸟。
　　“怪可怜的。”
　　柳岸蹲在地上，两只手捧起这只小鸟，声音悲伤，眼中满满的怜惜之情。
　　“师兄，我们把它带回去吧，我好好的照顾它。”
　　“我一见到这只可怜的小鸟，就想到了当年的自己，如果没有师兄，可能我……”
　　说着说着，他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只不过，他之所以捧起这只鸟儿的原因是因为不想让花明触碰，他才不要花明将怜惜的心又分出去呢，哪怕是对一只小畜生都不可以！
　　脏兮兮的，还有一股怪怪的臭味，柳岸心中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可因师兄还在自己的面前，他还是露出了一抹纯善的笑容。
　　做个好人……
　　做个师兄眼里的好人……
　　这就够了……
　　“小柳岸心真善良，那以后你就好好照顾它了。”花明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欣慰地笑了笑。
　　柳岸低下头，伸出手指头摸了摸小鸟的头，露出那齐齐整整的白牙，笑着说：“我们要有一刻匡扶正义博爱世间的心，这一花一草都值得我们去爱，是师兄教给我的。”
　　⚹
　　柳岸一直在照顾那只受伤的小鸟，他突然间想起来了之间偷溜下山听到的画本子。
　　画本子的故事其实都大同小异，没有几个新鲜的，因而有着重复的他也就印象格外深刻。
　　都说一个富家子弟看到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后来也就不可自拔地爱上她了小姑娘的善良也无非就是给给乞丐买点吃的，又或者是救了一只受伤的小鸟，正好让那公子注意到了。
　　“师兄，你注意到了吗？”
　　柳岸那修长的手指头在小鸟的头上摸来摸去，眼中的戏谑也更重，突然他一下掐住了这小鸟的脖子，看着它在自己的手中拼命振翅。
　　“如果没有意义，那你凭什么活在我的手里？”
　　一个蠢货，值得他花心思养着吗？
　　只需要稍稍用点劲，就可以将它掐死在自己的手里，亲手养好的再亲手弄死，也是别有风趣。
　　特别啊，看着那温热的血洒在自己的手上，那一抹鲜红既刺眼又夺目，让他精神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还是喜欢杀人，喜欢汩汩鲜血流下来的感觉，很是流畅，可他一直忍耐着……
　　小花明不喜欢的，他就不去做。
　　毕竟比起杀人，小花明摸着他的脑袋，眼里流淌着笑意：“我的小柳岸，真是这世间最乖巧善良的人。”
　　他愿意藏起自己的毒牙，愿意收起自己的爪子。
　　温润如玉，一心向善，努力克制。
　　只为了，心尖尖上那人。
　　“小柳岸，我来陪你一起喂它了。”
　　柳岸听到这声音后，立刻松开了这小鸟，只是它落在笼子里也是蔫了一般。
　　“小柳岸，你看我带了什么，这种虫子是它最喜欢吃的。”
　　柳岸摇了摇头，眼睛红红的，委屈地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突然就……就这样了……”
　　“师兄，我好没用啊，都是我没照顾好它。”
　　柳岸张开手臂，扑进了他的怀中，小脸埋在他的怀中，拼命吮吸着那股熟悉的清香。
　　“师兄，对不起……对不起……”
　　花明拍了拍他清瘦的后背，温柔地说着：“没事的，这不怪你，师兄帮你看看。”
　　“我的小柳岸，做的已经够好了。”
　　花明一边笑着安慰他，一边也是将小鸟儿从笼子里取了出来，手心里的真气渡了一些过去。
　　小鸟儿也不再是蔫蔫的模样了，瞬间精神了好多，放回笼子里，又振了振翅膀。
　　“你看，它又好起来了是不是？”
　　柳岸点了点头，还是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头靠在他的肩头：“师兄真好，有师兄真是这世间最大的庆幸……”
　　只是……
　　总有人要打破他美好的期许。
　　“师兄，你怎么还没喂好？”
　　来的人是季长峰，他穿着和花明一样的大袖衫，两人的剑上都系着一样的剑穗。
　　这样的亲近吗？
　　是想昭告自己什么呢？
　　柳岸的脸色瞬间就冷了，抱着花明胳膊的那只手也是不动声色地拿开了，嘴角的笑容越发嘲讽，心底里正隐隐作痛着。
　　他一心一意地想对花明好，一心一意啊……
　　到头来，他还是看着这心尖尖上的人跟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东西眉来眼去！
　　“柳岸，你还不知道吧，这些虫子是我和你师兄一起抓的。”
　　“这只小鸟还挺可爱，被你养这么大，真不容易。”
　　季长峰伸出手去逗了逗那振翅飞着的小鸟，眼神时不时地落在他的身上。果然，跟自己预想的一样凶恶。
　　“脏……”


第40章 师兄不是外人
　　季长峰怔住了，愣愣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柳岸没有回他，甚至看一眼都觉得不配，只是那受伤的眼神落在了花明拿着虫子的手上，他冷哼一声，挤出了那个卡在嗓子眼的字：“脏！”
　　一低头就看到他们长剑上的剑穗随着微风轻轻地飘拂着，就好像是他们手拉手哼着歌从山林里穿过，就好像……
　　是磨好了的刀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一下一下地刮着，割破他的皮肉，割断他的血管。
　　往里，往里，继续往里……
　　深深的折磨着……
　　脑海里都是他们两个人蹲在地上，肩膀碰着肩膀，手指头挨着手指头，眉眼间都是笑意的模样。
　　柳岸只觉得自己头疼的要裂开了，他紧紧攥着拳头，用力地砸向桌面，桌子上的茶盏都震了两下。
　　“脏！”
　　“脏死了！”
　　他的眼珠子又是通红一片，薄唇冷冷地发出了这几个字，与刚刚那个弱弱可怜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仅片刻之间……
　　花明也是愣住了，喉结也是紧张地滚了滚，呼吸都变得轻了好些，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小柳岸，你怎么了？”
　　季长峰哑口无言，他这个傻师兄，空有一身本领，这脑子想事情怎么除了简单还是简单？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叫原形毕露了，什么小柳岸，他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早晚有一天……
　　这十年来，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只小狼崽子的牙齿怎样的锋利起来，唯独那眼神，跟小时候一样，还是阴狠阴狠的。
　　“师兄……”柳岸对视上他那双清澈的眸子时，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在，小柳岸，不要害怕，师兄一直在。”
　　花明走近过去，伸出手，踮着脚尖企图去摸摸他的脑袋，语气温柔：“小柳岸，有什么事就和师兄说。”
　　季长峰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语气慵懒：“师兄，他又不是小孩子，你还要哄着他吗？”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师兄是养了个儿子，天天喂着吃饭抱着睡觉，哭了哄。”
　　“我说师兄，你搬过来去我那边住好了，我的床大，白天不是和你说过吗？”
　　柳岸一听这话，原本通红的眼睛现下更红了，拳头也是攥的更紧了。
　　为什么非要抢走他的师兄？
　　他只有师兄了，为什么……
　　脑袋疼的快要裂开了，心口也撕裂了一般，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他用力地推开了花明，并打开了他手里的虫子，发了狂一般喊道：“脏！好脏！”
　　“师兄，你好脏，你脏了！”
　　你怎么能被别人弄脏呢，你只能是我的！
　　花明，你的这双手这双眼睛这一块块皮肉，都是属于我的，我们日日夜夜的相处，你浑身哪一处没有我的怜惜？
　　搬去别人那里睡，那我……
　　杀人，杀人，杀了所有人！
　　只有杀人才能给他安全感，才能给他精神上的满足，只有鲜血包裹着他才有温暖的感觉。
　　柳岸用力地抱着脑袋，只觉得天昏地暗头晕目眩的，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在大笑……
　　是季长峰！
　　是季长峰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还不断地哈哈大笑着，他提着长剑，用着最狠辣的招数朝自己刺过来。
　　“你又要杀我！”
　　“季长峰，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
　　柳岸迷迷糊糊之间摸到了花明腰上的长剑，提出来就是一顿乱砍，泪水模糊了双眼。
　　“师兄！”
　　是季长峰的声音。
　　柳岸冷冷地笑了笑：“怎么，又要告诉师兄吗，让他把我赶走吗？”
　　“师兄，你受伤了！”
　　受伤的……
　　不是季长峰，那是……
　　柳岸手里的长剑「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两只腿也登时失去了支撑的力气，整个人都无力地倒在了冰冷的地上，他双手抱着头，眼珠子瞪得老大：“对不起，对不起……”
　　这次他是真心诚意的对不起，他愿意将自己的真心剖出来，他真的……
　　他就是突然之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突然之间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就突然好害怕……
　　像是一场萧瑟的秋风，他是这秋风之中被席卷而去的落叶，无助凄冷又害怕。
　　想来，这次一定是伤透了师兄的心，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而季长峰也会趁虚而入。
　　这十年来的欢愉也够了，或许……
　　或许他又要成为七岁那年单枪匹马孤苦伶仃的孩子。只可惜，过了太久的安稳日子有了太久的依靠，再次被抛弃，他真的会很不习惯……
　　柳岸抱着头，只觉得嘴角苦涩的厉害，他舔了舔下嘴唇，都是泪水……
　　“怎么又哭了？”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哭起来又不好看。”
　　花明蹲在他的身旁，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将他颤抖的身体抱在了怀中，企图给他一星半点的安慰。
　　“哭哭啼啼的，多不好，你长峰师兄也在这里，你想让他也笑话你吗？”
　　依旧是温柔的语气，就好像那刺在他胳膊上的一剑只是挠痒痒一般。
　　其实他怕疼的很，就连看看这伤口的勇气都没有，抱着小柳岸的时候，也是忍不住倒吸了好几口凉气，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他不断地默念着也就是被蚊子咬了，不要紧的，一点都不要紧的。
　　“师兄，是他伤了你，你还抱着他做什么？”
　　“我早就说过这小子不是好东西，你还不相信，你看看现在……”
　　“师兄，你清醒一点，你这样……早晚会死在他的手里！”
　　花明不耐烦地回过头：“你闭嘴！”
　　“成天也就你叨叨叨个不停，早晚死就死，跟我花明有什么关系？”
　　季长峰：“……”
　　花明轻轻地拍了拍柳岸的后背，在他的耳边说道：“小柳岸不哭不哭，今晚给你做炸鸡腿吃好不好，偷偷的，开小灶。”
　　柳岸抬起泪汪汪的眸子，哽咽着：“对不起，师兄，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我伤了师兄，我有罪……”
　　花明笑了笑：“师兄不是外人，师兄是你的依靠，本就该为你遮风挡雨，为你多多承受。”


第41章 师兄，我生来就是个坏种
　　柳岸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又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他看着身侧熟睡的师兄，眸子又变得生冷生冷，头也是缓缓地向前挪了几分。
　　他的唇就那么贴了贴师兄的薄唇，蜻蜓点水一般，薄唇上的小药剂也就落入了师兄的嘴里。
　　没什么毒，无非让人睡得更沉一些罢了。
　　柳岸伸出那冰冷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张白皙的脸，牛奶般丝滑的肌肤，足以唤醒他指头里那鲜血的疯狂。
　　但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掀开这薄薄的被子，他抬起腿从花明的身上跨了出去，看了眼床边的两双鞋子，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虔诚地拿起了花明的那双鞋，粗粝的指腹细细地抚摸着鞋子外面的云纹。
　　他又回过头看了眼床上的师兄，忍不住叹了一句：“新罗绣行缠，足趺如春妍。”
　　其实又何止是一双足，精细到的每根头发丝每个手指甲，寸寸都是挚爱，寸寸令他心魂颠倒。
　　穿着师兄的鞋子，披着他的大披风，他站在门外对着那皎皎明月笑了笑，两只手又紧了紧这披风，就好像……
　　柳岸只觉得，自己正在被花明紧紧地拥着，脚心贴着他的脚背，身上都是他呼出来的热气。
　　一阵寒风从他的面前扫过，皎皎明月也被那乌云给挡住了，柳岸两只冰冷的手负在了身后，眸中多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缓缓地向前走去，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留着你，还有什么意思呢？”
　　“如果不是因为你，师兄怎么会和他一起，我又怎么会伤到师兄？”
　　笼门还没有被打开，可这笼子里的小鸟也隐隐不安起来，振着翅膀胡乱地飞舞起来，脑袋时不时地还撞在了坚硬的笼门上。
　　只是它一早就被柳岸喂了哑药，并非一早算计着要它死，只是厌恶它的叫声，太过吵闹。
　　“没用的小畜生！”
　　柳岸将它一把掐在自己的手里，根根手指头都在迸发最大的恨意和怒气，这只小鸟很快就不做任何挣扎了，细细地眸子也直接被他给捏断了，而那温热的血肉就堆在了他的手心。
　　他眼里的笑意更重，浓烈到有些癫狂，鸟头被他丢在了草丛中，而那半截身体还被他用力地捏着，直到鲜血全都爆在了他的手心，软塌塌的血肉也都黏在他的指缝间……
　　他盯着手心里的血肉看了好久，好久好久，他的意识才渐渐清醒过来……
　　满是嫌恶地丢掉了手里的烂尸体，踉踉跄跄地跑到了河边，他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用力，再用力……
　　手被冷水浸得通红，可偏偏他的指甲还挺长，一下又一下地从自己的手背经过，又是拉出一道道血痕来……
　　有几处的皮肉都被他抠拉掉，露出了那阴恻恻的白骨……
　　好在那药剂够强，花明还在沉睡，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被子，躺在花明身旁的时候，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花明翻了一个身，正好胳膊压在了他颤抖的肩膀，口中还呢喃不清地喊着：“小柳岸，做个好人吧。”
　　“我的小柳岸，你不坏……你不坏的……”
　　柳岸闭上了那不安的眸子，手指头有些不受控地颤抖了两下，“师兄……”
　　睡着的花明有些不安分，两只手都抱住了他的腰肢，薄唇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只要你做个好人，我就把……”
　　“就和你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好不好？”
　　“我就把我自己给你了……给你做个兄弟……”
　　兄弟吗？
　　可能还不是很够……
　　柳岸那宽大的手掌就托着他的后脑勺，用力地按了按，使得他的薄唇贴紧自己的脖颈，慢慢地闭上眼睛：“师兄，就这样吧……”
　　就让时间静止这一刻……
　　就这么待在我的身边……
　　就只属于我……
　　大抵是他摁的太过用力，花明的鼻子也痒痒的，两只手抖了两下，然后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待花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对上柳岸那双湿漉漉的眸子，他趴在花明的怀中，身子也是不停地抽搐着，口中呢喃着：“师兄，我冷……”
　　“小柳岸，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花明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目光温柔，又将他按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不要怕，小柳岸，你要记得我和你说的，在这世间一定有人在偷偷爱你的。”
　　“小柳岸，有暗的地方就有光，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好的变好的，这世间还是有真善美的存在。”
　　柳岸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这些话，因为这些年他的耳朵都听的要起茧子了，可……
　　能借机将师兄抱的更紧一些，便是人间绝事。
　　柳岸的小手从他的腰间往上溜着，最后停在了他的胳膊处，声音沙哑着：“师兄，我伤到你了，你会不会怪我啊……”
　　“师兄，我是不是很坏啊……”
　　花明摇了摇头，仍旧是笑了笑：“师兄怎么会生你的气，你又不是故意的，小傻子。”
　　“可我觉得自己就是很坏，我……我根本做不了好人的，师兄，我生来就是个坏种。”
　　这次是发自肺腑的，或许是面对这皎皎明月，他那千疮百孔的心怎么也遮挡不住……
　　他突然很害怕了……
　　柳岸解开花明的衣带，扒开他的衣裳，露出了他那伤痕未愈的胳膊，眼皮抖了抖：“我真是……该死……”
　　“小柳岸，你，啊……”
　　花明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俯下身去亲自己的伤痕，湿热的舌头轻轻地扫着，像是要带有几分伤痛一样。
　　“小柳岸，别这样……”
　　花明想将他推开的，可手刚伸过去的时候，手背上就是一阵滚热，是他的眼泪。
　　“师兄，我怎么能这样，我怎么能这样……”
　　他虔诚地抱着花明的胳膊，轻轻地吻着，眼中是一片湿润，舌头和牙齿并继着。
　　“师兄，对不起……”
　　花明心疼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从来没怪过你。”
　　只是怪异的是……
　　光明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有什么在撕裂开，他的手也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可那种积压的感觉更强烈……
　　不好，是他……


第42章 你来，是要杀了我吗
　　“师兄，师兄快醒醒。”门外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语气大有火烧眉毛之势。
　　是季长峰！
　　那个该死的季长峰！
　　比苍蝇还要烦人的季长峰！
　　柳岸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又是一片冷寂，根根手指头也都是用力地攥着花明的衣角，坚硬的骨头向外狠狠地凸着，锋利的牙齿也是一下一下地磨着，不过动作幅度很小。
　　“师兄，醒醒，快醒醒！”
　　花明猛地一下睁开了那双澄澈的眸子，那双手的温度也登时降了下来，无情地推开扒拉在他身上的柳岸，冷冰冰地吐出了四个字：“成何体统？”
　　“进来。”
　　花明掀开被子，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裳，目光凛然冷淡，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一股疏离的冷气。
　　“师兄，我早说过这个小子不是好东西，你知不知道他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魔星！”
　　“占星大师说了，他往后一定会令这世间生灵涂炭的，你还要护着这样一个祸害吗？”
　　季长峰的眼里有一股小小的得逞在雀跃着，就连腰间那长剑的剑穗都在欢欣的拂动些，衣袂飘飘，快哉快哉。
　　“师兄，你说过……”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收到了花明那澄澈且冷漠的眼神，看的他整个人浑身发凉，就像是一把通透锋利的冰刃狠狠地戳破他的肌肤，穿过他的血肉，搅烂他的心脏。
　　他只觉得，很是不安，万分不安……
　　像是被丢在悬崖边，四周都在崩裂着，脚下的那一小块地也在摇晃着，他的身子已经栽了半截，凉嗖嗖的风扫荡着他的身体……
　　只那么冷淡的一眼，花明就移开了目光，毫不留情地推开他的手。
　　花明掀开被子若无其事地穿着衣服和鞋子，只是拿起鞋子的时候，这眼里多了几分嫌恶，索性赤着脚走到了季长峰身旁。
　　“把人关起来。”
　　季长峰有些惊讶，随即脸上有了喜色：“遵命……”
　　花明走到门边的时候，正要抬起脚去迈门槛却停下来，仍旧是冷冷的语气：“多找几个人看好，倘有异动，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这四个字像是火红火红的烙铁一般狠狠地烙在了他的心上，烫破皮烫开血烫熟肉……
　　天昏地暗也不过如此，哪怕是脖子上套着冰冷的锁烤，四肢也被那冰冷的锁链铐住，黑暗之中还有几只胡乱飞着的蝙蝠。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笑着，笑声越发张狂肆意，笑着笑着这喉咙都嘶哑发疼，眼里也是通红一片满泪水。
　　原来往日都是假的……
　　往日种种，不过是我在自作多情。
　　师兄的眼里只有这正道大义，碍了这正道的，都要除之后快……
　　我以为自己会是例外，却……
　　仅那么一句话，一个老头子胡乱测出来的玩意，你就将我推入深渊，就……
　　格杀勿论，格杀勿论，脑海里都是这四个字，疯狂地冲压着他的头颅。
　　他的手拼命地晃着这沉重且冰冷的锁链，但却是无能为力的挣扎。
　　反倒激起了这锁链的机关，一道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他的身上，结疤的伤口再次裂开……
　　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殷红殷红的。
　　他看了眼地上的血，又兀自觉得好笑，可这次没有笑出声，而是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眼前又是一阵模糊……
　　“师兄，你还是不要我了……”
　　“骗子……”
　　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太过安静的氛围，只有血滴在地上和蝙蝠振动翅膀的声音……
　　他想他就这么死了吧，只是可惜的是，怎么就不能死在师兄的手里，唯有死在师兄的手里，才算得死得其所……
　　又或许……师兄能对他念怀几分呢……
　　不知等了多久……
　　再见师兄时，他已经胡子拉碴眼神无光，肩头新伤叠着旧伤，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艰难地开口：“师兄……”
　　花明冷冷地站在他的面前，眼里没有一丝感情，而他的身后正是拿着铁刺鞭的季长峰……
　　“当初我不该救你。”
　　许久未见，想不到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无情，竟是后悔留下他……
　　柳岸那有些僵硬的手指头微微地弯曲了下，嘴角扯了扯，干裂之处又是流着血，喉头滚动着，沙哑的嗓音响起：“你说过，会对我负责到底的……”
　　“师兄，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呢？”
　　花明双手负在身后，长身玉立，眉宇之间一派凛然：“与天下苍生相比，你不过虚虚尘埃。”
　　“你来，是要杀了我吗？”
　　季长峰弯着腰递上这鞭子，语气轻快：“留你一命，但要打散你体内的魔气。”
　　柳岸苦涩地笑了笑：“魔气，什么是魔气，什么是正气，凭什么被你们肆意定义？”
　　“如果可以，我必然屠尽天下人，叫这世间血流成河，叫你热爱的万物都荒芜。”
　　我恨……
　　我恨透了这世间……
　　倘若不是这天下苍生横在我们之间，又怎么会……
　　既然是障碍，就该扫清，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你既是我带来的孽障，也该由我亲手解决。”
　　往日温情，一梦南柯罢了，是他陷得太深，无法抽身而退。
　　花明看待他的眼神就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面色冷冷无波动，每一鞭子抽的都是那样狠，打的他是一个皮开肉绽。
　　鞭子上的铁刺正好扎进了他溃烂的皮肉里，拉出来的要么带出一片肉要么就是一片血花，柳岸痛苦地仰着脖子，他的牙齿用力地咬着，不愿发出一声可怜。
　　他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额头上的汗珠瞬间脸廓边缘往下滴，正好落在了他干裂的嘴唇上。
　　“师兄，死在你的手里……得偿所愿……”
　　就在他的眸子要闭起来的时候，季长峰端着冷水狠狠地泼在了他的脸上：“别想死……”
　　花明将血淋淋的鞭子丢在一旁，冷眼看着他：“恨我吗？”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有半分不舍……”
　　花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痛不痒地说了句：“你死了的话，只能化成灰，你的尸体不可留在人世间。”
　　“师兄，你很爱这人世间吗？”
　　花明点了点头。
　　“有多爱呢？”


第43章 一点点的施舍都不可以吗
　　柳岸怎么也忘不掉他那双冰冷的眼神，一丝丝的情绪都不肯施舍给他，哪怕是他跪在地上，嶙峋的双手撑在地面上，干裂的嘴唇吐出一口血来。
　　“师兄，当真我死了，你也是无所谓吗？”
　　当真是……
　　一点点的施舍都不可以吗？
　　我只求你一分的怜爱，哪怕是装出来的……
　　只是，他给自己的，一个背影，绝情冷漠的背影。
　　一直到他绝望地闭上那双模糊的眼睛时，那背影都没有回头，走的是那样的决绝。
　　就仿佛同那个将他抱在怀里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喊着他小柳岸的人是两个一样……
　　柳岸的心死了，彻底死了。
　　⚹
　　什么狗屁好人，什么匡扶正义，什么人间大道，不过就是哄哄傻子罢了。
　　柳岸挣开了那粗重的铁链，眸子里是一片血红，脚下也在散发着森森寒气，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冰冷的长剑，拖在地上发出阵阵刮耳的声音。
　　“师兄，你有多爱这世间呢？”
　　“不如，我就替你毁了，如何啊？”
　　毕竟，我是这世间最心疼师兄的人，我怎么舍得我的好师兄你这么操劳呢？
　　不如，让师弟我帮你分担分担……
　　眼皮都不抬，一剑就割破了一个师兄的脖子，鲜血从剑刃上滴了下来。
　　“谁把这个叛徒放出来的？”
　　“大师兄说过可以格杀勿论……”
　　“还愣着做什么，杀了他！”
　　四五个师兄提着剑冲了上来，其实在他们的眼里一剑就可以要了他的命，可是他们就是想要亲手折磨他，想要看他求饶痛苦的模样……
　　同是师兄弟，可他们从未对自己有丝毫怜悯之心，从前也是处心积虑地想要他的命，在他打水的时候就差点将他推到井底……
　　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有师兄的庇护，受人欺负又怎么样，他越是可怜，师兄也就越怜惜。
　　挨几耳光又怎么样，但凡能得到师兄的怜惜也就足够了，他只要师兄啊……
　　柳岸的眸子里溢出了一股狠劲，手里的长剑也是灵巧地很，招招要命，他挑断了这几位师兄弟的手筋脚筋，还将其中一位的眼珠子给戳瞎了。
　　“从前你就是用不屑的眼神看我，我那时就想戳瞎你的眼睛，只是看在……”
　　“你们觉得自己有几分高贵呢？”
　　柳岸阴恻恻的笑声在他们耳边响起，正巧此时一阵寒风从他们的脸上拂过，他们慌乱地看着柳岸，索性抱住了他的腿，一个劲地磕着头：“柳岸师弟，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
　　“饶了你们？”
　　柳岸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了那结实的胸膛，可胸膛上有一道通红的还有些皱的疤痕，他的笑声更加畅快了：“我求你们的时候呢，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将那通红的烙铁烙在我胸口，还一口一个贱种，呵……”
　　“我的血也是红色的，骨头也是白的，你们不是都看过吗，凭什么我就一定是低人一等？”
　　柳岸提起长剑狠狠地扎在了其中一人的背上，用力地往里戳，直到刺穿他的身体，他的头轻轻地抖了下，像是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他笑的更加猖狂了，可那猖狂之中又带着几分小小的悲凉：“师兄啊师兄，我只是想活在你的身边罢了……”
　　风声渐起，枝头的叶子也是沙沙作响，血腥味已经在空气中弥漫开。
　　既然在你的眼里我就是十恶不赦，我还有何不敢？有何可惧？
　　只不过，是我的敬仰给你镀了一层金光罢了，你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师兄啊师兄，你让我好失望好失望……
　　柳岸冷冷的目光扫视着大殿之内的尸体，又看了眼自己袖子上的血迹，他不由得又想起花明将他拉进怀里，摸摸他的小脑袋，眼里有笑：“小柳岸，怎么把衣服给弄脏了呢？”
　　温温柔柔，都是给他的。
　　师兄啊师兄，从前你是一句狠话都舍不得给我的，可如今……
　　“人间正义，呵，都是狗屁！”
　　柳岸苦涩地笑了笑，将手里的蜡烛直接丢在了窗帘边，看着那火舌越来越汹涌，席卷每个角角落落，浓烟滚滚熏得他眼睛生疼。
　　他就这么漠然地看着这场大火，双手负在身后，脸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血珠，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从前种种，那今日也就一并算了吧，我要你们全都死，全都下地狱……
　　他的眼里泛着血光，指尖到外都散发着一阵黑色的，长发在风中漾动着……
　　“小柳岸，别再杀人了……”
　　“小柳岸，你清醒一点，清醒点……”
　　“师兄不走，师兄一直在……”
　　耳边突然传来了师兄那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哭的他是一阵头疼心又软了下来，手里的长剑都有些拿不住了，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看了看四周……
　　只有萧瑟的风声，和几片飘落的叶子，再无其他。
　　“小柳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哭声很近很近，就仿佛是趴在他的肩头哭泣一样。
　　他不由得伸出那嶙峋苍白的手摸了摸自己几道伤痕的肩膀，恍惚之间他觉得像是摸到了那只温暖且带着几分颤抖的手指……
　　甚至还摸到自己的脖颈处有水珠，温温热热的……
　　“师兄，你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又怎么会为我而哭呢，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对我低头呢？”
　　到底是在想什么呢，我的好师兄，你怎么会趴在我肩头落泪呢，你顶多是冲过来给我致命一剑罢了……
　　四周无人，柳岸只当一切是自己的错觉，哪怕是这声音越来越大，哭的越发心碎。
　　他也只是摇了摇头：“师兄他……早就不要我了……”
　　他坐在师兄的屋中，又或者说师兄和季长峰的屋子里，毕竟这里还有一张是季长峰的床。
　　他倒了一杯喝茶，用的是师兄最喜欢的白瓷雕花被子，指腹细细地抚摸着，可也只有一阵冰凉。
　　隔热真好，哪怕是这么烫的一杯水，还是暖不了这冷杯……
　　“季长峰和你说过一个故事，农夫将冻僵的蛇暖在怀里，可后来蛇咬死了他。”
　　“师兄，你还记得吗？”


第44章 喝酒，就要大口大口的喝
　　柳岸知道他是一定会回来的，正义凌然的大师兄怎么会弃朝雾山不顾呢？
　　哪怕这是一片废墟，尸横遍地，他也是要守着这片土地，他的灵魂就是长在这片地里。
　　“师兄，怎么这么看着我？”
　　花明的眼里泛着泪光，薄唇微微地颤抖着两下，他的手用力地握着剑柄：“我当初，怎么救了你……”
　　“我就是……就是这朝雾山的罪人！”
　　他的两只腿都在晃着，打着颤，若不是身旁的季长峰扶着他的胳膊，恐怕他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柳岸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又伸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珠，嘴角往上正好拖出一道血痕来。
　　“师兄，只因为三言两语你就将我推开了，将我们多年的感情推开了，我就这么的不足轻重吗？”
　　柳岸的手用力地捏着那白玉瓷杯，悄悄用力些，这杯子也就在自己的手心裂开了，这茶水还有些温热，正好冲开了他手里的鲜血。
　　只不过……
　　冲开了，裂开的伤口又流出血来……
　　他站起身来，冷冷地注视着花明，一阵掌风袭过去，正好将花明身旁的季长峰击倒在地。
　　“我就是不喜欢别的男人碰你一下！”
　　“是的，我就是这样丑恶自私，我的占有欲强到不允许别人看你一眼，我就是要你！”
　　“要你心里眼里脑子里都只有我，是啊，我就是这么的可怜……”
　　“哪怕我是睡在师兄的枕边，哪怕我是环着师兄的腰肢，可我还是会颤抖，还是会被噩梦惊醒满头大汗，我就是害怕有朝一日……”
　　怕你不要我……
　　我就是怕你不要我啊！
　　柳岸走向他，每一步走的都是那样艰难，嘴角的笑容也是越发僵硬，泪光闪烁着。
　　只是……
　　他的师兄，却是回过头紧张地看着地上捂着心口吐血的季长峰，“长峰师弟，你怎么样？”
　　长峰师弟！又是你的长峰师弟！
　　为什么你的眼里就不能装下我，为什么这一点点的怜爱都不能施舍给我？
　　柳岸眸子里的泪光褪去，替代的又是那片冷漠，他的双手用力地捧着花明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咬着牙说道：“很关心他吗，你放心，我不会杀他！”
　　“师兄不是说要护着他对他好吗，没关系，我会帮师兄好好照顾他的！”
　　“你的长峰师弟，可不能轻易死掉。”
　　花明的手用力地握着剑柄，可却是没有抽出长剑的力气，他的两条腿也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农夫和蛇，是啊，我就是那条长着毒牙的蛇！”
　　柳岸用力地捧着他的脸，又上前逼近一步，额头狠狠地抵着他的额头，嘴角扯的大开，露出那森森白牙：“可我也曾经为了你收起毒牙，你还要我怎么样！”
　　“花明，你要我怎么样！”
　　到底要他怎么做才可以……
　　他只是将一个人捧在了心尖尖，万分敬仰，怎么就让自己这么狼狈呢？
　　他将花明用力地搂在了怀中，根根指腹都在发紧得摁着那软腰，森森白牙对着那肩膀就是狠狠地咬上一口……
　　唇角都沾上了他的鲜血，可柳岸并不开心，趴在他的肩头呜呜咽咽着：“师兄，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样……”
　　“你抱抱我好不好？”
　　像只可怜的小奶猫，抬着那湿漉漉的眸子，求着主人怜惜的抚摸。
　　“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你。”
　　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就连仇恨都是这样的淡然。
　　柳岸苦涩地笑了笑，继续重复着那句：“师兄，抱抱我吧，好不好？”
　　“你说过会对我负责，会对我好，会一直关爱我的。”
　　“师兄，不要丢下我……”
　　然而他的悲怜并没有得到花明一个眼神，有的还是那僵在一旁的身体，和那双漠然的眸子……
　　柳岸只觉得冷的可怕，他不由得后退半步，背在身后的手指头也抽了抽：“抱抱我……”
　　“花明，你抱抱我……”
　　“抱抱我……”
　　“我要你抱抱你！”
　　柳岸那双悲怜的眸子又是一派森然，一掌击碎了旁边的木桌，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可花明只是现在原地，冷淡地看着他，一个字都不愿意给他，而这眼神深入去看，有的只有嫌恶。
　　“师兄……”
　　你不愿意走近我，我愿意只身奔赴你，哪怕正好撞上了你手心里的长剑。
　　我在师兄的面前，就是这样的卑微可怜啊，我愿意落入尘埃之中，托着你的腰身，开出欣喜的花。
　　因为师兄，是我心所向，是死得其所，是寤寐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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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岸将花明囚禁在了身边。
　　“师兄，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倒不如顺从一点。”
　　花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这样的人，迟早会被天诛地灭。”
　　“柳岸，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得到爱？”
　　柳岸不由得笑了笑，又抓起手边的酒壶，仰起脖子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那酒水也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着。
　　“我是什么样的人啊，师兄你说说，说的好听点我就放了你。”
　　他用力地捏住了花明的下巴，端着酒壶就往花明的嘴里灌着，看着他难受得咳嗽，那笑意也就更浓了。
　　“没用的东西，酒都不会喝？”
　　“一天天只会人间大义几句废话，放屁！”
　　柳岸俯下身子，薄唇也是渐渐凑近他，眼中的邪肆更深几分，不顾他的反抗……
　　十指紧扣……
　　“学会了吗，喝酒，就要这样大口大口的喝！”
　　柳岸摸了摸自己那薄凉的嘴唇，有鲜血流出来，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嘴唇，“坏师兄，你还真是狠。”
　　“牙齿这么锋利，赶明儿翘掉怎么样？”
　　“不过看在，我尝到了比这酒水更好的滋味，也就不与你过多计较。”
　　花明的脸色煞白，手指头还在用力地攥着床单，只不过这薄唇上的血渍和他的那张脸是成了鲜明对比。
　　“柳岸，你大逆不道，你……”
　　“我逆的就是你，怎么办呢，我可怜的小师兄如今就是我的玩物，还怎么替天行道呢？”
　　花明气的浑身发抖：“我只恨……不能杀你……”
　　“能的，我尽兴之时警惕性很差，师兄大可试试，不过这也要看你的本事了。”


第45章 这骨头也真的硬
　　哪怕是将他束缚在自己的身边，强迫的捏着他的下巴，脸怼在他的跟前，可还是得不到一个眼神。
　　疏远，只有冗久的疏远，冗久的冷漠……
　　“他们本来是不用死的，你知道吗？”
　　“师兄，我忍耐了十来年，他们怎样刁难欺负我，我都忍耐着，只是……”
　　是你啊，足够的狠心足够的无情，打碎了我所有的期许……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凭什么忍气吞声凭什么由着他们踢来骂去，这一花一草都在苛待我，我凭什么去忍耐！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为什么做这可怜的好人……
　　柳岸跪在他的身旁，强行将他摁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通红的眼睛里有泪水滚落下来：“难道我只能被辜负吗，你说过……我可以去好好保护自己的……”
　　花明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加冷漠，身体也是越发僵硬起来，他浑身上下，乃至每个细胞都在抵触着他的亲近。
　　“师兄，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我……我可以不杀人了，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师兄，我做个好人，跟你一样扶弱济贫，好不好……”
　　这句好不好已经逐渐卑微化，柳岸的嗓音微微颤抖着，滚热的泪珠也都滴在了他的手背，可他只是嫌恶地看了一眼手背。
　　柳岸其实也很清楚，自己在他面前也就是一个无助的孩子罢了，一个会摇着他的胳膊祈求那一星半点的怜爱。
　　花明就是他心中的重于泰山，他的底线，他的特例。
　　即便此刻他就是装一装，抱着他温柔地劝慰着他，他也愿意承受那一刀子。
　　只要是师兄，口蜜腹剑也好，笑里藏刀也罢，这命，不要了就是。
　　“早知道师兄这般要命，我早就不在乎了。”
　　他就这样紧紧地抱着浑身僵硬的花明，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抱在怀中的就是一个大冰块罢了，很冷很冷，冷得很快要凝固自己的血液……
　　可他还是舍不得撒手……
　　但是，迷迷糊糊之间他又感觉身后有一阵温暖倾轧下来，耳边还有那熟悉的哭声：“柳岸，你不要这样，做个好人好不好？”
　　“柳岸……柳岸……”
　　一声声柳岸，叫得有几分心碎，更可笑的是很像师兄的声音。
　　可怎么会是他这一身傲骨的大师兄呢，他就是死，也不会对自己低头一下的……
　　柳岸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逼疯了，不然又怎么会产生这种可怕的错觉呢？
　　“花明，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像个死人一样吗？”
　　“是不是我咬烂了你，让你浑身是血，你也还是这个死样子？”
　　“我在跟你说话！”
　　柳岸的眸子阴恻恻一片，他的手指头用力地摁着他的脖子，嘴角的笑容是那样的无助。
　　只是花明还是不为所动，就好像……
　　跟他多说一个字都是在侮辱自己……
　　“你在季长峰面前也是这样，也是跟一个死人一样吗！”
　　“师兄，季长峰知道你在我这儿是什么待遇吗，知道你被我弄成了什么样子吗？”
　　“你说，如果他亲眼看着这清风明月的大师兄，成了这副死人般的模样会怎么样？”
　　“是啊，我就是这样坏，好好的人儿也被我玩坏了，好好的人就这么糟蹋了……”
　　花明的眼神微微走动了几分，口中缓缓说着：“别……”
　　果然，你的心中只有他，只有提到他你才会稍稍像个人……
　　“师兄，我就要他亲眼看着你怎么被我疼爱，毕竟啊……”
　　“我可是把你当亲哥哥来对待你的，你不是说我们要做好兄弟吗，你我好好照料着彼此。”
　　柳岸当然不顾他的反抗，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带去了那冰冷的地牢，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记得吗，师兄当时也是在这儿见我的，还将我给抽晕了过去。”
　　“说真的，师兄的心啊就跟石头做的一样，硬，真是硬。”
　　“当然师兄人也一样，这骨头也真的硬。”
　　怎么就是不肯服个软呢？
　　为什么要让我如此……
　　地牢的门是被柳岸一脚踹开的，入眼就是那季长峰跪在地牢里，双手双脚都是被锁链困住，头发凌乱，身上的伤痕也是新痕叠着旧伤，他耷拉着脑袋，一点精神都没有。
　　“长峰师弟……”
　　花明一见到满身是伤的季长峰也就一点都不能淡定了，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在他的怀里用力挣扎起来，咬牙切齿：“你将他伤成这样？”
　　“柳岸，你果真就是一个祸害！”
　　“杀害同门，整个朝雾山都被你弄的乌烟瘴气。”
　　柳岸并不恼，而是笑着说道：“可我愿意为了师兄去改啊，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花明冷冷地注视着他，“你也配？”
　　柳岸也只是笑了笑，随即朝着季长峰走近，目光慵懒：“你看，你的大师兄，最后还不是落在了我的手里，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季长峰艰难地抬起头来，嗓子沙哑着，声音有些沧桑：“师兄，你怎么来了，你……”
　　“柳岸，你快放开我师兄，放开他！”
　　柳岸就那么淡然地看着他，冷笑一声：“我若不放，你又能奈我何？”
　　“季长峰，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季长峰满是担忧地看着花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皱着眉头，他为什么将师兄抱得这么紧，在打什么算盘？他的另一只手还落在了师兄的脸上，是不是……
　　他一定是想掐死师兄！
　　对，师兄脖子上还有一道红痕，一定就是他掐出来的！
　　这个柳岸早早就在对师兄打什么算盘，只是自己一直没查出他的阴谋究竟是什么……
　　“柳岸，你究竟想对我师兄做什么？”
　　柳岸笑了笑：“我想做什么，需要跟一个废物报备？”
　　“师兄啊师兄，你的长峰师弟有我行吗，何不早些斩断这该死的情分？”
　　“你若是跟了我……”


第46章 你就是我的一而再再而三
　　柳岸眼里满是笑意，只是这笑意多为凉薄，他低下头，薄唇正好碰到他的鼻尖。
　　可也正是因为挨得足够近，将他眼底的轻蔑嫌弃都看的一清二楚。
　　就好像是沉溺于荆棘丛中，满身是血还要坚持，欺瞒自己那是可笑的怜惜。
　　又好像是扑火的飞蛾，明知只是自我毁灭，却还欺瞒自己那是温暖的归属。
　　所有的期许所有的救赎，都是在他一厢情愿的脑补之中完成的，其实他……
　　从未被选择过，从未被坚定过……
　　从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罢了。
　　“师兄，你若是跟了我，要什么没有，哪怕是要那星辰大海，我都给你摘了去。”
　　“他季长峰又能为你做什么，长得不如我标志，身材没有硬朗，声音跟只乌鸦一样难听，武功也是三脚猫。”
　　“你说，你图他什么，图他长得丑还是武功废，图他没个两年死在你跟头吗？”
　　柳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只手用力地扶着花明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是不老实地挑开了他的衣领，露出了他那清瘦的胸膛。
　　“瞧瞧，瘦的跟骨头一样，平日里要你好好吃饭就是不愿意听，今晚我亲自喂你好了。”
　　花明的手抬不起来，他被柳岸下了软骨散，此刻整个人就是吊在他的身上，狠狠地看着他：“恶心！”
　　“有什么好恶心的，师兄跟我这十来年不都这么过来的，一副筷子吃着饭，一个杯沿喝着水。”
　　“你敢说你这身上没有沾染我的气息吗，我若是恶心，你又算什么？”
　　花明现在是连攥拳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偏过头，无力地说了句：“你这样的人，一定会遭天谴的。”
　　柳岸毫不在意：“不就是死吗，有什么好可怕的，让我下十八层地狱都没什么，关键是……”
　　“有你陪我啊，我就是死，也要带着你。”
　　“没有师兄的话，那该多寂寞啊。”
　　季长峰攥紧了拳头，着急地晃着手里的锁链，大声地喊着：“你放开我师兄，放开他，有什么你冲我来！”
　　“听见了吗，他让我冲他去？”
　　“他还挺在乎你的，可是……有我在意你吗？”
　　柳岸的手搭在他的喉咙处，可没舍得用力，柳岸低下头，脸埋在了他的胸口，感受着那扑通扑通跳动着的心脏。
　　“他有这样对你过吗？”
　　“季长峰有没有看过你的身体，你们有一起洗过澡吗，他有没有帮你穿过衣服？”
　　“他知不知道他睡着后有多死，知不知道你身上会无端多几个印子，知不知道你被我缠断腰哭着的样子？”
　　“你们有过这些吗？”
　　花明面色凝重，冷声道：“不要说了！”
　　柳岸伸出一根手指头，挑起他的下巴，笑了笑：“说有什么意思啊，我还要做呢！”
　　“当着他的面做！”
　　花明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几个木讷的师兄弟端着一张大床进来了，被子柔软，床纱通透。
　　“你不是想他吗，那我就让你天天看着他，日日夜夜都能看见，耳边都是他的声音。”
　　“开心吗，我的好师兄，你看我多疼你啊！”
　　花明被他直接丢在了床上，而他也是悠哉悠哉地脱着鞋子，并且时刻留意着季长峰的表情。
　　他挑了挑眉：“如果你能挣断这锁链，大可带着你的师兄离开，我绝反悔。”
　　“若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就是！”
　　“我要你看着他是怎么被我拖入地狱，怎么被我作践，怎么与我一同承受谩骂。”
　　“我的人啊，就得跟我一样，脏污不堪。”
　　没人接纳他，他也就只有我了，只能仰我鼻息……
　　季长峰抓狂地晃着锁链，两只手用力地晃着，手腕处早已是鲜血淋漓。
　　可他的脑海中还是徘徊着那句「你能挣断这锁链，大可带着你的师兄离开」，哪怕白骨乍现，他还是顽固地晃着……
　　即便知道这锁链是千年玄冰所制，所谓的挣扎不过是竹篮打水，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师兄……”
　　“师兄，我救不了你，我救不了你……”
　　“当初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规劝呢，为什么要留下他，他就是一个祸害，我早早和你说过了的！”
　　“当初他的眼神就不像个孩子，也只有你，只有你信，只有你那么傻！”
　　“柳岸，你但凡还有心，你就不能这样对你师兄，你放过他吧，有什么你冲我来！”
　　季长峰大声地喊着，原本嘶哑的嗓子这下更是说不出一句清晰的话来，一张口就是大口的鲜血。
　　他的心就跟撕裂了一般疼痛，原来最残酷的惩罚不是断人筋骨扒人皮肉，而是这种……
　　眼睁睁地无力感，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被撕咬地鲜血淋漓……
　　季长峰眼里的泪珠滚落下来，嘴角不停地抽搐着，口中喃喃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床纱微微浮动，柳岸一点一点逼近花明，一只手就将他拖到了自己的身下，贴在他的耳垂边：“听见了吗，他中气很足，看样子一时半会死不掉。”
　　“师兄，我乖不乖，你看重的人，我怎么舍得让他轻易就没了呢？”
　　花明的肩头被他咬的鲜血淋漓，他的另只手也是爱怜地抚着他的腰肢，轻轻笑着：“我不喜欢给人机会，一次给了不珍惜，杀了就是。”
　　“可是师兄啊，你就是我的一而再再而三。”
　　“仗着我对你的敬仰，放肆的没法没天，你就磨我吧。”
　　“师兄，说点好听的哄哄我，我放了你，怎么样？”
　　花明冷淡地看着他，唇色苍白，与他那殷红的嘴唇倒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你想要我说什么？”
　　柳岸趴在他的肩头，思索了片刻，又把玩着他的手指头：“比如说小柳岸，我们好好的，我们像以前一样，我以后只对你好……”
　　花明木讷地说道：“小柳岸，我以后只对你好，我们好好的。”
　　没有任何感情因素，可没关系，好听，好听的可以把命献出去。
　　柳岸爱怜地捧着他的脸，鼻尖凑近他的鼻尖：“回到小时候就好了，那时候……师兄的怀抱真暖啊……”
　　“师兄，你想不想呢，再回去的话，我一定做个很好很好的人，只要你不丢下我。”
　　可花明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我想和长峰师弟说两句话。”


第47章 我早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又是他的长峰师弟！
　　柳岸挑起他的下巴，鼻尖挨着他的鼻尖，微微用了一点力气，又对着他的脸小小地呵了一口气：“你就不怕激怒我，不怕我当着你的面杀了他？”
　　“我跟他一起死。”
　　不痛不痒的几个字，但是直击心脏。
　　柳岸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搭在他腰间的手也是暗暗用力，一阵胡乱扯着，直接扯破了他的衣裳。
　　柳岸那粗粝的指腹正好贴在他的腰上细细摩挲着，感受着那每个毛孔的抵触。
　　“死人的话，没意思，不是很好玩。”
　　他扶着花明起来，嘴唇轻轻地刮过花明那冰凉的耳垂，慵懒地笑着：“说吧，多说几句话。”
　　“谁知道哪天哪句话就成了遗言？”
　　他双手抱胸，慵懒地靠在床边，长腿也是直接搭在了那床上，就这么瞟着花明颤颤巍巍的手搭在床上，腿儿从他的腿上迈过去，时不时地还挨着他的腿……
　　唔……
　　这次还一屁股坐了上来，弱不禁风的妙人儿，偏偏又是一身硬骨头。
　　“师兄，看样子你不太行，要不要我？”
　　“扶师兄几把？”
　　柳岸慵懒地闭着眼睛，嘴角噙着笑意，修长的手指头微微弯曲着，轻轻地点了两下：“这人世间啊，扶你一把的人或许有几个，可能扶你几把的只有我了。”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花明没有看他，颤颤巍巍起身的时候险些摔在了地上，踉踉跄跄地朝季长峰的方向走去，口中还呢喃着：“长峰师弟，长峰师弟……”
　　季长峰那心疼的目光自然是落在他那流着血的肩头处，又注意到他凌乱的头发和衣衫，喉咙嘶哑又痛的厉害：“师兄，师兄……”
　　“不要管我，你快跑，你快跑啊！”
　　“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柳岸就是一个疯子，他会折磨死你的！”
　　可任凭他怎样的喊，这花明就是摇着头，坚定得朝他走过去，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滴落下来：“长峰师弟，你受苦了。”
　　柳岸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们相拥在一起，看着他们的肩膀挨着肩膀，看着他的心尖尖为了别人流泪难过，他只觉得如鲠在喉。
　　好像自己才是那最恶毒的存在……
　　拆散了原本的好兄弟……
　　恶毒就恶毒吧，得到了就是好的，至于用什么手段何必追究？
　　柳岸的眸子越发深邃幽暗，就像是冰冷的剑刃戳进他们的后背一样，挤进他们的血肉，时刻做好一击致命的准备。
　　“师兄，他一直这样对你吗？”
　　花明摇了摇头，伸出手，心疼地抚摸着季长峰脸上的伤痕，自责的泪水也更汹涌，只是声音冰冷又坚定：“终有一日，我会杀了他！”
　　“长峰师弟，你们受的这些委屈，我都会一一讨回来的！”
　　季长峰剧烈地咳嗽了两下，又吐出两口鲜血，破损的衣服上染的都是。
　　花明伸出手心疼地擦着他嘴角的鲜血，自己的手也弄得满是血渍，可他并不在乎，哽咽着：“长峰师弟，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师兄，你……你好好活着……”
　　“只要你活着，我们朝雾山就还有希望……”
　　花明摇了摇头，又看了眼他那满是鲜血的手腕，将他抱的更紧了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这血海深仇，我绝不敢忘。”
　　“是我不该，是我引狼入室。”
　　“待我报仇，定然以死谢罪！”
　　花明眸光冰冷，给季长峰整理好衣裳，又麻溜地撕开自己衣衫的衣角，轻轻地裹在了他受伤的伤处。
　　随即，他又背过了身，攥着拳头，一步一步朝着柳岸走过去。
　　“我求你……”
　　三个卑贱的字，可他却是颇为硬气地说了出来。
　　“我求你，柳岸！”
　　五个字，五个哀求的字眼，但却是命令般的语气，仗着他的敬仰，花明啊花明，你还真是有底气。
　　柳岸慵懒地闭着眼睛，手指头在腿上微微弯曲了下，勾起那殷红的嘴唇笑了笑：“我的好师兄，谁让你这样求人的？”
　　“毫无诚意！”
　　花明的拳头攥的更紧了，恨不得上前就抡一拳，可现实是残忍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跪在了柳岸的腿边，不卑不吭地说道：“放他走，我都听你的。”
　　“哦？”柳岸笑的更加猖狂了，伸出一根手指头挑起他的下巴，脸也是不断朝他凑近。
　　不知哪来的一阵风，正好扬起了他们的长发，两人的长发在半空中飞舞着，也在这半空中纠缠在了一起。
　　柳岸那含笑的眸子就死死地盯着他的眸子看，一点一点尝着他眸子里的冷漠，眸子里自己那卑微的身影，粗粝的指腹落在他的唇瓣上，认真地摩挲着那柔软。
　　“师兄，你不要求他！”
　　“师兄，别求他，不要管我了！”
　　“师兄，你快起来，快起来……”
　　季长峰着急地喊着，又是狠狠地吐了一大口血，脸色煞白地很摊灰一样。
　　然而……
　　就是喊的喉咙沙哑直吐血，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柳岸轻蔑地笑了一下，慵懒地说道：“听见没，你的长峰师弟不想要你卑躬屈膝呢。”
　　“放了他，我任你处置。”
　　花明面无表情地跪着挪到他的腿边，昂着头：“只要你答应，随意你处理我。”
　　柳岸拿起床边的长剑，用这剑鞘挑开了他的外衫，冰冷的剑鞘架在他白皙的肩头：“很白，白的单调。”
　　“师兄，我给你增色一些，如何？”
　　柳岸伸出手去，对着他笑了笑，花明面无表情地将手搭在他的手上。
　　稍稍一用力，柳岸就将他拽进了怀里，而他也是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腿上，他的后脑勺被柳岸强行摁着向前……
　　“我早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早这样，又哪里会吃苦头呢？”
　　柳岸的手心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的，没有用什么力气，下巴也是轻轻地抵着他的额头……
　　师兄，从此云卷云舒月明月暗，这朝雾山的风月都是我来陪你……
　　师兄，跟了我吧，骗我也成……
　　骗我到老到死，我便知足了……


第48章 自知不配，却又不甘
　　朝雾山的月亮很亮，一地都是霜光，总有些凄凄凉凉的味道。
　　可是这样的亮的月光还是不能照顾到每个角角落落，总有些阴暗的地方没能被注意到，以至于滋生着更多的阴暗。
　　可见啊，这月亮很亮，亮也没用，没用啊也还亮着。
　　柳岸站在半开的窗户边，嘴角的笑容淡淡的，已经过了半个月了，他的师兄待在他身边半个月了。
　　半个月里，也没笑过几次，总是很机械地应承自己的要求。
　　而他……
　　他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差，前些日子有咳出血的迹象，关键是幻觉也越来越严重，总是觉得身后有人轻轻地喊他，轻轻地抽泣着……
　　是那一声声的小柳岸，好熟悉的声音，可他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不过有几次在梦里倒是看到了满是泪水的花明，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哽咽着：“小柳岸，清醒一点，你快清醒一点……”
　　“我和你说过的，这世间一定有人在偷偷爱你，这一花一草都值得被爱，你也是值得的。”
　　“放下心里的阴霾吧……”
　　他醒来的时候，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而一旁的花明也是静静地盯着他看，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师兄，冷吗？”
　　柳岸伸出那冰冷冷的手盖在了他的腰上，然后将他用力地往自己的怀中勒着，指腹也是从衣服下往里伸着，贴着他那温热的肌肤……
　　“不冷。”花明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身体也是绷得更紧，抵触是颇为明显。
　　柳岸的脸贴在他的胸口，锋利的牙齿在他的里衣上打磨着，留下一道湿热的牙齿痕：“可是我冷。”
　　“师兄，我快冷死了，我死了可怎么办呢？”
　　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他看到了花明的手刚刚抽着雪亮的匕首。
　　从前我是你怀中苏醒的毒蛇，如今你是我怀里的一根毒刺，时时刻刻……
　　可不同的是，我甘之如始。
　　一如此刻，一身白衣的花明木讷地端着茶水走到他的身旁，眼里无悲无喜，可脸色是相当的红润。
　　“师兄，水里有毒吗？”
　　花明面无表情，只是端起这茶水就一饮而尽，随即砸碎了这茶盏，与他并肩而站在床边。
　　柳岸侧过身子，冰凉的手指头落在了他的腰际，将他抵在了墙边，头则是靠在他的肩头。
　　“师兄，你的心怎么就是捂不热呢？”
　　“我已经放了你的季长峰，你还要我怎么样呢？”
　　柳岸的声音有些沙哑，很是疲惫，他那齐齐整整的白牙在花明的剪头轻轻地磨着，最后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又是咬的鲜血淋漓。
　　嘴唇，牙齿，舌尖都是师兄的鲜血，很甜美勾人，恨不得就挂在他的身上，恨不得忘情得舔干那伤处流的血。
　　花明没有说话，情绪无波无澜，就跟一块木头一样，除了生硬还是生硬。
　　“师兄，你说话啊，还要我怎么样？”
　　柳岸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眼中又是一片猩红，他单手掐着花明白皙的脖子，黑色的长发在空中微微扬着，殷红的嘴角满是嘲讽的笑意。
　　“师兄，你摸着良心说说，我对你哪儿不好？”
　　“每餐饭都是我亲手为你准备的，一口一口喂到你的嘴里，一下一下擦掉你嘴角的油渍。”
　　“晚上的被子，我也给你掖了三四次，哪怕是你起夜都亲自给你穿好鞋子。”
　　柳岸的那冰凉的手从他的脖子上挪开，又用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柳岸那冰冷的脸颊贴近他的脸颊，闭上眼睛，声音有着疲弱：“你看看吧，你这么红润的脸色。”
　　“师兄，我将你养的多好啊。”
　　“如果我死了……”
　　“如果我死了，谁来照顾你呢，谁又是真心的对你好呢？”
　　猩红的眼里掉出了一滴泪，正好落在了花明的手背，他嫌弃地抖开了。
　　柳岸的手也是无力地滑倒了他的胸前，攥着拳头：“我真恨不得掏出你的心看看，它到底有多硬，哪怕是石头，也不至于……”
　　喘不过气……
　　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喉咙处也是有一抹腥甜……
　　柳岸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弱：“我知道你喜欢吃鱼，但是讨厌鱼刺，所以我给你挑了每一根刺。”
　　“我知道你喜欢朝雾山常青，所以我啊，不惜耗费自己的功力，也要维持这叶子青翠。”
　　“我还知道你恨我，所以我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你举起匕首，你笑了啊，也就够了……”
　　“我为了师兄，什么都可以，而我要的……”
　　就是你跟小时候一样，抱抱我，摸摸我的头……
　　我将你当做这人世间唯一的期待，唯一的依靠，唯一可以温暖的小火焰，可你却是……
　　要将我烧为灰烬！
　　柳岸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眼里的泪也早已风干，冰冷的双手负在身后，一步一步下着这冗长的台阶。
　　而这风也是愈来愈急，跟刀刃一般割人，叶子也是掉的厉害，身后有一道影子。
　　柳岸的手心又升腾起一阵黑气，而这黑色的气体很快就幻化为了一把长剑。
　　“既然你要找死，别怪我手下无情！”
　　长剑飞出去，很快就刺在了季长峰的心口，而他也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心口的鲜血一点一点弥漫开。
　　可他的眼神仍旧很倔强，“我师兄从未辜负过你，你放过他！”
　　“柳岸，我只求你放过他！”
　　季长峰吐出一大口鲜血，双手无力地在空中抓取着，可耳边也只有这凉薄的风声。
　　“你有什么资格，来求我？”
　　柳岸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胃里翻涌的厉害，他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居高位如何？
　　他还是那个卑微可怜的小柳岸，那个在黑夜中抓紧师兄衣角的小柳岸……
　　自知不配，却又不甘。
　　“长峰师弟……”
　　身后传来了师兄那撕心裂肺的喊声，还有那凌乱的脚步声……
　　他的师兄整个人都乱了，六神无主，直接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了下来，俊美的脸上也落了好几道伤痕……
　　“师兄……”
　　他慌乱地跑了过去，双手扶着花明的胳膊，可却被无情地推开。
　　“是你杀了长峰师弟！”
　　“是你！”


第49章 师兄，你如愿以偿了……
　　花明的眼神是恨不得将他活剐了才好，口中不断地重复那句：“是你杀了长峰师弟，是你杀了……”
　　这些天来，柳岸从未见过他有什么情绪变化。独独此刻，独独此刻……
　　原来他的师兄还有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原来他的师兄也会这样伤心地掉眼泪……
　　像个人，像个活人一样。
　　柳岸就定定地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也都凝固了，只觉得今夜的风格外冷，冷的他的骨头都要裂开，生疼生疼的……
　　“长峰师弟，谁让你回来的，你回来做什么！”
　　花明只觉得两只腿都没有力气，索性两只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地向前挪着，每根手指头都在用力地向前够着，眼里的泪珠顺着脸颊滴到了嘴角。
　　颇为咸涩，颇为无奈，他用力地握住了季长峰那满是鲜血的手，又将他拉在了自己的怀里。
　　“长峰师弟，你不要死，不要死……”
　　季长峰摇了摇头，躺在他的怀里，又是吐出一大口鲜血，两只手用力地抓着他的胳膊，强行扯出一抹笑容，露出了那齐齐整整的牙齿，只是……
　　那原本洁白的牙齿，此刻被那粘稠鲜红的血沾着，脸色也是煞白着……
　　他浑身都在抽搐着，说两个字就要吐两口鲜血，最后只能用力地抱着花明的胳膊，艰难地说着：“师兄，好好……好好活着……”
　　“我……我从来没有……没有真的怪你……”
　　他的手无力地抬起来，可还没来得及地碰到花明的脸，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却还是睁得大大……
　　“长峰师弟，长峰师弟……”
　　“长峰师弟！”
　　花明用力地抱着他，泣泪的眼睛也是紧紧地贴着他煞白的脸，浑身都在颤抖着，只觉得天崩地裂。
　　“长峰师弟，你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你没有死是不是？”
　　“你说过，不会将我丢下的……”
　　花明的泪水落在冰冷的地面，声音也都在打着颤，只觉得背后发凉，像是被千年寒冰贴着一样，一直贴到他的心头。
　　他又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笑：“是我不好，是我引狼入室，我不该……”
　　“为什么活着的人是我，为什么……”
　　如果当初他能听劝，如果他没有留下柳岸……
　　如果当初他一走了之……
　　但凡心狠透了，又怎么会造成今日的局面？
　　花明将季长峰平平稳稳地放在地上，蹲在他的身旁替他整理好衣衫，又捡起了地上那把雪亮的长剑，他缓缓地站起身，朝着柳岸走过去。
　　“占星大师说的对，你就是天下祸患！”
　　柳岸站在原地，黑色的衣衫被这风往后吹拂着，眼中是淡淡的笑意：“如果我死了，师兄会不会有半分不舍？”
　　“我只要半分。”
　　若有半分，我只站在这里，任你大卸八块又何妨？
　　“不会！”
　　拒绝的干脆利索，不假思索。
　　柳岸闭上那猩红的眼睛，脖子左右扭了两下，殷红的嘴角微微上扬，弯曲的手指头上还缠绕着一层黑色的气体。
　　“不过是一个半截身子入土之人的废话，你就信了，他说我将来是个祸端，我就是了吗？”
　　“师兄，但凡你有心，你怎么不知道我对你的良苦一片？”
　　花明冷冷地注视着他，提起手里的长剑，口中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术法，随即这空中就聚集了千万把长剑，一齐飞向他。
　　“你们盼我成魔，我便入了这魔道，只凭你，如何能伤我？”
　　柳岸笑了笑，宽大的袖子一挥，一道红色的火焰飞向这半空中，将其烧了个干干净净。
　　“柳岸，你作恶多端，纵我无能，可人间正道还在，你必然是要天诛地灭！”
　　名门正派之徒就是不同，说出来的话都是磅礴正气。
　　“师兄，夜深了，风很凉，我扶你回去歇息。”
　　他伸出手，面带微笑地看着花明，就好像刚刚的一切只是在酒楼看的折子戏，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柳岸，我当初为什么要留下你？”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为什么……”
　　柳岸从容地笑笑说道：“敢问师兄，可想明白了？”
　　“这并不重要，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你！”
　　花明的手松开剑柄，紧紧地握住了那锋利的剑刃，不出片刻功夫，他那双白玉无瑕的手也是鲜血淋漓，可他却是笑的很畅快：“长峰师弟，你莫要孤单，我很快就来陪你！”
　　柳岸蹲在他的身旁，心疼地伸出手去，这手也是停滞在半空中，眼中狠厉如数被悲怜吞噬。
　　“师兄，我只问你一句，认真问你一句，倘若今日死在那里的人是我，你的长峰师弟杀了我，你当如何？”
　　“你会不会掉一滴泪？”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很多遍，答案也从来没有意外，可他还是在期待……
　　“你该死！”
　　柳岸怔了怔，随即又做出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我本来就该死，没办法，死不掉。”
　　“好啦，跟我回去，给你包扎伤口。”
　　柳岸将自己的悲伤用力地藏在心底，面上还是微微笑着，可不想……
　　花明的手确实搭在了他的手心，可也是猝不及防之间，掰断了那锋利的长剑，抓着一端用力地扎进了他的心口：“我要你去死！”
　　短短的五个字，让他的血液都凝固了，一颗破碎的心又一次稀碎。
　　花明再次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并且还带着搅动，面色冰冷：“你去死！”
　　“师兄，你如愿以偿了……”
　　柳岸一动不动，就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他刺破自己的心脏，裂开嘴笑着，一口血顺着嘴角滴在了黑色的袍子上。
　　他伸出手，拿开落在花明头上的叶子：“师兄，你笑一笑吧。”
　　他想，自己就要死了吧……
　　死在师兄的手里，真好啊……
　　既然不肯舍一滴眼泪，笑一笑也是好的，他最喜欢师兄的微笑了，特别特别的暖。
　　可是……
　　柳岸猩红的眼里要是泪水，哽咽着：“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冷冰冰地看着我，师兄……”
　　他的手也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眼皮就那么耷拉着，喃喃道：“我好像……真的要死了……”


第50章 急哭一只小花明
　　世间似乎都沉寂下来，耳边只有风声阵阵叶声萧萧，他的手指头动了动，可很快又僵硬下来。
　　心脏的跳动仿佛也在变慢，师兄那张好看的脸也一点一点地模糊，他就要死了啊……
　　“师兄……”
　　你可知……
　　可知山有木兮木有枝？
　　就在他的手垂下的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那含满泪水的花明将他抱在怀里，心疼地捂住他冒着血的伤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不是很厉害吗？”
　　“柳岸，你不是一副唯吾独尊的模样吗？”
　　“你不要死，不要死……”
　　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柳岸的脸上，嘴唇上，鼻尖上，咸咸的，温温热热的……
　　柳岸的手指头动了动，可还是摇了摇头：“都要死了，怎么还在做梦呢？”
　　花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又吸了吸鼻子，身子也是一颤一颤的，他用力地扇了柳岸一耳光：“你清醒一点！”
　　“你是笨蛋吗，我……我是这样狠心的人吗，我一直在你身边，一直和你念叨着做个好人。”
　　“可你就任由着自己的心魔发展，你会死的，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柳岸怔怔地看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是热的是实打实在自己手心的，他的手指头又用力地捏了两下：“是这个感觉。”
　　“疼！”
　　柳岸笑了笑：“小巫见大巫，这点疼算什么？”
　　花明看在他受重伤的份上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将长剑放到他的手里，“他只是你的心魔，杀了他。”
　　柳岸握住剑柄，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眼前那个清瘦倔强的师兄，他手里的长剑滑落在地，双手抱着脑袋：“师兄，师兄……”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活着？”
　　“柳岸，你早就该死了，十七年前你就该死了！”
　　“我只要你死，要你死！”
　　一句又一句恶毒的话语朝他袭来，就像是热锅里的滚油一般狠狠地泼在他的身上，体无完肤的伤害。
　　柳岸不敢抬头不敢对视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只是不停地后退着，心口的伤处流的血也是越来越多，他扯了扯嘴角：“你要我的命，拿去就是。”
　　师兄，我怎么舍得让你失望呢？
　　师兄，也只有这时候，你才会义无反顾地奔我而来……
　　他闭上眼睛，只等待那长剑贯穿自己的身体，这一刻他是万念俱灰。
　　可不想……
　　那长剑贯穿的是花明的身体，花明的眼珠子痛苦地翻来翻去，又摸了一把胸口流出的热血，咬了咬牙：“合着我就不是你师兄了？”
　　“都说了那是心魔心魔，你还一个劲往上凑？”
　　“小柳岸，我被你的心魔给挤了出来，本来我还以为……以为可以让你好好从善，好好地出这梦……”
　　花明握紧了他的手，眼珠子也是转来转去，瞬间也就是泪汪汪的：“我疼，小柳岸，我疼哪……”
　　“你会带我出去的，是不是？”
　　“你不忍心让我死在这里吧……”
　　我的小柳岸，你振作起来啊，哥哥在你身后给你加油打气呢，你好好的冲啊！
　　垂头丧气的做什么，你不是武力值爆表吗，别浪费啊……
　　要不是看在你为了救我，我才懒得管你呢！
　　柳岸仍旧是怔怔地看着他，只说了一句：“你不是师兄。”
　　花明：“！！”
　　我的板砖呢，来人，给爷递上板砖，大块的！
　　看我不把这个混小子拍死！
　　花明气的嘴角直抽搐，咬着牙说道：“你就非要记着那些坏的一面是不是，折磨自己很好玩吗？”
　　“哥哥不疼你吗，把你带回去悉心照料，哥哥的一颗心都放在你身上了，你不能争点气？”
　　“呸，说什么把我当哥哥，这会就不认人了！”
　　花明见他还跟个木桩一样立在那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出那满是血的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我还跟你说，我还不想死！”
　　“你要是把我害死了，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
　　真是要急哭一只小花明！
　　柳岸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拉在自己的嘴角，含住了他的手指头，舌尖抵着他的指尖，眼里的笑意还在弥漫开。
　　“哥哥还没疼够我呢，我怎么舍得你死呢？”
　　花明：“？？”
　　那他刚刚傻愣愣的干嘛？
　　吓得自己的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真的是……
　　柳岸没有回头，只是眸子里的狠厉再次燃烧起来，一只手心疼地抚摸着花明的伤处，将那鲜红的血抹在了自己的嘴角，那一只手里则是燃起了一团火焰，这火焰飞向了那心魔花明……
　　“师兄，我的好哥哥……”
　　柳岸托着他柔软的腰肢，将他抱在了自己的怀中，一低头这鼻尖就挨到了他的鼻尖。
　　“师兄，你对我真好，日后我一定也加倍疼你。”
　　花明听了他这话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尴尬地笑了笑：“客气客气了，也就举手之劳。”
　　柳岸摇了摇头，大步大步地走着，突然间停下了脚步，身子也弯了下来……
　　他的薄唇贴在花明的鼻尖，又往下挪了两分，温热的气息都喷洒在花明的唇角处，他勾了勾唇：“师兄的嘴巴也好看。”
　　“只可惜，有些苍白，不知涂上胭脂如何？”
　　花明：“？？”
　　花明干咳了两声：“我……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还打趣我？”
　　柳岸却是一脸认真地说道：“原来师兄不喜欢我的手，是手指太粗了吗？”
　　“也是，比不过师兄娇养的细皮嫩肉，若是师兄的手抚我，我定是欢喜不得了。”
　　“既如此，我的唇色分师兄一点，如何？”
　　花明怔住了，他……他……他在说什么啊！
　　花明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柳岸将他抵在墙角，十指紧扣，掠夺着……
　　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却不想这个举动又是让花明哈哈大笑起来：“师兄，你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我，只是，捂着嘴巴做什么？”
　　有的事，只是想的话，可太没趣了。
　　“柳岸，你……你少说点话！”
　　柳岸耸了耸肩，慵懒地说道：“也是，我还要省点力气，夜里还要照顾你呢。”


第51章 我不想死啊大哥
　　柳岸醒来的时候，腰间还是花明那两只瘦白且颤抖的手，他的眼皮也是不安地抖了抖。
　　“你既然拿性命做赌，我怎么舍得你输呢？”
　　师兄啊师兄，你可真是个小傻子，就不怕跟我一起死了吗？
　　好在……
　　柳岸的眼中噙着散漫的笑意，修长的手指头落在他白嫩的耳垂边，轻轻地揉捏着……
　　直到那白皙耳垂泛粉泛红，他才舍得松开，可薄凉的唇又贴了上去，轻轻地呵出一口气。
　　“师兄，醒醒……”
　　“师兄，你怎么睡得这么沉？”
　　小花明，你这样，格外招人疼爱，可也是会吃大亏的……
　　花明迷迷糊糊睁开那双惺忪的眸子时，正好看到那双阴恻恻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不由得喉间一哽，忙伸出手抵在他的胸膛，慌慌张张地说道：“离我这么近干嘛？”
　　那眼神……
　　简直叫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不就是饿狼看着小羊……
　　花明紧了紧自己的衣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该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我可告诉你，我……我钢铁还要直，你别讨没趣，那个……那个互相放过好不好？”
　　花明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连小脸都涨红了，眼睛则是盯着自己那清瘦的手看。
　　不敢直视，一对上那灼热的眼神，他的眼皮就不受控制地抖啊抖……
　　柳岸没有说话，不过那呼吸倒是更加粗重，皆是如数落在了他的眼睛，眉毛，嘴唇上，熏得他小脸又红又烫。
　　“你别……别对着我，都要钻我嘴里了！”
　　就在花明要偏过头时，柳岸快一步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目光又凶又烈：“吞下去！”
　　“不许躲！”
　　“我要你的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好师兄，放轻松张口嘴，将我的呼吸都吞下去，咽到肚子里，乖。”
　　“不听话，会疼死的。”
　　花明那无辜又无助的眼神看着他，眼里又是因惊恐的缘故水汪汪一片，呜呜咽咽着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柳岸那殷红的嘴脸微微上扬，粗粝的指腹爱怜地在他的耳垂处摩挲了两下，轻轻笑着：“师兄，你可知……”
　　“可知我多想要你承……”
　　花明怯怯地说了句：“成什么？”
　　该不会真的成他的……
　　不听不行！
　　说着说着，花明又是紧张地往后挪了挪，小手也溜到身下，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柳岸却是一把掀开了被子，坐在床上，正好把他的小举动给看清，眼里笑意更盛：“怎么，那里受了伤，要我给你看看？”
　　“伤得厉害吗？”
　　花明：“……”
　　“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柳岸，我……我就不该救你这个不要脸的人，气死我了！”
　　花明气急败坏，忙将手收了回来，却又是不知放在什么地方好，只好慌乱的揪了揪自己的袖子。
　　却不想，柳岸的身子往下一倾，一只手撑在他腰侧的床单上，唇红齿白不知羞：“我就是不要脸。”
　　“我都要了师兄，还要什么脸面？”
　　“关心师兄才是一等一的大事，毕竟……”
　　“师兄，我疼疼你，有什么过错呢？”
　　花明的脸涨红了，一时半会一个字说不出来，可是紧张地要打个洞钻进去，六神无主……
　　怎么办……
　　好端端的师弟该不会真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他……他就是个男人啊，除了长得端正些，也没什么优点吧……
　　况且他看的书是正正经经的仙侠文啊，不都是打打杀杀的吗，这是哪儿冒出来的剧情？
　　老天爷啊，救救他吧，搞不动搞不动啊，完全搞不动！
　　大不了杀了他吧，不能活了啊！
　　柳岸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的脸上轻轻地弹了弹，哈哈大笑着：“师兄，你还真是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的眼光有这么差？”
　　“师兄哪儿勾人呢，我想不出，不妨你亮给我看看？”
　　“逗你，还真是有意思，你比那些个猫猫狗狗好玩多了。”
　　花明：“……”
　　这个柳岸，就是故意吓他！
　　故意看他出糗！
　　不过好在他还是正常的，也是，他就是喜欢逗逗自己罢了，想什么呢？
　　花明拍了拍自己扑通乱跳的小心脏，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小花明，你是在庆幸吗？
　　就这么厌恶我的感情吗，是脏了你吗？
　　柳岸的眸子又是泛着一阵冷光，他的手也是突然间摁在花明的后脑勺上，将他推近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猫都爱吃鱼，天经地义。”
　　“不过师兄，一口咬死吞到肚子里就没什么意思，玩一玩，让他精疲力尽了，然后拆吃入腹。”
　　“一定更鲜美。”
　　花明：“……”
　　他又在说什么听不懂的混账话！
　　反派怎么这么难对付！
　　“嗯，有空去钓鱼，只是单纯想吃鱼了。”
　　“师兄，你会应了我吧。”
　　花明被他那冰冷冷的眼神盯得发颤，只觉得头皮发麻，只好皱着眉点头应：“好好好，都……都听你的，别离我这么近……”
　　小花明，迟早你会明白的，何为天经地义。
　　柳岸从床上爬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手心的黑色气体又聚集成了一把锋利的长剑，这长剑也是飞往不远处的山中。
　　他就这么慵懒地站在门边，可嘴角的笑容却多了一丝嗜血的味道：“动我的人，好大的胆子！”
　　“你又在做什么，该不会……”
　　花明担忧地看着他，忙跑过来，摆手解释：“这长雪山不会对你有什么阴谋的，你别……别杀人……”
　　怕他杀人？
　　小傻子，我怎么舍得吓到你呢？
　　可你着急的模样，实在叫我心动，忍不住调弄调弄……
　　“我做事，还需要你指教？”
　　花明失望地垂下了眸子，可还是小声地说着：“能不能……能不能别杀人了……”
　　“不杀人，我这口气怎么咽下去？”
　　花明：我怎么知道，反正你杀人，早晚有一天把我也杀得魂飞魄散了！
　　我招谁惹谁了，我不想死啊大哥！
　　柳岸挑了挑眉：“难道你帮我咽下去？”
　　“不杀人的话，也可以，不如你……”


第52章 又是在逗他？
　　“不如什么？”
　　柳岸弯下身子，低着头轻轻地笑了笑，灼灼的目光将他死死地框住，两只手悠闲地负在背后。
　　“不如你哄哄我，哄得我眉开眼笑，自然也就罢了。”
　　花明往后退了小半步，怯怯地抬起眸子，又赶忙垂了下来，撇着嘴：“你又不是小孩子。”
　　柳岸仍旧是弯着身子，那眸子里带了几分灵动与讥诮，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我可就忍不住了，师兄啊师兄，这可是你见死不救的。”
　　花明：“……”
　　烦死了，穿个书怎么就跟老妈子一样，还要哄小孩子，那是不是还要把你抱在怀里喂奶唱安眠曲，你以为你是小宝宝吗？
　　当反派就算了，能不能当个成熟的反派？
　　如果我有罪，请赐我一道天雷，而不是在这当老妈子！
　　“师兄……”
　　听到他的声音，花明只觉得头都要炸开了，痛苦面具妥妥安上：“哄哄哄，你是个小宝宝行了吧。可是……可是怎么哄人啊……”
　　别扭！万分别扭！
　　花明难为情地捉住了他的袖子，轻轻地晃了晃，又用力地咳嗽了几声，声音也细软了几分：“柳岸，好师弟，你行行好，行行好……”
　　“这好我对旁人行了，那师兄可就多受点苦，吃得消？”
　　花明：“？？”
　　这是要转移怒火吗？
　　不愧是反派啊，他还是要对自己下手……
　　啊那个啥，可不可以轻点来啊，那什么打断骨头扒层皮的，想想都害怕的不得了，饶了他吧……
　　花明的眼里噙着泪水，声音更是细微，像是小羊羔的尾巴在他的喉结处扫来扫去一样，痒痒的。
　　“你就行行好嘛，你……你做个好人呐，也不亏的，我……我什么都依着你……”
　　柳岸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手指头轻轻地摸了摸他那粉嫩的唇瓣，又捏了捏，随即手指头下滑，在他的喉结处来来回回地流连着：“我竟不知，你这般会撒娇。”
　　花明瞪大了眼睛：我giao，谁撒娇，我纯爷们好不好，我……我只是能屈能伸！
　　“以后，只许在我面前这样，若是旁人……”
　　“你只看我还给不给你说话的机会。”
　　花明：这……这神马剧情，霸总鬼上身吗，爷乱了，爷不知所措，爷泪奔！
　　但是，别摸喉结可不可以，痒啊！
　　花明难受得后退了些，呢喃些：“别，好痒……”
　　“痒？哪儿呢？”
　　花明：你瞎吗？
　　可不想柳岸的目光下移，嘴角微微上扬：“那里真的伤了吗，是我保护不周，在痒？”
　　花明：“……”
　　原地裂开，直接去世！
　　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这种羞辱吧，花明脱口而出：“我痒你大爷！”
　　“柳岸，你是不是欠……”
　　柳岸将他摁到自己的怀里，不过这次倒是放过了他的腰肢，只轻轻地摁了一下他的腰下处：“欠啊，师兄试试？”
　　“我大爷嘛，不知道哪个坟堆里躺着，我不关心，你也不用在意，你可以在意我。”
　　花明：“？？”
　　牛马情况！！
　　饶了我，饶了我吧，爷直接向苍天认输！
　　“师兄又脸红了，还挺烫的，逗你可真好玩。”
　　花明：又是在逗他？
　　吓得他心都要跳出来了，柳岸，你真是……不讲武德！
　　正想再说什么缓解下自己的尴尬，就看到一团汹涌的黑气裹着一个女人将其摔在了地上。
　　此时柳岸已经直起身子来，双手负在身后，眉眼之间闪烁的都是一层寒意。
　　“师兄啊师兄，你说我怎么处置她好呢？”
　　“我想了两种好玩的，一来是烧开油，滚烫滚烫的，将她丢进去，二来就是在她身上刺穿千百个洞。”
　　花明惊愕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双手捂住嘴巴，不断地摇了摇头。
　　“可是她竟敢对师兄动手，我不高兴。”
　　柳岸眨巴着无辜的眼睛，懒懒地叹了一口气，可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雪亮的刀子，他将这冰凉的匕首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又缓缓挪到自己的喉咙处，眼睛缓缓地闭上……
　　表情有些变态，可又不乏享受。
　　花明只觉得毛骨悚然，小心翼翼地说了句：“你小心点，这匕首很锋利。”
　　这是疯子吧！
　　疯起来自己也杀！
　　但是，我的哥，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花明：我就是想活着啊，怎么就……这么难啊，活着难，难于上青天。
　　柳岸的嘴角微微上扬，又玩弄着手里的匕首，再次睁开眼，那猩红的眸子里满是狠厉，他一只手捂在了花明的眼睛上，声音很温柔：“别见血腥，会吓到你。”
　　不等花明说话，他就将花明的头摁到了自己的怀里，另只手则是将那匕首狠狠地刺进那女人的手腕中。
　　只见，那女人的手腕处的皮肉大开，阴恻恻的白骨都裸露在外，可眼神却毫无畏惧：“不愧是朝雾山掌门，想不到……”
　　“你还是逃了出来。”
　　“不过你逃的有点慢，是为了你的师兄吗？”
　　柳岸摁紧了花明的后脑勺，眼神冰冷：“这点术法，还在我面前放肆？”
　　“若不是陪我的师兄玩玩，我早就出来要你的命了。”
　　那女人笑了笑：“那为何还同我多费口舌，杀人不眨眼的柳岸不应该直接要我的命？”
　　柳岸懒懒地回复：“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长雪山那些弟子的死，跟你逃不开关系吧。”
　　花明的眉头紧紧皱着，努力思索着这几个字，「长雪山」、「女人」，这里的剧情是……
　　我giao，记不清了，难不成老年痴呆提前了，该死的记忆！
　　这女人好像叫孟什么的……
　　花明在他的怀里挣扎着，小声嘀咕着：“我……我好像知道她是谁，你让我问问……”
　　“她此刻很丑，会吓到你。”
　　花明撇了撇嘴：“我……我男子汉大丈夫，没那么弱鸡好不好？”
　　“小傻子，我还不知道你？”
　　柳岸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颇有些宠溺的味道。
　　随即他又凶狠地瞪着地上的女人：“戴好你的面具，别把我的师兄吓到！”
　　那女人：“……”
　　“我师兄看惯了我这样俊朗的面孔，定然接受不了你这种……戴好面具！”
　　那女人：“！！”


第53章 但我，要他的命
　　“我很丑吗？”
　　“那我走？”
　　地上那女人很是不悦地整了整脸上的面具，又闷闷地看了他们一眼：“那我走？”
　　花明尴尬地，忙伸出手：“别别别……”
　　这个柳岸真的是……
　　把自己当什么人了，皮囊这种东西总会腐朽的，何必如此呢？
　　他才没有那么以貌取人好不好？
　　花明扶了扶额头，只觉得……
　　大型社死现场！
　　“让人家戴面具干嘛，又不透气，小姑娘的，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
　　花明伸出手轻轻地拉了拉柳岸的袖子，却不想柳岸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手心里的汗液都磋磨在一起，任凭他怎么挣扎也都抽不出。
　　“她可不是小姑娘。”
　　花明：人家看着柔柔弱弱的，声音也有着江南水乡般的温柔，就不能是小姑娘了？
　　这个柳岸，真是个木头脑袋，这样的话，以后肯定是孤寡到老！
　　“她死了很久。”
　　花明：“……”
　　“你……你这也不能咒她啊，一点风度都没有。”
　　花明摇了摇头，心中暗戳戳地觉得他是一定没救了，又很是风度地笑了笑：“没事，我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你把面具拿下来吧。”
　　那女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露在面具外面的两颗眼珠子不停地转来转去，抬起了那只……
　　面具落地的时候，花明整个人也裂开了，胃里不断地翻涌着。
　　他回过头，用力地抱住了一旁的柳岸，两只手勾在他的脖子上还不断地打着颤，脸也是紧紧地贴在柳岸的胸膛里，眼睛死死地闭着，嘴唇哆哆嗦嗦：“太可怕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柳岸，你故意看我出丑是不是，你总是这样，捉弄我很好玩吗？”
　　花明是个胆小的，看个鬼故事都是三天三夜不敢睡觉，杀只鸡都要哭喊半天，这刀子最后还掉在了脚边……
　　柳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粗粝的指腹放在他的眼角，轻轻地抹掉了他的泪水，两根指腹来来回回地摩挲着，最后又溜到了他那白皙的耳垂边。
　　“我跟师兄说了的，怎么怪起我了呢？”
　　“好冤枉啊……”
　　花明一想到那女人的脸就觉得眼睛火辣辣，躲在他的胸口，使劲摇着头：“我不听，我不听！”
　　“好好好，都听师兄的行不行？”
　　那女人：“？？”
　　柳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的柔情很快就抽空：“知道丑，还不戴上面具？”
　　那女人的嘴角抽了抽：“我很丑吗？”
　　“哭的那个，不是你让我摘的嘛，你不是说自己不肤浅吗？”
　　花明突然被cue，手也是停下了颤抖，一时之间有些脸烧，干咳了两声：“我……我……”
　　“自己什么样子，没点数吗？”柳岸的手心里多了一把镜子，直接丢在了那女人的手边。
　　那女人毫不在意地拿起镜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这张脸，都看了几十年，早就看习惯了。”
　　“我是孟轻烟，长雪山上上一任掌门。”
　　柳岸皱着眉头：“长雪山不曾有女掌门。”
　　孟轻烟冷笑了一声：“长雪山干干净净，不能有一丝污垢，若有，除之。”
　　花明这才怯怯地回了头，不过手指头却是攥紧了柳岸的手指头，身体也是往后靠着，正好贴在他那结实的胸膛处。
　　这女人的手没有一点肉，就是一具骨头，上面还有灰色黑色的斑点，她的脸也是……
　　脸上的肉也烂了一部分，眼珠子干涩发白往外凸着，有几根白骨也是往外翻着，不过那嘴唇倒是很红，但不是胭脂的红，更像是鲜血染着的……
　　就在花明看着她的时候，谁知她脸上那块烂了的肉又直接掉在了腿上，露出那根阴恻恻的白骨，可她却是从容地捡起来安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的身体，不太结实，经常通风。”
　　“可我不想换，我怕他认不出我。”
　　孟轻烟笑了笑，可这声音却是更加凄凉起来，也正是这份凄凉的缘故，让花明短暂地忘记了这层恐惧。
　　“是你的心上人吗？”
　　花明轻轻地叹了口气：“你一定很爱他吧……”
　　“爱？”
　　孟轻烟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一旁的桌子边，身上的骨头也发出吱呀吱呀作响的声音。
　　花明的手又不由得发紧，真担心她的骨头就散架了，到时候还要帮她一根一根接？
　　想到这里，花明就觉得背后一阵冷汗，这鸡皮疙瘩也都起来了，另一只手正要摸摸自己的胳膊，可不想柳岸快他一步……
　　“师兄，怎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帮你……”
　　“好好抚下去……”
　　花明这冷汗冒的更厉害了，却不想这柳岸的搭在了他的后背：“这里，怎么了，都湿了？”
　　“你……你先别说话！”
　　“吵死了！”
　　孟轻烟也是愣愣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很是困惑：“不是说你们不和吗？”
　　“我怎么感觉你们好的跟一个人一样，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柳岸悠哉悠哉地说了句：“上衣可以，不过这裤子，不太合适。”
　　“我同师兄，衣服的尺寸不同。”
　　花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说话着急时还咬到了舌头：“我们！我们关系很一般！”
　　孟轻烟摇了摇头：“你觉得我是傻子？”
　　花明妥协了：好吧，其实我是被逼迫的，被迫发展这社会主义兄弟情，比天还高比海还阔的兄弟情罢了！
　　“好兄弟一生一起走。”
　　孟轻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花明：“？？”
　　“你别看我，你刚刚渲染的悲凉气氛都没了，讲你的事，现在你是主角！”
　　花明又咳嗽了两声，抹了一把剑，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你很爱他吗？”
　　“爱？”
　　“我爱他吗，我要他的命！”
　　“你可知我这么惨都是拜谁所赐，只因为他这个负心汉，挖我心骨，毁我容颜，推我入那火海之中。”
　　孟轻烟解开身上的黑袍，只见她的胸前有一道黑洞，风吹进来又吹出去，她那干枯的手不停颤抖着……
　　“你们想要的，我可以告诉你们线索。”
　　“但我，要他的命！”


第54章 初相见
　　孟轻烟生得美艳，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姿，引得这几座山的男儿的心都蠢蠢欲动。
　　师兄常回总是呆呆地对着她的身影笑，可一等她回头，就立刻说道：“轻烟师妹这样的绝世美人真是值得世间最好的男子，方才不会辜负。”
　　她只觉得常回师兄就像个大呆头鹅，可爱是真的可爱，傻气也是真的傻气。
　　“那世间最好的男儿是什么样子呢，很高很俊很有才华？”
　　却不想这呆头鹅居然很深情地说了一句：“将你放在心头，凡事以你为重，愿为你而死。”
　　她忍不住笑了笑，跳起来轻轻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喜欢我是件好事，干嘛为我而死？”
　　她却不知，在她肆意离去的身影后，那道深沉的目光也是一直追随，直到她的身影都退散了去……
　　却不知，那人苦涩地笑了笑：“心头的朱砂，以你为重。”
　　少年时期的她天真烂漫又贪玩，对于常回这样木讷的人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致，你若是让他往东，他立刻转身往东，让他哭就不敢笑，万事都顺应着自己……
　　只是，百依百顺实在是腻得慌，她还有几分厌烦。
　　见到许潜霖是一个意外，也是一场劫难的开始。
　　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从树上跳下去的时候，正好将路过的许潜霖压了个正着。
　　许潜霖的衣服很破旧，那坚实的胸膛也正好裸露在外，而她的两只手好巧不巧地就挨在他的胸口，手指头还微微弯曲起来，稍稍使了点力气摁了摁。
　　她的鼻尖正好挨着他的鼻尖，嘴唇和嘴唇之间也是一根手指头细的距离，她睁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发出一声：“你……大胆！”
　　“臭叫花子，你……你敢轻薄本姑娘！”
　　许潜霖的目光下移，眼神正好落在她那双摁在自己胸膛上的手：“好像是你在轻薄我。”
　　经他一提醒，孟轻烟赶紧挪开自己的手，却不想刚要起身逃，却被他一把搂住了腰肢，他贴在自己的耳边，懒懒地笑着：“怎么？大小姐揩完油就这么跑了？”
　　温温热热的气息正好洒在了她的脖颈间，熏得她的耳朵都是通红一片，她下意识地就抽出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你……你这个臭要饭的想做什么？”
　　许潜霖歪了歪脑袋，摊了摊手：“你摸都摸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就吃个亏好了，你对我负责吧。”
　　孟轻烟见过不要脸的，但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手里的长剑也是跟着抖了抖，气呼呼地说道：“我……我杀了你！”
　　“杀人，气急败坏要灭口了？”
　　“大小姐你自己把我扑倒对着我一阵乱摸，这会儿还要杀人灭口，怎么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
　　孟轻烟：“？！”
　　好生气，天底下怎么有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她立刻就不淡定了，皱着眉头，一字一顿：“我没有要乱摸你！”
　　“我刚刚是不小心的！”
　　许潜霖耸了耸肩：“看，还不是承认了，好歹我是一个清清白白的男人，你要我以后怎么娶媳妇？”
　　孟轻烟：“……”
　　手里的长剑忍不了了，很想直接抹断他的脖子，可是想到爹爹平日的教诲，要多留一分慈爱之心。
　　“我……我很久没吃饭了，可以请我吃餐饭吗？”
　　孟轻烟是想拒绝的，她才不想和小叫花子一起吃饭呢，这样的话，一定会被别的师姐笑话的。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不丑。”
　　头发乱七八糟，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也是黑乎乎的，就那两个眼睛亮一点，所以哪儿不丑？
　　“我给你钱，你自己去吃饭！”
　　才不要和这个臭要饭的待在一起呢，才不要被师姐们议论，会很丢人的！
　　孟轻烟撇了撇嘴，又用力地摇了摇头，光是想想那画面，她都觉得窒息。
　　谁知这许潜霖是个有脾气的，昂着头：“我才不稀罕你的臭钱，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我不丑，我就是要你陪我一起去吃饭！”
　　“要不然，你就杀了我吧，反正我在世间无牵无挂的，死就死了吧。”
　　孟轻烟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只好收起长剑，她才不要滥杀无辜呢。
　　这小要饭的丑就丑点，但又没碍到她什么，总不能拿了人家的性命吧……
　　不过这路上，她可是与他拉开了好大的一段距离，生怕有人将他们联想在一起，但是……
　　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还是听见了那些个议论声……
　　“这世道还真是稀奇，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和一个小要饭的凑这么近？”
　　“你们说这姑娘和小要饭的是什么关系？”
　　“这姑娘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孟轻烟尴尬地想要遁地逃走，只好两只手捂着发红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灼热的口气呼的手心都红了，好丢人啊……
　　她赶忙给这小要饭的买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将他给撵进了澡堂里，嫌弃地看着他：“把你这一身的味道洗干净，好好洗！”
　　许潜霖满不在乎，还将这干净的衣服搭在了他乱糟糟的头发上：“你这么不放心，你给我洗？”
　　不要脸！
　　这个小要饭的真不要脸！
　　孟轻烟羞得脸都红了，可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小要饭的也就头也不回的走进澡堂里。
　　“臭要饭的！臭要饭的！”
　　“那么丑，还想占我便宜，做梦吧！”
　　“反正请你吃了这餐饭，咱们再也不见，晦气死了！”
　　倘若不是爹爹从小教会她做人要言而有信，那她才不会傻乎乎地等在男澡堂面前呢，来来回回的人都指着她看，孟轻烟只觉得这是将自己的脸皮在地上用力摩擦着……
　　可是……
　　这天都快黑了，小要饭的怎么还没出来，洗个澡，人洗没了？
　　还是说，出了什么事？
　　孟轻烟的心中越发不安，两只手也是用力地攥在一起，索性……
　　她换了一身男装，深吸了一口冷气，然后挺直腰板往里走去……
　　“臭要饭的，真是麻烦……”


第55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恩人吗
　　可这澡堂里雾气氤氲着，孟轻烟伸出手挡在眼前，另只手则是在空气中胡乱地摸索着，口中也烦闷地嘀咕着：“该死的臭要饭，你去哪儿了？”
　　“能不能快点儿！”
　　“该不会……因为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结果被人欺负了吧……”
　　孟轻烟皱着眉头，这脚步也有些凌乱，又不巧遇到一个横冲直撞的男人将她一下子给拱进了这水里，温热的水都溅在了她的脸上……
　　她惶恐地瞪大了眼睛，两只手也是不安地抱在了胸前，嘴里还在念叨着：“臭要饭的，我不管你了……”
　　四周的水汽正氤氲着，她伸出手在半空中胡乱的摸索着，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又红又烫……
　　可突然间，摸索到很硬实的……墙？
　　她那纤细的小手又摸了两把，竟然有种该死的熟悉感，索性又拍了拍这「墙」。
　　“舒服吗？”
　　不等她回答，一只宽大的手掌就笼罩在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身子往自己的怀中带。
　　“大小姐，你还真的是言出必行，放心不下，亲自来给我洗？”
　　孟轻烟：“？？”
　　这是那个臭要饭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还真的多了一块澡巾，她抬起手就想在他的脸上留下五指印，结果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许潜霖那双慵懒的眸子里散发着炽烈的火焰，看似漫不经心的落在她的身上，实则是足以在她的脖间烙出一个洞，高大的身影也是一点一点逼近……
　　她被逼到了小角落里，许潜霖的两只手就搭在她的两侧，这姿势正好将她环在了怀里。
　　“怎么不跑？”
　　孟轻烟的耳根也滚烫滚烫的，可声音还在佯装淡定：“有什么好跑的，我又不是怕你。”
　　许潜霖笑了笑，声音清澈，好像山峰上泉水叮咚的那般悦耳。
　　他低下头，灼灼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那双剪水瞳：“我丑吗？”
　　凭良心来说，是英俊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丑这个字，完全配不上……呸！完全跟他不沾边！
　　孟轻烟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还带着热气，那张脸倒也是生的白白净净，剑眉星目的，不由得喃喃道：“好……好看……”
　　说完以后，她就后悔了，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力地摇了摇头：“我……我才没有说你！”
　　许潜霖挑了挑眉，微微上扬的唇角凑到了她的耳边：“我饿了……”
　　“不是说好请我吃饭吗？”
　　下一秒他就拿起一块干净的大披风披在了她的肩头，懒懒地指了指不远处放着干净衣服的小房间：“赶紧换下来，娇贵的大小姐，冻着了我可不负责。”
　　“可是……”
　　可是那是我刚刚买给你的……
　　你穿什么？
　　又是那身脏兮兮的嘛？
　　许潜霖掐了掐她的小脸，眼里亮晶晶一片，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可是什么？还没看够？”
　　“还是说没摸够？”
　　“大小姐，等成了亲，随便你怎么摸都行，这外面嘛，我也是会害羞的。”
　　孟轻烟：“？！”
　　不要脸的臭要饭！
　　又调戏她！
　　可恶啊啊啊！
　　孟轻烟是落荒而逃的，抱着那干净的衣服，匆匆忙忙才换上，又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好烫！
　　“臭要饭的！”
　　“再惹我生气，我就一剑杀死你！”
　　可话音刚落，这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正是许潜霖那慵懒的声音：“背后说人坏话，鼻子可是会变长的哦。”
　　他怎么会在外面？
　　这个不要脸的臭要饭的，该不会……
　　孟轻烟气呼呼地打开了门，却不想正看到这许潜霖的两只手用力地扒拉在门上。
　　而他身后是有好几个强壮的男人推着他并且质问着为什么挡着门。
　　“我家公子金尊玉贵的，跟你们能一样吗？”
　　那帮人的拳头不留情地落在了许潜霖的身上，原本俊俏的脸上都有了几道伤痕，可他眸子里还是一派坚毅：“小公子，我对你好不好呢？”
　　“这样好的话，以后你可就要养着我了。”
　　孟轻烟愣愣地看着他，伸出手心疼地抚摸着他脸上的伤痕，嘴唇轻轻地哆嗦了两下，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想也没想就一把拉住了许潜霖的手往外跑，口中还时不时地嘟囔两句：“臭要饭的，你真讨厌！”
　　“本小姐从没这么狼狈过，就因为你，差点……”
　　许潜霖跟在她的身后，轻轻笑着：“差点什么？”
　　“差点鞋子都跑掉了！”
　　刚说完这句话，就见到许潜霖温顺得蹲在了她的脚边，一只手托着她的鞋子，一只手扶着她的脚踝。
　　“你……你……你这个登徒子！”
　　许潜霖耸了耸肩膀，眼中无辜：“我怎么了，你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可都没说你什么。”
　　孟轻烟攥着袖子，小脸通红：“女儿家的脚你不能随便碰，碰了的话就要……”
　　“就要什么？”
　　“就要娶你吗，没关系，娶就娶了。”
　　“我长这么俊俏，你也不亏。”
　　孟轻烟：“……”
　　还没想好措词，就见到这许潜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家酒楼，并且对着小二说一切她付。
　　就……
　　就离谱？
　　这是人干的事？
　　给他上盘竹笋炒肉好了，反正这山上的笋也都被他给夺光了！
　　等孟轻烟坐下去的时候，这许潜霖已经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喝着酒了，还对着她露出那齐整的牙齿，笑着说道：“大小姐，你要不要来两口？”
　　“放心，喝醉了我给你扛回去，我可是正经人。”
　　孟轻烟冷哼一声：“正经人谁还灌酒？”
　　许潜霖：“你这人有点东西。”
　　“我总不能一直喊你大小姐吧，你叫什么，我呢是许潜霖。”
　　“戏本里不都是文邹邹的嘛，你可以喊我许郎君，或者许哥哥。”
　　孟轻烟翻了个白眼：“臭！要！饭！的！”
　　许潜霖扶额：“这样的话，你以后也是要饭婆，多难听的称呼啊。”
　　孟轻烟捂着自己的耳朵，不耐烦地说了句：“恩人，我请你吃饭，是你的恩人！”
　　“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恩人吗？”
　　孟轻烟咬了咬牙：“我才不要你这个臭人！”
　　谁知这许潜霖还真是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撇了撇嘴：“我不臭的，不信的话，你过来闻闻。”


第56章 小傻子，舍近求远做什么呢？
　　角落里的花明抱着自己的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眼中有些惋惜：“这不是青梅竹马的戏份吗？”
　　柳岸侧着身子，目光柔和的跟水一样，就在他的身上流来流去，恨不得深入其中。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花明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他，正好撞进了他的满目温柔中，一时间双腿有些打颤，身子晃荡一下，幸而被眼疾手快的他扶住了纤细的腰肢。
　　他的手心贴在花明那娇软的腰肢上，不知是这腰肢滚热还是手心滚热，花明只觉得喉间干涩，可越是挣扎，他的手指头就掐的更来劲。
　　“你知道的，我喜欢活的玩物。”
　　“活的，软的，越掐越舒服。”
　　柳岸的薄唇贴在他的耳垂边，又是恶作剧般熏烫他的耳垂：“好师兄，你不记得了吗，你床前的青梅香，我们看着那梅子一点一点怎么样熟透。”
　　“看来，有必要帮你回忆回忆了。”
　　花明的眼皮紧张地抖啊抖，牛皮不对马嘴地说了句：“啊，你想吃梅子吗？”
　　“师兄啊师兄，总这么呆，可怎么办呢？”
　　“若是哪天被啃完了肉，是不是还要把骨头递上前去？”
　　“你这样啊，是会没命的。”
　　花明：不喜欢是他说的，瞧不上我也是他说的，要我的命也是他说的，所以……
　　总结来说，柳岸这个混账东西还是要他的命，他要杀自己，就跟猫捉老鼠，死前还要玩弄一番！
　　花明：我恨你！我恨这个世界！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我……可以忍着！
　　好在这柳岸没有说什么，只是这该死的目光怎么还是围着他打转，指腹也是有节奏地摩挲着，低下头耷拉着脑袋在他的肩头，呼吸粗重，如数落在他的脖颈间。
　　罢了，随他去吧，自己就默默看戏好了。
　　青梅竹马的戏份，还会有什么幺蛾子呢，反正自己倒是在这孟轻烟的意识里磕cp磕的很开心，甜死了都。
　　⚹
　　“臭要饭的，你话那么多，信不信本小姐割下你的舌头？”
　　许潜霖摇了摇头，玩弄着手里的酒杯：“真这么坏，还会舍身救我？”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心里有我，芳心暗许！”
　　“你们姑娘家面皮薄，没事，没事，我都懂！”
　　孟轻烟气的要七窍生烟，用力地握着手里的剑柄，“你明明那么普通，还那么自信！”
　　许潜霖叹了口气，“禁不起玩笑吗，我这……也不过就是取悦你的手段嘛……”
　　“那你取悦我了吗？”
　　许潜霖摇了摇头，有些委屈地低着头，声音里也都伤感了好些：“我长这么大，从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干净好吃的菜，第一次跟一个姑娘这样亲近。”
　　“第一次做的事，难免会有哪里不如你意，还请你多多包涵。”
　　“我只是觉得你很好，觉得很想与你更亲近，想……想和你多说几句话……”
　　“我这个人，挺笨的，是不是？”
　　好像……
　　也是挺可怜的……
　　他不过就是一个想要抓住光的少年罢了，这方式，从没人教过他……
　　孟轻烟心软了，握着那剑柄的手也松了下来，“孟轻烟……”
　　许潜霖怔住了，手里的酒盏也掉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地说道：“什么！你是孟……孟……孟家的女儿……”
　　孟轻烟：“？？”
　　“你……你竟然姓孟，原来是你……”
　　许潜霖痛心地捶了捶心口：“你可知……我家那一百三十口，都是被你忘恩负义的爹杀死的，你竟然……竟然是我杀父凶手的女儿！”
　　“老天啊，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这样对我！”
　　孟轻烟有些不知所措，握着剑柄的手都出了冷汗：“怎么可能，我爹这一生无欲无求，从不与人结怨，怎么会行这般恶事？”
　　“臭要饭的，你胡说，你侮辱我爹！”
　　“你……你……我讨厌你！我就不该理你！”
　　许潜霖仍旧是坐在地上，捶着心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怎么就是你……怎么就是你……”
　　“不是我！不是我爹！”
　　孟轻烟急了，可不管她怎么解释，这许潜霖也还是伤心的模样，最后……
　　她倒是一边解释着一边红了眼睛，哽咽着：“我爹不是那样的人，你……你污蔑我爹，我恨你！我讨厌你！”
　　耳边传来小姑娘呜呜咽咽的哭声，这许潜霖才尴尬地笑了笑：“你怎么就哭了呢？我和你闹着玩呢。”
　　“臭要饭的，你这个臭要饭的！”
　　“我……我对你怎么不好了，你为什么这么欺负我！”
　　孟轻烟抽噎着，眼睛也是通红的一片，满腹委屈。
　　“我……我就是想逗逗你的，你……你怎么就哭了……”
　　许潜霖走到她的身边，抬起手本想帮她擦去眼泪，可看了眼自己的手，又不好意思地将手放在了身后。
　　“我手脏，万一摸到你的脸，没准你真要杀了我！”
　　“谁爱杀你就去杀，我……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孟轻烟气呼呼地跑了出去，一边跑着一边抹着眼泪，她想这世间肯定没有比这个臭要饭更讨厌的人！
　　可是她走几步，这臭要饭的也跟着几步，就是不依不饶地跟在她身后。
　　主要她一回头，就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恩人，你能不能收留我一下，我……我就是想有个睡觉的地方！”
　　孟轻烟生气地抽出长剑指着他的喉咙，冷着一张脸凶他：“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我，可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
　　许潜霖委屈巴巴地揪着自己的衣角，撇着嘴说道：“公螳螂和母螳螂成亲当晚，母螳螂就会吃了公螳螂好维持腹中孩儿营养。”
　　“若是恩人要我的命，拿去吧。”
　　他就是笃定她下不去那个手。
　　那夜，他跟了她一夜，她靠在树的这头，他就倒在树的那头：“说好了以身相许的，我向来说话算数。”
　　风轻轻地吹着，而一旁的花明也是有了些困意，刚要找个树靠着休息，这柳岸就将他的头扶在了自己的肩头，并且握紧他的手指头：“小傻子，舍近求远做什么？”
　　“靠着吧，都是你的。”
　　你想要什么，都是什么的，都归你……
　　但是想跑的话，那你的腿恐怕就高难度死亡……


第57章 救赎我吧
　　夜里的风有点凉，花明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两只手也是不停地搓了两下，肩膀还是微微地颤抖着。
　　“小傻子……”
　　小傻子，早就说了什么都是你的，与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见外呢？
　　小傻子，冻坏了的话，要我怎么办呢？
　　柳岸侧过身子，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像是一根绵软又坚韧的藤蔓一般将他紧紧包裹着，穿过他的衣裳钻进他的血肉，吸噬吸噬……
　　像是一坛醇香的酒水，醉的他难以自控，想沉浸其中，与之上云霄。
　　他那只修长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轻轻地搭在了花明那冰凉的手背上，小心翼翼地捧在自己的嘴边，贴着自己温热的唇角，又对其呵了两口热气。
　　他们的衣角沾着衣角，手指贴着手指，他的下巴轻轻地抵着花明的额头，口中轻轻的念叨着：“师兄，就这样还不好，这样子过下去，就是一辈子了。”
　　我这一生无欲无求，独独只是……
　　想要……
　　那春风轻轻抚着脸，度过浅浅时光，肩头对着肩头，肢体挨着肢体，灵魂撑着灵魂。
　　“师兄，我愿与你死在梦里，死在温柔的梦里。”
　　救赎我吧，师兄……
　　救赎我吧……
　　不要骗我，不要抛弃我……
　　永远……永远不要骗我了……
　　怀中的花明虽感觉身子暖和了许些，可也觉得自己的手指头有点疼，但又懒得睁开眼睛，只喃喃得哼了两声。
　　“小傻子，又乱哼。”柳岸的下巴爱怜地经过他的脸颊，嘴角骄傲地上扬着。
　　而旁边的许潜霖也是对着身侧的小姑娘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伸出手拿开了她头上的叶子，又对着她的脸细细端详，可眉头微微皱起。
　　月色皎洁，照不见两端心事，窥不透人间袅袅。
　　⚹
　　孟轻烟醒来的时候，就提着长剑快步走，却不想……
　　“你要丢下我吗？”
　　孟轻烟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要对我负责，不是吗？”
　　许潜霖小跑着跟上来，一脸委屈的模样：“恩人，不要丢下我……”
　　“你……”
　　鬼使神差之下，她竟然真的把许潜霖带回长雪山了，这该死的缘分也是在无形之中滋长开。
　　而常回见到他的第一眼也是倍感危机，只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又是面无表情地给他带进一间干净的房间和拿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只说了一句：“师妹喜欢干净。”
　　“她不嫌弃我，会对我负责。”
　　常回的手不自然地藏在了背后，嘴角轻轻地动了动，却敛了神色一个字没说。
　　“常回师兄，我好看吗？”
　　常回没有说话，但却是转过了身子，他突然想到师妹撇着嘴说他就像个呆头鹅一样，他想自己就是这样的没趣吧，毕竟像这样简单的玩笑他都是开不出来的。
　　“她应该会喜欢我这么好看的人吧，不然也不会带我回来，这样的话，以后我的衣食就有着落了。”
　　他的师妹，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如这九天的云霞美好似这苍茫的星空夺目，理应值得呵护关爱无微不至着……
　　理应是捧在手心的瑰宝，藏于心间，以身为盾守护着……
　　常回的拳头攥紧了，眼中喷薄着怒火，回过头揪住这许潜霖的衣领，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头。
　　许潜霖：“？？”
　　就很意外？
　　合着欺负老实人吗？
　　我的身子都被你师妹看了摸了，她不得对我负责吗，不然我以后怎么娶媳妇？
　　仗着自己身材高大就随便打人吗，不讲武德！
　　许潜霖瞪大了眼睛，捂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可还没来得及说话，这常回已经迈出门去了……
　　“你……别走，你别走！医药费留下来！伤不能白挨！”
　　常回忧心忡忡地走到假山那边，伸出手接着被风吹落的叶子，心头哽的厉害，可也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确实无趣……”
　　“如果我有趣点就好了……”
　　常回失落地蹲在地上，可眼前突然间就多了一只洁白柔软的小手……
　　“常回，你怎么突然间这么说自己了？”
　　孟轻烟伸出一根手指头绕在自己的发间，勾着唇角，笑声很清澈。
　　常回没敢就着她的手起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很平静：“师妹，我是不是很没意思，很不太讨你喜欢吧。”
　　“常回……”
　　常回又摇了摇头，尴尬地笑了笑：“我开玩笑的，但好像不是很好笑。”
　　孟轻烟头一次见他这样，有些不知所措，只愣愣地说了句：“常回，你是个好人。”
　　常回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苦涩地笑了笑：“师妹，你且记住，我虽生的无趣了一些，却是这世间对你真心诚意之人，愿为你剖出这颗心。”
　　孟轻烟愣愣地看着他，只觉得氛围有些紧张和压抑，眸子抬起又垂了下来，小声地说了句：“我知道的，常回哥哥打小就疼我。”
　　小的时候，谁要是敢对她翻个白眼，常回就会冲到那人跟前狠狠瞪着他，当然遇到武功高的也就要吃亏了，有时候被人揍得鼻青脸肿。
　　可他总是一副刚正的模样，“我是她的常回哥哥，理应护她周全。”
　　“搭上了命也没关系，只要她在这世间安安稳稳的。”
　　或许人的一生中就是这样，总会遇到一个白月光和朱砂痣，而年少的时候总是不知何为抉择。
　　花明看着她的过往，眉头微微蹙起：“我怎么觉得此刻有些悲凉的味道？”
　　“这个常回，好可怜的样子，哎……”
　　柳岸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原本搭在他肩头的手指头又落在了他白皙的耳垂边，一下一下地在指腹中揉捏着：“师兄，当着我的面，心疼别的男人？”
　　花明：“……”
　　我这明明是观后感……
　　“你不觉得这个常回看着可怜吗，我的意思是他和这孟姑娘其实很般配。”
　　柳岸那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摁了摁他耳后凸出的那根骨头，声音性感：“般配从不是肉眼可见。”
　　“师兄，有些事要从细节出发，慢慢感受的。”
　　“有些事要身体力行，这般感受的也才更真切。”
　　“不如，我教教你？”


第58章 只想当个安静的透明人
　　穿成这么一个没有尊严的纸片人，花明此刻只想竖起一根大拇指，抿住下嘴唇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你很拽吗，你很牛，你狠的真他妈不是玩意！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柳岸，你不得好死！爷恨你！
　　本来只是观看着孟轻烟的过往，吃瓜看戏多轻松，可是他小花明只想哭，但是他努力地忍住眼眶的泪水，因为……
　　因为柳岸这个狗男人掐着他的下巴，眼里癫狂，声音撩人的说：“哭啊，我是舍不得你哭，可是你哭起来我就兴奋，就越发控制不住我自己。”
　　兴奋的男人惹不起，他忍，他再忍！
　　就像此刻，明明是看着这孟轻烟的戏码，看着他们在草地上跑着放纸鸢开怀笑着。
　　可是……
　　柳岸这个狗男人怎么回事呢，是手多了没地方去还是力气多了没处使？
　　就这么将他这个大男人困在自己的怀里，两只手摁紧了他的手背，眼里是满意的笑容……
　　但这还没有结束，狗男人力气多了没处使，又开始玩花样了！
　　竟然……
　　竟然！竟然一只手勾在他腿下，另一只手正好托在了他的屁股下，将他往自己的腿上带。
　　但是他的手还没有抽出来，依旧是当做个垫子一样垫在他的屁股下？？
　　迷惑行为？
　　指不定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我记得师兄这里是不是伤了？”
　　花明直接脱口而出：“伤个屁！”
　　柳岸则是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果然是伤了。”
　　“不然，怎么还哆嗦着？”
　　“不过，师兄你的……”
　　花明的脸涨红了，依照他对柳岸的了解，后面说的只有羞耻再羞耻的话，可他还没来的及开口……
　　只觉得……
　　这个混蛋，竟然掐自己，疼！
　　他没忍住，叫了出来，顺带骂道：“柳岸，你混蛋啊！”
　　柳岸反倒有些兴奋，勾唇一笑：“方才……没忍住……”
　　“我对师兄嘛，总是这样的……”
　　“谁让你好玩呢，逗乐，有趣的要紧。”
　　花明偏过头，手攥成拳头，咬了咬牙：“爷不想干了！爷累了！”
　　“没事，有我来干嘛，你休息就好。”
　　花明：不对劲？！
　　好不对劲！
　　这个柳岸，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下次有机会找个郎中给他看看脑子，怎么跟神经病一样？
　　但是他的手心垫在腿上，他……非常的难为情，不由得挪了挪，可没想到被他用力的一抓……
　　花明瞪大了眼珠子，大力地拍着他那坚实的胸膛，嗓音发颤：“你做什么？”
　　“哎！”
　　“师兄紧张什么，你我这样的好兄弟，还分什么彼此，看都看过了全部，小心伺候你的角角落落，这会有什么不舒服吗？”
　　花明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他要完蛋，只觉得自己的两只腿是抽空了力气，甚是疲软……
　　无力的无力，刚强的刚强，极端的两端，他不知心向……
　　“你……你……你……你拿开！”
　　“再不拿开的话，我就……就要放屁了！”
　　花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涨红，可好在柳岸的手抽开了，不过这次又是扶在了他的腰间，用力扶稳。
　　为什么要将他困得这样死？
　　恨不得骨头挨着骨头，鲜血流着鲜血……
　　花明突然沉思，到底是他太缺乏安全感，还是……
　　罢了，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玩物，他想玩儿就留下的一口气，不想要了就杀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不远处嬉笑打闹的孟轻烟和许潜霖，他的心中竟然有几分苦涩，眼里也是酸酸的……
　　只是，他都不说，也没必要说，玩物的心情没那么重要……
　　孟轻烟看着那断线的风筝越飞越远，眼里笑意盈盈：“许潜霖，你看，它飞的多远。”
　　可身后的少年确实不见了身影……
　　“许潜霖？”
　　“许潜霖！”
　　无人回应……
　　孟轻烟的心咯噔一下，紧张地看着四周，口中喃喃道：“去哪了，该不会……不会是被人抓走欺负了吧！”
　　下一秒，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束香味扑鼻的鲜花，许潜霖冲着她笑了笑：“我听常回师兄说你很喜欢花，于是我就特意为你栽了一片花园，这每一朵都是我精心给你挑选的。”
　　“以前我不懂怎么讨女儿家的欢心，不知如何说话。可现在……我慢慢的都懂了……”
　　孟轻烟低下头嗅了嗅怀中的花儿，嘴角也是止不住的上扬着：“还不是我教的好？”
　　“孟妹妹说得对，这样的我，值得孟妹妹对我负责一生吗？”
　　“孟妹妹让我三餐无忧，我这一生也就该让你无忧，护你周全。”
　　孟轻烟：“……”
　　她的脸色涨红着，还不知如何回答好，就被这许潜霖拽入了怀中，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
　　吃瓜二人组则是一致地点了点头，花明忍不住感慨：“这个许潜霖还挺会的，一看就是老油条。”
　　柳岸冷哼一声：“就这？”
　　倘若他要是撩起来，哪怕旁边是个冰山，他都能让其化在手心成滩水……
　　撩个心上人，还不是信手拈来的本事，但凡他愿意，分分钟破了对方的防线……
　　只是，他更想要对方知晓自己的心意，主动投入怀抱，他更想尝尝被爱的滋味……
　　“师兄，你长这么大，是不是也没收到过花？”
　　花明：安安静静看戏可以吗，能不能别什么都扯上我！
　　我只想当个透明人，可以吗？！
　　柳岸对着他笑啊笑，本想说往后我就让你当那花蝴蝶，让你享有世间最多最美的花儿……
　　但不想在花明看来，他这就是有些讥诮的笑，美丽的误会又开始了……
　　花明从他的身上跳了起来，撇着嘴：“呵，不就是花吗，没见过市面！我想要的话，什么样的没有！”
　　“爷不担心，爷以后坟头会长！”
　　柳岸：“……”


第59章 我心愿会成
　　天色暗了下来，星星落在湖水里不说话，杨柳枝轻轻地从水面漾过，荡起层层涟漪。
　　月亮也是皎洁明亮的，照耀在草木之间，可时不时地就有一阵乌云突然袭来，将其遮掩一小半，呈现出那若隐若现的美……
　　夜色是静谧的美好，流水潺潺，虫鸣鸟叫。
　　相爱的人会在漫漫长夜里相拥而眠，不爱的人则是对着长夜深深叹息辗转不眠，爱而不知的人则打着哈欠任由着那循循教诲。
　　花明的眼睛是半眯着的，那只清瘦的手将他的每根手指头都攥的死死，粗粝的指腹在他的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要努力……
　　激起他身体里血液流淌的速度，总之他的小脸是忍不住泛起红晕来，耳边还有柳岸那磁性的嗓音：“师兄，别脸红。”
　　“会叫人把持不住的。”
　　“毕竟，我对师兄的心思，从没几件好事。”
　　花明：“……”
　　大半夜的不睡觉，强行将他拖出来，这会儿又说这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柳岸，你这个造孽，到底是什么玩意组成的！到底是什么牛马玩意！
　　花明睁开眼睛，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可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两只腿儿在风中都打着晃。
　　“柳岸，你到底要干嘛，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大半夜的睡个觉可以吗，我好累！真是搞不懂你！”
　　谁知，那前头走着的柳岸突然间停下了脚步，而他也是不受控地撞上了他那结实的后背，皱眉嘟囔：“好好地你停下来干嘛！”
　　柳岸回过头，眼中一片温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挑起他的下巴来了句：“你……”
　　“看来是我侍候不周，竟让师兄这般疲惫，回去了定要给你好好补补，不然这身子可怎么行？”
　　“想要了解我，我随时有空，里里外外方方面面深入了解，随便师兄怎么来。”
　　花明：“……”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只见那柳岸又弯下半截身子，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说道：“不用你来搞。”
　　花明：“……”
　　他的内心有几千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只觉得喉咙更加干涩了，可下一秒……
　　这个不安分的狗男人，这个造孽师弟又突然间取出一块黑色的布条蒙在了他的眼睛，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最狠的话：“偷偷取下来的话，师兄的手就别要了哦。”
　　“师兄，你会乖的吧，嗯？”
　　说罢，那只宽大的手掌还停在他的头顶，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指腹慢慢拂开头发，在他的头皮处痴迷地摁着。
　　果然，师兄的每个毛孔都让他摁耐不住，想要占有，拼命占有……
　　花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只觉得两只腿都慌得站不住了，就快要摔下去的时候，他又慌乱地伸出手搭在了柳岸的肩头，“我……我……我没站住……”
　　你什么样的身体，我还不明白吗？
　　这两只腿儿跟竹竿一样细长，可偏偏又跟猫儿一样的软，软的啊，想要放在手心狠狠地揉搓下……
　　柳岸伸手去抱他的时候，手指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从他的臀部经过，吓得他立刻绷紧了身体，“你……你又在干嘛！”
　　“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你了。”
　　“没记性，师兄，是我让你不够深刻吗？”
　　说罢，柳岸居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臀，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这里，伤好了吗？”
　　“之前你不是说伤个屁吗？”
　　“我对师兄，实在是放心不下。”
　　花明咬着牙，搭在他肩头的手指头也是发紧：“我！没！事！”
　　小傻子，红着脸的样子怎么就跟那枝头的蜜桃一样，粉粉的，泛着一层撩人的光芒。
　　人间无趣，索性还有你这只小傻子逗着玩，我怎么舍得撒手呢，只恨不能与你朝朝夕夕云卷云舒。
　　柳岸将他背在身上，合不拢嘴的笑着，眼里一派温柔，脚下的步子也很是轻快，衣裳贴着衣裳，他们是这世间最为亲近的人。
　　风吹过来的时候，柳岸也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今夜的月色真美。”
　　明明是几步路的距离，可柳岸硬是走了半个多时辰，而趴在他肩头的花明也是撑不住了，眼皮直接耷拉了下来，呼吸也均匀地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温温热热的，很是舒服，很是沉醉……
　　等到的时候，柳岸将他轻轻地放了下来，看着他的头歪在自己的肩头，嘴角的笑意更是浓烈，像是煮开的烈酒，酒水又烈又沸腾着……
　　“师兄，我们到了。”
　　柳岸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头，双手捧着他的小脸，弯下身子，那薄唇正好挨着他眼睛处的黑色布条，洁白的牙齿轻轻地咬住一端，有一抹湿热正好点到了他那垂着眼皮……
　　花明是被惊醒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架在他肩头的两只手也有些僵硬了，竟无措到不知放在哪好……
　　腿也是没忍住晃了下，好在柳岸扶住了他的腰肢，手指有力稳当。
　　他轻轻一咬，这眼睛处的黑色布条也就飞去了半空，殷红的唇角微微上扬：“师兄啊师兄，你在我的面前就是这么站不住吗？”
　　“没关系，是我的话，便没有问题。”
　　花明只觉得自己的脸上都是热气，热的脸都在发烫，可……
　　耳边都是柳岸的笑声，但没有寒意，听得出来，他确实很开心，开心的不得了。
　　“即便是在幻境之中，师兄想要，我岂能不给？”
　　黑色的袖子一挥，这山坡之上都是姹紫嫣红，处处都是摇曳的鲜花，就连那湖中都是各色的花儿，鼻尖都是馥郁芳香。
　　花明怔怔地站在原地，可眉眼之间的笑意是藏不住的，他蹲在地上，捧起一朵玫瑰：“好看……”
　　“柳岸，你……你真好……”
　　“你可有什么心愿？”
　　柳岸只对着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心愿会成，正在努力中……”
　　花明点了点头，又摊开手，感叹了一声：“这样的话，那我就好好活着，争取比你还要活得久。”
　　“等你离开这世间，我就给你说烧大把大把的钱，这阴间啊，你也是最富的主。”
　　柳岸的嘴脸抽了抽，面部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他从背后拿出一个鲜花织成的花环戴在他的头上，一只手摁在他的后背上，另只手则是强行拉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腰。
　　柳岸凑在他的唇角：“我可不舍得让师兄孤孤单单在这世间。”
　　“人固有一死，可真是死，也只能是……”
　　花明腰间一紧，面色涨红，“啊，你又掐我！”


第60章 干啥啥不行，苟活第一名
　　该死的柳岸！
　　混蛋！
　　臭蛋！
　　王八蛋！
　　老是动手动脚，要么掐我腰要么就是掐我脖子，还咬人，是狗变的吗！
　　怎么能有这么讨厌的人！
　　好，你给我戴花环，我以后给你送花圈！
　　爷别的本事没有，但是！爷！会忍！
　　干啥啥不行，苟活第一名！
　　花明摸了摸头上的花环，又见到四周都是飞着的萤火虫，淡绿色的荧光将他们环绕着，他轻轻地嘟囔了一句：“我只见过姑娘家戴这个，你……你又是羞辱我！”
　　柳岸却是笑的开心，又伸出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嗓音撩人：“只如此羞辱，你可太看不起我了。”
　　“真要是羞辱你，你还有机会站在我跟前？”
　　花明抿了抿嘴唇，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反正说什么也都会怼回去，根本没有发挥空间。
　　“师兄，你说，对不对呢？”
　　可是柳岸是谁啊，就是个磨人的妖孽，就是要逗弄他，又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脸颊，眼里亮晶晶的。
　　花明妥协，双手合十：我认输，我认输了！让苍天知道我认输！
　　“嗯，你说的都对。”
　　柳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趁机说道：“当真我说要什么就给什么，不哭不闹不忤逆？”
　　花明：啥玩意儿？
　　我怎么觉得自己背后阴风阵阵，吹的我好心慌，吹的汗涔涔……
　　花明心虚地坐到一旁，然后看了眼漫天星子，手也是随便摘了一朵花，黄色的小雏菊……
　　“原来师兄喜欢这样的？”
　　“好，那往后便在床头摆上一束，让师兄闻着香味入睡。”
　　说罢，柳岸的手心笼住了他的手背，另一只手则是从他手里拿去小雏菊，指腹轻轻地揉搓着，看着手心里的汁水，还有那浓烈起来的花香，他的眼神更加炽烈……
　　“师兄，我真想……”
　　话还没说完，这漫天的星子也突然间就没了，他们所处的环境也都变了。
　　周遭弥漫着一股悲凉的情绪，就连那粗老的枝头叶子也是不断地掉着，墙角的花儿全都枯萎了。
　　“他会回来的！”
　　孟轻烟脸色憔悴，抱着一张字画，蹲在地上痛苦地流着泪水，肩膀也在不断地颤抖着。
　　“他会回来的，他……他说了要娶我的……”
　　光明怔怔地看着眼前这有些凄凉的场景，有些不明所以：“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
　　“始乱终弃？”
　　“这男人，果然不是好东西！”
　　柳岸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坐在了桌子旁，而让他就直接就自己的腿坐着，凑在他耳边：“凳子太冰，别冻着。”
　　花明：就离谱！
　　“师兄，我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你只管宽心。”
　　花明：罢了，还是老老实实看戏吧，把他就当做木头！木头！
　　就是一根讨厌的木头罢了！
　　殊不知，这木头需靠他来滋养，需长在他的身体里才能茂盛繁密，与他生为一体。
　　而这地上的孟轻烟哭的嗓子都哑了，她想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就失踪了呢？
　　一封书信都没给她留……
　　就这么失踪了？
　　他们都说许潜霖不是好人，接近自己只是为了偷取爹爹的剑谱。而如今，目的达成，也就不要自己了……
　　“他不要我了……”
　　“他明明说好了的，他骗我啊，他骗我啊！”
　　孟轻烟满是泪水，就这么狼狈地坐在地上，嘴角无力地扯了两下，可……
　　心中的苦涩委屈更为强烈了，她抱着字画的手指头也在暗暗发紧，一抬眼又正好看到桌子上的长剑……
　　“许潜霖，你不会骗我的，是不是……”
　　她们相处了五年，整整五年的感情，总不能说散就散……
　　可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离开，她都做好了随他离去的准备，什么长白山的掌门，她都可以不要了……
　　哪怕是去要饭，跟着他的话，她也是愿意的，愿得一人心罢了……
　　只是……
　　终究是错付了吗？
　　孟轻烟那只纤细的手撑在桌子的边缘上，泪水也是一滴一滴地落在了桌面，另一只手也是握紧了那紫色的剑柄，声音都在哽咽着：“许潜霖，你究竟在哪儿？”
　　突然间这门被踹开了，常回的眉眼间满是焦虑，看到她那只手握在剑柄上，心又是咯噔一下，直接脱口而出：“师妹，不要因为那个混蛋寻死。”
　　师妹，这世间有那么多爱你的人，哪怕是睁着眼睛去挑，哪一个不是比他家世好有担当有能力？
　　为何就要挂在这样一棵歪脖树上呢？
　　只要你回头看看，只要你肯睁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何处不是芳草？
　　只是……
　　真心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掏心掏肺掏空了脑子……
　　孟轻烟泪眼模糊，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又是哭又是笑，最后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哽咽着：“常回，你告诉我，他会回来吗？”
　　“他会回来的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
　　“常回，你最不骗我了，你告诉我啊……”
　　孟轻烟只觉得自己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心头也是像被巨石压得死死，整个人是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嘴唇泛着白：“他们都说是他偷了爹爹的剑谱，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常回蹲在她的身旁，眉间是说不尽的心疼，他伸出手扶着她的胳膊，企图将她从冰冷的地面扶起来，却不想被她死死地抱着胳膊：“常回，你说话啊，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跟块木头一样！”
　　常回只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好半天才扯出一抹微笑来，淡淡的说了句：“我说话不好听，我总不能让你不高兴吧。”
　　“师妹，纵然我跟块木头一样无趣呆板，可我……只要你回头，我就会在的，只要你吩咐，我都照做。”
　　孟轻烟抹掉脸上的泪水，苦涩地笑笑：“我只想知道……他去哪儿了……”
　　“许潜霖……许潜霖……”
　　常回平静地递过一块帕子：“师父的剑谱真的丢了。”
　　“他可能不叫这个名字，他去的地方是鹿云山，邪教之地。”
　　“如果……”
　　话还没说完，就见这孟轻烟将长剑架在他的脖子，目光冷冷：“够了！”
　　“常回，你喜欢我是不是？”
　　“可就是没有他，我也不会喜欢你，一点都不会！”


第61章 能不能安安心心磕cp？
　　常回何尝不知自己只是用一颗滚热的心去贴她冰冷的脸，可就是心甘情愿啊。
　　爱不是占有掠夺，而是这样默默地守护着，看着她护着她守着她，就足够了……
　　“我配不上师妹。”
　　这个道理几年前他就想明白了，像师妹这样美好的女子，如珍珠如明月如这世间最好的珍宝，定是要一个千好万好的男子才能般配。
　　只是，他怎么也想没想到……
　　无妨，他替师妹多把把关，就好……
　　毕竟，师妹在笑就够了，至于对着谁又何必计较呢？
　　孟轻烟冷冷地注视着他，握着长剑的手也在发紧，手心都是汗水，可她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常回，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不要！”
　　“你就是把心挖出来放在我的面前，我也不要！”
　　“不要就是不要，没有理由亦无转机。”
　　喜欢是一件很神圣的事，心中也只能住下那么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错的，可他既有了痕迹，便不能抹去。
　　孟轻烟狠狠地瞪着他，用力地打开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无情的说了句：“师兄请自重。”
　　常回没多说什么，却也知晓她此时很不愿意瞧自己一眼的，索性也就起身退了出去，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身姿欣长，背影落寞，眼中满是无奈。
　　花明看了眼旁边捂着嘴痛哭的女子，摇了摇头，撇嘴道：“哭哭啼啼的，能解决问题吗？”
　　说罢，便起身要跟着常问，他觉得这个男人心里藏了不少东西，那么在这个故事里又是担当着什么角色呢？
　　他隐约记得这个男人似乎是杀了不少人的……
　　为爱成魔？
　　谁知他的手心多了一丝炽热，耳边也传来那性感的嗓音：“你可是比她还能哭。”
　　“不过，她哭起来确实招人烦，不像你，怪让人想疼疼的。”
　　花明咬了咬下嘴唇，尴尬地笑了笑：“就……你能不能安安心心磕cp，能不能别提我？”
　　“在磕。”
　　放在花明手心里的手指头又轻轻地摁了摁，还伴随着一声轻笑：“跟豆腐一样，嫩。”
　　花明：“？？”
　　柳岸一副委屈的模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是说，有点饿了。”
　　“师兄，我们下次去吃豆腐好不好，你做给我吃，我想喝汤，加点肉。”
　　“豆腐啊，可软可嫩了，一口就能吞下。”
　　花明：“……”
　　柳岸见他迟迟不应，又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低下头，扁了扁嘴继续说道：“师兄，我要。”
　　花明：我要是给你一锤子，要不要？
　　算了，不给的话，没准你就又要研究我的身体，想着断了我的手还是腿好……
　　大反派，还是玩不起的大反派！
　　“师兄……”
　　这声音，听着倒是乖巧，可实际上，催命罢了。
　　花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摊了摊手：“别喊了，还这么哀怨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我答不答应你还不知道吗，我会拒绝你吗？”
　　“柳岸小朋友，咱们现在好好走剧情可以吗，嗯？乖乖的？”
　　听点话吧，赶紧完成任务，爷要回家啊！
　　“你听话，回去了想吃什么都给你好不好，咱们吃大碗的，吃到肚皮开好不好？”
　　既然是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那当然要带上招牌动作了，花明又是摇了摇头，随即便踮起脚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柳岸：就很开心！
　　他终于有人疼了，师兄……师兄主动摸他的头了，师兄……
　　柳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跟在他的身后，嘴角的笑容合不拢。
　　就这样……
　　就这样一直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吧，带着他逃离那潮湿阴冷的地方吧，他突然间……
　　但下一秒场景就变换了，常回抽出长剑指着面前的白衣男子，眼里喷薄着熊熊焰火：“你为何负她？”
　　男子轻蔑地笑了笑，闭上眼睛，淡淡的说了句：“那你杀了我吧。”
　　常回自然是恨不得给他一剑，恨不得立刻要了他的命，只是……
　　师妹若是知道了，又当如何？
　　常回不敢，他有所顾忌。
　　这长剑也只是重重的扎在了地里，剑柄带着余热，晃荡了两下，一如常回的心破碎摇晃，可更多也是被无奈替代。
　　“许潜霖，你怎么敢……怎么敢……”
　　“师妹这么喜欢你，你为何要辜负！”
　　“你可知道，她愿意为你放弃掌门之位，愿意跟着你行走江湖，哪怕是吃糠咽菜，是你就可以……”
　　他从未见过师妹这样的喜欢一个人……
　　从未见过那眉梢的欢喜胜似天边彩霞，也从未……见过不作梳洗打扮嘶哑着嗓子坐在地上的狼狈样子……
　　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样好的小师妹，怎么忍心辜负？
　　许潜霖只站在原地，不痛不痒地说了句：“让她忘了我吧。”
　　“我对她，只是利用，只有利用。”
　　常回紧紧地攥着拳头，眼里泛着血丝，怒气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直接就上前对着许潜霖的脸狠狠地抡了下去：“混蛋！”
　　许潜霖不闪不躲，任由他揪着自己的衣领，又撩去嘴角的鲜血，笑了笑：“所以呢，还把你这金尊玉贵的小师妹推给我做什么？”
　　“混蛋做事是没有章法的，没准哪天我还把她武功废了卖到窑子里！”
　　常回又是狠狠抡了他一拳头，咬着牙：“许潜霖，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百遍又如何，你能奈我何，你还不是不敢杀我吗？”
　　“常回师兄，你不是喜欢她吗？”
　　“没有我，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为何不趁虚而入？你这人啊，过于古板，怪不得啊……”
　　常回又将他用力地推在一边，攥成拳头的手用力地砸向老树，手上伤痕累累，渗出丝丝鲜血来。
　　“你不该……”
　　“不该这般作践她……”
　　许潜霖从容地擦着嘴角的鲜血，面无表情：“我对她，本就无情。”
　　当年那个油腔滑调的小要饭那个甜言蜜语的少年，不过只是迷惑她的假象……
　　从来都是假的！
　　他不爱她！
　　许潜霖面色更冷了，心中不断地重复着那句不爱她，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早已紧紧握成拳头。
　　“你可知，师妹在被逼婚？”
　　“她会死的，许潜霖，你要害死她！”


第62章 就是吊死，也找棵好看的树
　　“若是师妹有事，我定要你的命！”
　　却不想，那许潜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身体站的也是越发挺直了，双手负在身后，衣袂飘飘：“想来是嫁了个不错的人，恭喜。”
　　“像我这样的人渣，应该很少。”
　　“只要不是我，她也就走运了。”
　　许潜霖又轻轻地叹息一声，有些惋惜得看着他说道：“只是，你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成为别人的了。”
　　“常回师兄，你我也是有几年的交情，要不要我帮帮你，得到她也不是难事。”
　　“只需要……”
　　话还没说完，常回一阵手心里升腾起白色的气体，对着他的心口就击了上去：“无耻！”
　　“你……你根本就配不上师妹！”
　　“你这样的人，定时要……要不得好死！”
　　常回气的浑身发抖，心口也都在发疼着，牙齿还在打着颤。
　　而许潜霖亦是没有闪躲，生生地挨了这掌风，后退了两步，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可开腔就是找死的语气：“常回师兄，喜欢一个人还这样畏畏缩缩，我教你得到她不好吗？”
　　“你当真就不想尝尝其中滋味吗？”
　　常回没敢继续听，他只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他，遂大步往前走着，只是眼里的恨意格外深。
　　可那许潜霖却是靠在了老树边，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装什么君子？”
　　“告诉我干嘛呢，怎么，还指望我去抢亲？”
　　“好笑。”
　　你爱过她吗？
　　从未……
　　花明站在一边已经是怒气冲冲了，脑海里顿然只浮现出这句话，直接甩开了柳岸的手，就冲到这许潜霖的面前，又是狠狠地踹着他的腿，又是用力地扇着他的巴掌……
　　不过，这些也都是徒然的，他的发泄毫无作用。
　　根本伤不到这渣男丝毫，手一伸过去也只是穿过他的身体，气的花明在原地跺着脚：“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石头里蹦出来的都不像他这么冷血冷情的，死渣男，那个常回也真是的，怎么不弄死他！”
　　“好好的姑娘家被他害成什么样子了，他是要遭报应的！”
　　柳岸走上前去，修长的手指搭在他的肩头，另只手放在他的心口处轻轻拍了拍：“别气坏了身子。”
　　花明撇着嘴：“你看上一秒还是如胶似漆的，这一秒就翻脸不认人，畜生嘛这不是……”
　　“这我完全忍不了！”
　　说罢，花明又抬起脚做着无力的发泄，口中还不停地嘟囔着：“踹死你，踹死你！”
　　“死渣男，狗男人！”
　　柳岸的眼里噙着淡淡的笑意，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衣服，慵懒地叹了一句：“师兄，你也是男人。”
　　“这样动怒的样子，倒是像个女子了，师兄若是……”
　　花明知道后面的话不是能入耳的，索性立刻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红着脸：“你闭嘴！”
　　柳岸还真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些，口中的热气一个劲的往他的手心钻。
　　“你……你不许再说了！”
　　花明也是惊恐地缩回了手，眼睛眨巴眨巴便垂了下去，只盯着两人的鞋子发呆。
　　“我都听师兄的，只要师兄欢喜就好。”
　　花明：行行行，你少说几句话我不知道能高兴多少！
　　花明此刻有个小小心愿，找根针把他的嘴巴缝起来吧，这男人说话太致命了！
　　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画面又是一转……
　　孟轻烟绝望地看着桌子上的喜服，直接拿起了剪刀，对着自己的喉咙，嘶哑着嗓子吼道：“你们……你们为何逼我！”
　　“是不是要我死了才能满意！”
　　她不要嫁给别人！
　　她不要！
　　心都给了出去，又怎么跟别人呢？
　　她总觉得……
　　或许潜霖哥哥是有内情呢，或许……
　　她会等到他的！
　　她疯了一般地将屋里所有的摆件都重重砸碎在了地上，又将玻璃碎片用力地握在手心，哽咽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肯来！”
　　常回站在门边，垂着眸子，低低地叹了一声：“他不会来了。”
　　“师妹，他负了你。”
　　“从始至终，他只是利用你。”
　　一句句有如刀割，狠狠地刺在了她那本就生了裂缝的心上，她抬起那双木讷的眸子，呆呆地看着他：“常回，你骗我……”
　　“你也骗我，是不是！”
　　其实答案她都猜到了，在脑海里也是来来回回地过度了千百遍，只是……
　　她不要相信！
　　只要她不信，那便是假的！
　　旁边的花明看的着急，只好抬着手去拍自己的脑门，但是……
　　他身旁的柳岸眼疾手快，快速将自己的手挡在他的额前，并且将他的手给握住了，轻笑着说道：“听话，不许拿自己的身体出气。”
　　花明看着他的手，小声嘟囔了一句：“好油……”
　　柳岸不明所以，弯下身子：“什么？”
　　花明：“我觉得你很适合代言菜籽油。”
　　低情商：我的妈啊你好油腻啊！
　　高情商：你形象气质佳，很适合代言菜籽油。
　　柳岸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将他的手握紧，放在身侧，指腹细细摩挲着：“我都听师兄的。”
　　花明不想搭理他，只看着那啼哭的女子，摇了摇头：“好好的姑娘，怎么就瞎了眼，赶着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呢？”
　　“你就是吊死，也找个好看的树，死也能死的好看点。”
　　当局者迷，旁观者叹气，恨不得能冲到她的耳边喊醒她。
　　那常回也是个痴心的人，蹲在她的身旁，对着她伸出手：“你若是不想嫁，便不嫁了。”
　　孟轻烟怔怔地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常回……”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常回握住剪刀的另一端，用力地抽了出来，声音坚定：“师妹不喜欢的，我便为你排除万难。”
　　我曾说过，真心喜欢一个人，是甘愿为她付出性命的……
　　“可是爹爹……”
　　常回摇了摇头：“一切，有师兄在。”
　　他起身整理好那喜服，苦涩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什么是对错，我只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是你的师兄，就当护你周全。”
　　孟轻烟愣愣地看着他：“可我不喜欢你。”
　　“我不要你的喜欢，只要你这一生平安喜乐。”


第63章 就不能像我一样，成熟一点？
　　常回终究还是没能带着她逃出去，他们在山腰的时候就被长雪山一众弟子给堵住了。
　　为首的男子提着长剑，怒不可歇地指着他：“常回，你竟敢私自带师妹下山，破坏这门婚姻！”
　　“你可知错！”
　　常回面色冰冷，只是握紧了孟轻烟的袖子，眼神坚定：“师妹，我说了带你离开就离开！”
　　“师兄，你这般为我，怕是要与整个长雪山为敌，当真值得？”
　　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不惜对抗所有人，何必呢？
　　孟轻烟的眼中有几分淡淡的讥讽，她只觉得好笑，又摇了摇头说道：“师兄，我只是在利用你对我的喜欢。”
　　“你此时回头，还来得及。”
　　她伸出手拉了一把常回的袖子，笑着说道：“就现在，将我推出去，与我撇开关系。”
　　常回只是将袖子从她的手心抽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坚定地说道：“等我……”
　　“师兄从不骗你。”
　　常回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剑柄，毅然决然地将那把长剑抽了出来，眸光冰冷：“让她走！”
　　“常回，你大逆不道，竟然不把师父的话放心中！”
　　“常回，你是要与我们整个长雪山作对吗！”
　　“常回……”
　　话还没说完，常回就提着长剑冲了过去，对着他的腿狠狠刺了下去，那男子当即就跌坐在地上，颤抖的手指头指着他：“常回，你……你是铁了心要背叛长雪山吗！”
　　常回面无表情，只将这冰冷的长剑指着师兄弟们：“我只问你们，放不放她走？”
　　为首的男子一把丢掉剑鞘，腾身一跃到他跟前，怒气冲冲：“你可知师父为何要如此？”
　　“山下的难民，你没有看到吗？”
　　“这些都是鹿云山的手笔，他们即日就会攻上来，只单单凭我们长雪山弟子，根本无用！”
　　“陆长垣他要师妹，只有如此，陆剑山庄才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男子摇了摇头，很是痛惜：“常回，你好糊涂！”
　　常回仍旧是那冷冷的表情，嗤笑一声：“安宁？竟然是牺牲一个女子！”
　　“我师妹不愿意的事，谁也不能强求！”
　　他太清楚了，按照师妹的烈性子，恐怕坐进这花轿里就得要自戕。
　　一个想死的人，是怎么也留不住的……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妹去死……
　　绝对不能……
　　只可惜……
　　他到底不是这男子的对手，只过了几招便被打趴在了地下，他的双手用力地抱住那男子的腿，又回过头冲孟轻烟大喊：“快跑！”
　　“师妹，你快跑啊！”
　　“师妹，快跑，别回头，别管我！”
　　跑的远远的，去哪儿都好……
　　只是别回长雪山，也别去鹿云山……
　　可孟轻烟却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眼里满是泪水，她双手捂着嘴巴：“常回……”
　　“常回，你这只呆头鹅……”
　　她哽咽着，到底是被带回去了，她到底是没办法看着这般爱她的师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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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轻烟坐在长椅上，手脚都被绳索紧紧地捆住了，泪水是不住地滴下来，落在她的衣裳。
　　“娘子，你为何要跑呢？”
　　陆长垣手持一把白玉扇子，挑起她的下巴，眼中充斥着贪婪，还有怒火。
　　嫁给他陆长垣，有什么好委屈的？
　　他不嫌弃她的过往，已经是仁至义尽，像她这般的，做个妾又有何妨？
　　“呸！”
　　孟轻烟厌恶地看着他，只觉得那把扇子就如同油腻的肥肉抵在她的下巴，极其恶心！
　　“我就是死，也不嫁给你！”
　　“陆长垣，你为什么非要苦苦相逼！”
　　“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不能放过我！”
　　一开始的语气还是有几分强硬的，可渐渐的，这声音都变得无力起来……
　　她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她没有办法，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陆长垣慵懒地坐在她身旁，端起茶水：“轻烟，我们早年就定了婚约的，你本就该是我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孟轻烟哽咽着：“可我不喜欢你！”
　　陆长垣摇了摇头：“我只看中你的皮囊，你的心爱在谁那里就在谁那里。”
　　“轻烟，你爹已经被你气病在床了，你确定……”
　　“跟我对着干的后果，你清楚。”
　　是啊……
　　爹爹病倒了，长雪山此刻也乱了，山下难民越来越多，鹿云山那边还在咄咄逼人……
　　长雪山需要陆剑山庄的协助……
　　却是要她卖身与人……
　　孟轻烟只觉得可笑，她竟然沦落到了这步田地，想当初她也是那个天真烂漫还带有几分任性的小女子……
　　泪水越发汹涌，可耳边又响起了陆长垣那轻笑的声音：“轻烟，我知道想逃走非你本愿，是被人挑唆的……”
　　“来人，将常回带上来！”
　　浑身是伤的常回被人拖了上来，就绑在了木桩上，一盆盐水狠狠地泼在了他的身上。
　　“师兄，常回师兄！”
　　孟轻烟看着他双手紧紧攥着，脸色苍白着，就只觉得心口发疼……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她不该连累常回的！
　　陆长垣满意的看着这一幕，一边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一边则是命人狠狠地抽他鞭子。
　　“哭的这么伤心？”
　　陆长垣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的情郎呢。”
　　“轻烟，你该不会脚踩两只船吧，嗯？”
　　孟轻烟哽咽着：“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他，求你……”
　　一旁的花明也是忍不住了，又是徒劳得踹着这个陆长垣，破口大骂：“死变态，人家不喜欢你还强求！”
　　“你不就是趁虚而入，威胁人！”
　　“死变态，死变态！”
　　光骂这一个也不过瘾，花明又指着孟轻烟叹气：“你看看你，吊死在歪脖树上，现在成什么鬼样子了！”
　　“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真是一脑袋的水！”
　　“就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点？”
　　谁知这腰上一紧，耳边一阵炽热：“成熟吗？”
　　花明的身子当即就绷紧了，他现在真的一听到柳岸说话就觉得喉咙发紧身体绷直，脚指头都立起来了。
　　柳岸那修长的手指头从他的喉咙处经过，轻笑了一声：“唔……看来是我观察的不够细致，下次拿着烛火仔仔细细地看看。”
　　“毕竟……成熟的男人多有魅力……”
　　花明：“……”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觉得臀上又是一热……


第64章 什么是快乐星球
　　花明惊恐地瞪大眼睛，可刚要伸出手去推开他，却不想对方早有预料的将他的手反剪在身后，他慌乱地哼出声：“不要……”
　　为什么老是……
　　动手动脚！
　　“君子动口不动手，柳岸，你……”
　　柳岸的手心却是全部托在了他的臀上，将他往自己的怀里狠狠一带，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眸子说道：“君子吗，为了师兄做回君子又何妨？”
　　“动口不动手又何妨，为了师兄，我只动这个口。”
　　可是花明觉得他的眼神很不对劲，就跟……
　　花明又使劲地摇了摇头，谁承想这柳岸又拍了两下他的臀，懒洋洋的说了句：“有蚊子……”
　　“到时候咬到了，师兄估计又是哭着喊痒了。”
　　“现在的蚊子，可是毒的很。”
　　“不过呢，你有我这样贴心的人儿守着，哪儿有畜生敢伤你！”
　　花明的嘴角抽了抽，呵，以为我是三岁小傻子吗，这里还会有蚊子咬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柳岸你就是故意捉弄我，故意想打我！
　　好在这柳岸拍了两下后也就松开了，只是握住了他的手指头，眼中盈盈笑意：“师兄少动怒，对身体不好。”
　　“哦。”花明敷衍地应了一声。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你进来，等回去了，我定要好好补偿师兄的。”
　　“让你快乐起来。”柳岸的眼里笑意更浓。
　　小花明的脑海里却是升起一阵音乐：“什么是快乐星球，如果你想知道，我现在就带你去研究，什么是快乐星球。”
　　想着想着，他也是没忍住，直接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而这一幕被柳岸的眸子捏死了，他殷红的唇角喂喂上扬，笑得这么开心，看来是很期待嘛……
　　他们倒是手握着手，眼里都是笑意，然而悲伤的人也是心痛万分又无奈……
　　孟轻烟的手脚被绳索紧紧得捆着，可她还是拼命挣扎着，嗓音嘶哑着：“陆长垣，我求求你……”
　　“别打了，你别打了……”
　　“跟常问没有关系，是我……是我不知廉耻，是我想逃出去见他……”
　　“都是我的错，你放过他吧……”
　　但她的求饶没有丝毫作用，反而……
　　那落在常回身上的鞭子更狠更急了，打的他是皮开肉绽，鲜血一滴一滴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他已经晕厥过去好几次了……
　　次次都是被冷水泼醒……
　　孟轻烟彻底慌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继续下去只会死……只会让他死的……
　　不可以，不可以！
　　常回，你不能死！
　　孟轻烟的脸上布满泪水，她的两只脚在地上无助地挪来挪去，可最后……
　　最后也只是翻到了椅子，她就这么无助地倒在地上，泪水肆意流着，口中还是不停地念叨着：“常回……”
　　“常回，你不要死……”
　　“你千万不要死……”
　　泪水模糊了双眼，她迷迷糊糊地看着不远处的常回那泛白的嘴唇无力地动了动，还未猜出他在说什么，只见他的头缓缓地垂了下来。
　　一瞬间，她只觉得天崩地裂，脑海里就跟要炸开了一样……
　　往日里那些美好的画面在她的眼前飞速闪过，她笑着骂他是呆头鹅，他也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可是现在……
　　无论如何，都是因为自己……
　　“常回，你就是一只呆头鹅。”
　　孟轻烟闭上眸子，手指头用力地握在椅子扶手上，苦涩地笑了笑：“陆长垣，我答应你。”
　　“陆长垣，我不逃了。”
　　“陆长垣，你行行好，可以吗？”
　　她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碾碎，她的尊严全都碎的稀里哗啦，就这么倒在地上……
　　单薄，无助，可怜，没有一个人可以拯救她。
　　可偏偏，就是这样纤弱无力的人背上还扛着那么重的担子，她的背上是整个长雪山……
　　陆长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不屑，仿佛就是看着个物件一般。
　　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了踹她的腿，冷声道：“真贱！”
　　“孟轻烟，你和这两个男人都有关系吗？”
　　“那你爱的是谁？”
　　“我真想将他们两个都吊在你的面前，一个用鞭子狠狠地抽着一个则是用刀子狠狠剐着，让我看看你到底心疼谁？”
　　孟轻烟紧闭着双眼，任由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滴着，越是反驳只越是让这个男人作践自己。
　　可她，清清白白，从未做过什么伤风败俗之事。
　　没人信的……
　　铁锁之下无冤屈，言语编造好了，她就是罪过。
　　陆长垣蹲在她身旁，用力地掐着她的下巴，冷哼一声：“贱人！”
　　“你是我陆长垣的未婚妻，在我头上种草，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亏我当初那么喜欢你！”
　　假清高的贱人，也就是装模作样！
　　他强迫着她睁开眼睛，笑容狰狞：“来，告诉我，你更喜欢哪个男人！”
　　“说话啊！”
　　不远处的常问心疼地看这眼前的一幕。只是……他连开口说话的能力都没有……
　　“师……妹……”
　　孟轻烟无力地睁开眼睛，只说了一句：“你大可杀了我。”
　　陆长垣却是摇了摇头，懒洋洋地说了句：“我怎么敢呢，长雪山掌门，我怎么敢？”
　　“下贱！”
　　他只丢下了这么两个字，也就离开了，眼神里满满的嫌恶……
　　过了很久很久……
　　天色沉了下来，她身上的绳索也消失了，脸上的泪水也差不多风干了，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师妹，不好了！”
　　“陆长垣去师父房里了，还把我们轰了出来！”
　　什么！
　　孟轻烟的眼里泛着红血丝，手指头用力地攥成一团，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一路上摔了好几次。
　　“爹爹……”
　　“爹爹，是我不好，是我……”
　　都是我引狼入室，都是我不孝……
　　陆长垣，你若是敢动我爹爹，我绝不会放过你，哪怕是死……
　　踉跄的脚步走的又急又快，她是直接摔在了地上，正好看见这陆长垣端着一碗药喂她的爹爹。
　　孟轻烟瞪大了眼睛，慌乱地跑过去，打开他手里的药，将爹爹护在了身后：“陆长垣，你……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动我爹！”
　　陆长垣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娘子，你这话我听不明白。”
　　“轻……”
　　孟掌门用力地抓着她的胳膊，额头上满是汗水，可就是发不出一个字来。


第65章 如今的她算什么呢
　　她只记得前些日子爹爹是被气昏了过去，而她也因为赌气的原因迟迟没有来看爹爹的情况，却不想今日再见居然是……
　　孟轻烟一只手扶着老父亲，另一只手则是用力地捂着哆嗦的嘴唇，只是这声音的悲伤还是难掩：“爹，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爹，你的嗓子怎么了？”
　　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之间……
　　突然之间天崩地裂……
　　爹爹似乎也是衰老了好多，鬓角满是白发，伸出那只苍老的手在她的脸颊处抚摸了两下，可就再也抬不起手。
　　“陆长垣，你对我爹做了什么！”
　　孟轻烟握紧了被角，指甲攥在手心扎进肉里，生疼生疼的，泪水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她好想……好想冲过去杀了他，可……可也只能想想，如今的她算什么呢，不过是他这块刀俎下的鱼肉罢了……
　　任人宰割，任人欺凌，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进那脏污不堪的泥泞之中。
　　有那么一瞬间，在心口撕痛的时候她万分希望许潜霖披着星子朝自己走来，给自己伸出那救赎的手来，带她逃离这万丈深渊。
　　脑海里倒是温情满满，可现实却是支离破碎，她的嘴唇哆哆嗦嗦着：“许潜霖，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为什么不来救救我……
　　成了我的信仰，却还是眼睁睁看着我在泥泞中挣扎……
　　早知道喜欢一个人这么辛苦，我就不喜欢了……
　　“陆长垣，我求你……求你不要伤害我爹……”
　　若不哀求，她又能怎么样呢，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不过就是个小女子罢了……
　　她清楚这陆长垣今日做法也是在告诫自己，倘若自己有什么出格行为，就不只是对她爹下毒这么简单了。
　　陆长垣摊了摊手，又有几分心疼地看了眼地上破碎的汤碗，摇了摇头：“娘子，你好伤我的心啊。”
　　“我在你的眼里就这么卑劣不堪吗，无非是来关心一下咱们的爹，有何之错？”
　　“你这样的话，那我也只能……”
　　他刻意没说完话，然后去观察这孟轻烟的面部表情，跟他想象的一样惊恐，眸子瞪大了，浑身都在哆哆嗦嗦……
　　“陆长垣，我求求你……”
　　“我求你了……”
　　孟轻烟的脸色苍白，跟那单薄的纸张一样，她颤抖着跪在了他的脚边，空洞的眼神里满是泪水，哽咽着：“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不该胡乱喜欢别人，都是我不该……”
　　“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伤害他们……”
　　“行吗？”
　　“陆长垣，我求求你了……”
　　可能是伤悲太重，孟轻烟哭着哭着竟吐出了一口血来，这血正好染在了他白色的靴子上……
　　陆长垣低下头，看着靴子上的血珠，眉头皱紧，颇为嫌弃地说道：“赃……”
　　下一秒，就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了她的小腹上，眼神满满的不屑：“我这人，爱干净。”
　　“这双靴子才穿一天就弄脏了，娘子，你说怎么办呢？”
　　“我这心里有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被踹到在一旁的孟轻烟，她的头是重重地撞在了桌腿处，眼前一阵晕眩，又是捂着心口重重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陆长垣，我求你……求你……”
　　卑微，卑微，不断地卑微……
　　就像是他脚边的蝼蚁，随时可以被碾死，随时可以被踢开，因而时时的哀求着……
　　只求他能有一分怜悯之心。
　　孟轻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两只手掌心是撑在冰凉的地面上，她咬着牙用力地向前爬着，嘴角，手心，衣裳处都是鲜红一片，可口中还是喃喃念叨着：“求你……”
　　“我求求你了……”
　　她爬到了他的脚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在他的靴子上用力擦着那血迹，却不想血迹晕染更多。
　　她急得哭了起来：“怎么擦不干净，怎么就是擦不干净……”
　　“陆长垣，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她越哭越急，最后一句清晰的话都说不清，只是那双手颤抖的厉害。
　　陆长垣对着她那满是泪水的脸摇了摇头，只说了恶心两个字朝快步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趴在地上哭。
　　吃瓜群众花明眼眶也忍不住红了起来，委屈地撇了撇嘴：“又不喜欢她，怎么就不放过她？”
　　“这样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却还要想着保全身边之人……”
　　“她就连死都不敢，我好伤心啊……”
　　柳岸摇了摇头，只是握住了他那只冰凉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间，另只手则是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好让他这样子靠在自己的肩头：“可你有依靠。”
　　花明那只冰凉的小手抖了抖，眨巴眨巴眼睛，泪水就掉了下来，可很快又怔住了，学着他 平日里掐自己的样子掐了一把他的腰。
　　嘶……细倒是细，紧致也是紧致，但是一点儿都不软！
　　掐着都不舒服！
　　“师兄，你也坏了吗，怎么想着欺负我了？”
　　花明呜咽一声：“我才没有欺负你，是你……是你老是欺负我，你……你还想要我的命呢！”
　　命啊，当然想要，恨不得日日夜夜去索要你的命呢……
　　只恐又弄死太快，舍不得……
　　我对师兄还是有怜惜之心的，可师兄呢？
　　柳岸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温热的呼吸声落在他的耳垂边：“当然要了，师兄不给我，还想给谁？”
　　花明：就很气！很气！气的想咬死他！
　　花明气鼓鼓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玩意，就知道你想要我的命！”
　　该死的反派！
　　罢了，认命吧，风雨飘摇，我心伤悲。
　　可怜的孟轻烟哭了一会儿后，就默默擦干了泪水，又一步一步挪着到了老父亲的床边，给他掖好被子，苦涩地笑了笑：“爹爹，女儿让你丢脸了。”
　　孟掌门虽然口不能言，可眼神已经把想表达的心碎都表达出来了，他那只枯老的手无力地拉着孟轻烟，嘴里呜呜咽咽道不清个完整。
　　“爹，女儿不孝，是女儿不该……”
　　孟掌门又用力地摇了摇头，拼尽全力握住她的手，又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她的手心里写着什么东西，眼睛也是用力地眨了眨……
　　“这是……爹，你想让我……”


第66章 门当户对，皆大欢喜
　　孟轻烟是在新婚夜前夕见的常回，她知道常回是因自己才被打成那样，她必须要确认他的死活。
　　潮湿的地牢里，常回无力地倒在干枯的稻草床上，他的四肢又冰冷又僵硬，干裂的嘴唇轻轻地颤了颤，却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常回……”
　　孟轻烟蹲在他的身旁，伸出一只手细细地抚摸着他脸上的伤痕，另一只手用力地捂着那哆嗦个不停的嘴唇，可还是没能捂住那无力地抽噎声。
　　“常回，是我害了你，是我将你害惨了……”
　　滚热的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掉着，正好落在了他那苍白的脸上，常回的眼皮抖了抖，这才睁开那双模糊的眼睛来……
　　“师妹，你来了。”
　　短短的几个字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却是道不完他的欢喜，他努力的扯了扯嘴角……
　　却没想到，将嘴角的伤口扯得更大了，鲜血又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着，正好滴在了干枯的稻草上。
　　格外鲜红，格外亮眼，格外的衬托。
　　孟轻烟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拿在手中，心疼地擦着他嘴角的鲜血，嗓音发颤着：“如果不是我，你又怎会沦落至此？”
　　“常回，我不该为了自己的私心搭上你。”
　　愧疚感将她彻底笼罩，倘若不是因为自己，倘若不是因为自己……又怎么会……
　　丝帕已经被鲜血染红，孟轻烟透着这薄薄的丝帕，只觉得指腹间一阵温热，就好像是……
　　烈火在焚烧着她的手指头一样……
　　“常回，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何至于此？”
　　“常回，你真的是……你就是个呆头鹅……”
　　可常回只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苦涩地笑了笑，一说话就能牵动他的每根神经，皮肉拉扯的痛，可他还是努力强忍着说道：“我心甘情愿。”
　　“疼不疼……”
　　孟轻烟看着他手上裂开的的口子，眼里又是氤氲一片，她直接撕开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包扎着他手上的伤口。
　　可不过是杯水车薪，她的常回师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都是伤痕累累，甚至有的地方已经溃烂了……
　　“我会让他放过你的，常回，你不该趟我这浑水，我不能连累你。”
　　“我去求陆长垣放过你，我去求他……”
　　孟轻烟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了那排齐整的牙齿，可她的牙齿却在不断地发颤：“他喜欢我求他，只要我去求他，我去求他……”
　　“他会放过你的，放过你就好。”
　　抬起手肘的时候，袖子不小心撩了起来，孟轻烟手腕那里的淤青也正好露了出来，三三两两一直蔓延往上。
　　常回气的浑身颤抖，这是他金尊玉贵的师妹，长雪山的下任掌门，究竟是谁……究竟是谁竟然欺辱到她的头上！
　　他只恨不能冲出去杀了那个畜生！
　　可孟轻烟还是低着头，心疼地看着他手上的伤口，又哽咽着问道：“常回，疼不疼？”
　　“常回，他们怎么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一撇眼，又正好看到桌子上那硬邦邦的馒头，上面还有青色的斑点，她又是生气又是难过：“他们……他们怎么对你这么狠，竟然让你吃这种东西？”
　　但常回只是摇了摇头，又握住了她那宽大的袖子，声音沙哑：“我不疼的。”
　　“师妹，我不疼。”
　　孟轻烟吸了吸鼻子，肩头发颤：“常回，你骗我，你以前都不骗我的，现在却骗我了。”
　　“你以为，你说不疼我就信了吗？”
　　“你以为这样子，我的心里能好受几分吗？”
　　常回那担忧的目光下垂，落在了她的手腕上，一字一顿好不痛惜：“是他做的吗？”
　　“师妹，他经常打你吗？”
　　孟轻烟连忙将手抽了回去，又用袖子遮挡住，低着头说道：“你误会了，是我自己磕到的。”
　　“师妹……”
　　常回剧烈地咳嗽了好几下，又吐出一口血来：“我那日就见到他欺负你，只是……只是我太无能，我根本挣脱不开那绳索。”
　　“师妹，是我无能，救不了你。”
　　孟轻烟摇了摇头，苦涩地笑笑：“陆长垣也只是脾气差点，可是他要家世有家世，要权势有权势，陆剑山庄与我长雪山很般配。”
　　常回摇了摇头，伸出手放在她的下巴处，接住她掉落的泪珠，感受着掌心的温热。
　　“可你不喜欢他啊……”
　　“他对你那么不好，师妹，你……”
　　孟轻烟那双通红的眼睛就那么默默地注视着他，冷笑了一声，随即双手搭在他的肩头，声音有些无奈，这无奈之中又夹杂着几分坚定。
　　“常回，你清醒一点，你我都不是那个肆意的少年了。”
　　“我，是长雪山的掌门，我的背上是这一众民众，岂敢随意丢下？”
　　“爹爹已经病倒了，他的嗓子还被人毒哑了，我不能……不能看着他死啊……”
　　她必须要担当起这一切，她退无可退……
　　常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无力地手用力地砸在了那坚硬的床上，眼中喷薄着怒火：“他竟敢对师父下手！”
　　“陆长垣……他竟然这么大胆！”
　　“师妹，你不能嫁给他，你会死的……”
　　“师妹……你逃吧，别管这劳什子什么的长雪山了，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师妹，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常回每说一个字都浑身抽痛的厉害，是花费了巨大的力气，他的手又用力地抓着孟轻烟的袖子，死命地拉了拉，好指望她能听进去自己说的话。
　　师妹，自私的活着吧，逃得远远的……
　　安安生生的活着，远离这些血雨腥风……
　　凭什么要牺牲你这么一个弱女子呢，对你属实不公平……
　　可孟轻烟只是平静地将他的手指头掰开，又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嫁不了心悦之人，那是谁又重要吗？”
　　“陆长垣就陆长垣吧，门当户对，皆大欢喜。”
　　“师兄，我再也不是那个笑的眼睛弯弯说喜欢的姑娘了，人会成长的，不是吗？”
　　一夜之间，她的心判若两人，像是可悲像是值得，说不清道不明。
　　“明日，我便是陆夫人了，届时还请师兄与我保持好距离，莫让我难做。”


第67章 我就让你这么不如意？
　　陆长垣迎娶她的事也算是闹得轰轰烈烈，请帖是发了几大门大派的，排场给的很足。
　　不过这议论声也是很足，多半都是在说她不知廉耻爱上个不要自己的男人，又说她是泼天的福分才有机会嫁给这陆剑山庄的庄主。
　　她从很多姑娘的眼中窥探出了欢喜的神色，深深的仰慕，口中还不停地念叨着这是怎样怎样俊郎的男人，怎么就便宜她孟轻烟了？
　　竟然还会嫉妒她，真是可笑……
　　而且是毫不避讳的嫉妒……
　　最为猖狂的是，就在拜堂前她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夫君搂着一个美艳的女人倒在榻上，那女人香肩半露，娇滴滴地喊着：“陆郎君，这样当着夫人的面不好吧……”
　　“陆郎君，人家害怕，万一夫人吃起醋来，要了人家的命可怎么办？”
　　那女人纤细玉白的小手就搭在他的心口，顺着他的喜服缝往里钻着，几分讥诮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孟轻烟。
　　“我不扰你的兴致。”
　　孟轻烟面无表情地说道，提着裙摆就要往外走，想来她也算是大家闺秀，对于这种伤风气的画面还是有几分介怀。
　　“站住！”
　　可偏偏……
　　陆长垣就是摆明要她膈应，要她生生吞下这委屈，要她在自己的面前卑躬屈膝。
　　就跟唤只狗一样，摆了摆手让她到自己的跟前来，抬起脚，懒洋洋地说道：“给我把靴子脱了。”
　　“你非要……”
　　陆长垣，只因为我悔婚，只因为我曾拒绝你，你就如此记恨我……
　　就要如此羞辱我！
　　好，为了爹爹，为了长雪山，就是做你身旁卑贱的奴婢又算什么呢？
　　孟轻烟蹲在他的脚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脚踝，另只手则是托着他的靴子，面上冷冷淡淡。
　　“废物！”
　　“靴子都脱不好！”
　　陆长垣眼神嫌恶，毫不留情地将她踹倒，她的手心在冰冷的地面也都擦破了皮，渗出丝丝鲜血来。
　　“过来，给我们宽衣。”
　　孟轻烟木讷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好……”
　　而他怀中那女子捏着帕子放在自己的鼻尖，有些嚣张地说道：“陆夫人，真不好意思了。”
　　“谁让我年轻貌美，哦，不对，是干净。”
　　“陆郎君说就喜欢干干净净的人。”
　　孟轻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们的身上，平静地脱着衣裳，看着那女子晶莹的肌肤彻底贴着男人的身体，她突然间有些不受控制的泛起恶心来。
　　“陆夫人怎么了，突然间怎么要呕吐，莫不是害喜了吧，只是……”
　　“我听说陆夫人有过一段风花雪月，那这孩子……”
　　信口雌黄！
　　竟然这般污蔑她！
　　孟轻烟属实不能忍耐，当即就攥紧了拳头：“你胡说！”
　　却不想，只这么三个字，他就说吓到了他的心头宝，当即起身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贱人！”
　　孟轻烟捂着自己红肿的脸，苦涩地笑了笑：“究竟是谁贱，陆长垣，你可知道今日什么日子！”
　　“即便是羞辱我，为何要在这大婚之日？”
　　“你为何如此作践我长雪山，在我的地盘这般……”
　　可话还没说完，男人就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怒气冲冲：“说，是谁的？”
　　“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
　　孟轻烟哑口无言，只觉得万分可笑，“是不是她说什么你都会信？”
　　“我只是觉得你们恶心，仅仅如此！”
　　陆长垣眉头紧皱，眼神里的嫌恶很深，可到底还是松开了原紧紧掐着她脖子的手，“若是骗我，死路一条！”
　　“倘若你的肚子里有别的男人骨血，我定让你生死不能！”
　　孟轻烟没有理他，只觉得他是个疯子，两只手放在心口前，用力地喘着气。
　　可一抬眼，就对上他身后那女人怨恨的眼神，似乎是很不甘心，很不甘心她没被陆长垣掐死。
　　可谁知道……
　　她有多厌恶这门婚姻呢，只是她没有选择……
　　“你尽快完事，如果你还想这门亲事正常举行。”
　　就在她要转身离去之时，陆长垣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冷冷地说了一句：“滚出去！”
　　“我知道，我会滚，你放手！”
　　“我没说你。”
　　那美艳的女子就很意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声音还是软软的：“陆郎君……”
　　陆长垣冷哼一声：“你怕是不想活了。”
　　那女子吓得立刻抱起地上的衣裳就跑了出去，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也压抑至极。
　　陆长垣将她一把拽到自己的怀里，伸出手在她的脸上细细抚摸着，晦暗不明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我下手太重了。”
　　“你会记恨我吗？”
　　孟轻烟不想和他说太多话，只是摇了摇头。
　　却不想，这陆长垣下一秒就将她打横抱起，抱到梳妆台前，认真地给她抹着胭脂，语气淡淡的：“让人看着不好。”
　　“你若是记恨我，也只管说。”
　　他又有些忸怩地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不在乎。”
　　孟轻烟还是没说话，只任由他给自己抹着胭脂，眼神里没有任何的光彩。
　　他细细地端详着她，自然是将她的神情看的清清楚楚，那只想落在她脸上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许久许久……
　　孟轻烟就这么坐在他的腿上，他冷冷地注视着她，而她冷冷地看着镜子的自己，二人无言。
　　“孟轻烟，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守好你的本分，不然……”
　　他就这么不放心自己？
　　可还是要强求自己，图什么呢？
　　孟轻烟觉得很好笑，可仔细想想，自己的过去在别人的嘴里早就劣迹斑斑，他又只愿意从别人的口中了解自己……
　　这样脏兮兮的女人，他怎么会放心呢？
　　“我先回去了。”
　　可陆长垣还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冷冰冰地来了一句：“为我着衣。”
　　不可反抗……
　　唯有顺从……
　　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
　　她低着头给他整理着那凌乱的衣裳，眉眼之间都是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与不爱之人在一起没什么恐怖，安安心心当个死人就好了。
　　“我就让你这么不如意？”
　　“孟轻烟，我哪一点让你不如意！”


第68章 所以，你也只是出于怜悯救我
　　孟轻烟的后颈被他狠狠地抓住，用力地摁在了自己的怀里，他的唇角凑在她耳畔：“当初你对我爱搭不理，可如今，还不是成了我的女人？”
　　“孟轻烟，你就是一个贱人！”
　　“我要让你成为我陆剑山庄最低贱的奴！”
　　可孟轻烟仍旧是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但他最厌恶她这副寡淡的神情。
　　他是她的丈夫，她怎么能无动于衷！
　　陆长垣地手指用力攥成拳头，摁住她的后脑勺，就狠狠地吻了上去，猛烈汹涌，直接咬破了她的嘴唇，恶狠狠地说道：“孟轻烟，躲什么？”
　　“你不是寂寞了很久吗，我来陪陪你不好吗？”
　　“还会脸红？”
　　“你什么没做过，吻一下就脸红？”
　　“假清高！”
　　孟轻烟怔怔地看着他，嘴唇不断的哆嗦着，眼里噙满了泪水，抬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陆长垣，你……”
　　陆长垣却是捧着她的脸，冷笑一声：“这就不行了？”
　　“别忘了，咱们床还没上呢，你这肚子里还得要有我的骨血，这一生啊都是我的。”
　　“孟轻烟，你会不会寻死呢？”
　　陆长垣摊了摊手，无所谓地说道：“你死了正好，这长雪山彻底归我了，至于我怎么来，跟你还有关系吗？”
　　是啊，她不能死……
　　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孟轻烟就那么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泪水滚落下来……
　　而在一旁看了好久戏的花明早就忍不住了，要不是被柳岸搂在了怀里，他早就冲过去狠狠踹那个渣男几脚了，哪怕踹的只是空气也没关系，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师兄，这么沉不住气吗？”
　　花明气鼓鼓地说道：“怎么孟姑娘遇到的都是这种王八犊子，我看来看去，还是她那个常回师兄像个人。”
　　柳岸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戳了戳他的额头，笑了笑说道：“有你这么侮辱小王八犊子吗？”
　　花明怔了怔，可随即痛快地笑出声：“柳岸，你这么坏的啊，一开口，绝了！”
　　“师兄，你才知道吗？”
　　“我啊，一直很坏的，特别是……”
　　柳岸不动神色地凑在了他的耳垂边，他就是钟情于花明那白皙的耳垂，钟情于怎么让那软软的耳垂变色。
　　他好奇……
　　究竟是呵出一口热气，还是用手指头关爱一番呢？
　　想是没用的，纸上谈兵终觉浅，不妨多试试？
　　太有趣了……
　　红樱桃真好看，真想尝尝有多甜，尝尝那汁水的滋味，等回去了，他可是要吃个够……
　　嗯，吃上一箩筐吧，方才能解渴。
　　花明也有些难受得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索性伸出手一直捂在自己的耳朵那里，撇了撇嘴：“你怎么……什么怪癖啊……”
　　反派都有这种怪癖吗？
　　怎么就跟……就跟有什么大病一样！
　　柳岸托着下巴，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我看这陆长垣有点意思。”
　　花明：“？？”
　　不敢恭维疯子的审美！
　　此刻他想把柳岸推出去跟那个人渣一起过日子，让他们互相摧残吧，死一个算一个好了！
　　柳岸自然是注意到他的小眼神，宠溺地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头穿过他的头发：“你啊，看事情过于肤浅。”
　　“这陆长垣若是回头，那情意定无人能比。”
　　花明：爷笑了！啥也不说！人渣天诛地灭！
　　柳岸还想去碰他的肩膀，结果花明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别碰我！”
　　柳岸：小傻子气性还挺大，罢了罢了，下次你说什么都依着你好了。
　　⚹
　　孟轻烟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她要拜堂的时候，这许潜霖出现了。
　　可这次……
　　她并没有太大的欢喜，眼神淡淡的从他身上掠过，只觉得十分的无趣……
　　又或者是格外嘲讽？
　　就好像是自己努力掩饰的淤青一样，这么的暴露在了人前，可笑啊可笑……
　　“轻烟，跟我走。”
　　他来，要带自己走？
　　曾经的话，她倒是很期待这个画面，跟他走，跟她的信仰离开这喧嚣之地……
　　但如今，只觉得这话极为不负责任，稚气的很。
　　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眼神这么的淡，却又那么透彻……
　　似乎是能把他们的感情看穿，不懈一击。
　　“轻烟……”
　　孟轻烟扯出一抹笑容：“你要我抛下这一切跟你走吗，凭什么？你又能给我什么？”
　　“许潜霖，不对，你才不是许潜霖。”
　　“我曾爱过的那个少年，早就死了，死的连灰都不剩。”
　　她是面无表情的说完这袭话，可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我，是长雪山的掌门，是陆长垣的夫人。”
　　一旁的陆长垣脸色如冰，可还是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肢，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怎么，情夫来了，就这样？”
　　“还是我在，妨碍了你们？”
　　许潜霖上前一步，对着她伸出手：“我知道他对你不好，跟我走。”
　　“轻烟，不要意气用事。”
　　“轻烟……”
　　孟轻烟的眼里掉出一滴泪，苦涩地笑了笑：“所以，你也只是出于怜悯救我？”
　　“初见之时，你还是一个小乞丐，求着我收留，那时我以为我们都是纯粹的彼此。”
　　“后来你说你喜欢我，我不太懂这份感情，是你一点一点让我知晓让我清楚……”
　　“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可你从头到尾只是利用欺骗，如今还对我假惺惺。”
　　孟轻烟的声音都在发颤：“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觉得在拯救卑微可怜的我？”
　　“究竟是谁将我推入了地狱？”
　　她恨……强烈的恨……
　　可却不知道究竟该恨自己还是他许潜霖……
　　许潜霖面露难色，好半天只道一句：“孟轻烟，不要犯傻。”
　　“孟轻烟，跟我走！”
　　他抽出了长剑，要来抢自己，可他的言语之中没有半分爱意。
　　“许潜霖，我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就连物件都比我高贵……
　　你当我……是什么！
　　她的泪水越发汹涌，看着人群中为她厮杀的许潜霖，她只觉得极为嘲讽。
　　“杀了他！”
　　她的手里多出一把长剑，是陆长垣递给她的，而她喃喃地走上前……


第69章 我是来让你死心的
　　“杀了他！”
　　“杀了他！”
　　“快杀了他！”
　　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这几个字拼命徘徊着，用力地冲击着她的脑子，孟轻烟只觉得眼前晕眩，可握着长剑的手还是暗暗发紧。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去，眼神冰冷，嘴角的笑容越发讽刺：“你为什么要来？”
　　“许潜霖，你是不是觉得……”
　　“是不是觉得我无论何时都能被你玩弄股掌之中，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语气里的愤恨不言而喻，可更多的也是无奈心碎，精神崩溃，整个人都要垮掉了……
　　孟轻烟木讷地往前走着，手里的长剑也那么拖在地上，声音有些费耳朵。
　　“许潜霖，我要杀了你。”
　　“如果不是你，我这一生怎会如此？”
　　“我对你的满腔爱意，等来的只有利用只有阴谋，你凭什么……凭什么！”
　　她手里的长剑就这么无情地指着他，眼里的泪珠无力地滚落下来，声音颤抖：“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是救赎？”
　　明明……
　　明明我是因你落入深渊！
　　许潜霖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只咬牙说了三个字：“跟我走！”
　　他冷着脸走过来，然后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毅然决然地拉着她离开。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掉进刀山火海，这陆长垣是什么样的人，他也是有所了解，他不能看着她死……
　　可孟轻烟站在原地，偏就是一动不动，嘲讽地笑笑说道：“跟你走？你能给我什么？”
　　“是嫁给你呢，还是直接将我丢出去引人唾弃？”
　　“许潜霖，你能娶我吗？”
　　许潜霖脸色更冷了，好半天也只是摇了摇头，握着她手腕的手力道也加重：“轻烟，他不是好人。”
　　“那你呢？”
　　“你是好人，你若是好人，为何闹我的大婚？你要我今后如何做人？”
　　“许潜霖，是我看错你了。”
　　孟轻烟用力地抽着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抽不开，耳边还是他那固执的声音：“跟我走！”
　　跟他走？
　　迟来的一句跟他走，比草都贱！
　　还是说，在他的眼里，自己就是这样的贱！
　　她孟轻烟，是长雪山掌门，由不得旁人这般羞辱！
　　她缓缓抬起长剑，指着他的心口，字字清晰：“我想杀你。”
　　许潜霖没有闪躲，任由着她将长剑刺入自己的心脏，低头看了眼胸口大块的鲜血，他笑了笑：“我要带你走。”
　　这次，他是直接点了她的穴道，环住了她的腰肢，跃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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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轻烟是被他带去了鹿云山，邪教之地。
　　“你暂且待在这……”
　　许潜霖背过身子，只手捂住自己流着血的伤处，声音淡淡无情绪。
　　“毁了我，很开心？”
　　“许潜霖，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许潜霖没有和她说话，决然地走到门边，却又听到身后有一阵杯盏摔碎的声音。
　　“我容不得你这般轻贱！”
　　旁的人我且都不论，独独是你，独独是你不能忍，因你曾是我的信仰。
　　我曾那么欢喜你，到头来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孟轻烟无力地跪坐在了地上，捡起地上的瓷片，对着自己的手腕一划，看着那汩汩鲜血流下来，眼中多了几分兴奋。
　　“即便是死，我也容不得你轻贱！”
　　站在一旁吃瓜的花明皱着眉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陆长垣那般作践她，她都不去死，可许潜霖救她，她反而一心想死？”
　　柳岸眸光深邃：“只因为这人是许潜霖。”
　　“是他，所以越发不值得。”
　　“在孟轻烟看来，不过就是更深的羞辱，足以折悔她的灵魂。”
　　花明挠了挠头：“那许潜霖要怎么做呢？”
　　柳岸握紧了身侧之人的手指头，笑容淡淡：“她要的只是那可怜的爱意，没有爱的救赎不过是一盘散沙，只有可笑。”
　　花明：好深奥啊，这个柳岸懂得这么多吗？
　　不愧是大反派，这心思还真是深沉……
　　殊不知，他的心思很深很深，满满都是怎样得到身侧之人的卑怜，又很浅很浅，浅到只装下一人。
　　⚹
　　孟轻烟还是没能死掉，每每醒来都会对上许潜霖那双冰冷的眼神，还有那句：“曾经的大小姐就如此可怜吗？”
　　“你为何救我？”
　　许潜霖面无表情：“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让她死掉，死不过就是抹抹脖子罢了，还是太过于宽恕了。”
　　“我确实是怀有目的接触你，全都是阴谋，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了的。”
　　即便她是无数次幻想过这种场景，可当她亲耳听到这冷血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还是无法接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孟轻烟的双手放在被子里，用力地攥紧，可即便如此还是不能缓解她的情绪，她索性双手搭在自己的腿边，用力地掐着自己……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不断打着转，可她努力忍着，死死地咬着下嘴唇。
　　“许霖哥哥。”
　　门外是一粉裙女子轻轻地扣了扣门，然后缓缓走进来，模样端正，只是看着很是虚弱。
　　才刚走进来两步，就是捂着心口不断地咳嗽着，一副就要晕倒的模样。
　　许潜霖立刻起身去扶她，担忧地问道：“云如，你怎么来了？”
　　云如对着他笑了笑，又咳嗽了好几声：“我想见见她。”
　　“孟姑娘，我是来让你死心的。”
　　“你知道许霖哥哥为何接近你吗，又知道长雪山为何陷入困境吗，还有……”
　　话还没说完，许潜霖就用力地拽了她一把，神色躲闪：“你身子不好，回去歇着。”
　　“不要！”
　　“我不要回去，我都要告诉她！”
　　云如固执地说道，用力推开他的手，眼中带着胜利者的欣喜，可又夹杂着几分不甘：“你不是说会挖她的玲珑心骨给我吗？”
　　“许霖哥哥，你为何还不动手，你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吗？”
　　说罢，这云如又是扑在他的怀里嘤嘤哭泣着，不断地咳嗽着，又咳出了一大口血：“许霖哥哥，你真的要看着我死吗？”
　　许潜霖将她打横抱起，心疼地说道：“云如，我不会让你死的。”
　　“云如，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扎在她的心口一般，血淋淋的痛楚……
　　孟轻烟的手中升腾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黑气，她苍白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第70章 可我偏不如你的意
　　之后的几日里，她都没有见到许潜霖，而自己也是被变相软禁了。
　　她躺在榻上，闭上眼是泪水模糊，睁开眼也是泪水模糊，一张口就是控制不住的呜咽声。
　　仔细思索这几年的时光，没遇到许潜霖之前她也算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天真烂漫对一切都充满热情，遇见许潜霖之后，她懂得何为情窦初开。
　　也正是她信奉的感情，将她抹杀的跟个死人一样，期间的美好甜蜜与泪流痛苦，就像是一场梦……
　　很真实，真切的想在她的心口打洞一样……
　　可又是很玄幻，她是不敢相信这极端的变化，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来承受这一切？
　　她想了很久，始终是想不明白，脑袋里也是晕晕乎乎更加凌乱了……
　　就在她再次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一群黑衣人，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给掳走。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身处阴冷的地下室了，而平日里虚弱的云如也是换上了一副狠厉的姿态，拿着冰冷的匕首挑在她的下巴上。
　　“既然许霖哥哥舍不得动手，那我只能亲自来了，孟姑娘，你且忍着点。”
　　那样纯良无害的一张面孔下居然藏着蛇蝎之心，眼里淬满了恶毒，声音中满是对她的厌恶：“谁也不能肖想我的许霖哥哥，他只能是我的！”
　　孟轻烟虚弱的咳嗽了两下，可眼里只有不屑：“原来，你们也没那么要好。”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爱上别人呢？”
　　“许潜霖，他的心里只有自己罢了。”
　　为了这样的一个人，不值得，从来都是不值得。
　　云如玩弄着手里的匕首，笑声娇俏，眼里满是得意：“如今你想明白了？”
　　“只可惜啊，还是太晚了些。”
　　“孟轻烟，你以为他拖着不杀你就是心疼你吗，你不过就是个可怜的玩物罢了。”
　　“你啊，什么都不是！”
　　“即便我在这里要了你的命，他又会如何呢，一句惋惜都不会有。”
　　云如凑近她的耳边，笑声格外讽刺：“他还是会照样与我成亲，他心中有的只是我。”
　　是啊……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云如……
　　孟轻烟的眼里湿润一片，只叹息了一声：“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下一秒这锋利的刀尖就刺入了她的心口，用力地搅动着她的血肉，鲜血晕染开她的衣裳……
　　疼！好疼！
　　孟轻烟痛苦地咬着牙，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纤长的脖子后仰着……
　　早知如此，当日她就不该……
　　她好不该！
　　眼皮也是一点撑不住了，意识快要昏迷过去时，耳边突然间传开了那道含着怒气的声音：“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的人！”
　　“孟轻烟，你就如此不济吗？”
　　“好歹也是一个掌门，怎么什么混账都能欺负到你的头上呢？”
　　想都没敢想，来救她的人竟然是陆长垣。
　　陆长垣一袭墨绿色长袍，手中持着冰冷的长剑，只一晃眼的功夫就将前来阻拦他的人给打趴在地了，他径直朝孟轻烟走去。
　　离得越近，这眉头皱的也更紧，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屑：“真是丢人。”
　　他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单手将她打横抱在怀中，另一只手则是解开了肩头的披风盖在了她的身前：“好好撑住。”
　　“我带你回家。”
　　她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那双疲惫的眼睛，手也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生有何幸，死有何惧，一刻之间。
　　“公子，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女人你也敢要吗？你知不知道她在这里又发生了什么？”
　　“所谓旧情人相见，只是相见那么简单吗？”
　　陆长垣大跨着步子往外走，可他的眼里确实多了一分嫌恶，语气也是冷冷的：“我救你并非怜惜，只是你暂时还不能死。”
　　“我陆长垣的夫人，就是死也只能我亲手来。”
　　“听明白了吗，胆敢死去，我就要了孟掌门命，让你们父女泉下相见。”
　　孟轻烟的眼皮抖了抖，泪水顺着眼角滴了下来，正好打湿了他的衣裳。
　　⚹
　　陆长垣整日整宿地坐在她的床边，为她喝着汤药，可那张脸始终是很阴沉。
　　“孟轻烟，被人捅心窝的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很疼啊！”
　　“我与你门当户对，你却是瞎了眼，爱上那样一个人，可笑吗？”
　　陆长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想说些安慰她的话，可一开口却就只有恶毒的语言。
　　他有些意外，可还是忸怩地顺着那话往后继续说：“你这样的女人，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孟轻烟，摆清楚你的位置，你要知道……”
　　“就算是我府中最低贱的奴，那得比你干净。”
　　“你一身污秽，实在是不配上我的床！”
　　孟轻烟，倘若当年你好好的跟了我……
　　你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我们之间又怎会如此？
　　我到底比不上他什么，偏偏选了那么一个负心薄幸之人！
　　孟轻烟只是笑，嘴角用力地扯开，空洞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夜深了，去见你的莺莺燕燕吧。”
　　又是推开他！
　　哪怕他日日夜夜的照拂，她总想着将自己给推开，孟轻烟，你怎么这般不识好歹！
　　陆长垣恼了，又是将她从床上拎了起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孟轻烟，你真不配！”
　　“我从来不配！”
　　“孟轻烟，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你的丈夫！你竟然要将我推到别的女人那里！”
　　孟轻烟的眼里满是讥讽：“你不是处处嫌弃我吗，何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即便他许潜霖不要你了，你还是要犯贱吗？”
　　“孟轻烟，你是不是还想着为他守身，所以要气走我？”
　　“可我偏不如你的意！”
　　陆长垣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着她的唇瓣，眼中喷薄着熊熊的怒火……
　　可怀里的女人面无表情，木讷地站在原地，恍若死人……
　　孟轻烟，你好！你很好！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一把扯开她的衣带，大手滑了进去……


第71章 我就是混蛋啊
　　孟轻烟这才害怕起来，眼泪汹涌地掉了下来，身体极为抗拒地挣扎起来，她惊恐地瞪大眼睛：“陆长垣，你放开我！”
　　可由于身体过于虚弱，她根本没有推开他的力气，娇嫩的肌肤上感受着那粗粝的摩挲，她惊恐地浑身都在颤抖……
　　“孟轻烟，你是我的人！”
　　“你已经嫁给我了，还要想着别的男人吗！”
　　“还是说，他许潜霖能给你的，我给不了！”
　　陆长垣怒气冲冲，手里的力道也加深几分，粗重的吻落在了她的肩头和后颈，用力地撕碎那衣裳，无情地丢在了脚边……
　　他们本就是夫妻，只是做天经地义的事，她有什么不情愿？
　　“我陆长垣娶你可不是供着你！”
　　“不愿意吗，可我就是要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怎么承我身下！”
　　他将她用力地抵在了墙角，疯了般的吻着她的身体，毫不在意她哭的喉咙发哑，双手用力地扶着她的肩头……
　　空气之中都是口水吧嗒的声音，都是那种恶心的气氛，她只觉得眼前全都黯然下来：“你杀了我吧……”
　　“陆长垣，你杀了我吧……”
　　“陆长垣，我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吧……”
　　被他这般折辱，实在是无法忍受，即便她知道实难幸免，可当这种情况真的面对时……
　　她着实忍受不了……
　　只恨不得立刻死了才好，只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肮脏之人，只觉得自己的皮肉都是又烂又臭……
　　陆长垣一只手用力地揪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是在她的身上游走着，呼吸粗重：“你说，当着许潜霖或者是你那好师兄的面来做，怎么样？”
　　“你说，究竟是谁更疯狂？”
　　孟轻烟的眼中满是绝望，嘴唇也被他咬破了，流出血来：“陆长垣，你混蛋！”
　　“我就是混蛋啊！”
　　“我如果不混蛋，也不会强行娶一个被人玩过的女人，也不会现在强迫你！”
　　“孟轻烟，把他们找来吧，让他们看看自己心爱的女人在我身下有多犯贱！”
　　都不放过她……
　　没有人会放过她，是吗？
　　许潜霖想要她的命去续那个女人，陆长垣对她也是无尽的折磨和羞辱，长雪山民众也都在骂她是个不知廉耻的贱货……
　　所有人都抛弃，都厌恶她……
　　孟轻烟的眼里满是嘲讽满是泪水，只觉得万念俱灰，她的手无力地垂在了身侧，眼睛也是缓缓闭上，浑身的力气也都被抽空……
　　她就这么倒在了他的肩头，气息微弱……
　　而她的身前一片血红，伤口崩裂开，鲜血将其染湿，她喃喃道：“年少的时候爱过一个人，便就是罪过吗？”
　　“只因为爱错了人……”
　　“我从未对不起任何人……”
　　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从未对不起任何人，这世间她一直深情的爱着，可怎么……
　　全都反过来要她的命？
　　陆长垣也吓到了，捡起地上的衣裳，慌乱地披在她身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眉头也是皱着：“孟轻烟，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轻烟，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我不该强迫你的，不该这样对你，是我不好……”
　　看着脸上一点血气都没有的她，陆长垣彻底慌了，连忙对着她的身体输入真气，口中还喃喃念叨着：“轻烟，我好不容易娶到你了，你不许死！”
　　“不爱我没关系，但是……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就可以了……”
　　“我只是……只是不服气啊，我不服气我的感情在你那里一钱不值，我全都是在气你……”
　　“孟轻烟，我真的……真的比谁都要喜欢你……”
　　即便是找的莺莺燕燕，可那也都是气她的罢了，那帮女人也都是按照她的眉眼来找的……
　　如果一开始，你喜欢的人是我，又怎会如此？
　　如果可以……
　　陆长垣将她抱到床上，盖好了被子，一颗心也是拔凉拔凉的，眼神里落满了悲哀……
　　今夜的月色真冷，冷的让人心底发寒……
　　⚹
　　陆长垣没有再见她了，他想还是让两个人都静静吧，他要想想怎么去对待这份感情。
　　总不能，真让心上人死在自己的手里吧。
　　他日日待在书房里，只对着那半开的窗户发呆，将家中的莺莺燕燕也全都赶了出去。
　　何必让这些俗人干摆在他们之间呢？
　　既然是年少的欢喜，又好不容易喜结连理，为什么就一定要被往日框死呢，为什么非要互相折磨呢？
　　他想，好好对她吧，一生也就这么短……
　　他想，做个好丈夫吧，一点一点化解她冰冷的心，总有一天她愿意接纳自己……
　　他想好了的，眉梢之间满是笑意。
　　花明的情绪也是看着他们之间一张一弛的，不过看到这陆长垣有悔过之心，他也忍不住欣慰的笑了笑：“愿他真心诚意做个人。”
　　“倘若真做了个人，那孟轻烟又怎会落得凄凉下场？”柳岸无情地打破这现实。
　　花明：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柳岸拉着他的手，慵懒地靠在门边，撩人的笑声钻进他的耳朵里，有些痒痒麻麻，他的身子忍不住颤栗了一下，又忙伸出手抓了抓自己那泛红的耳朵。
　　“旁的人做不做人不重要，你无需在意。”
　　“只要我做，不就好了吗？”
　　“师兄是我放在心头的，是我的敬仰，我什么都听你的，自然……”
　　柳岸弯下身子，薄唇正好贴在了他白皙的指头上，炙热感也就这样蹭着皮肤传递过去……
　　他嗓音性感：“至少为了师兄，这人我肯定是要做的，要好好做。”
　　“做到，你满意。”
　　花明捂着耳朵的手捂得更紧了，脸色涨红，不耐烦地说道：“你做不做跟我也没关系，烦死了，看戏！”
　　“当然是有的。”
　　柳岸声音魅惑：“我只为师兄，好好做人。”
　　他又伸出手指头，在他的喉间流连着，眼角带着笑意：“口干了吗？”
　　“让师兄受累了，待回去了，定是要加倍补偿回去的。”
　　花明：补你个头！我又不像你那么多废话，你才口干吧！
　　“师兄……”
　　花明直接打断他：“你说那么多话，不口干吗？”
　　柳岸一脸无辜，弯下身子，额头正好碰到他的额头，笑着说了句：“是啊，话说多了口干，师兄帮帮我？”


第72章 那你会娶她吗？
　　花明：帮你？我怎么帮你？
　　这里的水都是虚像，又喝不了，我怎么帮？
　　说话不能带点脑子吗？
　　花明完全用着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嘴角用力地抽搐了两下，有两个字一直在心里憋着。
　　低情商：去死！
　　高情商：这人间配不上你，慢走不送！
　　可柳岸却是靠在他的肩头，懒懒地叹了一口气：“哎，一个人口渴是真的口渴，可两个人就未必了。”
　　“但是师兄这么凶，哎，渴死我算了。”
　　花明：我凶？我凶你个头，我哪儿凶了！
　　爷都快憋成了气球，都要炸了，还说爷凶？
　　柳岸你踏马是不是以为自己还是那三岁小宝宝，别人慢一拍说话就不满？
　　你这种人，是要接受社会毒打的！
　　被拍扁！拍扁！狠狠！拍扁！
　　“不都是说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吗，两个人的话，总是有个聪明的想办法。”
　　花明：不就想说你聪明吗？
　　爷就呵呵……
　　柳岸又摊了摊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我怕说了师兄又凶我。”
　　“这法子啊，日后再说吧。”
　　“日后有的是机会。”
　　柳岸的语气轻描淡写着，可眼神着实有些意味深长，两只手也都抱住了他的胳膊，他们的衣袖于这风中相纠缠着。
　　花明是个专心的人，因而就算是看的火冒三丈看的眼睛酸涩，他还是专心致志地看着这剧情的发展，然后发出一声声感叹。
　　论起专心，柳岸也是不输的，他那双柔和的目光就没从花明的身上离去，嘴角的笑意也是越发浓烈，握着他袖子的手指头也于不经意间暗暗发紧……
　　“日后，请让我这般看着你，只你一人胜过世间万物，只你一人万分值得。”
　　“师兄，我沉沦了……”
　　“师兄，你真好，你真的太好了，我只要师兄这一个大好人。”
　　师兄，往后就这样顺应我关怀我，待在我身边，永远别想逃，永远别欺骗我……
　　我便是，最乖的小师弟，任你差遣任你指教任你摆弄，都任你……
　　⚹
　　孟轻烟倒水的时候，只觉得心口发慌的厉害，下一秒，这房门果然被人踢开了。
　　是许潜霖，满脸着急的许潜霖，又或者说是许霖，毕竟啊她叫了那么久的名字，都是假的……
　　“你来见我，是要我的玲珑心骨吗？”
　　“许潜霖，原来你那么喜欢一个人，对着我这张脸五年，是不是很辛苦？”
　　孟轻烟又倒了一盏茶，示意他可以坐下来。
　　“轻烟，你为什么……”
　　“你明知道她身子骨弱，为何要下那样的狠手？”
　　下狠手？
　　她都差点儿死在他的心上人手里了，怎么反过来，她倒是成了个恶人呢？
　　想来……定是那云如所言……
　　孟轻烟的眼里讥讽，她端起手里那滚烫的茶盏，垂下失落的眸子，淡淡的看着自己的指腹烫的通红，声音有些沙哑：“那她怎么不死呢？”
　　“她怎么还活着呢，不是快死了吗，怎么就不死呢？”
　　许潜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负在身后的那只手也是紧紧地攥成拳头，很失望地说道：“你如今……怎成了这副模样，怎这般狠毒？”
　　“我什么模样？”
　　孟轻烟伸出那苍白的手抚在自己那清瘦的脸上，眼神木讷，嘴唇无力地动了动：“潜霖哥哥，我什么样啊？”
　　“你不该动她！”
　　“云如对我有恩，你动她就是……”
　　孟轻烟的眼眶里满是泪水，声音哽咽着：“所以，你是来要我的性命？”
　　“她对你有恩，那我呢？”
　　“许潜霖，我算什么！你把我……算什么……”
　　我尝试着忘记我们的过往，尝试着将你从我的脑海里削开，尝试着活下去……
　　但是……
　　你为什么要出现？
　　还总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你对我，没有半分情意，也没有半分愧意……
　　终究是我错付了，这一番深情，倒不如喂狗喂猫喂猪去……
　　许潜霖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呼吸也跟着紧张了几分，开口就是扎人心窝子的话：“云如受了惊吓，状态很不好。”
　　“你放过她，别再找人伤害她了。”
　　我放过她？
　　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孟轻烟端着杯子的手都在不断地颤抖着，那热茶有几分洒了出来，她苦涩地笑了笑，直接将茶水泼在了他的脸上。
　　“许潜霖，她说什么你都听吗？”
　　“她让你要我的命，你怎么还不动手呢？”
　　“我孟轻烟没有必要跟她那种人玩手段，我堂堂长雪山掌门，没必要找人恐吓她，你未免将我看的太轻贱了！”
　　许潜霖平静地看着她，抬头道：“我见到常回了，他只听你的话。”
　　常回？
　　常回怎么会去鹿云山……
　　她不是让他逃吗！
　　孟轻烟的眼里布满担忧之色，忙询问道：“你见到他了，他怎么样了！”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如今这世间，除了爹爹，也就是常回是她最亲近之人，虽无血缘关系，可却跟她的亲人一般。
　　许潜霖仍旧是平静的语气，只不过握着剑柄的手却是暗暗发紧：“你说，跟你没关系吗？”
　　“云如她就是个弱女子，你何必苦苦相逼？”
　　孟轻烟不想听他说有的没的，只是用力地握着手里的杯盏，紧张地问道：“你们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他！”
　　爹爹已经哑了，常回不能再有事……
　　不然，在这世间，她就没有亲人了……
　　不然，她就要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世间了……
　　许潜霖摇了摇头：“果然……”
　　“我没有动他，因我知道那是对你万分重要之人，你且安心。”
　　孟轻烟这才放心，又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强行扯出一抹微笑：“你们何时成亲？”
　　“不知。”
　　“那你会娶她吗？”
　　许潜霖沉默了，可良久良久，他还是点头了。
　　孟轻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没出息的想到了几年前，他在自己的面前嬉皮笑脸地说着救命之恩以身相处的话，要让自己对他负责……
　　那时候……
　　也都是假的……
　　“她差点杀了我，你信不信？”


第73章 你倒不如杀了我
　　孟轻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因为她的心中早已有了数，都不那么重要了。
　　“她把我抓起来，用刀子狠狠地扎进我的心口，并不是真的要挖出那块玲珑骨，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她是迫切的需要我的命。”
　　“她恨我，想要我死。”
　　孟轻烟的语气淡淡的，就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可眼底的讥诮之意也是愈发浓重。
　　“我也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我吃过什么苦，但凡我要的，我爹我的师兄们都会捧上来给我，我在蜜罐里长大。”
　　“本以为我就是这样一直沉溺于幸福之中。可是……可是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生不能死的滋味！”
　　孟轻烟站起身来，两只苍白的手用力地扶着桌子的边缘，嘴唇不住地哆嗦着，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了桌面上……
　　“我爹被毒哑了，师兄们不再搭理我，我还嫁给了一个不爱的人……”
　　“刀子戳进心窝是什么滋味，搅动你的血肉是怎样的疼痛，我说不明白，也没有力气去回忆……”
　　“但是……”
　　“陆长垣他凌辱我是什么滋味，若不是我晕过去，此刻的我绝不会站在你面前……”
　　声音哽咽着，一字一顿叙述不完心头的疼痛，可她的只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又或者说，她整个人都没有力气，悲伤实在太过沉重，已然将她给压垮了……
　　许潜霖也怔住了，握着剑柄的手又加重几分力道，皱着眉头：“你是说……”
　　“云如她……”
　　“我不指望你相信，可我孟轻烟绝不背黑锅，还是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的锅！”
　　“你走吧……”
　　此生不复相见，便是对她最大的宽恕。
　　许潜霖，你可知道你有多锋利多让人窒息，你比那插在我心口的刀子还要狠……
　　只一眼，就可以要了我的命。
　　怪我少年的时候实在太糊涂，偏偏要去喜欢人，偏偏还是眼神有问题的时候，多希望时光能重来……
　　若是重来，我再也不下山了，再也不动心。
　　“我带你走。”
　　又是这四个字，带她走，带她去那邪教之地，然后亲手挖了她的玲珑心骨吗？
　　只可惜，旁人都取不出，这块骨头唯有她自己才能挖出来……
　　孟轻烟冷冷地注视着他，不屑地笑了笑，道：“你大可现在杀了我，但是休想用我去救那个女人！”
　　“许潜霖，我恨你，也恨她。”
　　“我恨不得生吞你们的肉喝了你们的血，恨不得你们立刻死在我的面前，我恨不得……”
　　凶狠的话还没说几句，孟轻烟又是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捂着嘴巴，泣不成声……
　　许潜霖蹲在她的身旁，伸出那只宽大的手掌，眼神无波无澜，声音有一丝淡淡的从容：“轻烟，我送你离开这里，哪儿都行。”
　　“那你送我去死吧。”
　　许潜霖神色凝重，只愣愣地唤着他的名字：“轻烟……”
　　“你倒不如杀了我！”
　　“许潜霖，我真的……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那两只无力的手此刻用力地揪住许潜霖的袖子，泪水布满了脸庞，她摇着头，声音有些虚弱：“许潜霖，你知不知道他……他撕我衣服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可我嫁给了他，理应如此。只是……只是一个人心里有了人，又怎么忍受身体被玷污？”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为什么是这个掌门，因为有责任，因为肩上有担子，我便不能轻易抽身离去！”
　　孟轻烟将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她再也不想忍耐了，忍得她……快要吐了！
　　“许潜霖，想死又不敢死是什么滋味，你知道吗？”
　　“我为什么活的这么痛苦！”
　　许潜霖那搭在她背上的手也都在忍不住的颤抖着，眼里也是通红一片，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有些哽咽：“是我不好。”
　　“轻烟，你受了太多委屈。”
　　“轻烟，我带你走，好吗？”
　　这句「好吗」已经带有央求的口吻了，他拍着她的后背也更加温柔，一如多年前温柔得摸着她的头……
　　孟轻烟抬起那双满是泪水的眸子，不屑地笑了笑：“那你能杀了她吗？”
　　“杀了你的云如，我便跟了你，如何？”
　　许潜霖还是动摇了，只道一句：“轻烟，你从前最讲道理的。”
　　只这一句，答案已了。
　　可还没来得及推开他的手，身后就传来了碟子破碎的声音，还有那脸色阴沉的陆长垣……
　　“贱人！”
　　他咬着牙，从口中迸出这两个字来，拳头攥的紧紧。
　　原想着带些糕点过来，关怀她，陪着她，与她好好聊着，原想着往后与她好好过日子……
　　可到头来，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这个贱人真是胆大妄为，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私会旧情郎，还靠在那个男人的怀里！
　　而且……
　　他的触碰对于她来说是玷污，他的感情就这么不值一提吗，可明明他才是她的夫君！
　　“贱人！”
　　陆长垣无法忍受，手心里升腾起一阵青色的掌风就朝着她们袭了过去，好在许潜霖眼疾手快，抱着她快速逃开了……
　　“陆庄主，何必下如此狠手！”
　　陆长垣冷哼一声：“在我的头顶种草，你们该死！”
　　许潜霖皱着眉头，抽出手里那把冰冷的长剑来：“我和她清清白白！”
　　“清白，她都靠在你的怀里了，你和我说清白？”
　　“难道说，要我看着你们滚到了床上才作罢吗？”
　　许潜霖摇了摇头，神色不佳：“你不该如此污蔑她！”
　　轻烟的自尊心是那样的要强，最忌讳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自己怎样怎样，从前遇到，都是要冲过去理论一番的，非得让对方为了自己的不正当言论道歉不可……
　　想来，轻烟定是很生气吧……
　　许潜霖提着长剑就冲了过去，口中咬着那两个字：“道歉！”
　　而孟轻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扯着唇角，笑容是越发张狂起来，还忍不住鼓掌……
　　只是她的眼里湿润一片，口中喃喃：“都去死，都去死……”
　　她手心的那道黑气也越发浓烈起来……
　　不知多久……
　　陆长垣的胸前被鲜血染红……


第74章 你为什么不能安分一点？
　　“我与轻烟之间清清白白，岂容你这般侮辱！”
　　许潜霖单膝跪在地上，紧紧地握着那把冰冷的长剑，剑刃上已不似方才那般雪亮，此刻还在滴着温热的血……
　　“既然娶了她，为何不善待她？”
　　“陆长垣，你根本就不配！”
　　许潜霖方才注意到她手腕处还有淤青，青青紫紫的一大片，想来是不久之前伤的……
　　他虽是没说几句关心的话，可却是将这伤处都尽收眼底，将所有心疼深深掩埋，这一触即发的心疼……
　　只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体内的鲜血都凝结成冰了，而冷冷地冰刃就那么狠的扎进他的血肉里……
　　即便是疼到不能自已，也口不能言，哪怕是眼神都要小心翼翼。
　　他知道的，陆长垣不配，自己也更不配。
　　他能做的，或许就是带孟轻烟离开这里，去一个虫鸣鸟叫没有是非的地方……
　　他曾将她推入这苦海，又尝试着伸出手……
　　“轻烟，我带你走。”
　　还是这句话，他总是这样的坚定这样的自信，对着她伸出手，那她就一定答应吗？
　　孟轻烟苦涩地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是不是觉得，无论你怎样伤我，我都对你义无反顾？”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的贱吗？”
　　她站起身，双手扶着桌子的边缘，每根手指头都在用力攥着，看着格外的清瘦。
　　许潜霖垂下眸子，声音略有些异样，可语气却是冷冰冰的：“轻烟，你何必跟我赌气？”
　　“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她好？
　　冠冕堂皇……
　　许潜霖，你说，我还敢相信你吗？
　　孟轻烟的眼里噙着泪，却是努力地扯着笑容，用那轻快的语气说道：“那你愿意为我杀了云如吗？”
　　这个问题，她是第二遍问了。
　　许潜霖沉默了，她笑了，慢慢走到陆长垣的身旁，将他搀扶起来。
　　“其实你我心中都是有数的，缘分早就断了，何必呢？你放不下她，你要娶她，而我也已为人妇。”
　　“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悲伤，但……已为定数，不是吗？”
　　陆长垣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意外，他抬眼看了看身旁的女子，正好……
　　他的手背接住了她的泪珠，很是滚烫，又很是膈应。
　　意外到底是被嫌恶替代，陆长垣的手用力地掐住她的后颈，语气很是得意：“看见了吗，她要选我！”
　　“就算她在我的身边只是低贱的奴，就算我对她百般折辱，她还不是跟在我的身边？”
　　“许潜霖，这就是你爱的女人，好贱！”
　　陆长垣手里的力道稍稍一加重，便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中，又用力地捏着她的下巴，冷冷地说道：“真是贱！”
　　“孟轻烟，怎么我以前就没发现呢，你竟是这般犯贱！”
　　“纵然我将你的腿给打断了，你也不会跑吧，你啊，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除了我陆长垣，谁还会要你这样一个破烂货！”
　　孟轻烟，你为什么不能安分一点？
　　你既然都嫁给我了，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好好过日子呢，我明明都想好了的……
　　只是你，让我太失望了！
　　就在这一瞬间，陆长垣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好笑的情愫，他突然好奇……
　　究竟是这孟轻烟犯贱，还是他犯贱，明知不可得明知不可求明知得而无用……
　　许潜霖面色沉了下来，站起身，将手里的长剑握的更紧：“陆长垣，你真该死！”
　　只是他没想到，这长剑要刺过去的时候，轻烟张开双手挡在了他面前，冷笑着说道：“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杀了你的云如。”
　　“轻烟……”
　　“许潜霖，我此生不愿见你。”
　　她知道这重兵很快就来了，于是捡起地上的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你若再不走，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许潜霖无奈，只好离去。
　　她却是笑的更开心，手里的长剑也掉在了地上，直接晕厥过去了。
　　她并不是真的想救陆长垣。只是……她气不过，她心里难受，她就是要让许潜霖着急无奈……
　　可是，她的一颗心也在隐隐作痛，万般都是错，万般都是罪……
　　这人间，实在是太苦了。
　　⚹
　　陆长垣看她的眼神再次都是充斥着嫌恶，脑海里都是她和许潜霖各种纠缠的画面，就觉得万分心梗。
　　他就这么躺在床上，看着她跪在自己的身旁，手里端着汤药，木讷地吹着。
　　“孟轻烟，后悔吗，没和你的情郎走。”
　　孟轻烟没有说话，她总是这样沉默少语，在自己的面前就跟个死人一样。
　　当然，此时的孟轻烟也确实跟个死人一般，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子也是单薄的像风一刮就要倒似的，眼里无波无澜。
　　“孟轻烟，我和你说话呢！”
　　孟轻烟抬起那双木讷的眸子，平静地说道：“您吩咐……”
　　“呵，真是下贱！”
　　陆长垣冷哼一声，又一把打碎了她手里的汤药，揪着她的衣领将人拽到自己的跟前，满是嫌恶地看着她：“孟轻烟，你如今怎么变得这么下贱了？”
　　“你还记得你以前什么样子吗？”
　　孟轻烟那有些僵硬的手指头动了动，眼里又是湿润一片，却又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你在许潜霖面前怎么不是这样。怎么，在我这里让你这么委屈吗！”
　　一想到那个许潜霖，陆长垣就觉得一口气顺不下来，难以自控地抬起手，狠狠地甩给她一巴掌：“你真是下贱！”
　　孟轻烟的嘴脸滴出血来，眼睫毛也是无力地垂了下来，但下一秒……
　　她就被陆长垣压在身下，那满是嫌恶的眼神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粗重的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可却是没有一丝怜惜……
　　他咬破了她的嘴唇，怒声道：“给我滚！”
　　她面无表情地从床上爬起来，木讷地站起身，木讷地走出去。
　　她的眼里再也抑制不住，双手捂着嘴巴，往后的几十年她可怎么活……
　　但很快，她就有了答案，她开始无所顾忌了。
　　她爹，死了，这世间的牵绊去了……
　　孟轻烟无力地跪在地上，仰起脖子，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第75章 我有辜负谁呢
　　这世间最疼爱她的人去了。从此，她就是孤孤单单的了……
　　既如此，还有何好顾忌？
　　还有何好留恋？
　　孟轻烟看了眼手里升腾着的一小簇黑色火焰，嘴角的笑容满是不屑，她双膝跪在冰冷的棺木面前，眼里也跟着升腾起一簇黑色的火焰。
　　“爹，是女儿不孝。”
　　她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眼神也是更加冰冷了。
　　“爹，女儿也撑不下去了。”
　　她又看了眼手心黑色的小火焰，嘴角的冷意也更重几分，黑色的袖子扬在半空之中。
　　她想，这天是时候变了。
　　万念俱灰，心死如灯灭，魔功大成。
　　其实她们这些名门正派之中都藏有一册魔功秘籍，只是这魔功并不易修，一个不慎就会成为这秘籍的祭祀品，而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心死。
　　这心绝不能有一点点的动摇，不能有一点点的温度，只能如灯灭如茶凉。
　　一如她此刻，眼里都是跳跃着黑色的火焰，唇色也是跟着加深，成了那妖异的黑红黑红色。
　　“我爹的死，和你是不是有关系？”
　　孟轻烟一身黑色的长裙，双手负在身后，而她的背后也都刮起一阵冷风来，吹的地上的叶子在这半空中打了个旋儿，迟迟没有落在地上。
　　“我说过，你有什么都可以冲我来，你不该……你不该动我爹！”
　　“陆长垣，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只会被你所欺压，任你踩在脚下！”
　　孟轻烟这脚下的黑气于半空之中凝结成了一道黑色的长剑，重重地穿过他的胸口，在他的体内化作绵密锋利的针，狠狠地扎进他的血肉之中。
　　“孟轻烟，你……你入魔了？”
　　陆长垣捂着心口，双腿跪在了地上，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魔功一般人是难以修炼的，不慎都会成为魔功的祭祀品，她如何……
　　如何凭着那副孱弱的身子习成，她……她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头？
　　陆长垣的眼神中隐隐带了一丝心疼，他其实见过她很多种样子，天真烂漫也好娇俏妩媚也罢，还有那失魂落魄黯然神伤的样子，独独不曾见她此刻……
　　一身黑气，一脸狠厉，眼中都是无情都是杀意。
　　“若我不入魔道，何人渡我？”
　　“我于苦海里沉沦，无一人怜悯。”
　　孟轻烟缓缓闭上那双翻腾着黑色火焰的眸子，负在身后的双手也紧紧攥成拳头，冷笑一声：“我总不能，一生任人宰割吧。”
　　“陆长垣，你伤我的，我总该要讨回来吧。”
　　她一步又一步向前走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口中轻描淡写道：“陆长垣，我欠了你什么？”
　　“我有辜负谁呢？”
　　“这世间，我不过就是想好好活着……”
　　“为什么就一定要逼我呢？”
　　一步又一步，脚下的黑色气体也凝结地更为浓重，有一种张牙舞爪的气势，时刻都要冲出去肆虐生命。
　　陆长垣一只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则是用力地捂着自己的心口，苍白的嘴唇哆嗦着：“轻烟，你可知……”
　　“可知这会遭来反噬的！”
　　“可知……可知是会丢了性命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
　　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轻烟居然会这般铤而走险，居然会去偷偷修习这魔功……
　　可这魔功不易修习也不易掌控，终有一日会遭到反噬的，说到底也不过就是……
　　以身养魔……
　　孟轻烟冷冷得注视着他，又抬起那只清瘦的手，她看着自己手心里那黑色的火焰，又紧紧地攥成拳头：“陆长垣，你在关心我吗？”
　　“我这样一个贱人，如何值得你的关心？”
　　“我，消受不起！”
　　就在她手里的长剑要逼近这陆长垣之时，四周突然间涌现了持着长剑的黑衣与白衣男子们将她给团团围住了，冰冷的长剑全都指着她，眼神里是决然的杀戮。
　　这着白衣的是长雪山弟子，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们，可此刻却都是持着长剑指向她……
　　谁能想到曾经欢声笑语，如今却是刀剑相指，他们眼里的厌恶不言而喻。
　　而黑衣的也是陆剑山庄的弟子，也是毅然决然要她命的。
　　不过只是一个小女子，何苦来，这般大动干戈？
　　“孟师妹，你……你怎么自甘堕落？”
　　“师父对你这些年的教诲，终究是……你让我们太失望了！”
　　“既如此，也莫怪我们无情了！”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是她的师兄弟们说出来的，比石头还硬，比冰块还冷。
　　孟轻烟玩弄着手心里的小火焰，黑红的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只有一片冷寂，语气有些慵懒：“堕落？失望？”
　　“你们对我咄咄相逼之时，我就没失望吗？”
　　“难道你们不知道陆长垣是怎样一个人吗，可你们啊，还是将我推到他的身旁！”
　　孟轻烟又捋起自己的袖子来，指着胳膊上的伤痕，声音冰冷：“真的以为我是铁打的吗？”
　　“被扇巴掌到头晕是什么滋味？”
　　“被踹到吐血是什么滋味？”
　　“被掐脖子喘不过气又是什么滋味，你们想象不出来吧，你们多安逸啊，那都是我换来的！”
　　“一句一句的下贱，一次又一次的折辱，这些，你们有人替我出头吗？”
　　“凭什么我默默忍受，凭什么……”
　　孟轻烟手里的黑色火焰直接击倒在了他们的身上，火焰顺着他们的衣角往上爬着，越发汹涌……
　　烧破他们的衣服，烧烂他们的血肉，烧死他们……
　　孟轻烟闭上眼，手指头微微弯曲，有几分享受的听着耳边的嚎叫声和惊恐声……
　　“你们吸我的血吃我的肉，却反过来论我的不是，当真是……令人心寒！”
　　“我能救你们，自然也能要了你们的命！”
　　但她没有立刻要了陆长垣的命，她要，慢慢来……
　　冰冷的锁链铐住了他的四肢，炎炎烈日炙烤着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也渐渐撑不住，嘴唇干裂着：“轻烟……轻烟……”
　　陆长垣并不想求饶，他的两只手无力地垂在一边，只是眼神还是迫切地看着她，苍白的嘴唇用力地扯出那几个字：“轻烟……收手吧……”
　　你会死的……
　　会……会死的很惨……


第76章 你我这一生，本就是错的
　　陆长垣是真心诚意的喜欢她，只是他的喜欢太过沉重，又过于忸怩。
　　就像小的时候，明明看到她腿摔伤了，心里头紧张地不得了，恨不得马上过去扶她一把。
　　可真的过去了，却又是以一副骄傲的姿态说道：“真没用……”
　　他总不能用正确的方式表达内心深处的想法，明明比谁都想亲近，可却无形之间与她的距离越拉越远。
　　他想，倘若此生能有机会将她娶进门，他一定要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星月都做她的点缀，只这一生唯她命从，只这一生一世一双人，只等这白头老……
　　“轻烟，我真的……对你有欢喜……”
　　可偏偏……
　　是他作茧自缚，是他不该……
　　他易怒易醋易妒，还爱猜疑，他就是会控制不住的想到她和那个许潜霖之间会是怎样的恩爱，会不会也如他们那般紧紧相拥，爱意缠绵？
　　每每想到，他的脑子里就被熊熊的怒火给缠绕住，他就忍不住去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来，口中狠狠地骂着：“贱人！”
　　他还格外忍受不了轻烟眼里的泪水，他总觉得她是在思念那个男人，又是想着怎么从自己的身边逃离开……
　　贱人！他不允许！
　　她生是自己的妻，死也是自己的魂！
　　在成亲的这段日子里，他是一直在折辱她，狠狠地践踏她的尊严，他就像个混账，不，他就是……
　　他就是个混账！
　　他的轻烟一定恨死他了吧！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
　　修炼魔功，绝无好下场的，他的眼里满是泪水，声音虚弱无力：“轻烟，你会死的……”
　　他只想要她好好活着，此刻他最大的心愿也只是她能好好活着罢了……
　　欠她的，他愿意都偿还了去，只要她好好活着……
　　“轻烟，你杀了我，你可以杀了我！”
　　“不要再修习魔功了，不然你真的会……”
　　陆长垣的眼皮虚弱地撑着，他就那么无力地靠在木桩上，垂下眸子，正好看到那黑色的裙摆……
　　他伸出手，在这空中胡乱地抓取了两下，最后这指甲与她的裙摆略略而过，他的嘴唇干裂的冒出血珠，而这血珠也很快在他的唇上风干了……
　　他的身体被这烈日晒得又红又烫，只僵在地面上，好像风干的肉块……
　　“轻烟，不要为难自己……”
　　“你活着，我只想你活着……”
　　“从前种种，都是我不对，是我不该……你放过自己好不好……”
　　他真的害怕了……
　　万分悔过，可悔过就能带有她身上的痛楚吗，可悔过就可以修复她破碎的心吗？
　　悔过就一定会被原谅吗？
　　在孟轻烟看来，只有可笑，极其的可笑！
　　她蹲在他的身旁，把玩着手里那把雪亮的匕首，眼里无波无澜：“要死的人，还这么假惺惺吗？”
　　“陆长垣，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子就能打动我吧……”
　　“我爹的死，跟你是不是有关系！”
　　孟轻烟的眸子里满是狠厉，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声音冷彻。
　　陆长垣摇了摇头，双手用力地向前伸着，又用力地攥紧她的裙摆，艰难地开口：“不是我……”
　　他知道的，她根本不会信的。
　　所以……
　　他也是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雪亮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心口，一下又一下……
　　重重地扎进他的心口，击碎他的心……
　　陆长垣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口中又是吐出一大口鲜血来，他那只攥着她裙摆的手也变得虚弱起来……
　　“陆长垣，我从未亏欠你什么，是你一直对我步步紧逼。”
　　“我只是不喜欢你，有何之错？”
　　“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爹！”
　　孟轻烟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匕首，眼中满是狠厉之色，轻启朱唇：“我恨你！”
　　“就是死，我也不会原谅你！”
　　陆长垣苦涩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吐出一大口血来：“轻烟，好好活着……”
　　“只要你活着……就好了……”
　　“我这辈子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这一生能与你住在一个屋檐下，能唤你一声娘子，将你娶到手，又死在你的手里……
　　值了，我已经值了……
　　只是，到快咽气的这一刻我才万分懊悔，我不该……不该对你动辄打骂动你那般残忍，不该总是怀疑你……
　　我后悔了……
　　我明明是爱你的，可却是比谁对你都狠……
　　轻烟，倘若人生重来……我……
　　孟轻烟又是一掌劈在了他的心口，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眼神冰冷：“将他扔进后院的狼堆里。”
　　她不会让他这样安逸地死去，全尸的资格他都不配，她要他被那帮畜生们撕碎，嚼烂，身首分离！！
　　“陆长垣，你我这一生，本就是错的。”
　　“陆长垣，即便是你死了，你给我的伤痛也不会痊愈，我恨你。”
　　“能活多久，我就会恨你多久。”
　　孟轻烟的眼神愈加冰冷，她就静静地站在狼群外，双手负在身后……
　　看着他那还留有余热的身体被那群饿狼撕咬着，头首分离，鲜血溅湿在青青草地上……
　　他的眼珠子也是咕噜咕噜地滚落在一旁，仿佛还是在看着她，可她的眼里只有冰冷和嫌恶。
　　只是……
　　杀了他，她似乎也没有很开心，反倒是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内心像是破了一个洞。
　　“恶心……”
　　这句话，脱口而出，竟有几分像他的语气。
　　孟轻烟烦闷地很，端起酒盏就是狠狠地喝着，她的手无力地垂在了榻侧，笑容冰冷：“爹，女儿给你报仇了。”
　　“爹，女儿……女儿还能在这人世间撑多久呢？”
　　从前她那双纤纤玉手，不染一丝血腥，可如今却是杀人不眨眼……
　　时光感人啊……
　　她仰起小脸，冷哼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头，微微弯曲着，在这半空中画着圈圈……
　　“你什么时候来呢，一定会杀了我吧……”
　　孟轻烟端起桌子上的酒水，对着自己的头顶浇下去，口中喃喃：“杀了我……”
　　“还是我杀了你呢？”
　　“许潜霖，我们是时候该见面了……”
　　“还有，云如小妹妹，你伤我的，该还了。”


第77章 你我之间，并非只有你爱我这一件事
　　纵然这孟轻烟黑化后有些带感。可说到底……还是挺渗人的，有些毛骨悚然，花明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特别是在狼群那里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这柳岸就很识相地伸出一只手挡在他的眼前，另一只手则是握紧了他的袖子，声音清澈：“小傻子，别看。”
　　花明也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可耳边还是会传来狼群撕咬尸体的声音，他皱了皱眉，惊吓的伸出双手环住了柳岸的腰肢，躲在柳岸的怀中一动不动。
　　“小傻子，你怎么这么胆小呢？”
　　柳岸宠溺地看着怀中的人儿，低下头，薄唇正好盖在他那乌黑的头发上，轻轻地挨着……
　　“有我就好了。”
　　“师兄，我来做你的天，如何？”
　　“又或者，做你脚下的土地，撑你这余生，如何？”
　　柳岸轻轻地笑了笑，那撩人的嗓音也是直往他的耳朵里钻，有些痒痒的……
　　“你……你怎么那么多话，吵死了！”
　　花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通红的耳朵，只是再次抬起眸子的时候，他的眼中却是含着伤心的神色，他突然间想到……
　　这样的孟轻烟，其实和他不也是有相似点吗？
　　不同的是孟轻烟生来尊贵，备受宠爱着，突然陷进泥泞深处不知如何自救，在这痛苦中沉沦了很久……
　　而他，从一开始就是被抛弃，一开始就是在地狱，心都是苦的，没人去教他怎么去爱这薄情的世间……
　　她们缺的，都只是救赎，只是一双温暖的手拉他们出苦海，若是欢欢喜喜，谁又愿意做这个恶人呢，谁又愿意被这世间之人集体讨伐呢？
　　说来，是有几分可怜的。
　　花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踮起脚尖，伸出手在他的头顶摸了两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柳岸，别怕，师兄会在。”
　　“师兄以后对你好，一定会把你心底的阴霾都驱散，我的小柳岸啊，让师兄疼你。”
　　柳岸：“？？”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挑起花明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声撩人：“疼我？”
　　“师兄，你要怎么疼我呢？”
　　“我、很、期、待！”
　　花明没有注意他眼里的不怀好意，而是一脸真诚地握住了他的手，郑重地说道：“我是来救赎你的，将你拉出苦海。”
　　“万一，你跟着我入了那地狱呢，万劫不复，怕不怕？”
　　花明有些犹豫，又揪了揪自己通红的耳朵，摇了摇头，抱住他的胳膊：“你对我好，你不会。”
　　柳岸不再说话，只是抬起另只手揽在了他的肩头，眼里是淡淡的笑意，他只觉得今日的风都格外温柔。
　　师兄，我这一生最是忌讳欺骗与抛弃，你断然莫要再犯，断然不许伤我……
　　说好了救赎我，说好了疼我，你要来……
　　我不要口头说说，你若是不来，只恐我来强求于你……
　　师兄，怜惜我吧……
　　“柳岸，你是不是也练了魔功？”
　　柳岸的眉头微微皱起，此秘籍为天下人不齿，他也一样，何必叫他失望？
　　“没有，我不会。”
　　花明这才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小心翼翼地吁了一口气：“这就好，我可是听说会有反噬的，万一你没了，我也就……”
　　都怪我这个记性太差，完全记不清你当时发生了什么。不然……还好还好，你没练这魔功就好……
　　你活着，我的小命也算是保住了。
　　“师兄，你这般关心我吗？”
　　柳岸揽在他肩头的手指头又在暗暗发紧，可眸子却是变的深邃，另一只手则是不动神色地捂在了自己的心口，漆黑的眸子也愈发深邃……
　　若是有一天，我真的要死了呢？
　　若是那样，你还不得哭的肝肠寸断，我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呢？
　　便是为了你，我也要跟这苍天争一争的，我定然不会遭到这反噬的，毕竟……
　　师兄，我们的日子才开始，不是吗，我还等着你怎么救赎我呢？
　　师兄，我们的日子，来了……
　　⚹
　　孟轻烟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之内，看着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仿佛只是看着发烂的肉罢了。
　　都想来杀她，打的都是正义的旗号。
　　可最后还不是都被她反杀了？
　　她做错了什么呢，仔细一想，似乎也没什么错，她不过就是反抗了一下……
　　难不成要让她一辈子都匍匐在陆长垣的脚下，一辈子跟只狗一样吗？
　　孟轻烟摇了摇头，又伸出手取下头上的簪子，用力地扎在了自己的心口，鲜血滴在冰冷的地面，同样也染红了这木兰簪子，染红了她那双纤纤玉手……
　　痛楚稍稍减轻了一点，她又拿着木兰簪用力地划在自己的胳膊上，看着那鲜红的血液淌下来，她眼里那黑色的火焰跳跃的更加兴奋起来……
　　“开始了吗？”
　　“原来……我不需要撑了，快要死了吗？”
　　孟轻烟又伸出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好多……好多落发，她惶恐地瞪大了眼睛。可很快……很快又是淡然地一笑……
　　“许潜霖，你怎么还不来杀我呢？”
　　“你怎么……怎么还不来……”
　　孟轻烟缓缓闭上双眼，也不再做任何期待，只是这时候……
　　突然一道脚步声传来，声音诚挚：“师妹……”
　　这世间，还会如此温柔得唤着她师妹的人也只有常回一人罢了，她的常回师兄。
　　“师妹，你怎么了？”
　　常回担忧地跑上前来，蹲在她的身旁，双手扶着她虚弱的身子，又见地上的鲜血……
　　“师妹，你为何这般伤自己？”
　　孟轻烟坦然地擦掉嘴角的鲜血，笑了笑，摇头说道：“无妨，我不会死。”
　　不会……不会此刻就死的……
　　“师兄，你来找我做什么，与我这样的人牵扯在一起，定是不得好死的。”
　　“我啊，这种命格，晦气的很。”
　　常回表情凝重，握住了她的手：“我的命，给你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师兄，我还是不爱你。”
　　常回笑了笑：“你我之间，并非只有你爱我这一件事。”


第78章 我帮你杀
　　轻烟师妹，我曾说过一个真心爱你的人是愿意把心给掏出来供你赏玩的，是愿意去为了你而死的……
　　轻烟师妹，我这条命时刻都愿意为你豁出去，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就是刁难弱女子的小人们，与他们作对又如何呢？
　　我常回，不过就是你的呆头鹅，不过就是……
　　想护你一生周全的呆头鹅罢了……
　　常回蹲在她的身旁，眼中满是心疼，无比自责地说道：“是师兄没用……”
　　“师兄没能护好你，师兄对不住你……”
　　孟轻烟摇了摇头，淡然地拿起那支还在滴血的簪子又戴在了发间：“常回，你对我够好了。”
　　“只是常回，我始终不喜欢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定然不会将他带回来，定然不会的……”
　　“常回，如果我可能，我宁可喜欢你。”
　　这世间的无奈，也只能是用如果来表达，可如果有那么多的如果，便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我时日可能不多了，你跟着我，也会被那帮老家伙们讨伐的……”
　　“常回，我可能护不住你了，快走吧……”
　　孟轻烟垂下眸子，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你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我不想你有事。”
　　常回，我真的可能护不住你了……
　　我总不能……总不能让你因我而死……
　　可常回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又握住她那只冰凉的手，看了眼地上黑色的血：“我该怎么帮你？”
　　“师妹，我该怎么帮你？”
　　帮她……
　　帮她的话，只能是杀人，杀很多很多的人……
　　可我怎么能让你变成我这样的人呢，这魔头，我一人就可，何必连累你呢？
　　孟轻烟靠在这金色的椅子上，眼睛缓缓闭上：“你走吧……”
　　“走吧，走远远的。”
　　“常回，不要回来了，不要再见我。”
　　她将他远远推开，人世间唯一的留恋，还请他活下去吧……
　　反正自己也快是活不了了……
　　心口的疼痛也是愈发剧烈起来，像是有千万只蝎子在她的心口啃食着一样，她的手背上也都布满了黑色的荆条，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孟轻烟用力地咬着那发黑的嘴唇，紧紧地攥着拳头，长长的指甲也都用力地陷入了肉里。
　　“走啊！”
　　“常回，你走啊！”
　　可常回还是愣愣地蹲在她的身旁，双手握着她那双紧紧攥成拳头的手，目光坚定：“我若是走了，你当如何？”
　　“师妹，你总不能让我丢了你吧……”
　　“我怎么能丢了你？”
　　孟轻烟克制不住体内的魔性，眼里都在翻腾着黑色的火焰，她的牙齿用力地咬着，脖子也是痛苦地扭了扭：“师兄，你快走！快走！”
　　她快……快支撑不住了！
　　她想……想杀人！
　　那滚热的鲜血才能缓解她体内的痛楚，她一点儿都撑不住了！
　　“师兄，你快走啊！”
　　常回师兄，我不想让你看见我那丑陋的模样，你快走吧……快些离开好不好……
　　不要看见我丑陋的模样……
　　可她的常回师兄只是皱着眉头，蹲在她身旁纹丝不动，还不断地问道：“师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你？”
　　孟轻烟站起来的时候，身子还是摇摇晃晃的，胳膊上的鲜血顺着她的指尖往冰冷的地面滴着，她痛苦地仰起脖子，脸上也有什么气体快速地流动着。
　　“啊！”
　　她痛苦地嚎叫一声，那满是鲜血的手又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头，另一只手升腾起黑色的火焰，那火焰正好缠绕在常回的脖子上，将他整个人吊在了半空之中。
　　“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们！”
　　“都别过来，别逼我！”
　　孟轻烟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她吓得后退了半步，可手里的火焰却是越燃越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常回师兄，你为什么不走啊！”
　　“我说了，我护不住你……”
　　我还会杀了你……
　　我会杀了你的……
　　孟轻烟绝望地坐在了地上，声音颤抖，逐渐嘶哑，可她那双眼睛却只有火辣辣的疼，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常回师兄，我……我会杀了你的……”
　　可被她吊在半空之中的常回，脸都涨红了，艰难地喘气，艰难地说道：“我……我不怪你……”
　　“我从来……从来都不怪你的……”
　　只因为是你……
　　因为你是我的小师妹啊，我金尊玉贵的小师妹，我这心尖尖上的欢喜……
　　只要是你所为，我均不怪。
　　“常回……”
　　“常回，你就是个呆头鹅！”
　　孟轻烟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收回手里的火焰，她痛苦地捂着心口：“替我活下去，好吗？”
　　她没有等他的回答，然后一个飞身冲了出去，她需要新鲜的血液来缓解体内的痛楚……
　　因此，当常回支撑着略有些虚弱的身体追出去的时候，正好看着他的小师妹手心盖在一个女人的头顶，声音冷冰：“给我死！”
　　那女人逃也逃不掉，只跪在地上，惶恐地哀求着：“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
　　“救命！”
　　“救命啊！”
　　很快那女人的头一歪，人也就没了，而孟轻烟的指甲也是突然间变得又长又利，狠狠地扎进了那女人的头颅里，鲜血顺着她的指甲往里钻。
　　有了新鲜血液的滋养，孟轻烟的精神才稍微缓解一些，她将手里的干尸推倒在了一旁，眸光一敛：“常回，你看到了。”
　　“我知道，瞒不住的。”
　　“我，就是世人口中的杀人魔头。”
　　可常回的眼中只有心疼，他伸出手搭在她的胳膊上，语气很平静：“要杀多少人？”
　　“还要杀多少人？”
　　孟轻烟苦涩地笑了笑：“越多越好。”
　　常回师兄，你一定很失望吧……
　　我啊，就是一个刽子手，一个满手血腥的魔头……
　　这样丑恶的我，你理应厌恶的。
　　“常回，离我远点吧，别和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可常回却是将她一把搂在了怀中，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一字一顿：“我帮你杀。”
　　“你想要多少人命，我来帮你。”


第79章 师兄，应我好不好？
　　常回对她做出的承诺，就从来不是口头说说。
　　为她杀神成魔又如何，他要的，只是她相安无事，好好地活在这世间罢了。
　　至于她是怎样一个人，好坏对错那都是世人的评判，可在他眼里，无非只是个令人心疼的小师妹罢了。
　　“师妹，你看，这些够吗？”
　　“不够的话，我可以为你继续去抓。”
　　只要能缓解几分她的痛楚，那就万分值得。
　　常回站在她的身旁，眼里都是满满的担忧，扶着她纤弱的胳膊：“你快吸了她们的血，别再忍了。”
　　“师兄……”
　　孟轻烟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讥讽的眼神落在那些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师兄，你不觉得，我就像是个怪物吗？”
　　“我将你……”
　　“我还将你也变成了一个怪物！”
　　常回却是摇了摇头，又上前一步，对着她伸出手去，可不想她却歪头躲开了，这手也是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里满是忧切的光芒：“师妹，我说了，与你无关。”
　　“都是我自愿的……”
　　“师妹，我总不能看着你快去死啊！”
　　“你……你听话，去把她们的血吸干，好不好？”
　　孟轻烟背过身，那只泛着黑气的手一直在捂着自己的心口，她剧烈地咳嗽着……
　　“常回，不要管我！”
　　“我说了，我不要你管……”
　　话还没说话，一大口黑血从她的口中吐了出去，孟轻烟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背抽空，无力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大殿上，她的指甲又是不受控制地疯长。
　　常回，我不能将你也变成一个怪物，不能这样的狠毒……
　　若是我死了，那帮人必然是会打着正义的旗号来要你的命，你一人之力如何抵抗？
　　常回，你这一生，怎可单单只为我而活？
　　可她没有想到……
　　平日里沉默寡言像个呆头鹅的常回不仅为她抓了很多鲜活的生命，竟然还……
　　一刀刀抹了她们的脖子，丝毫不顾她们的哀求声，眼里一派冷漠：“师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常回抹了一把脸上那温热的血，将手里的长剑丢在了地上，还发出那清脆的响声，可却是有些叫人心慌不安。
　　她的常回师兄……
　　她的常回师兄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她愣愣地回过头，眼皮都在不断地颤抖着，张开嘴却又是一个字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口格外的哽，只觉得……
　　她是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常回……”
　　常回目光坚定：“要杀多少人，我都替你杀，用他们的命续你的，值得。”
　　“倘若有什么报应，只管找我一人即可。”
　　深情如此，将自己的身家全都丢在一边，只求她平安于世，年少时说的话从不是上嘴唇碰碰下嘴唇，而是付之细节。
　　一旁的花明眼眶也有些湿润，可喉咙干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觉得心口有些闷。
　　“师兄，你会为我如此吗？”
　　柳岸的眼里有些期待，可更多的却是失落，他抬起那只手，粗粝的指腹细细地摩挲着他的眼角。
　　花明：“？？”
　　柳岸苦涩地笑了笑，轻轻感叹一声：“我也想师兄为我如此，为我杀人，为我续命，可好？”
　　我也想要师兄的义无反顾……
　　想要你站在我这边，却对抗所有人……
　　我想要那一点点可怜的温暖……
　　不，很想要，强烈的想要！
　　柳岸的眸光变得深邃起来，双手紧紧地扶住他的肩膀，弯下腰，声音急切：“师兄，你应我吗？”
　　“应我好不好？”
　　“师兄，你也为我杀人吧……”
　　如果他……
　　如果他能为自己杀人，想来……想来就是把自己看做最重要的吧，想来旁的都是浮云吧！
　　柳岸越想越激动，扶着他肩膀的手指头也在加重力道，眸子变得炽热，语气像是央求又像是命令：“师兄，你也为我杀人，杀好多人，好不好？”
　　花明：“？？”
　　就离谱？！
　　我又不是杀人狂魔，我杀什么人！
　　况且，你不是封印了我的功力吗，就我这，到底是杀人还是送人头呢？
　　这死反派想一出是一出，该不会就是要自己的命吧！
　　花明仰天长啸：饶了我吧！天爷啊！活不下去了！但我又舍不得死！
　　冷静！冷静！
　　对待咱们这阴晴不定的臭反派，还是要平心静气，毕竟啊，这不就是等同于老虎背上拔毛，抱着炸弹睡觉，刀子架在脖子上……
　　危险他妈给危险敲门，危险他妈到家了！
　　遇见这难搞的柳岸，真的是两字总结：要命！
　　就是在叙某某地打仗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花明微微一笑，语气柔和：“柳岸，你这……这又是怎么了，杀人又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
　　“乖，咱们别杀人。”
　　表面笑嘻嘻，心里麻卖批。
　　花明内心是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就知道杀人杀人的！你上辈子是刽子手手里的大刀吗？喝血长大的吗？”
　　可柳岸却是脸色一沉，搭在他肩头的手也是暗暗发紧，声音有些悲凉：“所以，你是不愿意为我杀人，是不是？”
　　花明：就很意外，好端端的杀什么人？？
　　再说，我杀只鸡都不敢，你让我杀人？？
　　合着在书里就真的任性妄为呗，关键，爷没资本啊，爷就是个小菜鸡啊！
　　“柳岸，你……你冷静一点……”
　　柳岸的手指头这才渐渐放松下来，也是颇为无力地垂在了一边，眼神里是说不尽的悲伤：“我只是……”
　　“只是突然间很羡慕她……”
　　花明：羡慕他杀那么多人？
　　我？？
　　爷不可，爷不行，爷晚上是会做噩梦的！
　　柳岸不动神色地挪了挪步子，与花明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他的嗓音有些发颤：“师兄，如果……如果有一天……”
　　“如果是我呢？”
　　“如果我快死了，你会为我续命吗？”
　　柳岸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可也更冷了些：“如果今日倒在那里的是我，师兄，你愿意救救我吗？”
　　“师兄，如果有朝一日，让你在这天下人和我之间做个选择呢？”
　　花明怔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柳岸摇了摇头：“即便是此刻，即便是这样的你，即便不是他……”
　　“还是不愿意吗？”
　　“说什么救赎呢？”
　　“你又哄我……”


第80章 你又哄我……
　　从小就被抛弃……
　　好不容易遇到一束光，结果又是无情地丢弃……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被丢弃呢？
　　他尝试过信任的……
　　可是师兄啊师兄，你怎么总是犹豫呢？
　　怎么总是迟疑不定，我难道就不值得你的坚定吗，师兄，你可知道……
　　我真的怕惨了。
　　每次的相信都是如履薄冰，每次都是害怕，可你一哄我，我就忍不住给彼此一个机会……
　　我本以为从前的你心如石头，本以为不再可能。
　　直到……
　　可哪怕是这样的你，还是这么狠心寡情吗！
　　花明，无论是怎样的你，我都挤不进你的心吗，我总是那多余的，那被抛弃吗？
　　你对我，从来都只是说说吗？
　　柳岸闭上那双酸涩的眸子，双手负在身后，嘴角满是悲凉。
　　是啊，他生来就是一个怀中，就是这样的别扭，他就像是一个疯子……
　　明明这样想着的，可是稍稍风吹草动就让他万分惊恐，就让他不知所措，让他怀疑此刻的拥有都是假象。
　　“师兄，其实……”
　　“其实你从来都不把我当回事。”
　　从前的你也只是叫我捡回来罢了，从不多说几句话，或许我就是可有可无……
　　只是我不甘心，我臆想着你是关怀我的，臆想着我在你这里是特例的，一如那场梦里的你，对我百般宠溺……
　　可梦是假的，臆想也只是臆想，都是假的。
　　你对我，从来都只是……不当回事，所以啊，所以啊我恨你，我好恨你……
　　柳岸的手指头本想摸摸他的喉咙，可最终是停在了半空之中，那里……
　　曾是被他狠狠地勒着，因为滔天的恨意和不甘，他本来……本来只当师兄是个物件的……
　　“柳岸……”
　　花明很少见到这样落寞的柳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试探性得喊了喊他的名字。
　　但对视上他那双通红的眸子，花明的一颗心还是惴惴不安，有些不知所措地后退半步，口中嘟囔着：“又怎么了？”
　　“真是……真是疯了！”
　　柳岸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脚步上前：“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就是一个疯子。”
　　“在师兄眼里，什么都比我重要，从前如此，如今也是，往后还是想着杀了我，对吗？”
　　“师兄，你就是这样的狠心薄情，亏我还以为……”
　　亏我以为你真的变了，真的给我一点仁慈……
　　亏我一步一步踏入你身旁，亏我不打算恨你，亏我还想着……
　　柳岸的目光越来越冷，他伸出手揽住花明的腰肢，将人带进怀中，贴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疯了！”
　　“我就是疯子，就是要将天下人杀光的疯子！”
　　“你不愿意替我杀，好啊，我就握着你的手，提刀去杀，谁也别想干净！”
　　“师兄，我就是要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安分点，不然……”
　　柳岸手里的力道也加重几分，对着他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嘴角还有鲜血滴出，声音冷彻入骨：“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花明：不敢动，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花明的嘴唇也在不断地哆嗦着，可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就那么被他钳制在怀中，他的眼皮也是慌乱地眨了眨。
　　就很突然……
　　反派心思太乱琢磨了，说不高兴就不高兴，说完你死就让你死，还不带商量的？
　　就……
　　就很难搞！
　　他感受着自己后颈处传来的气息，温温热热的充斥在他的毛孔边缘，体内的血液也跟着不安地沸腾起来，他的脸色也不由得涨红，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搭在柳岸的后背上，轻轻的拍了拍。
　　一下一下的拍着，轻轻柔柔的，柳岸的情绪也逐渐静了下来：“师兄，我刚刚……吓到你了吧……”
　　“你又哄我，又是哄我……”
　　“我真羡慕孟轻烟，有一个将她坚定选择的人。”
　　所以……
　　是该死的安全感？
　　患得患失了又？
　　花明无奈的抿了抿下嘴唇，想了想，这才说道：“师兄当然不会抛下你了，只是这杀人也不好……”
　　“人家孟姑娘那里是情由所原，常回是为了给她续命才不得已的，好端端的，我们学这个干嘛？”
　　柳岸低下头，埋在他的肩上，苦笑着：“万一有一天，我也需要这样续命呢？”
　　花明：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又没练……等等，你该不会……”
　　柳岸对上他那双殷切的眸子，短暂的沉默后，这才说道：“我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你……”
　　柳岸抽回搭在他腰间的手，退后两步，苦涩地笑了笑：“看戏吧，看看孟轻烟的下场。”
　　若是有人这般真心，若是有人肯把心掏了出来，就是死又有何妨？
　　只是我穷极一生，怕是不可能，不可得……
　　有些人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注定，即便是你百般扭转，终究无用……
　　原来……
　　原来我也还是那个躲在柜子里恨恨妒忌旁人的孩子，也还是躲着发抖的孩子……
　　还是这样害怕，这样的忸怩，这样的不堪。
　　我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动辄杀人的疯子，一个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脑子和手的疯子。
　　这苦海漫漫，还是无人渡我，无人救我……
　　原就是哄哄我的，原就是这般，原也是我自欺欺人罢了。
　　花明看了一眼身侧的柳岸，又抿了抿下嘴唇，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头。
　　他想，这个大反派其实看上去还挺可怜的，那颗心可能是冷冰冰的石头，但只要贴上去暖暖，也是会化成柔和的水。
　　他想，如果有人一早对柳岸好，也许对方不会行差踏错，也许……
　　他想回去是真的，对柳岸的心疼也不作假，他想要救赎柳岸的心意从未变过。
　　毕竟，他在心中早已把柳岸当做绝好的兄弟了，是兄弟便就是一生，他自然要顾着柳岸的。
　　⚹
　　由于常回给她杀了好多人，这长雪山也都是尸横遍野，处处都是鲜血淋漓，这天下正义之士实在不能忍了。
　　他们都攻了上来，要他们的命。
　　“师妹，我的心愿就要成了。”


第81章 我要你们全部去死
　　若是一个真心实意爱你的人，必然是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哪怕是这样的一条命，给你也就给你。
　　师妹，我可以践行了，可以好好的护你一次，我也不是那样无能了……
　　这次，我定是豁出性命也不让人伤你分毫，因为你……
　　你是我喜欢多年的女子，是我心头无比尊贵的人儿，是我挚爱。
　　常回提起这冰冷的长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冷冷地注视着那帮正义的要冒烟的人们，不屑地说道：“她无助之时，谁人伸出援手？”
　　“她如今这般，你们倒是都出来了，喊着人间正义。”
　　为首的白头老翁摇了摇头：“执迷不悟！”
　　常回提着长剑，飞身跃了下去，眼中冷意更深：“如今你们倒是团结的很，那当初长雪山有难，为何不助？”
　　“当初你们一个个铁石心肠，装聋作哑，正义的心呢？”
　　“说到底，你们也只是觉得弱女子好欺负罢了，虚伪，道貌岸然！”
　　白头老翁脸色更加难看，拔出长剑：“无药可救！”
　　他们一起冲了上去，招招狠辣，摆明了是要他的性命，好在这常回身姿矫健，几次都躲了过去。
　　可纵然如此，也难以敌众，他的胳膊和背上都被划出一道鲜亮的血痕，可他还是紧紧咬着牙，坚定地说道：“我绝不会让你们伤到她！”
　　“为了一个妖女，值得吗？”
　　常回的腿上又是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剑，锋利的长剑扎进他的血肉里，削断了他的骨头，他的手用力地攥着剑柄，单膝跪在冰冷的地上，咬着牙说道：“她不是妖女，她不是……”
　　她是我的小师妹，长雪山的掌门，是我这一生所护。
　　“她不是！”
　　“你们谁也不配说她！”
　　常回抬起那双通红的眸子，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强撑着那只流着血的腿，攥紧了手里的剑柄，可抬起手来，根本使不出什么力气来。
　　他有些懊恼，可更多的又是无奈，眉头紧紧皱着：“师妹，我怎么……怎么这么没用，我拦不住他们，我还是和之前一样，没用！”
　　“也好，为你而死，我很开心。”
　　他缓缓闭上那双通红的眸子，可良久良久也并没有等到那些冰冷的长剑来贯穿自己的身体，耳边倒是传来了痛苦的喊叫声。
　　“师妹……”
　　孟轻烟的浑身都燃着黑色的火焰，脸色冰冷，手里那黑色的火焰也是越发妖冶：“谁准许你们动常回！”
　　“我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你们也敢伤？”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常回，满身的鲜血，凌乱的头发，还有那苍白的面容，她的眼睛缓缓闭上：“你们，全都该死！”
　　你们……
　　你们全都该死！
　　她恣意地玩弄着手里那雀跃的黑色火焰，嘴角的笑意也更是嘲讽，轻轻地呵出一口气，又伸出一根纤瘦的手指头在半空中懒懒地打着转。
　　“我爹当初只是为了让我自保，可能他也知道这世间除了至亲之人，无人会真心救我。”
　　“他想着，这是一个保全之法，虽说是铤而走险了些。”
　　她看着地上那些被烈火焚烧的正义之士们，这笑容也是更加畅快了，不由得摇了摇头：“他早早就预料到了，我只能如此。”
　　“我只是自救，可是你们呢？”
　　“我是妖女，我不该修习魔功呵呵呵……”
　　孟轻烟的眼中讥诮更重，仰起脖子哈哈大笑着，笑的她的眼睛都火辣辣的疼，她攥紧了拳头：“若真是如此，真是如此……”
　　“你们敢说自己的门派中没有邪功秘籍吗？”
　　“谁又真的是干干净净，口口声声说着只是自己护着那些害人玩意，是防止邪功流传，呵呵呵可笑！”
　　“你们门派当真无人修习，若是如此，那些凭空失踪的人去哪儿了，献祭去了！”
　　“还是说，你们对我不仅仅是忌惮，还有嫉妒，你们不甘心自己一把年纪学不成，反倒是我这个小丫头成了，呵呵呵……”
　　可是谁又知道地狱里是什么滋味？
　　谁又知道烈火焚烧什么滋味？
　　我从来不稀罕什么武功盖世，从来不稀罕什么高强本事，我只想要……
　　只想要不在这世间孤孤单单。
　　孟轻烟的笑声更加放肆猖狂，又带着几分诡异，枝头的鸟儿们都惊恐四散。
　　“师妹……”
　　他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吗，常回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心口，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她的方向挪着步子，地上也跟着拖出一道道血痕。
　　“啊！”
　　孟轻烟痛苦地跌坐在了地上，脸上还有什么东西在飞快的流动着，她的眼珠子都瞪大了，双手用力地掐着自己的脖子，艰难地开口：“好……好痛！”
　　“爹爹……女儿……女儿快撑不住了！”
　　“爹爹，让女儿死了吧！”
　　她掐着自己脖子的力度又在加重，脸也是涨红了，嘴巴痛苦地张着，两只腿也是无力地在地上蹬了蹬。
　　可即便如此，身体的痛楚还是没有缓解，她感觉体内像是藏有一把锋利的刀子用力地剐着她的血肉，一口黑血从她的口中吐出，眼中渐渐模糊。
　　“师妹，陪了你这么久，我知足了。”
　　“只是往后，就都要靠你了。”
　　“我就是这样的呆，就是你说的呆头鹅，可我也是一只坚定的呆头鹅，只要你。”
　　常回艰难地挪到了她的跟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又温柔得擦掉她手里的血迹，笑了笑：“小师妹，我怎么忍心看着你这样痛苦？”
　　“我……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常回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闭上眼又默念着什么奇奇怪怪的咒法，紧接着天上的风云一阵狂卷，而孟轻烟体内的魔气有一半进了他的身体，在他的体内席卷着。
　　“师妹，往后，就都靠你自己了。”
　　“是我太没用了。”
　　常回半跪在地上，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来，可他的身体很快就四分五裂来，化作了一摊血水。
　　“师兄！”
　　“常回，常回师兄，你不准死！不准死！”
　　“啊！”
　　倒在地上的孟轻烟简直疯了，捂着心口痛苦地喊着他的名字，可这次……
　　再也无人应答。
　　“呆头鹅，你这个呆头鹅，谁准许你……”
　　孟轻烟泣不成声，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也都没有了，果真是……
　　泪水顺着脸颊流进了她的嘴里，她那双漆黑的眼珠子冒着黑色的火焰，双手赞成拳头，痛苦地看着一旁的血水：“你醒醒，常回，你醒醒……”
　　“常回，你也丢下我了……”
　　她知道，就是死，她要去讨回债来……
　　许潜霖，云如，鹿云山，我要你们死！
　　我要你们全都去死！


第82章 我来告诉你，什么滋味
　　孟轻烟一路杀到鹿云山的，满身的血腥，可手里的火焰却是越发兴奋地燃着。
　　她的脚下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眼神冷漠得注视着前方，嘴角微微扬起，轻轻地说道：“云如，你想要我的玲珑心骨，我给你，你又能接的住吗？”
　　“许潜霖，你那么喜欢她，那我就先毁了她。”
　　“然后，再杀了你！”
　　她的双手负在身后，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时不时地还会踩到尸体。
　　有时候这脚底碾压的是头颅有时候碾压的是手指头，步子踩得狠。
　　脚底的那团火焰也是游走于那些尸体上面，颇为疯狂地席卷着一切……
　　烧吧，都烧了吧，我要你呢都给常回陪葬！
　　我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孟轻烟踹开门的时候，这云如还躺在榻上轻轻地咳嗽着，眸光微弱：“是你……”
　　“你来杀我？”
　　孟轻烟扯了扯嘴角，冷冷地说道：“不然，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曾经被云如狠狠地伤过，匕首插得那么深……
　　只不过她命大！
　　云如从榻上爬了起来，眼中没有惧色，反而有些挑衅：“你要杀我？”
　　“你可知道，许霖哥哥有多在意我？”
　　“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孟轻烟，你不是喜欢许霖哥哥吗，难道你想让他生气吗？”
　　嚣张跋扈的语气，想来一定是被爱包围长大的，不然又怎会这般……
　　可曾经……
　　曾经她也是这个样子的……
　　云如双手抱胸，懒懒地靠在桌子的边缘，不屑地看着她：“我听说你入魔了，还真是……”
　　“你这副样子，真丑，黑乎乎的。”
　　“可不要吓到我的许霖哥哥，他啊，可能还以为你是……”
　　话还没有说完，孟轻烟就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在了半空中：“许潜霖知道你话这么多吗？”
　　“他到底喜欢你什么呢？”
　　云如表情痛苦，两只手用力地捶着她的手，但却是不起任何作用，她艰难地发出声：“许霖哥哥会杀了你的！”
　　“孟轻烟，你不能杀我！”
　　不能杀她？
　　只能被伤害吗？
　　她孟轻烟又是做错了什么呢？
　　孟轻烟摇了摇头，不屑道：“你觉得，他会是我的对手吗？”
　　“你喜欢他，不是吗？”
　　“孟轻烟，纵然是许霖哥哥站在你面前，你又敢动手吗？”
　　她怎么不敢？
　　她恨不得扭断他的脖子，她恨他，疯狂地恨他！
　　“云如，他喜欢你的什么，脸吗？”
　　不等云如说话，孟轻烟就伸出长长的指甲去，率先是戳破了她那双讥诮的眼睛，指甲上还有血珠滴下来，可她只觉得过瘾：“我要杀了你们！”
　　“一个都不会放过！”
　　“云如，这滋味如何？”
　　云如则是痛苦地喊叫起来，鲜血从她的眼眶里往外流着，她痛苦地仰着脖子，声音还在颤抖：“你……你竟敢……”
　　“孟轻烟，我要杀了你！”
　　杀了她？
　　仿佛是个天大的笑话，她那什么杀了自己？
　　拿那血淋淋的眼珠吗？
　　还是拿嘶哑的嗓子？
　　不自量力！
　　孟轻烟将她丢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那双手胡乱地在空气中摸索着：“这滋味如何啊？”
　　“当初你把匕首插进我心口，畅快吗？”
　　“可惜，没人救你。”
　　“整个鹿云山，都被我屠杀殆尽，如何啊？”
　　云如惊恐地往后退着，双手捂着自己那血淋淋的眼睛，浑身都在瑟瑟发抖：“不要过来！”
　　“你不要过来！”
　　她的傲气，此刻都被恐惧替代，看样子是真的害怕了。
　　“刀子插在心口是什么滋味？”
　　“你总要尝尝的，不是吗？”
　　孟轻烟一步一步上前，并且抽开手里的匕首，刀鞘正好落在了云如的脚边，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来告诉你，什么滋味！”
　　孟轻烟蹲在她身旁，面色冰冷，将这匕首狠狠地刺进了云如的心口，看着她的身前被鲜血晕染开。
　　“孟轻烟，你……”
　　云如面色苍白，可她的手却是胡乱摸索着，好不容易摸到了孟轻烟的胳膊，忙用力抓住，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不想知道许霖哥哥在哪吗？”
　　“难道你不好奇，他为什么没有去见你吗？”
　　“你不好奇，为什么你到了鹿云山也没见到他吗？”
　　云如吐出一大口鲜血，笑的疯狂：“你永远……你永远都别想知道他在哪儿！”
　　“许霖哥哥，我……我做不成你的新娘子了……”
　　孟轻烟突然间有些慌乱，手指头也都在颤抖，忙松开了这匕首，瞪大了眼珠子：“你什么意思！”
　　“云如，你什么意思！”
　　“许潜霖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是啊，为什么就一直没有见到许潜霖呢？
　　这鹿云山的人都被她杀光了，怎么还是没有见到他呢，他……
　　孟轻烟皱着眉头，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她又是用力地掐着云如的脖子：“他在哪儿！”
　　“你见不到他的！”
　　“孟轻烟，你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他了……”
　　云如艰难地说着，她的手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垂在一旁。
　　“孟轻烟，你别想找到他，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许霖哥哥的秘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哈哈哈……”
　　云如得逞地笑着，直接笑断了气，头一歪就死了，可她的手指头还是用力地攥紧，颇为不甘。
　　“许潜霖……”
　　“许潜霖呢！”
　　“云如，你还不能死，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可那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口不能言，孟轻烟的精神快要崩溃了，口中喃喃地说道：“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我要杀了你们……”
　　“许潜霖，我要杀了你……”
　　她的手里升腾起一小簇黑色的火焰，燃在了这云如的尸体上，顺着她的衣角快速席卷……
　　烧为了灰烬……
　　她木讷地走了出去，茫然地看着血腥的外面，眼睛火辣辣的疼：“我想……”
　　她的声音是带着细微的哭腔：“我想……我想杀了你们……”


第83章 是她的命啊
　　孟轻烟找了好久好久……
　　再次见到这许潜霖的时候，却不想他是满身是伤的倒在地上，抬起那只虚弱的手，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轻烟……”
　　“轻烟，我……我可算是见到你了……”
　　孟轻烟苦涩地笑了笑，抽出腰间的长剑，将剑鞘丢在了潮湿的地面：“是啊，我来杀你了。”
　　“许潜霖，我要你的命。”
　　“许潜霖，收起你的虚情假意吧，我累了……”
　　“如今……我只要你的命……”
　　许潜霖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那只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取着：“轻烟，死在你的手里，也算值得。”
　　死在她的手里？
　　是啊……他该死在自己的手里了……
　　他们之间也只能走到这步田地了，只能是亲手杀了他……
　　孟轻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觉得嘴角有些苦涩，脑海里都是他们的从前，那样美好……
　　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她知道的，她不能再继续眷恋从前，只是……
　　只是这些都是发生在她身上的，又怎么能是说忘就能忘的呢，她怎么可能一时间都放下呢？
　　仇恨是有的，可更多的也是心碎无奈，曾经他们也算是一对璧人，只是他骗自己啊！
　　“许潜霖，你骗我啊……”
　　“你为什么要来骗我？”
　　“许潜霖，你把我害得好惨……”
　　孟轻烟缓缓地蹲在他的身旁，长长的指甲搭在它满是伤痕的肩头，眸光闪烁着。
　　倘若没有他，自己就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还是被各种宠爱着……
　　倘若没有他，她还是那个单纯烂漫的孟轻烟，而不是如今这个人人喊打喊杀的妖女……
　　“许潜霖，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我想起来了，因为你的云如，是不是？”
　　孟轻烟又是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眼神狠厉，冷声说道：“只是，没能让你见到我是怎么杀了她的。”
　　“我杀了你最爱的人。”
　　没有一点点胜利者的欣喜，反而……
　　反而是深重的悲伤……
　　“轻烟，我……我……”
　　许潜霖撑着虚弱的身子，一点一点凑上前，目光炽热：“我不爱她……”
　　“我不爱她……”
　　孟轻烟怔住了，表情有些不自然，可还是苦涩地摇了摇头：“是啊，你这样的人，又能爱谁？”
　　“你谁也不爱，你只爱自己。”
　　“感情对你来说，也就是玩玩，就是一场交易。”
　　许潜霖还是摇了摇头，那虚弱的手用力地向前伸，指尖好不容易挨到了她的手背，可他的手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对你……”
　　“不是玩弄。”
　　语气虚弱，可字字清晰。
　　孟轻烟只愣愣地看着他，只觉得万分可笑，他对自己……
　　把自己变成了这样不人不鬼的模样，还不是玩弄？那到底要怎么样才算？
　　死在他的面前吗？
　　“轻烟……”是这温柔的语调，就好像从前一般，但又比从前多了几分无奈。
　　孟轻烟的眼里满是冰冷，可眼眶里还是不知不觉间湿润了，她抬起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嗓音嘶哑着：“别叫我！许潜霖，别叫我！”
　　“你有什么资格来叫我的名字，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一喊我，说几句好听的，我就会回头？”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廉价吗！”
　　凭什么你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对我的伤害？
　　你就是依仗着我喜欢你，就是如此，才把我伤得体无完肤……
　　为什么心口又是跟撕裂了一般……好痛……
　　许潜霖，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我……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
　　可她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到他的脖子边，许潜霖就是捂着心口对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鲜血，眼睛也是无力地闭了起来，声音更加微弱：“轻烟……我能不能……能不能……”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可她的泪珠却是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她用力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你……你活该，你该死……”
　　即便嘴上凶狠，可她还是不自觉地靠近这许潜霖身旁，好听清他那句细微的话。
　　“轻烟，可以在抱抱我吗？”
　　“轻烟，我想你……”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见你……”
　　孟轻烟的眼皮又颤了颤，最后还是苦笑着上前，她的手搭在许潜霖的背后，轻轻地拍了拍，眼里湿润：“许潜霖，你是不是还在骗我？”
　　“你骗的我好苦……”
　　“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知不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她本想一口咬在许潜霖的肩头，可看到他肩头血迹斑斑每一块好肉也就止住了，她眼里的泪珠也是直接滚了下来，好巧不巧就滴在了他那血淋淋的伤处。
　　“许潜霖，如果不是你的话……”
　　许潜霖艰难地抬起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笑容颇为苍白：“是我不对，是我让你受苦了……”
　　“可是轻烟……我想明白了……”
　　“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是你一人……”
　　说完这句话后，许潜霖就闭上了眼睛，他的手也是直接垂了下去。
　　孟轻烟惊恐地看着他，抓着他的肩膀用力的晃动，可却是丝毫作用都没有，她的声音都哽咽了：“许潜霖……许潜霖……我还没能杀了你……”
　　又是二话不说就把她丢下了……
　　又是这样……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命运要这样对她？
　　孟轻烟仰起脖子，无助的看着头顶的蛛网，眼中满是泪水与那簇火焰在做争斗，她痛苦地喊着他的名字，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是啊，她就像那蛛网中的小飞蛾一样，早早就注定了命运，她又怎么能逃离呢？
　　是她的命啊！
　　她将许潜霖的尸体紧紧抱在怀中，她的脸贴着他的脸，泪水都滴进了他的嘴里，浑身都在颤抖着：“我还没能杀你呢，我还没能……”
　　“我还没能……”
　　“许潜霖，我还没能杀你……”
　　但是，下一秒，她的心口被一把刀子用力地扎进去，心口直接被撕开……
　　却不想，这人正是……


第84章 你敢拒绝我的好意？
　　孟轻烟睁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然是……
　　也对，除了他，谁又能伤的了自己呢？
　　唯有心上人最会这在心口插刀子的本事……
　　许潜霖眸光冰冷，与刚刚那温柔虚弱的人简直判若两人，他手里刀子力道也是加重几分：“我倒要看看这玲珑心骨长什么样子！”
　　“你骗我……”
　　“许潜霖，你还是骗我……”
　　却原来，都是假的，都是欺骗她的……
　　亏她哭的肝肠寸断，亏她那样的崩溃，却都是假的啊……
　　许潜霖，还是辜负了她……
　　孟轻烟低下头看了眼心口的鲜血，还有他那只清瘦的手，隐约露出阴恻恻的白骨来……
　　她的泪水从眼里掉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苦涩且响亮：“你是为了她报仇对吗？”
　　“许潜霖，其实你就是忍辱负重，只为了给她报仇，是不是！”
　　撕心裂肺……
　　痛成这般，她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哽咽着：“你对我好心狠，好心狠啊！”
　　“许潜霖，你怎么能这么心狠呢！”
　　我对你满腔的爱意就这么不值得尊重吗？
　　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我！
　　可他的手好冷好冷，冷的就像是冬日里的寒冰一样，包括他的眼神也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冷的寒气……
　　他握着匕首的手也在不断的加重力道，丝毫不在乎她痛苦的叫声，脸上没有一丝丝的动容……
　　孟轻烟就那么轻轻地触碰着他弯曲的手指头那凸出的骨头，眼里的泪也渐渐干涸了：“你爱她，你就这么爱她……”
　　“好在我杀了她，就是死，也有她陪我一起。”
　　也不知是不是这句话激怒了他，许潜霖将匕首用力地抽了出来，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可这并没有结束……
　　许潜霖将她孱弱的身子推在了一边，又是用力地对着她的心口刺上一刀，狠狠地搅动着她的血肉，她的身前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玲珑心骨还真是难取，可我就是要看看那是什么样子，轻烟，你会给我看吧……”
　　无耻！
　　可恨！
　　但她此刻根本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了，很多次都想过去死，只是没想到她是这样死去……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一口鲜血从嘴角流出……
　　她的心是直接被许潜霖用刀子给捅碎了，而下一秒她的身体也在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是玲珑心骨……
　　她的玲珑心骨被许潜霖紧紧攥在手中，她永远也忘不掉他那贪婪的笑容，还有……
　　取出她的玲珑心骨也不代表结束，因为还有更狠的，毕竟他要为了心上人报仇……
　　“若是早些给我，云如的身子也就好了。”
　　“轻烟，你可真是小气……”
　　小气？
　　她也是会死的！
　　呵呵呵，她的死，他好像盼了很久……
　　许潜霖蹲在她的身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举着匕首对着她的脸一阵乱划，像是有着滔天的恨意……
　　也是，他该有的……
　　他该有的！
　　许潜霖站起来的时候，还优雅地拂了拂自己的袖子，眼中一派冷漠：“你这样的女人，也配？”
　　烈火焚烧……
　　很多人死在了她手里的火焰下，而她也是死在了大火之中，烧为灰烬……
　　好像是报应……
　　可她，不甘心！
　　她好不甘心地看着地上那沾着她鲜血的匕首，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了……
　　⚹
　　孟轻烟的过往就是这样，悲惨的像是假的。
　　他们从这意识里出来了，花明脸色凝重，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你也不坏啊，怎么就这么惨？”
　　“所遇之人，呸，遇到的哪里是人，都是畜生！”
　　柳岸面色从容，则是悠哉悠哉地倒了一杯茶，对着他伸出手，示意他坐下来。
　　“我还是站着吧。”
　　柳岸瞥了一眼他柔软的腰肢，冷笑道：“怎么？站着说话不腰疼？”
　　花明：“？？”
　　这个喜怒无常的主又怎么了？
　　算了算了，这个主是能用眼神杀人的，动不动就掐你脖子动不动就说卸掉你的什么人体组织好……
　　花明：坐下就坐下，谁怕谁！听你的还不行吗！
　　花明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他身旁，谁知屁股刚挨到板凳，这手边也就多了一杯热茶。
　　“喝茶……”
　　花明：我也没说我渴啊……
　　柳岸：你敢拒绝我的好意？
　　柳岸那深邃的眼神落在了他有些干涩的嘴唇上，眉头微微皱起：“师兄，是要我近一步照料吗？”
　　花明心一抖，立刻端起茶盏，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柳岸，你太贴心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我谢谢你，你可真是一等一的大好人。”
　　我真是！谢谢你了！
　　好烫！
　　啊！我就不该直接拿起来！
　　花明的嘴唇微微张着，轻轻地喘了喘一口气，眼皮则是控制不住地眨巴起来，眸光下垂。
　　“傻子……”
　　“真是个傻子。”
　　柳岸直接将他的手捧在了手心，轻轻地呵着气，又用自己的手指头将其包裹住，声音中满是关切：“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傻子？”
　　“看不出来这水烫吗？”
　　“手指头烫疼了也不说，你闷着好吗呢，当我是死的吗？”
　　柳岸说着说着，这语气逐渐有些生气了，又伸出另一只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脑门：“师兄啊师兄，你让我怎么说你好，真是恨不得……”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到身旁的花明又在颤抖，这语气只好又放软：“我吓到你了？”
　　“好，我不凶你，我好好跟你说。”
　　花明：你跟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似的，我能不害怕吗，你这样的性格，谁能顶得住？
　　柳岸伸出手搭在他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眼神里倒满是宠溺。
　　一旁的孟轻烟干咳了两声：“你们……”
　　柳岸毫不留情：“我当你是死的。”
　　孟轻烟：“？？”
　　花明尴尬地笑了笑：“额……额……这茶确实有点烫。”
　　孟轻烟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来回打转着，发出一声困惑：“你们是不是……”
　　花明连连摆手：“你们女人怎么回事，眼光是不是有问题？”
　　该不会误会他们了吧，就看不出来这位主的可怕吗，他哪儿敢？
　　这腐女还真是古往今来的，真的是……
　　谁知，耳边响起了一道好听的声音：“我们是……”
　　花明：！！


第85章 我是不是有点多余？
　　花明只觉得天崩地裂，不可置信得看着一旁的柳岸，牙齿死死地咬着，压低了声音：“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还要脸好不好！
　　饶了我吧！
　　天爷啊，这让我啷个搞！
　　“就是开玩笑，你能不能分下场合，你……”
　　他就是故意的！
　　肯定就是故意要看自己出洋相！
　　这个该死的狗男人！
　　好气，好想宰了他！好就好在就只能踏马的想想，势不两立，必须势不两立！
　　花明的脸也是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一路红到了耳根，伸出手指头指着他想说什么，却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师兄，这么激动吗？”
　　“我哪里不要脸了，你得和我好好说清楚，说到我满意。”
　　说罢，这柳岸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指头，目光炽烈，唇角微微扬起，有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感。
　　只是，他在自信什么？
　　自信他的脸皮比猪皮厚吗？
　　又势在必得什么？
　　如果是气他羞辱他，那这个狗男人是赢了的，就……就尼玛无语子！
　　花明用力地抽着手指头，但是……自己这力气，就跟小蚂蚁要从五指山逃出来一样困难……
　　他只好看着柳岸握着他的手指头，拽着他的手搭在他的腿上，仍旧是炽烈的眸光。
　　他就知道，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
　　这个狗男人肯定是气恼自己骂他孤寡，想这样子……好让他没机会娶妻生子，故意制造流言，不惜牺牲自己！
　　狗男人，好深的心机！
　　不过，他花明何等聪明，还不是看出来了？
　　一旁100瓦的孟轻烟又咳嗽了两声，这两人好的过分，把自己真当空气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花明：不是，我可以狡辩，呸，我是说我可以解释的！
　　误会，都是误会啊，爷踏马直的很！
　　爷……也就没喜欢过……嗯，是吧……
　　“你们这么相亲相爱……”
　　花明听到这句话又是瞪大了眼珠子，想说什么，可某人握着他手指头的力道又加重了……
　　孟轻烟摊了摊手，不屑一顾地说道：“你们两个，就是亲兄弟吧，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一直隐瞒着这个身份，是不是？”
　　“不然，这柳掌门能对你这么好？”
　　花明：啊哈？好吗？头都要拴在他的裤腰带了，你和我说这是好？？
　　好就好在踏马的混账玩意不是人！
　　不过好在……
　　花明笑了笑，露出那一口白牙，并且点了点头：“是是是，我们关系可好了。”
　　“我们啊，可是最好的兄弟了。”
　　不想，这句话一说完，耳边就是一热，还伴随着那撩人的笑声：“好兄弟……”
　　“师兄，你来说说，我们有多好，嗯？”
　　花明：你不要靠的这么近，口气呵的我耳朵好烫好痒！
　　“我……我……”
　　花明撇了撇嘴，实在忍受不了，只好伸出手盖在自己的耳朵上，轻轻地揪着耳朵：“你这个人，好烦！”
　　“我可以更烦一点的。”
　　柳岸那深邃的眸光盯着他白皙的后颈，笑意颇浓，又端起一旁的茶吹了吹，递到他的嘴边：“张嘴……”
　　花明：我又不是手断了，不需要你！
　　但这话他可不敢喊，谁能惹疯子啊，万一真的把他的手砍了怎么办？
　　“师兄，你又走神了？”
　　“跟我说话，还总是走神，这可不好啊，又不是在旁的地方，我可怎么原谅你。”
　　腰上一疼，花明气的牙痒痒，可还是露出一个笑容，讨好地说道：“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
　　爷真是一刻钟都待不下去了！
　　爷要走！
　　爷想回家！
　　柳岸狗男人，爷爷恨你！
　　柳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那有些干涩的唇上：“乖，张嘴。”
　　“我喂你……”
　　“没有东西吃，暂且将就下，就用这喂饱你。”
　　花明：笑死个人，喝口水还能喝饱？
　　还有，干嘛非要你喂我！
　　想归想，他还是很识抬举地张开嘴，喝着他递过来的茶水，确实挺清甜的。
　　但还没咽下去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这该死的柳岸说话声：“我师兄平日里就是如此，总要我照料他的，让你见笑了。”
　　“师兄，我待你还是可以的吧。”
　　花明的嘴角抽了两下，一时间没忍住，直接一口水都喷在了他的脸上，他怔了怔，随即忍不住想笑，然后又立马双手捂住了嘴巴。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刚呛到了，真……真的……”
　　花明用力地抿着下嘴唇，努力克制着不去笑，脑海里是不断的播放着柳岸杀人的恐怖样子，鼻子都是轻轻地慢慢的呼吸起来。
　　他又抬起手，就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着他脸上的水渍，内心是烧了好几根香祈求着柳岸千万不要和自己计较。
　　“柳岸，你……你别和我计较，行不行？”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成吗？”
　　我刚……
　　刚真的是鬼使神差！
　　却不想……
　　“这会儿知道我大了？”
　　花明：“？？”
　　柳岸白了他一眼，又说道：“不是你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吗，知道我大，以后就别惹我生气。”
　　花明：“……”
　　“哦……”
　　额……就……
　　除了用省略号表达我的心情，我还能说什么呢？
　　柳岸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看了眼他，又伸出手在他的后背拍了拍，声音温柔：“好些了吗？”
　　“是我太快了吗？”
　　“怎么不说呢，你看看，都呛到了。”
　　“傻子，我说你是傻子，你就真的是傻子吗？”
　　“在我面前还逞强什么，你说了的话，我能吃了你？”
　　柳岸那只手从他的背后又不知不觉间溜到了他的脸侧，声音有些无奈：“师兄，你能不能别这么怕我？”
　　“只要你不惹到我，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你安分点，听话，我又能对你怎么样呢？”
　　花明：“……”
　　这什么剧情走向，这个时候我是不是没有台词啊，扮演好一个工具人？
　　孟轻烟抠了抠自己眼珠子，给它调整调整位置：“我是不是有点多余？”
　　“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相亲相爱的兄弟，感情也太好了吧，你两就差长在一起了吧。”
　　花明：我不想！
　　柳岸：我也想啊！
　　孟轻烟：“那我走？”


第86章 好，都依你
　　柳岸冷冷地注视着她，毫不客气地说道：“但凡有活人敢从我的眼皮底下逃走，我直接让他做死人。”
　　花明身子跟着一哆嗦，他感觉这话看似是说给孟轻烟听的，实则是在敲打自己。
　　“若是死人，你猜猜如何？”
　　孟轻烟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惧色，因为她的眼珠子又松动了，她颤抖着手去扶稳自己的眼珠：“如……如何？”
　　“死人的话……”
　　柳岸说了一半，却是故意停了下来，深邃的眸子落在了花明的喉结处，笑容也是越发妖异：“师兄，你说呢？”
　　花明突然被cue，有些不知所措，只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我觉得吧……”
　　“我觉得没人敢在你的眼皮底下跑。”
　　至少，我不敢！
　　我就一条小命，我不珍惜鬼替我珍惜啊，什么怂不怂的，送命又不是别人！
　　笑死，我他妈死了直接玩完，还管你什么软弱和怂不怂？
　　敢说我怂的，都是一帮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口嗨键盘侠，什么好赖话都被他们说了！
　　真那么牛，怎么不把这天顶几个洞啊，瞧一天天作的，yue了！
　　花明又一次出神，因为他突然间想起来几个师兄弟对他的议论，言语中都是对他的不屑，还有反感，觉得他是投靠了大反派。
　　笑话，投靠怎么了，为了你们一帮纸片人，还把我的命押在虚拟世界？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当然，有些没脑子的人，怎么能看的懂这逻辑呢？
　　柳岸的目光越发炽烈，他就喜欢这样静静地盯着花明看，仔仔细细，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唇角上扬：“师兄，你真是越来越懂我了。”
　　花明：我不懂，我什么也不懂，我才不想懂你呢！
　　地上的孟轻烟：你们确定，我不是多余的吗？
　　柳岸的目光又落在了孟轻烟的身上，眼中的柔情是立刻消失，又是冷冰冰的：“即便我放你走，也不过是暂时的。”
　　“我想杀你，轻而易举。”
　　“哪怕是个死人，我也能叫你魂飞魄散。”
　　孟轻烟有些害怕的挪了两步，可还是说道：“我自然清楚，我并不是找柳掌门过招的。”
　　“我是来和你们做交易的。”
　　柳岸冷哼一声：“不人不鬼的东西，凭你，也配？”
　　孟轻烟：“……”
　　花明：这话，我不知道怎么接，反正空气是挺尴尬的。
　　柳岸又对着他笑了笑：“师兄，你说呢？”
　　花明：这我哪儿知道，你又不是正常人，标准答案是啥？
　　花明尴尬地笑了笑，声音都弱了下来：“那我……那我说错了，你也不许生气。”
　　“我向来最听师兄的话，你还不知道吗，嗯？”
　　花明：我知道个屁！
　　你但凡听我的话，我还会害怕吗？
　　笑死，你是在梦里听我话吗，不对，梦里也是你主导的，完了，直接被压的死死，反正这头是没法抬起来了！
　　“我可不可以说，你帮帮她？”
　　花明小心翼翼地说着，眼睛都只是慌乱地看了他一下，然后又快速垂了下来。
　　让他帮忙，他会不会不乐意呢？
　　会不会觉得就是在指使他呢？
　　但是……但是都是他自己让我说的……
　　怎么又沉默了，怎么这空气都安静了？？
　　所以……我该干嘛，惹恼他了吗，完全不敢看他……
　　花明：心好累，我好苦，人间不值得，小命太艰难。
　　他抬起一只手，然后挡在了自己的眼前，从指缝里小心翼翼地去偷窥柳岸的脸色，唇瓣微张。
　　脸色……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
　　但是干嘛装聋作哑，故意让自己尴尬，这个险恶的狗男人！
　　“好，都依你。”
　　“师兄啊师兄，你说什么，自然也就是什么。”
　　柳岸唇角微微上扬，又抬起那只修长的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头上，温柔得抚摸着，就像是给一个奶凶奶凶的猫儿顺着毛一样。
　　花明：嗷呜嗷呜，爷踏马是男人，真男人！
　　别摸爷的头，还有你那眼神几个意思！
　　你……
　　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绝对是故意的，你等着，爷早晚有一天让你哭着求饶，让你双倍奉还，让你也受受胯下之辱！
　　呸！
　　是让你也尊严受辱！
　　呸呸呸，说成啥了，我又不是韩信！
　　罢了，真男人能屈能伸，缩缩头也还是一条好汉！
　　花明竖起一根大拇指，眉眼弯弯，十分违心地说道：“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我谢谢您嘞。”
　　柳岸则是颇为不要脸地笑了笑：“师兄，你同我，何必这么见外？”
　　花明：笑死个人，不见外还见内呢？
　　真想剖开他的脑子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组成的！
　　太苦涩了，苦瓜都没有他苦，苍天啊，放过我吧，这人间还是不值得啊！
　　而一旁的孟轻烟则是看看这个又瞟一眼那个，万分的尴尬，想说什么又是什么都不敢说，想跑呢也是不敢跑，只好又是干咳几声……
　　但是咳嗽的时候，她又是万分担忧，还不会打扰了他们。然后……把自己给打成稀烂？
　　柳岸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人，我应下给你找了，这时间嘛，等我开心。”
　　孟轻烟：“？？”
　　花明：“？？”
　　那鬼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心，真是苦涩他妈给苦涩开门苦涩到家了！
　　“滚……”
　　又是猝不及防的一个字，花明不知所措，孟轻烟不明所以。
　　柳岸冷冷的眸光杀了过去，嘴角的笑容已有了些嗜血的味道，冷哼一声：“想死？”
　　孟轻烟吓得退到了门边，但还是紧张地说了句：“你……你说话算数！”
　　然后，立刻没影了。
　　花明：我感觉背后有些发凉，好害怕好无助，我好想逃啊，我不知所措，救命！
　　天爷啊，救救我吧！
　　我不可！
　　我不行！
　　我觉得背后有双饿狼的眼睛要杀人！
　　太尼玛恐怖了！
　　花明泪奔，丝毫不敢动，然而他不敢动是他的事，跟我们小柳岸又有什么关系呢？
　　“师兄……”
　　“抖什么，怎么，又是在害怕我吗？”
　　“你怎么总是怕我呢，这可不行……”
　　花明直接脱口而出：“我本来就不行！”
　　“这样吗，我不太信。”
　　“不过，眼下无人打扰我们了。”
　　柳岸一步一步逼上前去，眉眼带笑，无尽温柔……


第87章 做我的好人吧
　　花明：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怪害怕的。
　　莫不是，他还有什么新的花招来折磨自己？
　　就知道反派的心硬的一批，要他三更死就不会拖到半夜，果然，开始了是吧……
　　这屋子里也没有别的人了，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呵，这还不是他想怎么翻天就怎么翻天吗？
　　苦命啊！
　　天爷啊，这大反派要干嘛啊！
　　怎么自己退一步，他就进一步，活生生的被逼到了床边，就……就离谱……
　　花明一屁股直接坐在了略有些柔软的床上，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就快要跳出来似的……
　　眼看着这柳岸还要上前，他慌乱中只好抬起脚，用鞋底对着他：“打住，你又要干嘛啊！”
　　“近在眼前。”
　　啥玩意？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柳岸已经脱掉了他的鞋子，“师兄，你的袜子怎么破了个洞，脚指头都露出来了。”
　　花明：谁让你脱我鞋子的！你不脱，它不就躲在鞋子里了！
　　“师兄，你……”
　　花明捂住耳朵，他才不想听柳岸后面放什么颜色的屁，皱着眉头，开口就是：“所以，你是特意过来闻我脚臭的吗？”
　　“我可告诉你，没准……没准我有脚气！”
　　就是，这古人常年都穿着那样长的靴子，脚天天捂着，谁知道会不会有脚气啊……
　　“我有些困了……”
　　柳岸的语气可一点儿困了的样子都没有，眼里还是亮晶晶的一片，这精神好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的样子。
　　花明：你就唬我吧！
　　他弱弱地挪到一旁，鞋子好不容易挨到了这地面，谁知他的脚踝就被人一把抓住，那人眉开眼笑：“又要跑？”
　　“都说了不要怕我。”
　　“我呢，素来心疼师兄，又不会吃了你。”
　　嘴上说着心疼，可却是将他一把给推在了床上，双手撑在他的耳朵两侧，眼里带着笑意：“师兄，怕什么啊？”
　　“我哪儿舍得伤了你呢？”
　　“我啊最心疼师兄了，哪哪都是如捧珠宝一般。”
　　花明：你就少说两句吧，怪恶心的。
　　花明的脸也是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但还是干咳两声，于是转移话题：“你说，这孟轻烟也不像个坏人，怎么就那么惨呢？”
　　“我想不明白，柳岸，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岸的腿压在了他的腰上，安逸得闭上了眼睛，另一只手也是从他的发缕之间穿过来又穿过去，嘴角的笑意逐渐嘲讽了些。
　　“柳岸，你又不搭理人！”
　　“腿拿开，重死了，疼！”
　　花明伸出手拍了两下他的腿，但却是不敢太用力气，万一给他惹恼了，可就不是一只腿的事情了。
　　殊不知……
　　柳岸的另一只手也是抱住了他的胳膊，冷笑了一声，薄凉的嘴唇微微张开：“因为她是好人。”
　　“好人该死。”
　　语气更加冰冷：“世间容不得好人。”
　　花明突然想到了《骆驼祥子》，那本书的道理也是好人没有出路，可在这仙侠的世界也是如此吗？
　　还是说……
　　环境的变换没有那么重要，而这主体——人才是最为重要的，人心自古难测，所以早就有人心隔肚皮，画人画皮难画骨这样的话……
　　都是人，却还是要相互追逐相互厮杀，人吃人成为人上人……
　　花明心中一阵恶寒，这样的道理他是明白的，可他还是不愿面对这冰冷，他更喜欢自我排解自我融化心中的冰冷。
　　比起这阴冷可怕的故事，他更愿意相信人间有着少数的温暖开在这阴冷中，总有一天会渗透到地狱边缘，总有一天可以拉起苦海的人们。
　　这人间，还是有真情有真爱的，有着可以的值得……
　　“柳岸，你太消沉了，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这话，说实在的有点假，花明自己也说的心虚，毕竟他也没做过什么坏事，还不是被丢进了这恐怖的仙侠世界，被一个阴狠的大反派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能百分百相信，却还是祈求着别人相信，真不知道是在劝别人还是在劝自己，挺可笑的，又有点可怜。
　　柳岸抱着他胳膊的手松了下来，然后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眼神里满是讥诮：“师兄啊师兄，到底是有多幸福，才能活的跟你一样天真呢？”
　　“当年孟轻烟足够心狠，没有将他带回去，又怎么会有后来的一系列事？”
　　“好人，好人就是天诛地灭的！”
　　柳岸捏着他下巴的手也在暗暗发紧，眼里一片通红，嗓音发冷发颤。
　　你生活的幸福，你的生活都是一片光亮，所以你愿意仁慈愿意相信这冰冷的世间会有可怜的希望存在，可我打小就是在阴冷的地狱里度过，都是最烂最臭最恶心的……
　　我早就看透了，好人坏人不过是当权者的鬼把戏罢了。
　　“师兄，你可知……”
　　柳岸那张俊俏的脸在他的面前一点一点放大，嘴角勾起一抹邪肆，冷哼一声：“你可知马善被人骑？”
　　花明被他一系列的操作整的还没回过神来，脸又是被对方狠狠地掐了下，只听对方还有些不满的摇了摇头：“身无二两肉。”
　　“师兄，我是怠慢你了吗，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喝，这脸上都是骨头。”
　　花明：爷乐意！要你管！
　　“天天跟个老菩萨一样，张口闭口做个好人，难不成这菩萨给你托梦了，做好人给你长命百岁？”
　　花明：咋突然间就佛光普照了？
　　可耳边忽的就一热，只听柳岸笑着说道：“师兄，你只做我一人的好人。”
　　“毕竟，人善被人欺。”
　　柳岸的手也缓缓挪了过来，眼中的笑意更浓，呼吸也越发粗重：“师兄，你太蠢了，有些事我的亲自教教你才懂得。”
　　“师兄，我不愿意再忍了，我今日就想告诉你。”
　　“我好好的告诉你。”
　　柳岸拉开了床帘，又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笑容更加邪肆：“师兄，这辈子我都只疼你。”
　　花明：这下我真的慌了，我……我想逃啊！
　　根本动不了！
　　“柳岸，你……你又憋着什么坏水！”
　　柳岸一笑：“做我的好人吧……”


第88章 我才不要什么体统
　　花明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眼神慌里慌张的：“柳岸，有话好好说，你别……”
　　“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干嘛……”
　　柳岸那修长的手指头从他的脖颈处游离过，又呵出一口热气，沉迷地盯着他那张唇上看：“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动手呢？”
　　“师兄啊师兄，你总是冤枉我，我对你向来温柔，除了不可控时。”
　　“只要是师兄，动动口又怎么样呢？”
　　“师兄，我都听你的好不好，就动动口，绝不动手。”
　　花明：这话不大对劲，怎么怪上头的，哎哟头好晕心跳也好快。
　　花明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就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你真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
　　“柳岸，甭管你有什么坏心思，我……我都不带怕的！”
　　说完这句话，他有些后悔自己逞英雄，因为自己的腿不停地抖啊抖……
　　“师兄，你咬我，真狠！”
　　“师兄，你确实不好欺负，所以啊，做我的好人，做好人吧……”
　　柳岸也是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眼神里满是欢愉，嘴角噙着笑意：“师兄，我嘛，会还回去的。”
　　“疼不疼？”
　　花明偏过头，脸上气呼呼的，咬着牙，两只手攥紧了：“不疼！”
　　“那我有的是办法……”
　　花明破罐子破摔，道：“行啊，你杀了我呗。”
　　柳岸的指尖渐渐发凉，声音也冷彻几分：“杀了你？”
　　“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吗？”
　　“花明，你用不着在我的面前这样傲气。因为……我会一点一点剥碎你的傲气！”
　　“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天！”
　　他又生气了，又是这样……
　　一生气就是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嘴里也说不出一句有温度的话，他啊，就是个疯子！
　　他就是有病！
　　他病得跟神经一样，可是怎么办呢，他就是控制不住啊，他就是害怕啊，就是……
　　柳岸的眸子红的更厉害了，手指头用力地攥紧，然后重重得落在了床面上，声音嘶哑着：“花明，我到底要怎么做，要怎么做啊！”
　　“从前你不愿意正眼瞧我，如今……”
　　“你还是一样，是不是……”
　　“嫌弃我，推开我，抗拒我，你就是不肯要我。”
　　柳岸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就是不肯要我呢，我满心满意都是你啊……”
　　“为什么就是不要我……”
　　巨大的失落感将他给笼罩住，脑子里就跟沸水都掀翻了一样，他的两只手也是攀紧了花明的腰肢，身上还在不断地发着抖：“师兄，我知道的，我有病。”
　　“师兄，我就是有病啊！”
　　“你知不知道发起病来有多难受，你能不能不要气我，你就顺着我一点好不好？”
　　“师兄，我其实也怕啊，我怕哪一天真的将你伤到了……”
　　花明的表情有些缓动，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自己随意说的一句话真的杀伤力就这么大吗？
　　他这是……
　　哎，怎么就跟个孩子一样了……
　　花明有些心痛的摇了摇头，又伸出手搭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是故意的，算是与你开玩笑的。”
　　“平日里你总说我傻，我看你才是更傻的那个，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天杀的怕死？”
　　“就是你舍得杀我，我也舍不得死啊，活着多好啊……”
　　暖心的话语钻进了柳岸的耳中，他的情绪才算是缓解了下来，趴在花明的怀里，声音还是有些发颤：“师兄，我差点……”
　　差点以为你又是宁为玉碎……
　　我以为你恨毒了我，以为你觉得我万分恶心……
　　师兄，我对你的感情干干净净，真的不脏的……
　　从前是恨与不甘心，可如今……真的多了温柔，从心中所散发出来的，师兄，你看啊，我也是有人的温柔……
　　我只对你如此……
　　花明又是摸了摸他的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刚刚还不是被你给吓到了，就胡乱说的。”
　　“对不起……”
　　“师兄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这样吓唬你……”
　　柳岸的语气里满是懊悔，继续说道：“师兄，是我不好，我不该为了一己私欲不顾你的感受，我不该这样的。”
　　“都怪我没有耐心，我理应再等等的，就是等等又何妨呢？”
　　只要这人是师兄，也就万分值得……
　　花明也是被他的话整的一愣一愣的，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又摸了摸他的头：“好好好，我都知道了，师兄不怪你，师兄怎么会怪你呢？”
　　“我们柳岸只是开了个玩笑嘛，没事，只要你日后莫这样就好。”
　　柳岸却是将他抱得更紧，认真地说道：“日后，就不是玩笑了。”
　　花明：“？？”
　　柳岸的脸贴在他的怀中，又蹭了蹭他胸口的衣裳，闭着眼说道：“以后就不和师兄开玩笑了。”
　　花明：知道就好，胡乱开玩笑，给自己开了一脸泪水吧，伤的还不是你自己？
　　但是等等……
　　我怎么觉得这话哪儿不大对劲呢？
　　还没想明白，柳岸就又是用力地掐了一把他的腰肢，闭着眼呢喃道：“师兄，我就是……就是喜……”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外面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花明师兄，起来了，该用膳了。”
　　“花明师兄……”
　　“花明师兄，你还在睡吗？”
　　“花明师兄，我进来了。”
　　花明那伸在床边的脚也是快速地晃了晃，晃的这床架也是随着动作微微漾动，他大力地推着身上的柳岸：“快起来！”
　　“柳岸，来人了！”
　　“你这样，成何体统！”
　　柳岸仍旧是趴在他的身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慵懒地说道：“我才不要什么体统。”
　　“来就来，又没做什么！”
　　花明：“……”
　　“你给我起开，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可谁知这柳岸的手指头直接放在他的鼻子下面，嘴角噙着笑：“不是还有气吗？”
　　花明：“……”
　　无言之际，门外的少年也进来了，好巧不巧的就看到那两双腿在晃动着床帘，隐隐约约的也看不清这帐下风光，只听到花明师兄大喊：“你还是个人吗，疼死老子了！”
　　疼？
　　少年睁大了眼睛，又愣愣地张开嘴巴说道：“你们……你们在……”


第89章 真是扫兴
　　这……
　　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小脸通黄，后退了半步，又小声地说道：“我走，你们继续。”
　　花明：“？？”
　　继续什么玩意？
　　继续让他掐死我？
　　还是继续让他废了我的耳朵？
　　花明冷哼一声，眼神又渐渐无力，至于怎么惨无人道灭绝人寰怎样的窒息，这都不是付了流量能看的，由于力道太重，未成年居多，直接省略号过渡。
　　花明：我一人扛住就是，总不能啥都说出来，总不能带坏了祖国的小花朵。
　　花明慢慢地抬起自己的手，脸是又红又烫，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别走！”
　　“我饿了，跟你去吃饭！”
　　少年也是颇为尴尬地站在一边，也跟着咳嗽了起来：“这样……这样好吗？”
　　花明咬了咬牙：“有什么不好！”
　　“喂，你到底都在想什么东西，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你觉得，我们两个男人，还能发生什么吗！”
　　趁着柳岸的手松了下来，他赶紧推开对方，从床上爬了起来，又摸了一把自己通红的脸：“真的是，一天天的，在想什么？”
　　他对我，也不过就是对兄长的依恋罢了，也不知道这小子想哪儿去了？！
　　“还愣着干嘛，去吃饭啊！”
　　花明由于尴尬，这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可心却是跳的更快了。
　　而床上的柳岸则是慢条斯理地爬了起来，眸子里又是泛起一层冰冷：“扫兴！”
　　真是扫兴！
　　花明：扫个屁！
　　但是不由得又想起来之前的事情，他只觉得臀部一紧，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嘴巴，但又很快拿开，干咳了两声：“那你要不要一起去吃啊！”
　　柳岸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他的身上，却不言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又不知是密谋着什么心思。
　　“喂！”
　　“喂，你……”
　　“喂，臭柳岸，你又这么盯着我看干嘛，你……你又想干嘛！”
　　花明皱着眉头，老实说他真的怪害怕这样的柳岸，这种眼神令人心惶惶，总觉得背后一阵凉风时不时地刮着，实在是太致命了！
　　生活不易，花明叹气。
　　却不想，这柳岸还是不说话，可一步一步逼近，凑到他的跟前，眉眼带着笑：“师兄，你这是饿坏了啊，嗯？”
　　“让我的好师兄受苦了，真是不该。”
　　花明：我怎么感觉他这脑子是有个大泡，脑子没问题的怎么会说出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不就是肚子饿了吗，整的跟什么一样，怎么？他那肚子还能是铁打的，就不会饿了？
　　就……就很无语！
　　花明不想和他多说什么，转开身就要离开，却不想这柳岸又追了上来，并且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指头。
　　十指相扣，攥得用力，眸中欢喜。
　　“师兄，不要丢下我，我要和你一起。”声音柔和，跟水一般，从他的心里流过。
　　花明撇了撇嘴，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轻轻地嘟囔了两句：“柳岸，你怎么有时候还挺粘人，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柳岸，你……你别把我手攥得那么紧，我又不会跑……”
　　“柳岸，你别……”
　　可身后的柳岸就是一言不发，只抬着那双懵懂的眸子，仿佛是他受了委屈。
　　花明：“……”
　　花明只好对着自己的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是遭了什么罪，大无语事件！
　　而旁边的少年则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眼睛时不时地从他们的身上瞟来瞟去，不断地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心中不停地告诫自己停掉那些龌龊的念头。
　　这花明师兄和柳掌门是一脉同出，只是两人关系比较好罢了，又怎么会是那乱七八糟的关系呢？
　　他们只是单纯的好兄弟罢了，谁还规定兄弟之间不能拉手吗？
　　诶，终究是自己混乱了，是自己龌龊了……
　　想什么呢，男人和男人，除了是手足还能是什么关系呢？
　　少年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摇了摇头，便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
　　柳岸与花明到达饭桌前，这长雪山掌门也是恭候多时了，一见他就立刻起身行礼，可柳岸只是冷冷地瞟了对方一眼。
　　“师兄，饿了是吗，我喂你。”
　　花明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社死现场了，看着嘴边的筷子，只觉得那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
　　“师兄，愣着干嘛？”
　　花明干笑了两下，拿起手边的筷子，有些紧张地夹起青菜来：“我……我自己可以。”
　　“是吗？”
　　柳岸那含笑的眸子瞬间就冷彻下来了，一字一顿：“我要你吃。”
　　花明：又来事了，又来事了！
　　这他妈的就是个事精！
　　“好好好，我吃，我吃……”花明苦笑着张开嘴，只是这耳根已经渐渐发红，但不得不说这厨艺确实不错，他忍不住眯上了眼睛。
　　“这么好吃？”
　　花明睁开眼睛，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真的……真的味道不错，你不信的话可以尝尝看啊。”
　　“是吗？”
　　又是冷哼一声，活脱脱的霸总附身，就差给他端上一个高脚杯红酒晃一晃凹陷气质了。
　　花明：爱吃不吃，又不是屁孩，还要人哄着吗？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幼儿园，不然的话非把他关到幼儿园好，还得是幼儿园大班！
　　管你吃不吃，什么小破脾气，怎么的，还要我把你抱在腿上哄着吃饭呗？
　　得得得，饿死你算了！
　　花明悄悄地翻了一个白眼，随即就夹着菜往自己的嘴里送，谁知……
　　这柳岸就跟脑子抽风了一样，那只手突然间扼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吃掉了他筷子夹着的肉，眼中带着些许笑意：“你来我往，多谢师兄的疼爱。”
　　花明：谁让你！吃我的肉！
　　你还咬我的筷子，你有病吧！
　　我有同意吗！
　　但是……
　　敢怒不敢言，光是对上柳岸那阴测测的眸子，他就是一阵心虚，只好老老实实地拿起筷子……
　　“师兄，不用自己来，我喂你。”
　　花明：这位兄台，你可否自断双臂？
　　而一旁长雪山掌门则是尴尬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就是埋头吃着菜，仿佛在说当我是个瞎子好了。
　　“师兄，我让你张嘴。”
　　花明：我没嘴行了吧！
　　“师兄，我要你，好好接受我的关爱，我说过，别让我……伤心……”
　　花明立刻识时务地捧着脸：“柳岸你最好了，我还要，嗯，还要……”


第90章 真的是仙侠剧本吗？
　　花明：小小纸片人，等我出去了，就把你烧掉！烧掉！
　　万恶的纸片人，你以为你的骄傲来自于哪里，哼，不就是那该死的文字，我要给你全都涂黑！
　　让你不知不觉消失！
　　呸，就是有知觉你又能怎么样！
　　花明：我很生气，但我不说，我拿小本本都记上！
　　心里波涛汹涌要吞噬一切，可表面仍旧笑嘻嘻，反正活命定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不过眼下的气氛着实是有些尴尬……
　　这长雪山掌门是个识时务的，很会装聋作哑，只低着头吧拉着碗里的菜，哪怕这碗里都空了，还是不敢抬一下头，这手也是颤巍巍个不停……
　　柳岸则是满脸笑意地喂着他吃各种菜，还时不时伸出手擦着他嘴角的油渍，粗粝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他的唇角。
　　那修长的手指头一路往下，指尖犹如电流一般穿入他的身体，随即两根手指头稍稍用力，就捏住了他的下巴。
　　不行不行……
　　我要不行了，会死的，这眼神……
　　这样下去可不行……
　　花明越发心虚，眼皮抖个不停，搜肠刮肚的想着该说什么好转移他的视线……
　　思来想去，这开口竟然就是：“不喜欢的事物一定要践踏吗，目的是什么？”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说出这种问题，但却是一直盘桓在他心头的，为什么人要对人充满恶意呢，同样生存在这世间，怎么就不能多点包容呢？
　　柳岸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之中，眼中又是一片薄凉，冷声道：“为什么不践踏？”
　　“践踏使人高贵，踩着别人的骨头多舒服。”
　　花明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我不喜欢这样的人。”
　　“你不喜欢也并不能阻碍这类人的生长，他们顽固又恶毒，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世间千人千面，只要她们不喜欢的，就会努力去诋毁，恨不得立刻杀害。”
　　柳岸玩弄着手里的白玉筷子，眸光更冷：“就像是这世间，千人千面，若是有的人长得不如意，她们也会拼命诋毁辱骂，找到所有的缺点去攻击，那时候……”
　　“那时候的她们啊，骄傲的像个大公鸡，就差打鸣，恨不得所有人知道她们的功绩。”
　　“实际上，她们又会什么呢，她们会的只不过是吹毛求疵，步步紧逼……”
　　有些人不过就略识得几个字，便拽的二五八六，以伤害别人而去获得优越感……
　　花明又是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
　　只要有我在，那些恶臭的嘴巴敢欺辱到你的身上，我一定狠狠地撕烂！
　　将她们的舌头一把拔出来喂狗，将她们的嘴用最锋利的针戳烂！将那血糊瞎她们的眼睛！
　　既然敢欺负你，我自然是要好好琢磨琢磨如何用残酷的刑罚好，毕竟……
　　我柳岸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互不宽容，就比比手段！
　　花明无力地笑了笑：“不喜欢，就一定要伤害吗，只有伤害别人才会成为人上人吗？”
　　“为什么，哪儿都是这样呢？”
　　伤害别人，就是一件很幽默的事吗？
　　柳岸眸子里的冷意渐渐退散，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伸出手搭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嗓音也温柔了好多：“是不是有人叫你不开心了？”
　　“跟我说，是谁？”
　　“小花明，是谁把你伤到了？”
　　声音循循善诱，好如魔鬼吹响了手边的笛声，动人撩魂，花明一时间思绪也都浑然了，只愣愣地盯着他那双炽热的眸子看。
　　“小花明，怎么不说话？”
　　“嗯？”
　　花明这才回过神，忙打开他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往后仰仰脖子：“你别碰我头！”
　　“师兄……”
　　花明干咳了两声：“我也不碰你头，是不是？”
　　谁知柳岸冷笑一声，缓缓说道：“你可以试试看！”
　　花明：“……”
　　“如果你觉得费劲，大可踩着我的鞋子来够，我对师兄，向来都是包容有度。”
　　花明：“？？”
　　什么狗屁有度？
　　我看你是有毒！
　　谁要踩着你的鞋子，你以为是玛丽苏言情剧本，花明头顶三只黑乌鸦飞过……
　　就很无语，他现在怀疑自己拿的是什么剧本，真的是仙侠剧本吗？
　　这真不是玛丽苏霸总剧本吗？
　　淦！
　　自己这到底是什么角色，谁能救救他！
　　花明不想说话，又拿起筷子准备吃菜，谁知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响声……
　　是这长雪山掌门的筷子落地声……
　　花明：大型社死现场，让我换个书遭罪都行！
　　好想逃离，好想逃……
　　这菜就算再好吃，他也没什么胃口了，难以下咽的都是尴尬，花明拿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又弱弱地缩了回来，只无奈地咽了咽口水。
　　“不用管我，不用管我，你们吃好。”
　　长雪山掌门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然后弯下身子蹲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去练那筷子，可……
　　完全不敢起来！
　　就让他蹲在桌子边吧！
　　他就不该跟着来一起吃饭，这下……
　　只求这柳掌门别把他当回事，就当他是个屁吧，将他直接忽略了好不好？
　　怕什么来什么这个定律到哪都吃香，所以……
　　“宋思芭，还没好吗？”
　　“不会捡个筷子，手都断了吧！”
　　对，他是长雪山掌门宋思芭，只是名字不太景气，旁人也都只喊他掌门，鲜少有人来喊名字……
　　宋思芭的手又剧烈地颤抖了下，扶着桌子的边缘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腿一抖差点就栽倒在地上了，干笑着：“我……我吃的多了，出去走走。”
　　柳岸：要走就赶紧滚！
　　花明：别啊，我一个人我慌啊……
　　宋思芭急匆匆地就转身离开，手里还用力地抓着那双筷子……
　　临走前，口中还极为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这都是什么事啊，怪见的很。”
　　花明怅然地看着宋思芭离去的背影，眼中无比羡慕，藏在袖子的手也是轻轻地招了招，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吃多了……”
　　“是吗？”又是那含笑的语气。
　　柳岸一笑，花明一颤，天又压了下来，地也在沦陷，只怕这云雨难歇。
　　“师兄，真的吃多了？”
　　“这么快就饱了？”
　　柳岸那修长的手指头，又朝他伸了过去……


第91章 都是为了你好
　　“师兄，让我看看……”
　　“我的好师兄，真的这么容易满足吗？”
　　柳岸的笑意更浓，这手自然也是将他的腰肢一揽，指腹抵在他的肚子那里，还故意摁了摁：“师兄，不要撒谎，真的饱了吗？”
　　“怎么还是瘪瘪的？”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靠近师兄的时候，他的精神才会稍稍缓解一点，内心的杀戮感也会不自觉地降低下来……
　　可也是因为靠近他，自己就变得不受控，总觉得……总觉得血液都在沸腾……
　　他就好像有病一样，就像个疯子一样……
　　像个变态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粘着他，恨不得将他抱紧将他咬烂，深深的迷恋且疯狂……
　　“师兄，我有病。”
　　花明：你知道就好，能不能莫挨老子？
　　“你是我的解药。”
　　花明：这到底是什么剧本啊，怎么还有中二病这一套，搞什么非主流？
　　可是你被一个炸弹给抱住，你还能做什么呢？
　　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总是这该死的场面，花明不说话，花明很卑微。
　　“师兄，就这样，好好地待在我的身边。”
　　“只要你不欺骗我，不离开我，我真的……真的什么都听你的，你说好不好？”
　　“师兄，我喜欢你如今的样子，像个人。”
　　说着说着，他的另一只手则是搭在了花明那跳动的心口，闭上那贪心的眸子，很是满意地哼了一声：“瞧瞧，心跳的多快。”
　　“师兄，你有心了，这样才会招人疼。”
　　花明有些慌，又瞟了一眼他那细长的手指头，弱弱地问了一句：“所以，你从前是……”
　　“是啊，从前我就是想要你的命，但又不想那么痛快要你的命……”
　　“师兄，我恨过你的，恨之入骨。”
　　“我一直想着有温度的你是什么样子，一丁点儿的仁慈是什么样子。”
　　柳岸缓缓闭上了眼睛，亲吻着他漆黑的长发，嘴角噙着笑，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他的名字……
　　很是依赖……
　　就像是茂盛的藤蔓固执地纠缠着那坚硬的墙面……
　　“你如今这样，讨人喜欢。”
　　“师兄，我来疼你，好不好？”
　　花明：“……”
　　“师兄……”
　　花明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嘴角抽搐着：“我又没死，别喊的这么哀怨行吗？”
　　“再说，真不知道你怎么话那么多，平时看着冷冰冰的……”
　　柳岸笑了笑，随即捏住了他的下巴，不紧不慢地说道：“这话要看什么时候了。”
　　“或许有的时候我一言不发，但师兄却是喊个不停，常言道君子动口不动手，那我不动口，只会……”
　　花明偏过头去，闷闷地说了一句：“是啊，真不知道你哪来的怪癖，这么喜欢掐人……”
　　手没地方去，你就剁了好了！
　　当然，这后半截的话他是不敢说出口，一旦说了，死的就是他……
　　花明咬了咬牙，努力平心静气，方才说了一句：“那咱们……”
　　“继续吃饭？”
　　“还是走走？”
　　柳岸又是笑了笑，并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走，你能走几步，有力气吗？”
　　花明：“……”
　　我怎么你了？
　　我很虚吗？
　　好笑！
　　“我怎么没力气，我……”
　　尴尬或许会来迟，但绝不会缺席，好巧不巧，花明的肚子也就饿的咕咕叫了起来。
　　“吃饭……”
　　柳岸落在他腰间的手这才松了下来，随即又去给他舀了一碗汤，闻着还挺香的。
　　“尝尝看……”
　　花明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接过这碗汤，吹了两下就立刻送入了嘴里，很是鲜香。
　　“味道好吗？”
　　花明点了点头：“你尝尝看。”
　　柳岸摇了摇头：“我身体很好。”
　　喝个汤还跟身体有没有关系了，这个柳岸还真的是大惊小怪，什么奇葩思维？
　　得，你最好一粒米也没吃，饿死你算了！
　　不过，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罢了，你还是吃一粒米好了，你不能活的太有劲……
　　花明就这么呆呆地盯着他看，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还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想我吗？”
　　柳岸的脸凑了过去，伸出两根手指头挑起他的下巴，眼里带着三分期待与七分挑逗的情愫……
　　“我想你个……”
　　后面的话，花明憋住了，毕竟是有前车之鉴。
　　可这柳岸却是个不依不饶的性子，贴在他的耳边，轻轻笑着说道：“怎么？想我个屁？”
　　“师兄，你想吗？”
　　“我说的是不是没错？”
　　花明：话是没错，但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但是，这柳岸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的身下去……
　　花明惊恐地抽着手，脸也是发红：“喂，柳岸，你要干啷个玩意！”
　　“你抓我的手干嘛，你想干啷个！”
　　柳岸摇了摇头：“不是我干啷个。”
　　“师兄，我只是想顺着你的心意，在我面前不必委屈，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花明慌了，连忙说：“我想要好好吃饭，我饿了，你也听见了，我肚子在叫，是不是？”
　　“也对，还是需要有个强健的体魄。”
　　花明这才得以逃脱，他想……以后在这个臭反派面前一定要谨言慎行！
　　柳岸又给他盛了一碗汤，并且笑着说：“这是让宋思芭特意为你准备的，补补身子。”
　　补补身子？
　　特意准备？
　　抠细节！
　　重点是补！
　　花明突然觉得手里的汤都不香了，只觉得万分沉重，苦涩地笑了笑：“这……这是什么汤？”
　　柳岸云淡风轻地说出三个字：“虎鞭汤……”
　　花明：“……”
　　我yue了！
　　柳岸，你是想搞死我吗？
　　到底是几个意思！
　　老实说，花明的火真的是蹭蹭蹭地往上冒，但是对上柳岸那双炽热的眼睛，气势却又是弱下去了一大半：“你……你什么意思！”
　　柳岸怡然自得地说道：“为你好……”
　　花明：老子直接裂开了，好就好在你个头！
　　我可以吐了吗！
　　感觉嘴里都脏了！
　　“柳岸，你可恶！”
　　可柳岸却是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是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都是为了你好。”
　　“我啊，可是为师兄操碎了心。”


第92章 这满怀恶意的人间，我只有你了
　　“我……”
　　花明捂住了嘴巴，心中默默念叨着谨言慎行四个字，绝对不能随意爆粗话，不然又要被他给抓住小辫子。
　　“我……我懒得和你说！”
　　柳岸还挺喜欢看他气呼呼的模样，只能生气，却还是任由自己摆弄。
　　“你啊，眼睛瞪得再大有什么用，干又干不掉我。”
　　“小花明，少吃点苦头，就是顺我的心意。”
　　花明：耳朵都要起茧了，能别叨叨吗，废话啰嗦的，烦死个人！
　　但是对上他那双炽热的眸子，花明又心慌了，只好垂下眸子，干咳了两声：“你……你看着我干嘛，不是要吃饭吗，看着我能饱吗？”
　　看他……
　　看他能不能看饱？
　　只是看看，如何能饱？
　　师兄，你这样关怀我，让我十分的欢喜……
　　柳岸玩弄着手边的白玉筷子，含起了一端，殷红的唇色更加撩人，火热的眼神也是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身上，来来回回地游移着，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像是炽热的火苗一样，从他的脚踝处慢慢地包裹着，一路往上，温柔细腻……
　　花明：要了命了！
　　“能……”
　　花明：“？？”
　　什么能？
　　就不能说点人话吗？
　　能就能个屁！
　　柳岸炽热的眸子盯着他看，懒洋洋地说了句：“看的饱……”
　　花明：笑死个人！我又不一块饼，你还能画饼充饥？
　　“师兄不信？”
　　“师兄，你可知道望梅止渴的故事？”
　　花明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极其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长得像梅子吗？”
　　“yue了，能不能别整起疙瘩这一套？”
　　柳岸却是将脸凑得更近了，手指头在这光滑的筷子上上下抚摸着，小拇指还微微翘起来，眼中的邪肆却是更重几分：“好像是饿了呢……”
　　“师兄，你来关怀我一下，可好？”
　　花明：累了，我真的没有学过幼师这个专业，怎么能让我时刻哄着孩子呢？
　　“师兄……”
　　来了来了又来了，就……就不能有点反派的样子吗，花明好疲惫……
　　花明直接端起一旁的汤，有些小小的恶作剧，道：“饿了是吗，喝汤啊！”
　　喝啊！
　　喝死你！
　　看不起谁呢！
　　补你个头！你才需要补补呢！
　　该死的柳岸，我……我要踩死你！狠狠踩死！
　　花明笃定他是不会喝汤的，毕竟这汤有些侮辱人的，可他手里的汤正要放到桌子上的时候，没想到……
　　柳岸居然端起那汤，一饮而尽，意犹未尽……
　　花明也怔住了，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你怎么也喝？”
　　“怎么，害怕了？”
　　“你也清楚我这身子不需要喝的，可你还是递给我，看来师兄对我是多有不信啊。”
　　花明：就……就特别特别无语！
　　殊不知……
　　因为那是师兄触碰过的，便就是满腔欢喜，便就是万分值得……
　　便又是……
　　又是离师兄更近一步了，真好……
　　“师兄，天色沉了，我们出去看看这月光，好不好？”
　　还没等到他开口，这柳岸就是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指头，带着他往外走，心中欢快的像是潺潺流水轻快地流动着幸福的乐章一般。
　　他喜欢这样的师兄，不知是因为他任由自己摆弄好欺负，还因为……
　　因为他有心，他有着一颗会跳动的心。
　　可以足够，为自己而跳动。
　　月光皎洁，他是贪婪的，贪婪地想要取下来藏着，只自己偷偷的赏着玩着供着，可又是会……
　　他是会不自觉间就卑微，他觉得自己是配不上的，这个念头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因为痛苦，所以也是变得越发极端……
　　“师兄，你喜欢月亮吗？”
　　他们站在桥边，那柳树的纸条一下一下地拂动着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柳岸伸出一只手，感受着那柔和的风从自己的指缝间穿来穿去，心也是跟着柔软了好多，他的身子是静静地靠着那花明，只觉得……
　　只觉得虫鸣鸟叫都是乐章，空气中夹杂着花香还有淡淡的泥土味，都是安逸……
　　是这岁月的静好……
　　“师兄，我以前就特别特别想和你看看这月亮。”
　　只是从前，你太顽固了，誓死不从……
　　你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冰冰的，比死人还要冷比雪山还要冰，对……
　　你的眼里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嫌恶……
　　一想到这，柳岸就更加用力地攥紧了他的手指头，轻声呢喃着：“师兄，我满心满眼的都是你……”
　　“师兄，我不脏的，我不贱……”
　　“师兄，我不是个好人，但我真的可以……”
　　真的可以把所有的好都给你，只要你一点点的怜惜，要你的心是热的就好……
　　花明：怎么他……就像是个孩子一样一样？
　　这样脆弱的反派吗？
　　若是来人了，估计随随便便就可以戳死他了……
　　花明有些无奈，不过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容温和：“我不嫌弃你。”
　　“我陪你看月亮。”
　　师兄，你真好，这样的你真好……
　　便就如此吧……
　　便就只当我一人的好人吧……
　　师兄，多发发善心吧，全都发给我好了……
　　柳岸那只瘦削且有些苍白的手摁在他的胳膊上，摁得也是更加用力了，就像是在水中抓住了一块浮木……
　　“师兄，发发善心吧……”
　　“师兄，你救救我……”
　　这满怀恶意的人世间，我只有你了。
　　隔着衣料，花明也隐约感受到他那只苍白的手有些冰凉，还带着略略的颤抖，不由得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背，轻轻地拍着：“好，都依你。”
　　“我都依你，好不好？”
　　柳岸弯下腰，额头低着他的额头，嗓音有些发哑：“师兄，我心里苦。”
　　“师兄……”
　　声音越来越弱，可字字清晰，烙刻在他的心上。
　　柳岸的手顺着他的袖子往里钻，正好握住了他的手，有些委屈地说道：“师兄，你陪我喝酒，好不好？”
　　“我心里苦，我想喝酒。”
　　花明：“？？”
　　这是你给自己喝酒找的借口吗？
　　“师兄……”
　　一声声师兄，跟要命一样，花明还能说什么呢？
　　“别叫了，听你的就是。”
　　谁知这柳岸攥紧了他的手指头，粗粝的指腹在他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眸中含笑：“师兄，我不叫的话，你来叫吗？”
　　“不！”


第93章 能不能分分场合？
　　柳岸的额头更加用力的抵着他的额头，大概是感受到他的身子慢慢往后倾倒，索性又是揽住了他的腰肢，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带。
　　“师兄，你说……”
　　刻意的欲言又止，眸中笑意更深，嘴角上扬继续说道：“是我能叫走你的魂呢，还是你能……”
　　后半句，他是凑在了花明的耳畔处轻轻说道：“勾走我的魂呢？”
　　花明：这个死反派是不是脑子有病！
　　又开始奇奇怪怪了，他不尴尬吗？
　　说这些有的没的要干嘛啊！
　　“呵呵……”
　　花明发出一声冷笑，可一抬眼就与他那双炽热的眸子相对上，只觉得太过炽热，喉咙都干涩了。
　　“师兄，笑什么呢？”
　　柳岸的声音很是醉人，语气很能勾动他的情绪，喉结也是上下滚动了一番。
　　“我……”
　　话还没说完，这柳岸就只是扶住了他的腰肢，轻功朝远处跃去：“趁着月色正好，与我同喝几杯好酒。”
　　“月下对影而酌，抬眼是你，闭眼仍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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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去找了一间酒馆，灯火通明，挺热闹的样子。
　　“为什么舍近求远？”
　　柳岸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笑笑说道：“何为舍近求远？”
　　花明皱着眉头，不解地说道：“这偌大的长雪山，还找不出两壶酒？”
　　“自然是有。”
　　花明：所以？你是脑子抽风了？
　　为什么还要跑出来喝？
　　闲得慌吗？
　　柳岸的手溜进了他宽大的袖子里，正好握住了他的手，一同走到了桌子旁，招呼着小二上酒上菜。
　　“师兄，许久……”
　　“对，我从来没有跟你一起喝过酒还是这样平心静气的时候，就跟……跟假的一样……”
　　柳岸端起酒壶，悠哉悠哉地倒满了酒盏，闻了闻这酒水的味道，却又是摇了摇头，有些失落的样子：“这酒，不够香。”
　　“酒都做不好，还留着他们做什么？”
　　“倒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
　　花明：“？？”
　　就离谱，你闻着酒差就真的差吗？
　　这就又动了杀心吗，我的祖宗啊……
　　何苦来，你可就饶了我吧……
　　花明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他，只觉得呛得慌，这眼里的杀气是不言而喻。
　　“那……”
　　“那啥啊……就是柳岸，你……你眼睛又红了，怪吓人的……”花明轻轻地说道，又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很是惴惴不安。
　　你眼睛红了，你是不是又要杀人了？
　　我的祖宗哎，咱能不能有话好好说，做个人好不好啊……
　　柳岸端紧了手里的杯盏，眼里的血丝淡了下去，笑着问道：“你是害怕这？”
　　“好，以后我尽量注意。”
　　花明有些诧异，撇了撇嘴，又去拿他手里的酒盏，可无奈他抓的太死……
　　抓这么死干嘛！
　　不是不喜欢吗！
　　不就一杯酒吗？
　　你抓的这么死，我怎么开始我的表演？？
　　“你……你能不能松手啊！”
　　“柳岸，一个酒盏罢了，抓的那么紧干嘛？”
　　柳岸什么也没说，却是松开了手里的酒盏，但他的手心却是盖在了花明的手背上：“师兄，何必那么麻烦，你若是说一声，我直接喂到你的嘴里。”
　　“你……”
　　“我……我自己可以！”
　　花明举着酒盏，递到自己的嘴边，犹豫了片刻后，就喝了一大口，紧接着他的眼睛瞪大了。
　　这……
　　这剧本里的酒也这么辣？
　　为什么是一股辛辣味！
　　他不可！
　　吐了吐了！
　　可是对上柳岸那双含笑的眸子，还有那只修长的手指头落在他的肩头，慵懒地敲着，一下又一下……
　　花明：爷爷忍了！不就是有点辣吗！
　　真的是神清气爽，直接原地去世……
　　救命！
　　“好喝吗？”
　　花明扯出一抹微笑，硬着头皮说道：“味道还可以的，人也是小本买卖，你大度一点。”
　　“是吗？”
　　花明拿过他手里的酒盏，又倒满了一杯，勾唇笑道：“喝给我看看，不然我可不信。”
　　刚刚不是……
　　又喝！
　　该死的，他不怎么喝酒的，况且这酒火辣辣的，怎么遭得住啊！
　　花明有些为难地拿起酒盏，犹犹豫豫，实在下不去嘴，眉头皱紧万分苦恼……
　　“傻子……”
　　拙劣的演技，真以为自己看不出来？
　　不喜欢还要强装什么？
　　以为自己是这世间的救世主了，什么事都要掺和一脚，这个……这个傻子啊！
　　“你真是傻子。”
　　“师兄，你真的是……”
　　柳岸玩弄着手里的酒盏，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他突然间想到一件有趣的事……
　　炽烈的眸光又落在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处，这般爱天下人，可否为天下献了自己呢？
　　“这世间什么样的美酒我尝不到，可终究太过乏味，没什么意思……”
　　花明：把你牛的，了不起可以了吧……
　　“唯有一味，寤寐难求，辗转反侧。”
　　花明吃惊：“还有你尝不到的？”
　　“倒也不难，时常在嘴边晃荡，却是不敢强来，强扭的瓜不甜。”
　　花明摊了摊手，毫不在意得说道：“喝喝酒罢了，还什么扭瓜，再说这瓜熟了不就可以了。”
　　“熟了还不就甜吗？”
　　柳岸的眼里噙着笑，道：“不愧是师兄，一针见血。”
　　师兄，我记得你说过的……
　　你很成熟，是这个道理吗？
　　到底有多成熟呢，还真是没有好好看过，没能好好看清楚……
　　下次，下次……
　　柳岸不由得凑的更近了一些，唇角还有意无意地从他的耳垂边刮过，笑着说道：“你身上的酒味，好香。”
　　“想要抱着师兄，贴着你，闻闻。”
　　“师兄……”
　　说着说着，他的两只手也都搭在了花明的后背，用力地搂着，闭着眼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师兄，抱我……”
　　花明：这……
　　能不能分分场合？
　　他不想成为聚焦啊，这么多眼睛盯着，他尴尬的想抠脚指头了！
　　花明咳嗽了两声，尴尬地笑了笑：“那啥，你笑先起来……”
　　“谁的眼珠子碍到你了，我去挖了！”
　　花明：“……”
　　花明咬着牙：“行，我抱你！”
　　“你不许伤人！”
　　柳岸的头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哼道：“一定很甜吧……”
　　想着想着，他的手也都忍不住钻进了花明的袖子里，爬上了花明的手臂……


第94章 我帮你，有何不可？
　　花明的身子在他的怀中颤栗了一下，随即将他用力地推开，还有这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瞪大了眼睛：“你……”
　　“柳岸，君子动口不动手！”
　　柳岸却是耸了耸肩膀，毫不在意的说道：“我的手有点冷，想要师兄帮我暖暖。”
　　“我知道你心善，不会怪我的是不是？”
　　花明：“我……”
　　柳岸有些委屈地垂下了眸子：“师兄，发发善心吧，就对我发发善心吧……”
　　“师兄，做我的好人吧……”
　　“师兄，你不忍心看我冷死吧……”
　　花明：有这么大惊小怪吗？
　　还……还冷死……
　　花明无话可说，可自己根本又没有与他抗争的能力，倒也只能是表面笑嘻嘻：“算了……”
　　却不想……
　　却不想这柳岸眸中的火焰更加旺盛，终有一天，终会有那么一天的……
　　“师兄，我身上也冷。”
　　师兄，暖暖我吧，发发慈悲吧……
　　师兄，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呢，什么时候才能迈进我怀中一步呢？
　　柳岸眼里噙着笑，抓着酒壶就往自个儿的嘴里灌着，胸口的衣裳也是湿了一大半……
　　“酒，不是好酒。”
　　“但是，师兄说好，我就是喜欢。”
　　柳岸将手里的空酒壶推在了一旁，又伸出一根手指头抵在自己的唇角，邪肆一笑，撩去了嘴角的酒渍。
　　“柳岸……”
　　“你有银子吗？”
　　花明看了这桌子上的几壶酒，突然间有些心虚，这大反派……
　　“银子？”
　　“我不要他们的命算好了！”
　　果然，不讲道理的大反派！
　　“我给，他们敢伸手拿吗？”
　　“我柳岸的银子，可是烫手的很！”
　　花明：“……”
　　白嫖还有理了？
　　这脸去哪儿了呢？
　　约摸是感觉到花明这脸色不太好，他也跟着皱起了眉头，道：“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我喝他们的酒是给他们面子，况且……”
　　“这酒水的味道，很一般。”
　　花明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别人辛辛苦苦酿出来的酒，你……你这么白嫖，还有理了？”
　　“你白嫖，根本都不配说不好喝！”
　　花明很不喜欢这样的人，脸色也跟着不大好了，闷闷地说道：“柳岸，你这样……太没心了！”
　　没有心？
　　他怎么会没有心呢？
　　他的一颗心早就剖出来摆给他看了，一颗心里满满的……装的都是他花明啊！
　　“你没见过吗？”语气有些悲伤，声音也弱了很多。
　　柳岸垂下了眸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对不起……”
　　“师兄，我不该如此……”
　　“可是……我真的没有银子……”
　　花明撇了撇嘴：“那你还嫌弃人家的酒水吗？”
　　柳岸沉默了。
　　“那你还要杀了他们吗？”
　　柳岸摇了摇头。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会杀了他们？”
　　柳岸愣住了，到还是点了点头。
　　却不想，接下来的话让他直接想掐死花明……
　　“你让我涮碗？”
　　“师兄，我可是朝雾山掌门，我……”
　　“我不同意！”
　　花明：“……”
　　有什么好优越感的！
　　你……你充其量也是个纸片人吗！
　　“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
　　“柳岸，你又诓我，是不是？”
　　柳岸脸色一沉，语气也有些不悦：“师兄，你莫不是伺机报复？”
　　“你是故意的，对吗？”
　　花明：洗个碗还给你洗委屈了？
　　我尼玛震惊！
　　你也太好委屈了！
　　“那我留下来洗！”
　　“人总要为自己犯的错误负责，而不是逃避。”
　　柳岸：“……”
　　花明抬起手，招呼小二过来，有些为难地说到：“不好意思，我们出门忘了带银子，可以涮碗抵债吗？”
　　柳岸：“……”
　　店家是个好脾气的，也就同意了，让小二带着他去后院涮碗。
　　不过花明才迈开一只腿，就被柳岸拉住了手指头，对方冷着一张脸，有些不悦地开口：“我陪你……”
　　花明：不是不乐意吗？不对，他还是挎着一张脸，不乐意的话干嘛要跟着自己？
　　他本想拒绝的，但是没想到对方的脸色更加阴沉，攥着他手指头的力道也加重。
　　可真到了这后院，花明给他递过去一个脏盘子，有些犹豫：“你确定要试试？”
　　“柳岸……”
　　“你……你干嘛呢，不是说要一起涮碗吗？”
　　“又不理人，奇奇怪怪，你这个性子……”
　　喊了他好几声，可他却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慵懒地靠在了树旁，摩挲着手里的长剑，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柳岸的脸上还是带着几分傲气的，眼中泛着一层不屑，发出一声冷哼：“傻子！”
　　即便如此，可他的眼神却是一直落在花明那弯着的腰身，柔软的很，一手可揽，似乎是为他量身而长的一般。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似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这视线慢慢往上移着，乌黑的长发与冷白色的后颈倒是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是……
　　只是什么时候多出了两道红痕……
　　柳岸的脸色一沉，呼吸声也跟着不淡定了，一只手靠在身后，另一只手则是用力地攥成拳头，脚踩的落叶都沙沙响。
　　“怎么回事？”
　　柳岸蹲在他的身旁，宽大的手掌覆在了他的后颈，声音有些冷，可口中的热气却还是熏红了他的耳朵。
　　花明：就无语，你突然间蹦出来干嘛？还整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我怎么接？以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
　　本来认认真真洗着碗的花明，一个惊吓，手里的盘子也直接掉在了地上，他有些懊恼的去捡，却不想又割破了手指头。
　　“又不小心！”
　　“师兄，你是傻子吗？”
　　花明疲惫了，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无奈地说道：“这……伤是疼在我的手上，跟你是没什么关系的，况且也不会死……”
　　柳岸一把攥着了他的手腕，冷着一张脸，不悦地说道：“只是疼在你的身上吗？”
　　这个……
　　这个傻子！
　　就是不懂吗？！
　　柳岸有些气恼，可瞧见了他手上的伤痕又不忍心了，于是立刻撕开了自己外衫的下摆，小心翼翼地包在了他受伤的手指头上。
　　“我……我还要涮碗，你这让我……”
　　柳岸直接瞪了过去：“闭嘴！”
　　“那……那你帮我洗吗！”
　　柳岸宽大的手掌盖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将他带到自己的怀里，目光冷冷，可嘴角却是噙着一抹笑意：“我帮你，有何不可？”


第95章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花明：“？？”
　　几个意思？
　　帮他洗？
　　花明只觉得脖颈间有些许的凉风肆意行走着，身后也似乎是如芒在背，极其的……怪异？
　　“傻子。”
　　又是这一声傻子，道尽了他无限的温柔，伸出一只手搭在了花明的胳膊下，将他扶到一边：“还傻愣着干嘛？”
　　“怎么，我说我给你洗？”
　　“等着我把你衣服剥光？”
　　花明一时间脸都红了，咬着牙，忙反驳道：“你脑子有大病吗？”
　　“柳岸，你怎么总想那些事？”
　　“我告诉你，我是男人！男人！”
　　柳岸摊了摊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是不是，我清楚，不用你重复。”
　　“况且，师兄如果不想，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还是说，师兄就是口是心非？”
　　柳岸的笑声叫他心里发颤，正恍惚着，谁知他的那张脸又凑了过来，鼻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得碰了碰他的鼻尖。
　　“待好……”
　　“乱跑的话，我会生气。”
　　那含笑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腿上，花明只觉得自己的腿像是被冰刃抵着一般，下意识重重点了点头。
　　所以……
　　所以柳岸又要干嘛？
　　不会是……不会是给他涮碗吧？
　　他……他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大反派，真的能弯下腰？那双满是血腥的手也能涮碗？
　　太太太离谱了！
　　花明睁大了眼睛，怎么都不敢相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这个柳岸的确是蹲下了身子，有些不耐烦地拿起了涮碗布，烦闷地涮着。
　　“柳岸，你……你要是不愿意……”
　　不情不愿的，万一又要杀人可怎么好？
　　不过……
　　他这样一个人，怎么还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也是……
　　他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做的事情就是摸不着头脑，难以琢磨的心思……
　　“柳岸，我……我来吧……”
　　柳岸一听他这话，直接一个眼刀飞了过去，薄唇冷笑：“你只管来，试试看！”
　　“真不把自己当回事吗？”
　　花明：我就是手破了个口子，又不是手断了……
　　要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花明干笑了两下，又瞟了一眼自己那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指头，皱着眉头：“本来就……没什么事啊……”
　　“花明！”
　　柳岸的声音有些生气了，直接砸碎了手里的盘子，一步一步朝着他逼近，脸色阴沉：“你再说一遍……”
　　这……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花明不懂，难不成就因为自己这句话？
　　再次抬起眼的时候，这柳岸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宽大的手掌摁着他的后脑勺，目光灼灼：“你一切都是我的，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疼，也只能是我给你的。”
　　“除此之外，我都不允许。”
　　柳岸小心翼翼地捏着他的手指头，又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地呵出一口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小再小在我心里也都是如山峰一般。”
　　唇角有意无意地挨着他的手指头，最后竟然抵在了柳岸的牙边，炽热感迅速传递至他的指尖，他身子猛的一抖，可手指头被柳岸抓紧了，怎么也抽不回来。
　　“这次，我给你暖暖。”
　　花明脸色一红，咳嗽了好几下：“你……你这是做什么，我……我不冷！”
　　柳岸倒是松开了他的手指头，可眉眼间的笑意耐人寻味，殷红的唇角上扬：“你在怕什么？”
　　“反正都是男人，不是你说的吗？”
　　“难不成，被我这么咬了下，还有了感觉不成？”
　　“嗯？”
　　花明：“……”
　　花明急得跺了跺脚，可又不敢直视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只好背过身去：“我感觉你个头！”
　　“别啊……”
　　“只有感觉头吗？”
　　“其他……就没有吗？”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柳岸那畅快的笑声……
　　花明的耳朵又红了，只咬着牙：“我是发现了，你是真的变态，就是爱开这种玩笑……”
　　“你就是想看我在你面前不自在……”
　　“呵，都是男人，我能怕你不成？”
　　反正……
　　反正你无非对我，也就是兄弟的依赖罢了，毕竟你打小就没亲人，我是你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但下一秒，他的腰间就缠上了一双手，柳岸靠在他的肩头，语气懒懒：“师兄，我吓唬吓唬你，就耳朵红了？”
　　“师兄，你还真是有感觉了吗？”
　　“什么样的感觉啊？”
　　花明用力地扣着他的手指头，咬了咬牙：“我没有！”
　　“我的意识，感觉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想什么呢？”
　　“师兄，你是不是心里藏着什么坏心思，还是对我的？”
　　花明：“……”
　　“就算师兄不说也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全部掏出来的，藏不住的……”
　　“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愿意跟我坦诚相见。”
　　柳岸的手从他的腰间松开，又靠在了自己的背后，可落在袖子里的手指头却是细细地摩挲着，像是在寻味着什么……
　　“怎么办，我把人家的盘子砸了……”
　　“师兄，我们逃吧……”
　　花明：“？？”
　　正巧这时候小二端着酒出来，看到了地上破碎的盘子，瞪大了眼睛，指着他们：“你们……你们是来砸场子的吧！”
　　柳岸摊了摊手：“你奈我何？”
　　小二也是一肚子的火，“你们……你们……看来非得给你们吃点苦头不成了？”
　　花明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又不停地摆着手，眼里一片着急，用口型暗示他：“快跑，不要招惹他！”
　　但无奈……
　　这个小二是个瞎的，还是说着一些寻思的话，柳岸的眸子也是越来越冷，脚步慢慢的挪了过去。
　　花明慌了：祖宗，什么都好说，别杀人，别造孽啊，我不想陪你玩完！
　　还能不能好聚好散了？
　　苦涩JPG。
　　“柳岸，咱们有话好好说，别……”
　　眼看着柳岸抬起了那只清瘦的手，花明的眼珠子也都瞪大了，大声喊道：“柳岸，别动手！”
　　完了完了……
　　那只手还是没落下去……
　　又要造孽了……
　　花明无力的伸出手挡在自己的眼前，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一条人命啊……”
　　“傻子，想什么呢？”
　　柳岸走到他的跟前，又逛了逛手里的那壶酒，对着他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
　　“我最听师兄的话了。”


第96章 你怎么这么气人啊
　　“你……”
　　柳岸歪了歪头，露出了那口白牙，笑着说道：“师兄胆子这么小，吓到了怎么办？”
　　“况且你若是生气了，我怕哄不好……”
　　“这么一条贱命罢了，划不来。”
　　而他们身后的小二还是不长眼地骂骂咧咧，换做平时，柳岸早就将他给分尸了。
　　不过为了眼前人，也就作罢。
　　毕竟，师兄的欢喜，是这世间最难得。
　　“怎么了，不说话？也不笑一笑？”
　　花明愣了愣，一时之间也没想好要说什么，只低着头咳嗽了好几声，随即又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说嘛……”
　　“我们柳岸哪是那么心狠的人？”
　　“就该这样，人嘛，心要向阳。”
　　柳岸那双含笑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在乎，只要师兄欢喜就好。”
　　“师兄，我在讨好你。”
　　师兄，我想要……
　　我非常想要讨到你的好，可否？
　　可否应我？
　　说罢，他就拽着花明的手飞了出去，嘴角上扬：“我给他们涮了几个盘子，拿了几壶酒，没关系吧？”
　　花明：你人都跑了，有没有关系重要吗？
　　土匪行径！
　　不过，没有伤人性命也算是进步，可见他的心底还是有一丝柔软的。
　　⚹
　　柳岸喜欢看月亮，又大又亮的月亮，柔和皎洁的光芒落在身上像是一床轻软的被子。
　　他们坐在好好的楼顶上，下面的湖水，那水波微微荡起，月亮和星子也都掉进里面了。
　　好想伸手去捞一捞……
　　柳岸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一只手抱着那壶酒，另一只手还不忘搭在他的下巴那里逗弄着：“帮我……”
　　这话只说半截，花明啷个懂？
　　“傻子。”
　　“看着我做什么，帮我咬掉。”
　　花明：“？？”
　　你自己是没有手吗？
　　而且他的手指头搭在自己下巴那里也痒痒的，就……就特别讨厌！
　　花明的头忍不住往后仰，企图逃开他的手，却不想他一把捏住了自己的下巴：“觉得躺着舒服？”
　　“师兄，你还真的是……”
　　主动吗？
　　花明打开他的手，指着那壶酒：“你自己用手就可以拔掉酒塞啊，干嘛指使我？”
　　“你不愿意？”
　　柳岸脸色一沉：“我不高兴了。”
　　“既然我不高兴了，别人也休想快活。”
　　“那不妨，就去杀点人玩玩好了。”
　　花明：“？？”
　　这是什么迷惑发言？
　　“不就是给你拿掉这个酒塞吗，我来就我来，多大点事，动不动就不高兴干嘛呢？”
　　你这一不高兴……
　　就来要老子命！
　　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老子迟早被你玩死！
　　可花明的手才落在那酒塞上，只见他的手又盖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用嘴……”
　　花明：“？？”
　　但是……
　　你跟个炸弹讲道理有用吗？
　　说炸就炸，说完蛋就完蛋！
　　行！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狗反派！
　　我就不信了，总有一天你都要还的！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花明弯下身子的时候，手也是正好搭在了他的胳膊上，漆黑的长发也都落在了他的怀间，牙齿正好咬着那块红色的酒塞，用力地往外带，心里骂骂咧咧。
　　果然……
　　这该死的臭反派还是要折磨自己！
　　很有意思吗，就仗着自己本事大一点，有本事你解开我的封印，咱们好好刚一场！
　　我就不信了，堂堂朝雾山大师兄还就是你的手下败将？
　　可恶的很！
　　一抬头，又正好对上他那双灼灼的目光，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极近，呼吸正好喷洒在彼此的脸上，柳岸的嘴角微微上扬：“师兄，你要是动作再快一点就要亲到我了。”
　　“你该不会真的对我有所图谋吧……”
　　“师兄，你是不是想偷偷亲我呢？”
　　柳岸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笑意更深，低着头在他的耳畔边缓缓说道，直到看到那耳朵逐渐泛红，这才罢休。
　　“喝你的酒吧，我……我是个男人！”
　　“没那些奇怪的癖好！”
　　柳岸只淡淡地瞟了一眼他，嘴角不屑，是不是，他说了算！
　　这酒水的味道一般，不过……
　　他既然觉得好，那自己就细细地品尝下……
　　况且是他为自己打开的，自就是美酒一壶……
　　柳岸端着这酒壶一饮而尽，些许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滴到了衣口处，可怎么灌着，都觉得少了什么……
　　没趣，没趣，好生没趣啊……
　　“师兄，你尝一口。”
　　柳岸晃了晃手里的半壶酒，将这酒丢到了他的手里，“师兄，你喝一口，好不好？”
　　期待的小眼神让他有些不忍心拒绝，可他……他是真的不喜欢喝酒啊，那苦不苦辣不辣的怪味道，令人好生难受，苦闷苦闷还是苦闷啊……
　　“师兄，这样的小要求，你都不愿意吗？”
　　“你这样，我会伤心的，也会不高兴的，我一不高兴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花明：打住，你可就闭嘴吧！
　　爷都应了你的，成不？
　　真的是……
　　令人窒息！
　　花明有些为难地拿起那个酒壶，先是闻了一下，随即这眉头就仅仅皱着：“真要喝吗？”
　　“喝一点点可以吗？”
　　柳岸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闭上了那双眼睛，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
　　不说话？怎么又是不说话？
　　大概又是生气了……
　　花明妥协了，举着这酒壶就往自己嘴里灌，眼睛是用力地闭着，眉头也是紧紧拧成一团，心中则是默默安慰自己，甚至骗自己喝的是开水，忘记这口中的辛辣……
　　但更多的是，他非常想破口大骂，柳岸你这个狗男人！老子恨你！老子真想扒了你的皮！
　　老子……老子他妈的头好晕！
　　花明翻了个白眼，然后将手里快空的酒壶丢在了他的怀里，又揉了揉有点痛的头，迷迷糊糊地说着：“你……你就欺负老子！气人！你怎么这么气人啊！”
　　“我本来一个脏字都不说的，你……你非要来气我，气得我……不成样！”
　　柳岸将他揽入怀中，笑着说道：“在我面前，你要成什么样，我都觉得好。”
　　看着怀里脸发红说着醉话的男人，柳岸眼底笑意更浓，将那残余的酒水又一饮而尽，竟还有些食不知味，只觉得这酒水格外甘甜，手也是暗暗抚上了他的脸颊……


第97章 我从来不开玩笑
　　嘶……
　　还真是烫人的厉害……
　　“师兄，你醉了吗？”
　　可怀中的花明闹腾的厉害，抬起手就对着他的脸一阵胡乱挥舞着，不过也都只是指尖从他的脸颊轻轻刮过一下罢了罢了。
　　“师兄……”
　　“师兄，脸怎么这么红了？”
　　“酒量也跟着变差了吗，不过曾经……”
　　曾经的师兄也不怎么喝酒，又或者说……
　　或者说是自己没那样的机会目睹吧……
　　他怎么配呢？
　　怎么配站在这样美好的人面前，怎么配直视他的眼睛，他就是最最卑微的尘埃，最最肮脏的泥土，是那万般不配……
　　万般不配，亦是万般不甘！
　　柳岸抬起手落在他那通红的脸上，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笑了笑：“日后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把你放在酒缸里泡着，让你醉死……”
　　“我到要看看，那时候你还怎么挪开脚步，你这个傻子。”
　　脸是真的烫，可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是温顺地倒在自己的怀里，还伸出手揪着自己的衣领，嘴里呢喃地念叨着自己的名字。
　　可真是美好啊……
　　美好的就跟这天上的月亮一样……
　　“柳岸……”
　　“柳岸，柳岸……”
　　“柳岸！柳岸！喂！柳岸！”
　　他的眼睛是半眯着的，可这情绪却是越来越激动，拽着柳岸衣领的那只手也跟着暗暗发紧：“柳岸，你……你这个杀千刀的！”
　　“你……你就是故意的！”
　　“就知道看我出洋相，就知道让我尴尬！”
　　“我……我从来不喝酒的，可是你……你让我好难受……”
　　这么难受吗？
　　这个傻子，不就是喝两口酒吗？
　　这么快就醉了？
　　柳岸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内疚和心疼，伸出手在他的身前温柔得抚了抚，小声但：“好些了吗？”
　　可谁料……
　　非但没有一点好……
　　这花明反而更加激动了，一把打开了他的手，直起那摇晃的身子来，瞪着的眼睛是艰难地撑着眼皮：“柳岸，你……”
　　“我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就没见过谁还比你要讨厌！”
　　说罢，花明又抬起手，重重地捶在了他的肩上，撇着嘴：“咱们都是男人，男人何必为难男人？”
　　“况且，兄弟间的事，能有什么说不过去？”
　　“你至于吗，一而再再而三的用那种玩笑话捉弄我？你又不是喜欢我，闹哪样？”
　　说着说着，花明又打了一个酒嗝，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赶明儿就该给你娶个媳妇，让人治治你！”
　　“不过，你这样的脾气，怕是……”
　　“怕是只有青蛙才嫁给你！”
　　青蛙？
　　嫁给他？
　　呵呵，这都给他安排好了？
　　柳岸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可那根大拇指却是抵在了他的脖颈处，有意无意地摁着：“青蛙是怎么叫的呢，师兄不妨告诉我？”
　　“青蛙……青蛙是怎么叫的？”
　　花明抬起了那双懵懂的眸子，脑袋也是跟着摇摇晃晃的，缓缓说道：“呱呱呱，青蛙是这样的。”
　　柳岸的眼中笑意更甚，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唇：“确实，还是一只眉清目秀的青蛙。”
　　“反正，你这样的人……肯定是孤寡一辈子的……”
　　“柳岸，你实在是太讨厌了！”
　　花明撇了撇嘴，又站起身来，身子摇摇晃晃的，两只手叉在了腰间：“你……你为什么这么不讲道理！”
　　“你为什么总是无理取闹！”
　　“你为什么总是阴晴不定！”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真的很为难！”
　　约摸是过于生气，花明还跺了跺脚，这瓦片都掉下去了两块，他的身子也是晃动的更加厉害。
　　真是叫人担心……
　　这单薄的身子晃来晃去，万一来一阵风不就给刮了下去，这个傻子……
　　柳岸伸出一只手，将他拽进了自己的怀中，锢住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头：“因为我知道，师兄总会包容我的，不是吗？”
　　“我就是喜欢，你依着我的样子……”
　　“就跟做梦一样，因为太假了，想都不敢想……”
　　“师兄，这样的你，太好了，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
　　好到我知道什么是春意盎然，什么是冰雪消融……
　　好到我恨不得时时刻刻将你拥着，与你长在一起……
　　可我清楚不能太过惊吓你，我只能克制忍耐冷静，顶多逗逗你……
　　“山有木兮木有枝……”
　　“师兄，山有木兮木有枝……”
　　他怀里的花明则是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掐了掐他的脸，又打了个哈欠：“你还会读诗啊，这句我也会……”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柳岸，你该不会真的对我有意思吧，不会吧，我们可都是男人，都是有着阳刚之气的男人……”
　　花明又砸吧了下嘴，懒懒地说道：“男人和男人怎么能搞在一起呢，成什么事？”
　　“你肯定就是捉弄我！”
　　“可是柳岸，你怎么能开这样低俗的玩笑呢？”
　　“感情……感情是不能开玩笑的……”
　　柳岸笑了笑，抬起手想为他整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可这袖子确实被他紧紧地压住了。
　　“我是正经人。”
　　“我从来不开玩笑。”
　　说罢，这柳岸就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了袖子，眼中笑意更深。
　　但他还没伸出手整理花明的头发，就见到他又是很兴奋地站起来，还不停的转着圈圈，身子摇摇晃晃：“柳岸，你到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岸，做个好人，好不好啊？”
　　花明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不断地往后退着：“其实柳岸，你挺好的，你对我就挺好的。”
　　“你也不是那么坏……”
　　“如果一开始……”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子就往后栽着了……
　　柳岸的眸光也变得深邃，跟着跳了下去，手也是用力地往前够着，可算是揽住了他的腰肢。
　　只是两人也是一齐落入了这湖里……
　　湖水冰冷，花明的意识也跟着清醒了好些，但是头顶还是三个大大的问号，怎么突然间就跳湖了？
　　柳岸踹自己的？
　　那他怎么也在？
　　柳岸对着他伸出一只手，嘴角还噙着满意的笑容，只是那手缓缓地垂了下来，身子也是慢慢下沉……


第98章 真是死了吗
　　花明：“？？”
　　晴天霹雳，就很离谱？
　　现下是个什么情况？
　　柳岸，他是要死了吗？
　　喂，你可是无所不能的大反派，你……你该不会不会水吧……
　　但是这柳岸的身体确实是在一点一点下沉……
　　花明叹气，只好也游下去，拽着他的胳膊，努力地往岸上带。
　　主要是，柳岸那不是一条命，是两条命，他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不对，自己更加卑微，自己是被威胁着的，时刻都会被捏死的小蚂蚁……
　　救命！
　　真玩不了了！
　　花明坐在岸边，浑身湿漉漉的，又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脑袋，口中嘟囔着：“怎么就掉进了湖里？”
　　“我怎么还记得你就跟只苍蝇一样在我的耳边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个不停……”
　　“难不成，你又发脾气了，是不是踹我下去了？”
　　花明盯着地上的柳岸做着揣测，随即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然后你又良心发现了，最后把自己作到了？”
　　“就是说嘛，古话不会有假，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不可活！你就是该！活该！”
　　花明气鼓鼓地骂了好一会儿，又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的脸颊处轻轻的摁了摁，却是没有丝毫反应。
　　“真是死了吗？”
　　“反派的命不是很硬吗？”
　　“柳岸，你是不是在装啊，喂，起来！”
　　花明撇了撇嘴，又拨开他的眼皮看了看，仍旧是没什么反应……
　　“不会吧……”
　　花明还是难以置信，索性站起来，双手负在了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柳岸，学着他平日里骄横的模样：“你再不起来，我可就走了。”
　　“柳岸，我可就不管你了啊。”
　　还是纹丝不动……
　　花明：“？？”
　　不会吧，他……身为大反派怎么这么脆？
　　装的可真像……
　　于是花明果断地背过了身，并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又一步……
　　步子一开始迈的很大，可慢慢的，这步子也是迈的越来越小，越发心虚起来……
　　花明的手指头也颤了颤，眉头皱的更紧了，心中也像是有烈火在焚烧一般……
　　“柳岸，你……你怎么还不过来……”
　　“就不怕我跑了吗？”
　　“还要装？！”
　　花明停下了脚步，两只手也是用力地攥紧了湿漉漉的袖子，皱着眉头抿了抿自己的下嘴唇。
　　“我倒要看看，你还要装多久！”
　　花明转过身，一路小跑了回去，忙蹲在了柳岸的身旁，担忧地拍了拍他的脸：“柳岸，你快醒醒！你……你该不会……”
　　“柳岸，你不能死！”
　　花明急得两只手都在颤抖，又想起来了什么，于是对着他的胸口进行按压，但还是没什么反应……
　　花明急了，急了，他真的急了……
　　索性……
　　花明双膝跪在他的身旁，身子缓低下，两手也是捧着他的脸，犹豫了片刻后，这唇瓣也就贴了上去……
　　他费力地做着人工呼吸，还时不时地呢喃一句：“天呐，求求你快醒过来吧……”
　　只是……
　　这柳岸吐出了一口水，仍旧是昏迷状态。
　　花明：“……”
　　致命！
　　那他……继续？
　　但是……
　　但是这玩意儿完全是体力活啊，真的太累了！
　　花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颇为无奈地弯下了身子，唇瓣再次凑了上去，可还没开始给他人工呼吸，这……
　　这柳岸就突然间睁开了眼睛，眼里的笑意像是糖浆一般，又甜又浓的，将他紧紧包裹住……
　　社死瞬间！
　　花明直接裂开了！
　　完蛋玩意！
　　关键他的唇还逃不开，不是他的问题！
　　是！
　　腰被禁锢住了，要死了，真是要了命了！
　　花明瞪大了眼睛，可也只能是瞪大眼睛，他根本做不出什么别的反应，哦，不对，他还能……
　　他还能眨巴眨巴眼睛，就……就离谱！
　　柳岸细细地端详着眼前的人，嘴角微微上扬，他早就醒了过来，只是呢，他就是想赌赌看！
　　他要赌师兄不会丢弃他，赌师兄一定会回头，一定会为自己担忧……
　　他不仅是赌赢了，还有……还有意外的收获！
　　一个翻身……
　　他将花明压在了身下，伸出一只手慵懒地托着脑袋，另一只手则是挑起他的下巴：“被我抓到现行了吧，小花明……”
　　什么抓到现行！
　　他明明是救柳岸的好不好！
　　可恶！
　　花明气的眼珠子都瞪圆了，又努力地朝一边挪过去，可不想……
　　不想这该死的柳岸，竟然扣住了他的手指头。于是乎……就……十指紧扣？
　　救命！救命！这都什么情况！！
　　柳岸俯下身子，唇瓣从他的耳垂边轻轻地刮过一下，笑着说道：“原来……”
　　“原来你一直打着这么个主意啊，今日，得逞了？”
　　“只不过啊，师兄，何必这么麻烦呢？”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听你的，若是你的心愿，我又怎会不从呢？”
　　“我嘛，本就是你的，什么都归你。”
　　花明：这都什么没羞没耻的话！救命！师弟又是犯病了！这可怎么整！在线等，急！
　　“师兄，滋味如何啊？”
　　花明：我当场石化了！
　　正头疼说些什么好的时候，这柳岸已经起身了，并且对着他伸出手去：“还不起来？想要冻死吗？”
　　花明：我就傲娇一分钟！我……我总不能不要面子吧！
　　迟疑了一分钟后，花明还是伸出了手，就着他的手站了起来，顺带嘟囔了一句：“可不是我想的……”
　　柳岸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往前走着，每走一步，这身上的水渍也就滴在了石子上……
　　但是好像……
　　有点尴尬，这该死的气氛很熬人……
　　花明左看右看东想西想，于是凑合出了一句：“你这袖子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还破了？”
　　“我自己断的。”
　　花明又皱了皱眉：“真浪费……”
　　柳岸笑了笑：“总不能让某人睡得不安稳吧。”
　　花明：又在说乱七八糟的梦话了，怪人，怪人，真是个怪人！
　　“那刚刚是不是你踹我的？”
　　“我疼师兄还来不及，怎么会舍得这般粗鲁呢？”
　　花明：“？？”
　　我信你个鬼，你个死反派坏得很！
　　“师兄，你还没说滋味如何呢？”
　　“师兄，你想的，可不止如此吧，嗯？”


第99章 还有人喜欢被骂？
　　花明：“……”
　　当然，我想的可不止这一星半点，救你算什么！
　　我还想要你的命呢！
　　你说你是不是欠，就没见过比你还欠的人！
　　不过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眸子，花明再次心虚了，嘴角抽搐了两下：“话别那么多……”
　　“只是我见到师兄，太欢喜了，以至于有一肚子说不完的话。”
　　花明偏过头，将目光投向别处，摇了摇头说道：“这就是你话多的理由，你天天见到我，有什么好欢喜？”
　　柳岸正要开口，花明就立刻踮起脚尖将手指头放在他的唇瓣中间：“别说话了，小心闪到舌头！”
　　致命！真是致命！
　　救人竟然是救了一个祸害！
　　柳岸对着他笑了笑，又将他的手指头一把给握住了，“自然，我为了师兄，也会好好呵护这条命的。”
　　夜色渐深，有风声起，打身上而过也是凉凉冷冷的，花明的手指头忍不住抖了两下，嘴里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去哪儿呀？”
　　“取暖。”
　　花明：“？？”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柳岸已经将他摁在了树旁边，并且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他笑笑：“老实坐在这里，别乱跑。”
　　花明：“？？”
　　这情形，有点似曾相识……
　　好像……
　　之前他不就是这么哄着奶奶家的小黑吗？
　　花明咬了咬牙，又不客气地打开他的手，冷哼一声：“呵，你哄狗呢？”
　　柳岸摇了摇头：“好好的人不做，一会儿当青蛙一会儿当狗，干嘛呢？”
　　“傻子，日后我定是让你知晓如何做人。”
　　“做人是有做人的道理。”
　　花明一脸懵，可这个臭反派已经走远了，气的他攥起了拳头，但又没舍得用劲，只轻轻地吹了两下身后的树：“混蛋王八蛋，狗屁纸片人，竟然欺负到老子头上！”
　　“等我回去了！就把你烧掉！砸烂！”
　　他闭上眼，试图缓解片刻眼睛的疲惫，呼吸也渐渐均匀，安逸得很……
　　只是脸上怎么热热的，还痒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这柳岸就躲在自己的身旁，双手撑在他身后的树上……
　　这个姿势，嗯，就很……
　　很流氓的感觉！
　　正好将他整个人笼在了怀中，低着头，嘴角噙着笑：“要把什么烧掉，我帮你。”
　　花明：呵呵。
　　“没什么……”
　　“你别怼我这么近，呼吸有点烫……”
　　柳岸勾唇：“什么烧掉？”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啊！
　　要我怎么说？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我的爷，你能不能当我放了个屁，忘了吧！
　　“我好像听见你骂我了，嗯？”
　　花明：救命！我要怎么说！我哑了！
　　“想当哑巴了？”
　　花明翻了个白眼，咬了咬牙，大着胆子说道：“对，我就是骂你了，怎么了！”
　　“我还想把你烧掉呢！砸成稀巴烂！”
　　花明闭上眼睛，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我就是骂你怎么了，只准你欺负我吗！”
　　“你个万恶的纸片人！”
　　谁知柳岸听了他的话，反而笑意更浓，嘴角上扬：“想不到师兄骂起人来也招人疼，多骂几句，我喜欢。”
　　花明：“？？”
　　这年头，还有人喜欢被骂？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
　　“师兄，继续。”
　　“我喜欢，带着我的名字来骂！”
　　花明：“？？”
　　这是你自己犯病！
　　可不许怪我了！
　　既然逮到了机会骂他，那自然就不能轻易放过了！
　　“柳岸，你就是个混蛋！”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脸皮厚的人，你……你这脸上是叠了几层猪皮？”
　　柳岸听了他这话，摇了摇头，忍不住笑着说道：“你见过这么好看的猪皮？”
　　花明呵呵，继续说道：“你骄傲自大，自以为是，不要脸！你还是个变态！”
　　“你……你不讲道理，你混蛋！”
　　“你……你……”
　　花明表示他是真的很气，但是……他也是真的词穷，实在不知道骂些什么好了……
　　真要命！
　　“没了吗？”柳岸的眼神里还有些期许，嘴角也都垮了下来，看样子，还失落了？？
　　花明：我累了，你反而更精神了？？
　　果然，你就不是个正常人！
　　温热的呼吸都落在他的脸上，花明的脸也更红了，又伸出手用力地推拒着他：“都说了，别靠这么近！”
　　“更近都有，这算什么？”
　　花明：“……”
　　柳岸起身，去支棱着一旁的柴火，笑了笑：“有机会试试负距离吧，感觉蛮有意思。”
　　花明没有听清楚，因为……
　　他在专心地找着自己的腰带！
　　奶奶的，哪个混账偷了他的腰带！
　　“找什么呢？”
　　花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柳岸手腕上缠绕着的银色带子，那可不就是……
　　可不就是他的腰带吗，救命！柳岸在玩什么！
　　那只缠绕着他腰带的手轻轻拍了拍旁边的地面，还有那悦耳的声音响起来：“过来……”
　　花明：罢了，苟活罢了……
　　他老老实实地坐了过去……
　　但没想到这柳岸就是一把脱掉了他的外衫，“你自己脱。”
　　花明双手护在身前，一脸紧张：“你想干什么？”
　　“柳岸，我告诉你……我……”
　　柳岸将他的衣服晾在一旁，又摊了摊手：“我不就是怕你冻着了，还能做什么？”
　　“莫非，师兄你在期待什么，嗯？”
　　柳岸那撩人的笑声像是致命的虫子一般钻进他的耳朵里，极为难耐。
　　花明脸色一红，说话都有些不自然了：“胡说八道！你不知礼数！”
　　柳岸脱下自己的外衫，坐在他的身旁，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木头掏了掏那火堆，嘴角噙着笑：“怎么？你是想要冻死吗？”
　　“冻死了我可就不管了。”
　　花明好无奈，只好狠狠地瞪了瞪那柴火，又用力地咬了咬牙：“烧死你！烧死你！”
　　“嗯？”
　　花明冷哼一声：“我可没说你，我是说……把这木头给烧烂！烧成稀巴烂！烧为灰烬！”
　　越说越激动，牙齿都是用力地咬着，拳头也不由得攥紧了。
　　柳岸笑了笑：“把我烧烂也未尝不可。”
　　“只是……这火……需要精挑细选……”


第100章 我还能怎么办呢
　　花明偏过头，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心中是咬牙切齿一顿乱骂，但是……
　　冷也是真的冷啊，就算把手用力地往前够着也还是冷的不得了，要命玩意……
　　“靠近我，就不会那么冷了。”
　　花明呵呵一笑，死鸭子嘴硬地说道：“谢谢，我一点儿都不冷，我热。”
　　靠近你？
　　我花明就是冷死冻死也绝不会靠近你！
　　才不会贴着你！
　　我花明宁死不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肯冷死也不要你管！
　　他又不是个傻子，怎么会不知道这柳岸爱捉摸自己的心思呢，等他靠近，准又是那些没羞没耻的话！
　　“那是谁冻的瑟瑟发抖？”
　　“谁在那往手心里不断地呵着热气呢？”
　　“嗯？是笨猪吗？”
　　花明：“？？”
　　花明表面沉默是金，可这内心却是有着千万匹马儿奔腾而过，掀起泥层来，拳头攥的更紧了。
　　他忍……他忍……
　　他继续忍！
　　“怎么，又哑巴了？”
　　“我同你说话的时候，记得应我。”
　　花明：又是这他妈的霸总行为，就尼玛无语！
　　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
　　无非只是一个小小纸片人罢了，还给他嘚瑟的！
　　但是……
　　他现在也只是个小小纸片人，还是无比卑微菜鸡的小纸片人，更是没得玩了！
　　花明只好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又颇为无奈地说了一句：“哦……”
　　一句简短的「哦」，却是道尽了数不清的无奈与心酸，还有好些的气恼与焦躁。
　　致命……
　　就真的是致命！
　　除此之外，他的脑海里没有多余的词语，致命！
　　“腿抖个不停，肩膀也在颤抖，你和我说不冷？”
　　“师兄，我看着傻吗？”
　　花明：“……”
　　“呵呵，我谢谢你了！”
　　柳岸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地面，慵懒的眸光上挑着，笑着说道：“那你还不过来？”
　　才不过去！
　　谁要离你这么近！
　　我宁愿被冻死，我……我花明的骨头可是很硬的！
　　花明昂着头，坚持着自己的最后一丝骄傲，倔强得说道：“我又不冷，靠在一起干嘛，不怕热死吗？”
　　热死？
　　根根手指头都在颤抖着，你和我说热？
　　热出癫痫了？
　　师兄，你……你不该把我当傻子的，我的眼睛好用着呢……
　　柳岸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又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好好好，你要热死了，这都没关系。”
　　“不过啊，我冷……”
　　“师兄，你不会那么心狠的吧，是不是？”
　　花明皱了皱眉：“……”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柳岸就快一步挪到了自己的身旁，双手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头也是正好靠在了他的肩头，口中还呢喃着：“师兄，我冷……”
　　“师兄，我刚刚是不是差点就死了……”
　　“我这样的人，其实一早就该死的，还好有师兄……”
　　“我这一生，幸好是遇见了师兄。”
　　花明原本是想将他一把给推开的，但听着他这些伤感的话，一时间心头也有些酸楚，手也是不自觉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柳岸，人不能总是在过去的阴霾中摸索，痛苦只会让你越陷越深，越发的不像个人……”
　　“你既然还有一口气，就得要堂堂正正的活着，像个人一样……”
　　柳岸闭着眼睛，苦涩地笑了笑：“也只有你觉得我还是人，在他们看来……”
　　“师兄，你就是个傻子。”
　　这句话有些许的无奈与卑微，还有几分可笑与欢喜，各种复杂的情绪就那么交错着，就像是……
　　各种调味品打翻在了心头一般……
　　于是乎，他抱着花明的胳膊也更加用力了，仿佛那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的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他不能没有师兄的，绝对不能！
　　他有病，他的病……他克制不住，就跟疯子一样，只有见到师兄才稍微好点……
　　没有师兄的话，他是会死的，会死的……
　　没有师兄，就一定会死！
　　想到这里，柳岸指尖的温度也是迅速下降，薄凉薄凉的一片，用力地扣住他的胳膊，声音也带着细微的颤抖：“师兄，你抱紧我。”
　　“我冷……”
　　“师兄，我真的好冷好冷……”
　　花明怔了怔，随即两只手无力地挣扎了两下，手指头略略弯曲了些：“但是……”
　　“你把我框的这么死，我怎么抱？”
　　“我就两只手……”
　　柳岸的手这才又抱住了他的腰肢，索性就靠在了他的怀里，可怜兮兮地说道：“师兄，我真的……真的只有你了。”
　　“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花明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又伸出手在他的后背处轻轻地拍了拍，声音也软了几分：“好好好，我不走，我不走了……”
　　“我怎么会走呢？”
　　“真要是走，刚才也就不会回头了。”
　　柳岸那只瘦削的手将他的后脑勺一把摁住，他们的身子也是紧紧相贴，衣角蹭着衣角……
　　火花在这冰冷的夜里越燃越旺，甚至发出了干柴烧断裂开的声音，一下两下的，在这静谧的夜里倒是格外抓耳。
　　不知是火堆的缘故，还是体温的缘故，这衣裳也是渐渐的干了……
　　只不过，他们还是保持着十指紧扣的姿态。
　　“衣服干了，穿上吧。”
　　柳岸摇了摇头，嘴角噙着笑意，手指头从他半干的头发里穿过：“急什么？”
　　只是伸出一只手，那衣裳也就自动飞进了他的手心，柳岸将衣服盖在他们的身上：“夜深了，睡吧。”
　　花明：“？？”
　　睡？
　　几个意思？
　　花明的眼皮快速地眨巴了两下，嘴唇动了动：“你确定？”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他还抱着自己的腰靠在自己的怀里，一抬头就差点……
　　差点亲到他的下巴……
　　确定要这么谁洗碗？
　　柳岸垂下了眸子，声音有些虚弱：“师兄，我真的病了……”
　　“师兄，我病了，你……你不管我了吗？”
　　“师兄，我走不动……”
　　花明：“……”
　　算了算了……
　　不过就是一个可怜的小反派罢了，怎么自己倒有些不近人情了？
　　花明摇了摇头：“若是不依着你，我还能怎么办呢？”


第101章 社死现场
　　这一觉虽说不是很安逸，但也还算踏实，只是花明没想到……
　　这醒来后怎么就成了那般羞耻的姿势？
　　就……
　　就怎么是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脸还是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好生离谱！
　　不可置信！
　　难以理解！
　　究竟是什么情况？？
　　花明睁了睁眼，只觉得万分尴尬，随即又赶紧闭上了眼睛，可他的耳朵却是止不住的发红……
　　“怎么了，舍不得起来了？”
　　“就这么舒服吗？”
　　耳边又是那熟悉的感觉，是那粗粝的指腹又在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耳朵，还伴随着一声声轻笑：“口是心非，这样子，日后是要吃苦头的。”
　　花明还在努力酝酿着说些什么好，只不过……
　　罢了罢了，骚不过他，根本没有话说！
　　拳头一握，也就是很尴尬地睁开了眼睛，露出了那尴尬的笑容来：“早安啊，你也醒了啊，吃了吗，渴了吗？”
　　“这阳光还不错……”
　　笑死，他根本不敢抬起眼睛去看这该死的柳岸，只是低着头干笑着，顺带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裳，随后这手也是落在自己的胸口一再拍着。
　　“离我这么远好吗？”
　　“怎么睡醒了就又翻脸不认人了？”
　　花明扶额，为什么这些再正常不过的话从他的嘴里冒出来的时候，都变得奇奇怪怪，失了原先的感觉……
　　再正经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都成了不对劲。
　　柳岸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他慵懒的眼神落在手腕处那条银色的腰带，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挑弄着那风中摇摆着的腰带：“师兄，不要了吗？”
　　该死的！
　　刚刚怎么忘了扯回来！
　　这狗男人究竟要做什么！
　　花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只手拽着自己的衣裳，另一只手则是往前伸着：“给我！快给我！”
　　给你？
　　自然是给你的……
　　但可不是轻易给你……
　　柳岸的眼中勾起一抹玩味，嘴角微微上扬，那根手指头反而更为兴奋地扯着腕上的腰带：“师兄，你求我啊，嗯？”
　　“求我的话，我给你好好系上，如何啊？”
　　柳岸慵懒地躺在地上，单手撑着头，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势在必得，那只手还高高抬起，挡在自己的额头处，而这腰带的一角也是顺势落在了唇角。
　　而一旁的花明盯着满头的问号，就他妈的离谱？？啥玩意？？求他？
　　花明：我可求求你快去死吧！
　　求求你原地去世！
　　爷不干了！
　　没得说！
　　花明紧紧地捂着衣裳，脸色铁青，一肚子的鬼火，嘴角抽搐着：“不是说听我的话吗？”
　　花明：逆子啊逆子，柳岸，你踏马的就是个逆子！
　　“偶尔叛逆一下，增加点乐趣。”
　　花明：“？？”
　　确定不会读心术？
　　叛逆的话，可不可以腿打断？
　　柳岸，我能把你腿打断吗？
　　花明跃跃欲试，当然他还是忍住了，攥着拳头，努力地扯着笑容说道：“师弟，别闹了，听话。”
　　“师弟，乖。”
　　“师弟，你这……到底要我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
　　哄着呗……
　　跟个孩子一样，不就是只能哄哄了？
　　柳岸半眯着眼睛，又伸出一根手指头，微微弯曲，嘴角噙着笑意：“你过来……”
　　“过来……”
　　又是这两个字，还是说的那么理所应当。
　　花明怯懦了，咬了咬牙，艰难地挪着步子，蹲在他的身旁，眼神偏向别处：“干嘛？”
　　岂料这柳岸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这头还歪了歪，嘴角的笑意却更浓。
　　师兄，我就喜欢看你这不自在的表情，够生动够让人喜欢的！
　　最好再骂我几句，那便是……
　　更爽了！
　　花明皱了皱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身子又被一股强有力的劲带了过去。
　　“师兄，我来帮你。”
　　“我本就该，好好关照你的，每一缕细节。”
　　柳岸低下头，轻轻地笑了笑，随后咬住了这腰带的一角，将其从自己的手心抽开，眼中还带着某种邪肆的味道：“靠近一点。”
　　靠近？
　　还要靠多近？
　　这踏马的都要和你贴死了！
　　花明气的牙痒痒，但还是照做，双手烦闷地搭在了他的肩头，而他则是低着头认真得给自己系着腰带。
　　系完以后，柳岸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腰肢，笑意炽热：“好了，紧吗？”
　　花明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自己的腰带，撇了撇嘴：“还行……”
　　“饿不饿？”
　　柳岸站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边笑着问他。
　　“当然不……”
　　现实往往格外打脸，话还没有说完，这肚子就咕咕地叫了起来，他尴尬的恨不得钻进洞里……
　　救命，社死现场！
　　花明尴尬地双手捂在肚子那里，又撇了撇嘴，眼神躲闪着：“跟我没关系……”
　　“傻子……”
　　柳岸走近他，那只手落在他的后背，温柔得拍了三下，眼神也是温柔得能掉出水来一样：“傻子，又不和我说？”
　　“我……我说了我不饿！”
　　柳岸倒也不恼，只温柔得笑了笑：“那刚刚，是猪的肚子叫了，嗯？”
　　花明：“……”
　　来不及开口，这柳岸也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往前走，笑意快从眼睛里溢了出来：“带你去吃饭。”
　　花明的脚步也是不自觉地跟了上去，眼里还带着懵懂：“那吃完饭呢？”
　　现在……
　　是个什么情况啊？
　　到底要干嘛？
　　花明人都傻了，满头问号，就……就离谱……
　　“吃完饭就去做个好人呗。”
　　花明：“？？”
　　什么？？
　　做个好人？
　　做个人都算了不得了，花明是知晓了，他对柳岸不能太过期待……
　　⚹
　　他们又是去了一间小餐馆，花明的嘴角抽了抽，定定地站在原地：“你又要白嫖？”
　　“柳岸……这不好吧……”
　　“我们还是回去吧，回长雪山？”
　　柳岸则是握紧了他的手，将他拽进自己的怀里，在他的耳畔处轻轻说道：“怎么？长雪山就可以随意吃喝了？”
　　花明：我踏马的不是这个意思！你讲不讲理！
　　“进去吧……”
　　“我有钱，给钱的。”柳岸将袖子里那沉甸甸的荷包掏出来，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这一晃倒好，花明又直接傻了眼……


第102章 这人戏怎么那么多？
　　所以是……
　　有钱？有钱？
　　有钱的？？
　　那昨天呢，昨天的钱去哪儿了，长脚飞了不成？
　　就很离谱！
　　花明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就很……
　　荒唐啊这不是！
　　“柳岸，你骗我！”
　　“你昨天骗我！”
　　“你……”
　　柳岸毫不在意，大步迈进去，笑着说道：“我只是……懒得说！”
　　花明窒息！
　　谁来救救他！
　　怎么还有这样的人！
　　可恶！
　　花明崩溃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啊……
　　什么叫懒得说？
　　恍恍惚惚之际，花明就被他拉到了桌子旁，茶水都泡好了。
　　“这里的东西自然是比不上朝雾山精致，还请师兄多多担待。”
　　柳岸双手交叠，并搭在了自己的下巴处，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颇有些期待的意味。
　　热乎乎的和豆浆和包子被端了上来，香味直往花明的鼻子里钻，他搭在腿上的手也有些跃跃欲试，缓缓地往上挪着，一根手指头搭在了桌子的边缘处……
　　但是！
　　他是要面子的！
　　花明偏过头的时候还努力地吮吸了一下这包子的香味，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说道：“我都说了我不饿！”
　　谁稀罕你的破包子！
　　我花明就是饿死，也不会吃你一口东西！
　　我，要脸！我是个骨头硬的！
　　柳岸笑了笑，还真是倔强啊，含笑的眸光又一点一点下移到了他那平坦的腹部：“等会又是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次带了银子，你怕什么？”
　　“定然不会让你这双娇贵的手去洗碗的。”
　　“我养你啊，笨。”
　　花明的嘴角扯了扯，抬起手挡在自己的额前：“你好油啊。”
　　“哪里油了？”
　　“师兄，你都不知道心疼人的。”
　　花明再次扶额：“我命油我不油天！”
　　“你这一米八五的大高个，还要人心疼吗？”
　　“你都让人心疼，别人可怎么活？”
　　柳岸：“……”
　　想不到师兄口齿竟然这般伶俐，他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只好拿起那块包子塞进了口中，细细地咀嚼着。
　　包子……
　　好香啊……
　　至于吗，不就是一个包子？
　　吃那么香干嘛！
　　花明的手用力地摁着自己的小腹，但是越摁就越……
　　终究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罢了……
　　“我……我不饿……”
　　“我才不饿……”
　　“我真的不饿……”
　　声音越来越弱，越发的底气不足，肚子也是咕咕咕的叫个不停。
　　花明低下头，又抬起手摸了摸滚烫的脸，尴尬的……要死……
　　可突然间，嘴边怎么出现了一个包子？
　　“傻子。”
　　“在我面前，你不必伪装。”
　　唔……
　　包子确实好香……
　　花明有些动容，但又是好面子，“我……”
　　“你再不饿，我可就饿了。”
　　“我可是说过的，不喜欢别人拒绝我。”
　　花明：又踏马的威胁我？行？我会怕吗？
　　有东西不吃是傻子！
　　于是便一口咬住了这包子，确实很香，肉汁满满的，嘴角还沾上了油渍。
　　花明伸出手要去拿那个包子，却不想柳岸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压在了桌子上，笑着说道：“我给你拿着。”
　　“我喂你……”
　　花明：“……”
　　“师兄，来，再吃一口。”
　　花明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这包子抵在他的嘴边，还能怎么着？
　　不就是吃……
　　一开始还是一大口，后来越发的小口……
　　因为这包子越来越小，一不小心就会咬到他的手指头……
　　但就是再小心，这包子愈发的小，他也是不可以的，牙齿还是碰到了他的手指头，花明尴尬地偏过头嘟囔道：“不吃不吃了，我自己有手，用不着你！”
　　“怎么，不好意思了，还是说……”
　　又是刻意欲言又止……
　　花明表示真的很恼火，这可恶的狗男人，就很讨厌！
　　可是他……
　　不过就是一个卑微的纸片人，又能做什么呢？
　　又能怎样抗衡呢？
　　花明想到这，只觉得头皮发麻，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却不想这柳岸的手又在他的眼前晃了几下……
　　“师兄，你准是心疼我的对不对？”
　　“是不是怕咬到我了？”
　　声音还有些兴奋……
　　花明：“……”
　　不想和疯子对话！
　　花明晃了晃脑袋，又皱了皱眉，随即拿起一块包子往嘴里送，吃的是相当开心。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你急什么呢？”
　　“你想要的话，只管开口，我定是能满足你的。”
　　花明无语，翻了个白眼：“吃个饭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吃个饭怎么还那么多话？
　　这人戏怎么那么多？
　　约摸是吃的有点急，花明还真的呛到了，不断地捶着自己的心口，脸都呛红了。
　　而他对面的柳岸也是皱着眉头，忙坐了过来，一只手捧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是落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着，一下两下……
　　“都说了，没人跟你抢，急什么呢？”
　　“呛到了吧……”
　　花明不断地咳嗽着，脸也都咳红了，又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心口：“我……我……”
　　“还不都是你话太多了！”
　　花明气恼的很，但又是无可奈何，而柳岸也只是笑笑，温柔得拍着他的后背，并且将那杯豆浆端到他的手边：“喝点豆浆，缓缓。”
　　花明不说话，但却是默默地接过了豆浆，喝了一大口，又慢慢地咽了下去，可算是好些了……
　　真是要命！
　　“豆浆是不是挺甜的？”
　　花明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地抿了抿自己的下嘴唇，“这家豆浆属实很甜。”
　　或许是有他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后背，竟也没那么呛人了，只是他发现了……
　　自己手边的豆浆没有动啊……
　　那碗是柳岸的？？
　　他干嘛把自己的拿过来，是脑子抽了吗？
　　等会……
　　他又在做什么？
　　花明震惊了，他……他……他又在干什么啊！
　　好无语好无语！
　　他怎么也喝那碗豆浆了，致命……
　　“那……那个我喝过了啊！”
　　可柳岸那含笑的眸光微微下垂，随即说道：“我不在意。”
　　“你……你怎么就跟有什么大病一样？”
　　柳岸继续说道：“那师兄，可得好好救我。”


第103章 不如打个赌？
　　花明只觉得这顿饭难以下咽，吃的他是万分难过，哽在喉咙里堵得慌……
　　他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疲惫的眼皮耷拉下来，拿着筷子的停在半空中，又缓缓地落了下来。
　　“柳岸，你……你到底要干嘛去？”
　　“就是吃完饭了，去干嘛？”
　　总不至于……
　　东跑西走的，就玩儿？还游山逛水？
　　“做好人啊。”
　　柳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都要溢了出来，修长的手指头落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花明满头问号，脑海中就三个字：“就离谱？？”
　　“走吧。”
　　嗯？走？
　　只见柳岸撂下银钱在桌子上了，便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大步大步的，看上去格外有信心。
　　花明：“？？”
　　走哪儿去？
　　他茫然地跟着柳岸走啊走，随即也就飞了起来，登时间就停在了半空中，这么高……
　　风也好大……
　　花明只觉得自己的腿都在发颤，而他们则是站在一柄长剑上，风哗啦啦地从自己的脸上经过。
　　这害怕是真的，花明忍不住抓紧了他的袖子，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好端端的就要上天？”
　　“你就不能打个招呼吗，喂！”
　　花明吓得又是一哆嗦，腿都要软，双手都抱住了他的胳膊，脑袋埋在他的臂弯处，死死地闭着眼睛。
　　“我不喜欢上天。”
　　耳垂又是一热，熟悉的感觉，花明知道这是他那粗粝的指腹，可此刻又不是那么好避开……
　　因为他惜命，他怕死！
　　就尼玛的无语，忍耐着吧！
　　“我们去哪儿啊！”
　　花明仍旧是不敢睁开眼睛，双手用力地抱着他的胳膊，背后的冷汗都渗湿了衣裳，腿不停的打着颤……
　　关键是，都好久好久了，怎么还在这天上呢，还不能落地？
　　花明整个人也就直接挂在了他的身上，双手死死地抱着他，就好像……
　　此前的柳岸也是那般用力抱紧他……
　　柳岸其实是存了私心的，他喜欢离师兄这样的近，喜欢被师兄所需要，所以他特意在这空中多绕了几圈。
　　情感如此，也是用心良苦。
　　落地的时候，花明还是死死地抱着他的胳膊，眼睛也是紧紧闭着，丝毫不敢睁开。
　　而柳岸也是什么都没说，只站在原地，温柔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就那么静静地对着他笑，眼中是无限满足。
　　风也是一阵一阵的从他们的脸上拂过，枝头翠绿的叶子也是摇摇晃晃，有两片怜弱的直接落了下来，从他的额头滑落到花明的头上和鼻尖。
　　约摸是这叶子的叨扰，鼻尖痒了一下，他这才睁开眼睛，嘶……落地了？？
　　既然平安了，那就一把推开柳岸吧，花明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又偏过头去，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为什么要说？”
　　又是不按常理出牌，花明：我毙了我自己！
　　岂料柳岸又拉住了他的手往前走，嘴角还噙着笑意：“我挺喜欢被师兄需要的。”
　　花明：“……”
　　只是他们这是来的哪儿，怎么阴森森的感觉，身后似乎还有冷风吹来吹去的……
　　地上也都是枯叶，而一脚踩下去，竟又冒出了一个骷髅头，花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握着柳岸的手自然也收紧了。
　　“别怕……”
　　“有我在……”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但却是出乎意料的让他心安，可他还是抿了抿下嘴唇，有些傲娇地说道：“我才没有害怕。”
　　不害怕？
　　在我面前，你还逞什么强，傻子吗？
　　柳岸停下了脚步，那双含笑的眸子看向了 他紧握着自己的手，笑意更浓了。
　　只不过越往里走，这阴冷的气氛也越发重了起来，总觉得脚下阴风阵阵，耳边也还有女人啼哭的声音。
　　“柳岸，这是哪儿，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花明只觉得脚下的步子挪开都是无比的艰难，两只脚就跟要长在这地里一样了，全靠被柳岸拽着，越是往前，他的腿也是抖的厉害，偏偏呢他还是一个脑补王者。
　　他的脑海里都是恐怖片的音乐，还有各种血腥的画面，氛围感拉得很足，反正这眼睛是不敢睁开了。
　　“鹿云山……”
　　什么？
　　鹿云山？
　　他们来到鹿云山了？
　　“这里，怎么阴森森的？”
　　花明克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声音也是忍不住发颤，又咽了咽口水，很是慌乱。
　　柳岸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件黑色的披风，看着是有些厚重的，他站在原地，微笑着拍了拍花明的肩膀：“怕什么，有我在，那些畜生能伤的到你？”
　　“若你实在害怕，要不要我背着你？”
　　花明愣了愣，登时脑子里就出现了一副可怕的画面……
　　背着他？
　　那万一后面冒出一只鬼来怎么办，鬼手一掏，那不就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不就是个盾牌的存在，还是个肉盾，死的快的那种……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不行不行，太可怕了！
　　花明的眼中满是恐惧，又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咬着牙说道：“不用不用……”
　　我才不想死的快呢，才不想在这破书里完蛋……
　　命就一条，还是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恍惚之际，这柳岸已经给他系好了披风，另一只手也是搭在他的肩头，凭借着力量优势将他带进自己的怀里，嘴角带笑：“我护着你，定然周全。”
　　短短的八个字，确实难得的……有着心安的功能……
　　花明那狂跳的心也渐渐缓和了些，腿也抖的没那么厉害了，约莫是这披风的缘故，竟觉得浑身上下暖和了好些，但是那抱着柳岸的手也还在抓紧。
　　只有他在，只有抱得再紧一点，他才能真的放心。
　　“你说，这许潜霖还活着吗？”
　　“这许潜霖会在这里吗，一个人活了几十年，应该也很痛苦吗？”
　　花明摇了摇头，道：“我实在是不敢相信……”
　　“这许潜霖当真是从未爱过孟姑娘吗？”
　　柳岸大手一挥，这袖子里瞬间也就出现了千万只黑色的箭冲了出去，下一秒便泛起了黑色的烟雾。
　　“孟轻烟她来不了这鹿云山，强行来之，怕是这魂都要散。”
　　“如今，这封印我破了。”
　　花明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那咱们进去吗？”
　　“急什么？”
　　“不如打个赌？”


第104章 我不舍得你死
　　好端端的怎么又打赌？
　　这个柳岸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实在是太磨人了……
　　花明摇了摇头，他的内心是十分抗拒的，但是吧得从长计议，这时候抗拒他是讨不到好果子吃的。
　　聪明人要识相，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说……”
　　柳岸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毕竟这圈套是要引领着的，一步一步，诱其深入，知其最后。
　　“我们就赌许潜霖死没死。”
　　就这？
　　肯定是没死呗……
　　不然这孟姑娘为什么这般执着？
　　花明觉得自己是赢定了，信誓旦旦地说道：“老实说，我觉得这个问题很蠢。”
　　“什么人看待问题也就什么样。”
　　花明被他怼的呛到了，不断地拍着心口，没好气地说道：“反正我就觉得这个负心汉还活在人世间！怎么，不行吗！”
　　气呼呼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儿。
　　“行啊，师兄想说什么，那可不都行？”
　　“输了话，怎么办？”
　　花明有些犹豫，不由得困惑起来，这个许潜霖真的还活着吗？会不会死了？
　　可如果他死了……
　　这里的封印又是怎么回事？
　　这里阴森森的，一看就是有人为之，除了他还会是谁？
　　整个鹿云山血流成河，只有他靠演技活了下来……
　　“不如，输了的话，你就……”
　　花明有些紧张，后退了半步后又赶紧上前一步，偏过头说道：“你要是输了，以后什么都得听我的！”
　　“你……你以后不许捉弄我！”
　　柳岸点了点头：“反之，你可就要好好听我的话，这样吧，我可以对师兄提五个要求。”
　　“也不算太欺负你吧，嗯？”
　　这语气，颇为温柔，该死的，还有几分宠溺的味道……
　　花明咬了咬牙，略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谁赢谁输还不知道呢！”
　　往前再走走就知道了……
　　这风越发的冷了，看样子，有人也是沉不住气了……
　　柳岸伸出手去，含笑的眸光落在他的那微微发颤的手上，示意他的手搭上来，当然他也是势在必得的。
　　不过呢……
　　看着他的师兄满是别扭的样子就格外开心，靠着那别扭的手落在了自己的手心，他用力地握紧。
　　在继续往前……
　　地面开始结冰，而那些骷髅头也都忘一个方向聚集着，前面的雾也越发浓了。
　　“你们是什么人？”
　　大雾散去，是一个俊郎的少年，手持一把玉扇，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嘴角牵扯的似乎有些厉害，都有了一道裂缝。
　　这人……
　　莫不就是许潜霖，属实英俊潇洒，怪不得让那两个女子痴迷。
　　只是……都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容颜怎么还是一点都没老，难道是玲珑心骨的作用？
　　“许潜霖？”
　　花明忍不住了，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另一只手也是紧张地攥着衣角，心中默默祈祷着。
　　“你认识我？”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鹿云山做什么？”
　　还真是！
　　太好了，这次他赢了！
　　花明激动地拍了一下这柳岸的后背，并且得意地挑了挑眉，颇为开心地说道：“小柳岸，以后你可就什么都得听我的了。”
　　这可不就是送分题嘛，必胜！
　　花明开心极了，合不拢嘴，心中都在盘算着怎么开始日后的报复……
　　柳岸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表情还是很严肃，冷笑着说道：“许潜霖？”
　　“区区小招数罢了。”
　　霎时间，这柳岸的手中就升起了一团黑色的火焰，而这火焰也是对着许潜霖就冲了过去，将其死死围住，狠狠烧着。
　　花明目瞪口呆，有些不悦：“你就是想毁约，也不必如此！”
　　“柳岸，我没见过你这么玩不起的！”
　　“你……你……你不可理喻！”
　　花明好不容易赢了一次，只沾沾自喜了片刻，某人就这样子，气的他都要跳脚。
　　“你急什么？”
　　“师兄，我会是这样的人吗，对于你，我可是一直信守承诺的。”
　　说罢，这柳岸又握紧了他的手，将其拿到自己的心口，让其感受着自己的心脏跳动速度。
　　而那许潜霖也在这团黑色的火焰烧为了灰烬，可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跟烧纸一样。
　　有些奇怪……
　　柳岸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只是这风更厉害了，刮断了好几根树枝……
　　“好大的胆子！”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我鹿云山！”
　　空中又出现了一个男子，那男子转过身来，正是许潜霖的那张脸。
　　可明明……
　　明明他刚才就死了的，怎么又……
　　花明是彻底懵了，就离谱啊，这这这……这都是什么……
　　“闯我鹿云山者，死！”
　　紧接着地动山摇的，这骷髅头也都聚集在一起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巨人，迈开步子，朝他们冲了过去……
　　地面也都陷下去了一大块，还有很多石块朝他们飞过去，那么的尖锐，看起来是可以直接扎进人的血肉中……
　　这架势有些吓人，他顶多也是在影视剧里见过，亲身体验就……
　　又是两腿发抖，两只手都紧紧地抱住了这柳岸的胳膊，口中还惊恐地呢喃着：“柳岸，我……我还不想死……”
　　“我不舍得你死。”
　　柳岸声音温柔，可目光狠厉，手里的那团黑色气体也是聚集的更浓，这颜色也趋红了，渐渐的成了一把长剑，对着那骷髅头就飞了过去。
　　“雕虫小技，不入流的玩意！”
　　这骷髅头很快就被那长剑给削断了，七零八碎的散落在地，而长剑也是逼近那许潜霖，离他的眼珠子只有毫发距离。
　　“来者是客，你们鹿云山就是这般招待客人的吗？”
　　柳岸的手停在空中，手指头微微弯曲又缓缓直起来，而这长剑也是跟随着他指头的姿势动着，这不就有穿透了许潜霖的身体，但却是没有一点血渍……
　　下一秒，他们的身后又传来了聒噪的声响来，这声响越发急促……
　　紧接着，身后就出现了好多个……
　　好多个许潜霖？！
　　这还玩起了分身？！
　　花明咽了咽口水，甚至伸出一只手指头数了起来……
　　但是吧，这许潜霖是越变越多，没得数……


第105章 正经人会在这里办喜事吗？
　　“柳岸，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旦害怕，他说起话都不够利索了，眼神也是慌乱地看着那四周，枝头飘落的叶子都让他汗毛直立，那抱着柳岸胳膊的手又用力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冒出这么多许潜霖？
　　是他的妖法？
　　许潜霖是不是入魔了？
　　那他还是活着的吗？
　　不对不对，那柳岸打不打得过，他们该不会命丧于此吧，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
　　花明的眉眼间满是忧愁，又悄悄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柳岸，却不想正好对上了他那双含笑的眸子。
　　这人也实在是奇怪，怎么每次看他都是笑，有什么好高兴的呢，说出来让自己也乐呵乐呵啊！
　　“我不怕死。”
　　“跟师兄死在一起，死得其所。”
　　那搭在花明肩头的手指头也轻轻地点了点，嘴角的笑意不言而喻。
　　花明：可是我不想死啊！
　　“不过师兄不想死，咱们就不死。”
　　“毕竟，活着的师兄，才更有趣。”
　　那根手指头又从他的肩头往上爬着，途经他的耳垂，最后挑着他的下巴：“师兄，抱紧我，不然我也不能保证……”
　　生死关头，花明啥也不说，两只手用力的抱住他的手臂，眼睛死死地闭着。
　　那一大片的许潜霖冲了上来，前者扑后者继，但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们都是手持玉扇，眼神呆滞，挪着步子，口中念念有词：“何人敢犯我鹿云山？”
　　“都该死！”
　　“你们全都该死！”
　　在柳岸看来，不过是大放厥词罢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堆烧一堆！
　　他柳岸，有何可惧？
　　只不过这些玩意烧起来的时候，难免狰狞伤眼，他倒是无所谓，却不能苦了自己的好师兄……
　　“不要看，不要听，也不要管。”
　　“靠在我怀里，睡会。”
　　柳岸声音温柔的跟水一般，从他的心头流淌，宽大的手掌抚在他的后脑勺，将其摁往自己的心头。
　　而有那找死的玩意冲上来，肮脏的手竟然想动他的师兄，可纵然他眼疾手快，这该死的……
　　还是抓破了师兄的袖子，吓得他的师兄在他怀里颤栗了片刻……
　　真是……该死！
　　不，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柳岸的眸子里又是布满了血丝，脸色也更加阴沉，嘴角满是冷意与不屑，手心的火焰却是越燃越厉害，由黑翻红又变紫，颇为汹涌的冲向那许潜霖……
　　手法也是极为残忍的，并不是那么记着烧死他，而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来……
　　这火焰啊，缠在他的胳膊上，用力地往上爬着，吞噬他的头发，咬噬他俊俏的面容，但还不止如此……
　　“敢动我师兄，岂能饶你？”
　　“百死难赎！”
　　那炳黑色的长剑散发着冷冷的光芒，又是狠狠地扎在了许潜霖的腿上，切碎了他腿上的每块血肉，骨头都都稀碎，可这仍旧是不够！
　　我心头敬仰之人，岂是什么腌臜玩意都能染指，实在是……
　　心头怒火难歇，反倒是越燃越旺，眸子也是通红一片，但是扣在花明后脑勺处的那只手却是极尽温柔地抚着……
　　柳岸口中默念着什么听不懂的咒法，只见四周的树枝都折断了，且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块，但却是很尖锐，对着这帮死不完的许潜霖就飞了出去。
　　所至之处，皆已成冰。
　　打个响指的时间，冰块剧烈，地上都是四分五裂的尸体……
　　“师兄，冷不冷？”
　　花明惊魂未定，咽了咽口水，心是狂跳个不停，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愣愣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快速垂下了眸光。
　　柳岸知晓他定是吓到了，不然那手也不会颤抖，心中便更加恼火了，眸中神色也更加冷冽，攥紧拳头：“纵然将他们都杀死，也难敌……”
　　“等回去了，给师兄再做身好衣裳。”
　　花明摇了摇头，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虽轻，却满怀担忧：“柳岸，你眼睛又红了。”
　　“师兄莫怕，不是因你……”
　　“疼不疼？”
　　花明有些内疚：“眼睛这么红，一定很痛吧……”
　　师兄……
　　在关心他的眼睛痛不痛，在关心他……
　　师兄关心他了！
　　柳岸眼里的红血丝也很快褪了下去，眼睛也是亮晶晶的，欢喜得笑了笑：“他不该动你！”
　　“只是袖子扯破了，我又没伤到。”
　　“不行，袖子都不可以！”
　　柳岸冷冷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哼道：“便宜他们了，若不是怕吓到师兄，我定然……”
　　定然不只是分尸这么简单！
　　只是断了骨头，砍烂血肉，太便宜了！
　　鹿云山太过诡异，种种迹象都不对劲，阴风一阵一阵得刮过来，打在脸上就跟刀子割一样……
　　下一秒，又有唢呐声响了起来，声音越来越近……
　　唢呐一响，不是大喜就是大悲。
　　同样又是起了一阵浓雾，而这浓雾散去，就看到四个红衣男子手里举着黑色的灯笼，脚步稳健，可这脸色却是煞白的……
　　怪异的很……
　　花明皱着眉头，纳闷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劲？”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花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也是，提灯笼的脸色煞白，而吹唢呐的却是面色红润，红润的有些诡异。”
　　正费解之时，这天上又突然间飘起了纸钱，女人啼哭声和唢呐声一起响了起来……
　　只见这几个男人高高举着手里的灯笼，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奇怪的话……
　　“许霖哥哥，你怎么还不来娶我？”
　　又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哭声震耳欲聋的，这半空中突然间落了一具棺材……
　　一红衣女子单脚踩在提灯笼男子的肩上，这女子容颜年轻，可却是满头的白发，手里还在把玩着一个骷髅头：“你们，来我鹿云山做什么？”
　　“你是……”
　　花明蹲在柳岸的身后，小心地猜测着：“云如姑娘？”
　　“四十年了，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你又是谁？”
　　柳岸冷漠地看着她：“你不配知道他的名字。”
　　“许潜霖，死了吗？”
　　云如神色恍惚，不断地摇着头，又亲吻着手里的骷髅头，哽咽着：“许霖哥哥，许霖哥哥，你……你还没娶我呢，你还没……”


第106章 为什么活下来的人是你
　　云如满脸是泪，一袭红衣在这阴风中大力地扬动着，总觉得她那单薄的身子也是摇摇欲坠，她的嗓音悲伤：“他早就说过的，说什么都会听我的……”
　　“他说我是他最好的小妹妹，一辈子都不会让我伤心……”
　　“可为什么，只是五年的时间，他的心里就住进了另一个人？”
　　云如用力地攥着手里的骷髅头，目光也变得凶狠起来，冷笑着说道：“为什么我让他杀了孟轻烟，他要犹豫，他有什么好犹豫的！”
　　“许霖，他算个什么东西，命都是我的，竟敢还违抗我的命令！”
　　云如的表情越发狰狞，直接捏碎了手里的骷髅头，白发也在这风中微微扬动起来，眼中又是幽怨又是愤恨。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花明突然间有些同情眼前的女人，不由得感慨道：“即便是四十年，可你还是忘不掉，一直在被折磨。”
　　“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了他这么多年……”
　　恨他，不过是爱太深，深到畸形罢了。
　　倘若真的是恨，又怎么会弄出这么多虚假的许潜霖？
　　无非，就是想要一个陪伴罢了，可这些机械性的陪伴又能如何，只是让她荒凉的一颗心更加荒凉罢了……
　　花明愣愣地看着眼前疯魔般的女子，陷入沉思，所谓情爱是怎样的一回事？
　　“爱别离，怨僧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可不想，他肩头的那只手却是在暗暗发紧，柳岸眸光坚定：“众生万般相，相相不同。”
　　“或是苦海，或是岸边，我只求，有师兄相配。”
　　“师兄你在，便是救赎。”
　　花明也抬眼看了看他，那含笑的眸子叫人格外心安，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照在心窝里，暖暖的。
　　花明没有说话，却是低下头抿了抿嘴唇，轻轻地念了一句：“好……”
　　唢呐声还在响着，且这声音逐渐悲伤化，那吹唢呐的男子嘴角也开始滴出血来，两只手也开始掉着皮和肉，又是片刻功夫，他的眼睛，鼻子，耳朵，七窍都在流血……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用力地拿着手里的唢呐，卖力地吹着……
　　云如飞到半空之中，袖子里飞出几道红色的丝线来，她就这么轻轻地拨弄着丝线，眼中噙着冷淡的笑意：“我这鹿云山，自古就是有进无出。”
　　“既然你们来了，那便跟这地上的骨头做个伴吧。”
　　花明缩了缩脖子，怯怯地说了句：“孟轻烟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她还活着，竟还有这样的本事，还没死？”
　　说罢，这天上的乌云就又是聚集在一起了，狂风大作，一道黑影飞了过来。
　　来人正是孟轻烟，她怒不可歇，气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顿时就飞了过去，做好了和云如决一死战的准备：“若不是你……”
　　“若不是你，怎么会将我害成这般？”
　　“云如，当日你明明死在我的手里，怎么还活着？”
　　云如拨弄着手里的丝线，眼神狠厉：“你怎么还在这世间？”
　　“孟轻烟，你该死，你早就该死了！”
　　两人的恨意都如烈火一般，熊熊的燃烧着，烈火与烈火的相聚，只会碰撞出更大的火花，碰出一个两败俱伤，却不知是何人先伤……
　　孟轻烟恨恨地瞪着她，由于眼珠子瞪得太大，这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滚了出去，她只好又伸出手拨弄了一下这眼珠：“你怎么还会活着？”
　　“是不是许潜霖救了你，果然……果然他的心里只有你！”
　　“可你们相爱便相爱，为何要牵扯我，为何要害我？”
　　为什么呢？
　　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将自己拉入这无边地狱？
　　她从未招惹过他们的……
　　不过是想好好的活着，跟爹爹跟师兄弟们好好地活着……
　　为什么就这么一件小事，都不准许呢？
　　凭什么要来剥夺她活着的权利！
　　孟轻烟好恨，那枯瘦的手指头用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浑身都在颤抖着：“云如，你为什么……”
　　“为什么活下来的人是你？”
　　“我的玲珑心骨，用的很好嘛，你凭什么拿我的命续你的！”
　　云如艰难地喘着气，手里的丝线也是缠住了孟轻烟的身体，穿过她的骨头，咬着牙说道：“因为许霖哥哥爱我，他对你只有利用！从始至终都是利用！”
　　“孟轻烟你真是可怜，就连名字，你叫的都是错的！”
　　“一开始你就是错的！”
　　孟轻烟晃神了，手里的力道也不由得松了，口中喃喃道：“是啊……”
　　“从一开始他就在骗我……”
　　“他骗我……”
　　“他骗我啊！”
　　若是一开始，要了他的命，又怎会如此？
　　若是一开始，她心肠坚硬点，又怎会如此？
　　若是……
　　哪有那么多若是，如今她什么也没有了，只有这几十年的怨恨与不解……
　　“他在哪？”
　　云如冷笑了一声，随即一掌将她拍飞在地上，又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和头发，低着头，露出了一个娇羞的笑容：“轻烟姐姐，你还不知道吧，今日是我和许霖哥哥的大婚之日。”
　　“我的许霖哥哥，要来迎娶我了。”
　　“以后，我就是堂堂正正的许夫人了，与我的夫君生生世世不分离。”
　　“哈哈哈……”
　　笑声并没有多欢畅，反而多了些悲凉的味道，她缓缓闭上那双疲惫的眸子，泪水从眼角滑落，抬起手时这红色的袖子在风中微微漾动这。
　　唢呐声又一次吹响，地上也凭空多出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果子和酒水。
　　“我说过，要做你的新娘。”
　　“我要嫁给你的，不论生死。”
　　云如从空中缓缓落了下来，走到那桌子旁，嘴角噙着笑：“这次，都是我说了算。”
　　“再也不用听到讨厌的话了。”
　　棺材后有脚步声缓缓前来，这抬棺的男子们也纷纷让出一条道，弯着腰，恭恭谨谨的。
　　“许霖哥哥，过来。”
　　“走快点……”
　　“我想你了。”
　　云如对着前来的男子笑了笑，眼里湿润一片，声音也有些沙哑。
　　“四十年了，我们该成亲了。”
　　“有孟姑娘见证，还有不知名的客人在，是有人见证的。”


第107章 死了好
　　云如一把拽住男子的手，用力地抱住了他，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们就要成亲了，就要……”
　　“许霖哥哥，我说要嫁给你，就要……”
　　“我想要的就得要！”
　　而许潜霖则是木讷地站在那里，手也是机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眼里无悲无喜。
　　“夸我……”
　　“说你爱我。”
　　云如端起桌子上的酒壶，并且对着地上的孟轻烟挑衅一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从始至终就是一个笑柄……
　　她要让孟轻烟明白自己只是个玩物……
　　她才是许霖哥哥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只有她……
　　只有她才配嫁给许霖哥哥！
　　许潜霖双手捧着她的脸，随即愣愣地点了点头，扯出一抹微笑来：“云如，我喜欢你，我这一生只要你一人。”
　　“我终于可以娶到你了。”
　　云如的眼里流着泪，声音有些悲伤：“孟轻烟呢，她是什么？”
　　“为你续命的工具。”
　　“大喜之日，不必提她。”
　　云如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瓣，眼里的泪却是更加汹涌了。
　　是啊……
　　这何尝不是她满意的回答？
　　四十年前她就想要，但得到了，又如何呢？
　　百依百顺又如何呢？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成亲？我爱你？
　　这些始终没有半分欢愉，反倒让她觉得悲伤，就好像她吻向他的时候，没有回应没有躲闪……
　　云如闭上眼，苦涩地笑了笑，随即又将两个就先倒满，平静地说道：“喝了这杯合卺酒，我们便是一辈子了。”
　　“好，我要和云如一辈子。”
　　“我这一生都是云如的。”
　　“我爱云如。”
　　许潜霖端起酒盏，微微弯下腰，眼看着他的嘴唇就要碰到酒盏的边缘了……
　　孟轻烟忍不了，不顾身上的疼痛，艰难地爬上前去，质问道：“续命的工具？”
　　“许潜霖，你对我，就一点点心没有吗？”
　　“从始至终，你都是在做戏吗？”
　　孟轻烟真的是一点都撑不住了，双手攥成拳头，用力地砸在地面上。
　　但许潜霖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就仿佛……
　　仿佛看到一只不足轻重的飞蛾掉在了地上似的。
　　就连……
　　就连话都不愿意跟她说了吗！
　　是怕让他的云如妹妹吃醋吗？
　　还真是感天动地！
　　“既如此，你为什么不一开始杀了我！”
　　“既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等五年！”
　　“我孟轻烟的感情就是被你玩弄的吗，因为我一时的心善，只因如此？”
　　孟轻烟浑身的骨头都在颤抖，眼珠子也有一颗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地上，还沾了灰尘：“我不欠你啊，我不欠你们任何人……”
　　“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都来逼我做什么呢？”
　　“我就是一个小女子，就想活着……”
　　云如一口饮尽杯盏中的酒水，颇为得意地说道：“只是不巧，许霖哥哥也想要我活着。”
　　“只要我能活着，他什么都愿意做。”
　　“至于五年嘛，不过就是逗弄逗弄玩物罢了。”
　　孟轻烟的心都要碎了，她不甘她不愿意，她不能接受，她是蠢的……
　　感情至深本就是蠢的……
　　情深至此，本就是不管不顾不分理智……
　　她想要见许潜霖一面，想杀他是真的，恨他也是真真切切的，可是……
　　可是她也奢望着一点点的爱意。
　　许潜霖，你有心的啊，我曾感受过它那般真实地跳动过，你怎么就不喜欢我？
　　怎么会只有利用呢？
　　不会错的，才不会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就是要一个答案！
　　四十年了，是时候了，给我一个答案。
　　“许潜霖，我要你亲口跟我说！”
　　“许潜霖，你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
　　那五年的陪伴，难道都是假的吗？
　　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
　　说完以后，我就……我就杀了你！
　　云如的眼中满是讥诮，轻轻地拍了拍许潜霖的肩膀，勾唇笑道：“轻烟姐姐问你话呢？”
　　“告诉她，你爱谁，她又算什么。”
　　许潜霖放下手里的酒盏，木讷地转过身，又木讷地看着她，薄唇轻启：“从未……”
　　“我对孟姑娘从未动心。”
　　“始于算计，止于算计。”
　　“一切都是孟姑娘的一厢情愿，我这一生，只要云如，请孟姑娘不要再纠缠。”
　　彬彬有礼的语气，还真是……
　　好生疏远，好生凉薄……
　　好一个一厢情愿！好一个不要纠缠！
　　“许潜霖，我要你死。”
　　云如冷笑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你，从前杀不了，如今更不……”
　　还未等云如说完话，她就立刻转身，对着柳岸道：“帮我……”
　　“帮我杀了他！”
　　“我要他死！我要他死！他死！死……”
　　激动的语气渐渐弱了下来，声音哽咽着：“你说过会帮我的，掌门大人……”
　　“帮我啊！”
　　柳岸只冷冷地站在原地，不屑地说道：“我不喜欢别人用命令的口吻跟我说话。”
　　“什么东西，在我的面前叫嚣。”
　　这个脸色……
　　又臭了下来……
　　这个孟轻烟也真是的，怎么敢跟疯子这样说话呢？
　　花明怯怯地看了一眼他，又快速挪开目光，抿了抿下嘴唇，却还是没想出说些什么话好……
　　“师兄看不下去了？”
　　“嗯？”
　　“你又不跟我说，拿我当死人吗？”
　　倒也不是什么生气的态度，竟然怪怪的，像是宠溺？
　　花明晃了晃脑袋，最近一定是太累了，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男人对男人宠溺？
　　又不是养儿子，疯了吧！
　　“看在师兄的面子上，我便可怜可怜你好了。”
　　柳岸一抬手，这许潜霖也就直接被吊在了半空中，火焰是从他的脚下开始燃着的，不断地往上……
　　而他的两只手也是痛苦地在空中扑腾着，嘶哑着喉咙求救……
　　只不过，这两个深爱他的女人都是以不同的姿态欣赏着。
　　孟轻烟的眼里有泪，攥着手指头，苦涩地笑了笑：“你终于死了……”
　　“终于死了，死了好，死了好啊……”
　　云如冷漠地看着空中烧焦的尸体，面无表情地说道：“合卺酒还没喝……”
　　“你们好烦啊，为什么一直破坏我的大婚？”


第108章 他欠了我一条命
　　云如仰着脖子哈哈大笑，可眼里的泪水却是越发汹涌起来，她哽咽着：“我不过就是……”
　　“不过就是为了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就这么难……这么难吗？”
　　苦涩的笑声无限悲凉，云如又重重地捶了捶心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终于死了……”
　　“许潜霖，你至死都是辜负我的……”
　　孟轻烟倒在地上，声音已经是嘶哑了的，浑身的骨头都在颤栗着，她的手无力地捶打着地面。
　　想要许潜霖死是她的心愿，只不过……
　　等了四十年，这心愿成了又如何？
　　此刻的她并没有几分欢喜，心中反倒是空落落的，只觉得……
　　慌，堵得慌。
　　凉，尽是凄凉。
　　孟轻烟摇了摇头：“孽缘……”
　　只叹这世间多孽缘，如何能渡？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心不动万物皆不动。
　　柳岸冷笑一声：“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早就……
　　早就死了吗？
　　不是吧……
　　花明也是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柳岸勾唇笑笑说道：“因为我胜券在握。”
　　“师兄，你可要输给我了。”
　　孟轻烟也是傻了眼，愣愣地回过头，又满是惶惑地看了眼云如：“许潜霖……死了……”
　　云如用力地攥紧袖子，又晃了晃脑袋，情绪有些不受控，满脸都是泪：“没有！没有！”
　　“许霖哥哥没有死，许霖哥哥还要来娶我！”
　　“他要来娶我的，他说过的，都会听我的！”
　　“他才不会辜负我，才不会……”
　　云如眸子里的怒意也更深了，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孟轻烟，又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她的脸：“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贱人！”
　　“若不是你……”
　　“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亲手杀了他！”
　　亲手杀了他？
　　云如亲手杀了她的许霖哥哥？
　　花明震惊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这……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孟轻烟的眼中也透露着不可置信，“怎么……怎么会……”
　　“怎么不会！”
　　“我给他的爱，是他不识抬举，他不要，他竟敢不要！”
　　云如冷笑着，抬起手去感受着手中穿过的冷风，眼中无限凄凉，又冲过去一把掐断了吹唢呐的男子脖子：“知道吗？我杀他的时候，比这更残忍……”
　　“我可是将他折磨了整整一月，快死的时候救，救活了继续鞭打……”
　　“他固执啊，他就是不肯说我爱听的话……”
　　“不然，我又怎么会忍心，怎么会忍心！”
　　她的心何尝不是被狠狠扎了一刀，这刀子还搅动着她的血肉，疼到不能自已……
　　云如无力地蹲在了地上，又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人头，很是欢喜地抚摸着他的眉眼，手指头细细地从他的睫毛处划过，又用力地抠进了他的眼眶中，活生生地挖出了那眼珠子来……
　　“许霖哥哥，你要是听我的话，多好啊……”
　　“许霖哥哥，我为了你，差点死掉了……”
　　“我才是你在这世间最不该辜负的人啊……”
　　云如缓缓闭上双眼，抓着那颗眼珠，贴在自己的脸上，一副颇为享受的表情……
　　当初……
　　当初如果他都听自己的，此刻又怎会如此？
　　他以为自己仗着的是什么，不过是自己的爱，若没有自己，他早就该死了！
　　这命是她给的，便只能是她的！
　　云如用力地抱着手里的人头，又猛的睁开眼来，冷冷的目光落在孟轻烟身上：“我催促了他好多次，让他动手，可他……”
　　“他竟然拖了五年，还不能下定决心！”
　　“哪怕是我吐血，装出要死的模样，他还是下不了决心！”
　　这种男人，要有什么用！
　　背叛她的男人，留着还有什么用！
　　云如站起身，这红色的裙摆在风中用力地摇晃着，她冷哼一声：“其实那时候，我就想要他的性命了。”
　　“特别是他对你怜惜的时候，我就想要他去死！”
　　孟轻烟摇了摇头，很是不能理解：“明明……明明他都是为了你，我被他……被他害得那么惨……”
　　到头来……
　　恨了那么久的人，恨错了？
　　那人，原是爱着自己的，还是早早死了的……
　　太滑稽了！实在是太滑稽了！
　　一定是云如编出来的瞎话，为的就是让自己心痛罢了，呵，她才不会……
　　她才不会上当！
　　云如也早知她不会相信，双手负在身后，神情冷漠：“当年，是我求爹爹救了他的。”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倒在血泊之中，我蹲在他身旁，瞧见了他的手指头动了动。”
　　事后，她将许潜霖给带了回去，并且得知他的双亲被土匪所杀，而他的气息也很是微弱……
　　是她守在他的身边，整整三天三夜，亲自照料，才捡回了他的一条命。
　　因而那时候她便觉得，这人理应归属自己的，好在他后来也说往后什么都会听她的……
　　他说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就是她，她是自己最最珍贵的小妹妹……
　　真是个笨人，谁稀罕当他的小妹妹！
　　她喜欢他，她要嫁给他，当他的小妻子才是她最大的心愿。
　　她想，他们本就是郎才女貌，谁也不能拆散，成亲不过就是择良辰罢了，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欠了我一条命。”
　　“我为了他差点死了，那年狩猎场，有人加害于他，是我冲上前挡住……”
　　云如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自己的心口，苦涩地笑了笑：“我的心被抓裂了……”
　　“就差点一点点，我就死了。”
　　其实昏迷的时候，我也有几分怀疑，为了个男人如此，值得吗？
　　我这般爱他心疼他，他又担得起吗？
　　答案我是没有悟出，只是我更坚定了，他如此欠我，此生都该给我，都该好好补偿我……
　　“我爹废了好大的力气，让我尚能活在这世间，只是诸多麻烦，身体也是虚弱的很，没准哪天就死了。”
　　“是我怂恿他，是我哭着闹着装昏迷，是我替他策划好了一切……”
　　“你们的相遇，就在我的掌控之中。”
　　云如眼中满是得意，可嘴角还是闪过了一丝失落：“我恨不得，他当时就把你的心挖开，找出那块骨头……”
　　“只不过……”


第109章 好一个高攀不上
　　孟轻烟颇为颓丧地坐在地上，这下她是真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浑身的骨头疼的更厉害了……
　　“只是我又听说，这玲珑心骨需要多养几年才生得更好，所以啊……”
　　“是我多给了你们几年，是我在怜悯你！”
　　云如摇了摇头，白发也在风中胡乱地飞舞着，眼中的怒火越燃越旺：“可他……”
　　“竟然只是偷了剑谱，讨我爹的欢心……”
　　“那时我就知道，他不是那么在意我了，可我不甘心……”
　　“于是我总在他的面前咳嗽着，甚至将血吐在他的身上，晕在他的怀里，我就是要让他内疚！”
　　只是这个男人，真够心狠的！
　　明明方法就在眼前，可他就是不愿意……
　　偏偏去查什么医书，想着别的法子，口口声声说着一定会救我……
　　他就是想要我死！
　　这样才好和你这个贱人厮守一生！
　　“我也知道你的师兄找过他，他明明那么想见你，却还是说出狠心薄情的话来拒绝，还真是为你着想……”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过去，一定就会被我逼着……
　　“直到后来，我故意将陆长垣欺辱你的消息告诉他，他这才坐不住了……”
　　“他不忍心看着你被人践踏欺辱，我都知道的，我也看见了他为你准备的宅子，是距离鹿云山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要你活着。”
　　他要我去死！
　　他就是要我去死！
　　我如何能忍，我怎样咽下这口气？
　　我亲手救下的男人，竟然处处为了别的女人着想，当着我的面来背叛我！
　　呵，好笑，还真是好笑极了！
　　孟轻烟也怔住了，手指头搭在腿上，不断地颤抖着，哽咽着：“原来……原来那日……”
　　“原来他是真的想救我……”
　　“当日我就不该……我不该跟他发脾气的……”
　　如果当日跟他走了……
　　又当如何？
　　见到孟轻烟这痛苦的模样，她的心中才好受了一些，又继续说道：“他把你带回鹿云山也都是我的安排，我就是让他知道，他的桃源被人安排了杀手……”
　　“不过你也确实狠，你当时那一剑刺的可真深，差一点点，他也就死了。”
　　“但他对你真心实意的让我发狂，明明病成那样子，还要守在你的身旁……”
　　“你知不知道，他就连夜里都是坐在你的门口，抱着长剑而眠。”
　　他对我，从未如此……
　　从未如此用心过……
　　都这样了，我如何坐得住，当然是要用最狠的手段弄死你！
　　“很生气的是，陆长垣真是个碍事的，本来我可以痛痛快快杀了你的，他为什么要出现？”
　　“喜欢你？”
　　“你这样的女人，怎么就有这么多人喜欢？”
　　这样的话，不如来场好戏……
　　云如伸出手，理了理自己那被风刮着的头发，轻轻笑了笑：“是我骗许霖哥哥了，为了真实点，我用匕首划伤了自己的脸……”
　　“可他竟然还质疑……”
　　“你可知，为了骗他，我花了好大的力气。”
　　可是目的嘛，并不只是玲珑心骨，而是更有趣的事……
　　“我记恨陆长垣坏我好事，自然不会让你们两个琴瑟和鸣，你说，他撞见你和许霖哥哥在一起会怎么样？”
　　“一定会暴跳如雷吧，没准还要杀了你们两个……”
　　“可惜啊可惜，不能亲眼所见……”
　　孟轻烟没有想到一切都是这个疯女人的算计，竟然都是她在主导着这一切……
　　“云如，你……”
　　云如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自己的唇瓣中间，对着她摇了摇头：“不要激动……”
　　“其实你爹的事，都和陆长垣无关。”
　　“我派人毒哑他，又派人杀了他。”
　　“目的嘛，就是要你恨他，你除去了我憎恶的人，谢谢了。”
　　原来……
　　原来又都是她的误会……
　　可陆长垣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
　　“他很喜欢你，只是他不会表达，用最狠辣的手段，让你不断误解。”
　　孟轻烟双手捂住耳朵，可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他那张阴沉的面孔，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不爱他……
　　她不该……
　　她不该杀了他的！
　　陆长垣……我……我错怪你了……
　　“你这般恨我，冲我来就好，为什么……”
　　云如摊了摊手，毫不在意地说道：“我后来觉得，一刀杀了你，也不过如此。”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是我活在这世间？”
　　孟轻烟目光一沉，她知道……
　　一个更残酷的真相要浮出水面了……
　　四十年的不解就要水落石出了。
　　“当年你杀我的时候一定很痛快吧，只是啊，你不知我学会了一项秘术。”
　　云如拨弄着手里的丝线，瞬间她的身后又出了两三个许潜霖来，她勾勾唇笑着说道：“傀儡戏……”
　　“你杀的不过是一个傀儡，不对，是两个。”
　　“因为在此之前，我早就杀了许潜霖。”
　　“那深情的模样，我演的不错吧……”
　　孟轻烟怔住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你成魔之前，我囚禁了他。”
　　他骗我，他竟然骗我，我为什么要对他留情？
　　我云如可是鹿云山的大小姐，我这样的身份本就是他高攀不起的，能考上他，是他修了几辈子的福分！
　　竟然不识抬举，那我自然是要好好教训他！
　　将我的许霖哥哥绑在地牢中，捏住他的下巴，不断质问：“你对我，就没有爱吗？”
　　“云如，我……我一直当你是妹妹……”
　　“我会救你，我会的……”
　　“我不会眼睁睁看你死去……”
　　不会眼睁睁？
　　他会啊！
　　他就是会！
　　还觉得自己特别好骗！
　　云如冷冷地注视着他，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长长的指甲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了！”
　　“我不需要口头行为。”
　　“若是此刻，我让你杀了她，你忍心吗？”
　　他沉默了……
　　云如闭上眼，接过下人用盐水浸泡过的鞭子，狠狠地抽着他，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你为何不爱我？”
　　“我高高在上，是你的福气。”
　　“高攀不上。”
　　好一个高攀不上！
　　一连抽打了他半个月，询问半个月，云如的脾气也是越发暴躁，索性拿起匕首对着他的胸口扎下去：“得不到你的爱，我就收回你的命。”


第110章 这种陪伴，其实也是羞辱
　　“他死在我的手里，也是他的福分。”
　　“毕竟，他配不上我……”
　　但是，当看着这许潜霖倒在自己的怀里奄奄一息之时，她又动容了……
　　她总觉得，就这么让他死，太便宜了！
　　“我动用了所有医术高超的人，将他从死亡边缘给拉了回来。”
　　后来她又是小心照料，日日夜夜守在他的床边，握紧他的手贴着自己略微冰冷的脸庞，一声声地喊着他许霖哥哥。
　　就像过去一样……
　　可却也是再回不到过去了……
　　她捧着她心爱的许霖哥哥的手，眼里满是笑意，她说：“我们成亲好不好？”
　　“我嫁给你，好不好？”
　　“我一直等着这一天，你，你是爱我的，对吗？”
　　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竟然敢拒绝她，又一次拒绝她，还是明目张胆地说：“我对你，从无爱意。”
　　“云如，我一直当你是妹妹，只有愧意。”
　　愧意？
　　你一句愧意就可以了吗，就能挽回我的命吗？
　　云如被他这番话简直整得要发疯，冷冷地笑了笑，随即说道：“你可知孟轻烟如今处境？”
　　一提到孟轻烟，他就紧张地不得了，当即就强撑着坐了起来：“她……她怎么了，是不是陆长垣又对她下狠手！”
　　这么紧张吗？
　　自己的伤势都不在乎了……
　　“冷静点，别扯到了伤口。”云如的眼中满是嘲讽，可心中那嫉妒的火焰已是熊熊燃烧着。
　　许潜霖咳嗽了两声，这伤处又是裂开了，鲜血渗透了衣裳，可他毫不在乎：“她是不是出事了？”
　　“她杀了陆长垣。”
　　许潜霖满脸震惊：“不会……不会的，她根本不是陆长垣的对手……”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很是激动地掀开了被子，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她一定是出事了……”
　　“我要去见她……”
　　都这副模样了，竟然还想着去见她……
　　情深义重，是她不曾得到的情深义重！
　　云如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又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冷冷地笑了笑，随即说道：“何必如此麻烦，我告诉你不就好了。”
　　“她入魔了，杀人无数。”
　　“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你觉得，她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许潜霖怔住了，愣愣地看着她，苍白的嘴唇还在哆嗦着，转瞬生气地吼道：“她怎么会……怎么会入魔呢！”
　　“轻烟……轻烟……”
　　“我要去见她！”
　　“让我去见她！”
　　此刻的轻烟一定是特别无助，她一个人如何能扛得住，如何能……
　　许潜霖觉得自己就算是爬也要爬着去见她，他要陪着她度过这最难熬的日子，哪怕是死……
　　可在云如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她的怒意更重了，长长的指甲刻意插进了他的伤口处，冷笑着：“那你求我。”
　　为了一个女魔头，放下尊严……
　　许霖哥哥，你真的……真的就是这么的……贱吗！
　　云如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那般丑陋的模样，你还能看得下去吗？”
　　“何不……”
　　“何不就此忘了她，你我成亲吧……”
　　只要他此刻允了自己，那便既往不咎，他们以后就好好地过日子。
　　云如的眼神中还是有几分期许的，可她等啊等，却是等到了这个男人跪在自己的脚边，抱着她的腿，眼里满是对那个女人的心疼。
　　他在哀求自己……
　　放下了尊严哀求自己。
　　他的伤口裂的更大了，鲜血也是流的更加汹涌了，可是语气却越发坚定。
　　“即便她入魔……”
　　“即便她是满手血腥……”
　　“即便她现在不人不鬼，你的选择还是她……”
　　云如只觉得心碎万分，苦涩地笑了笑：“可明明一开始是我救了你，一开始……”
　　“你负了我。”
　　云如的眸光越发冰冷，手里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长剑：“我才不会让你们相见。”
　　“我要让你们阴阳两隔，生生不见。”
　　“你连我都不喜欢，凭什么还活在这世间？”
　　云如目光冰冷，抬起脚缓缓地走了过去，又用力地踩在他的心口：“不识抬举！”
　　“早知道，我就不救你了！”
　　“许霖哥哥，你真让我难过。”
　　许潜霖吐出一口血来，痛苦地看着她，摇了摇头：“让我……让我见见她……”
　　死到临头，还想着见她？
　　以为她云如是什么菩萨吗？
　　她的手中多出了一柄长剑，正是当初她送给他的那柄，“你不爱我，那就去死。”
　　“一个男人罢了……”
　　“得不到，我就毁了……”
　　“带着你对她的深情去死吧！”
　　云如举起长剑，又用力地刺进了他的心脏，眼皮都不眨一下，温热的鲜血溅在了她的裙摆上，可她表情狰狞：“一再拒绝我，你以为自己算什么？”
　　“我这么喜欢你……”
　　“谁也不能轻贱我的爱……”
　　“我云如，才不会犯贱！”
　　看着这个男人死在自己的脚下，眼珠子还瞪得老大，嘴唇也是微微张着。
　　她蹲在他的身旁，苦涩地笑了笑：“许霖哥哥，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嫁给你？”
　　“可是你就是死，也不肯看看我……”
　　“她有什么好，有什么好的啊，放着我这样的一个人你不要，反而眷恋一个魔头……”
　　她将许潜霖的尸体埋在了鹿云山脚下，墓碑上刻着：“云如夫君之墓。”
　　就是死，也得和自己沾上关系。
　　毕竟是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
　　后来……
　　后来她用计谋杀死了孟轻烟……
　　鹿云山上上下下血流成河，唯有她一人在这世间，这样痛苦地活了四十年。
　　而四十年里，她都是利用傀儡一术，无数个纸扎的人，做成了许霖哥哥的模样，百依百顺……
　　百依百顺，没有温度，没有感情，没有……意思……
　　一如此刻，放眼望去，这地上的尸首不过都是纸做的人罢了。
　　这种陪伴，其实也是羞辱。
　　云如苦涩地笑了笑：“我好久……好久没见过熟人了……”
　　“孟轻烟，我虽是恨你，可你也是难得的亲切感。”
　　孟轻烟只觉得一口气都喘不上来，喉咙嘶哑着：“许潜霖……”
　　“我的许潜霖，他……你把他埋在哪儿了……”


第111章 柳岸，好久不见
　　埋在哪儿了……
　　这么多年了，她好像也记不清了……
　　云如疲惫地闭上了双眼，这脑海中又不由得浮现出那张俊俏的面孔，她的许霖哥哥啊……
　　“在……在……”
　　“在那里……”
　　云如随手指了一个位置，眼中湿润一片，嗓音也在发哑着，心里好疼。
　　而孟轻烟得了位置后，就冲了过去，两只手用力地挖着地面，哽咽着：“许潜霖……”
　　“许潜霖，我来了，我来看你了。”
　　“这么多年，一个人睡在这里，一定会很孤单吧……”
　　我好想你，好想见见你……
　　原来……原来不是我的一厢情愿，你心里也有我，你有想着我，可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呢？
　　手指头快要挖断了，可耳边又传来了笑声：“我记错了，好像是旁边……”
　　孟轻烟这才怔怔地停了下来，又赶紧跑到那一边，用力地挖着这地面。
　　“四十年了，我怎么记得清呢？”
　　“或许是这儿……”
　　“或许是那儿，我也不知道……”
　　云如的身子在这风中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泪珠也顺着眼角滴落下来……
　　“你杀了许潜霖……”
　　“你杀了我的许潜霖……”
　　孟轻烟狼狈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到她的面前，只可惜……
　　哪怕是作为鬼，她竟然还不是云如的对手，眼看着就要魂飞魄散，身后突起一阵阴风。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
　　她……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她的许潜霖对着她伸出手来，含情脉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温柔唤着：“轻烟，好久不见。”
　　这四十年来，分分秒秒都是折磨，久到……久到像是过了几百年……
　　孟轻烟眼神有些恍惚，又觉得不大真切，只愣愣地抬起手去抚摸他那张煞白的脸，冰冷……
　　触手只有一片冰冷，冷到她的手指骨都觉得疼。
　　而这许潜霖的身后站着两个男子，白衣的男子面色煞白，可却是笑意盈盈，高高的帽子上写着「一生见财」四个字，手中抱着哭丧棒。
　　而那黑衣服的男子也是一脸严肃，手持脚链手链，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嘴角满是不屑。
　　想来这也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了，谢必安与范无救。
　　“柳掌门，好久不见。”
　　柳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们，眉眼间很是淡漠，只缓缓说道：“也不过才十几年。”
　　“再见，你们奈我何？”
　　范无救可看不惯他这嚣张的气焰，直接将这手铐脚镣摔在了自己的肩头，气冲冲地上前说道：“早知道那时候就把你丢进十八层地狱！”
　　“欢迎……”
　　“你……”
　　范无救气的想用锁铐跟他打一架，但是才刚迈出去一步，他的手就被谢必安给拉住了：“怎么总这么莽撞？”
　　“无救，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范无救有些不服气，委屈地将他手指头扣开，想撒火却又是努力忍耐着，因而腮帮子都是鼓鼓的：“我……我看不过去！”
　　“他以为自己什么东西，竟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你说话！”
　　“必安，他这般轻视你，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你别拦着我……”
　　可对上谢必安那含笑的眸子后，他就又说不出话来了，只好烦闷地拉了拉肩头的手铐脚镣，闷闷地说道：“那我今日便饶了他。”
　　“柳岸，你最好活好了，可别落在我的手上。”
　　柳岸悠哉悠哉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满的不屑，同时又攥紧了身侧之人的袖子，笑了笑：“小时候闯过一次鬼门关，和他们打过照面。”
　　“半个熟人。”
　　花明：“……”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震惊，可一时半会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将怯怯的目光投向了那对多年未见的情侣身上。
　　范无救闷闷地看着他们，又挠了挠头说道：“都这么多年了，有什么忘不掉的？”
　　“这个许潜霖怎么跟牛一样，这么固执有什么好处呢？”
　　“一碗孟婆汤，下辈子投个好胎比什么都强。”
　　谢必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笑说道：“你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这什么蠢货行为？”
　　“陆长垣也是个蠢货，居然……”
　　一旁的许潜霖心疼地握着她那干枯的手指头，颇为痛心地将她拥到自己的怀里，声音悲伤且有几分愧疚：“轻烟，是我……是我没能护住你……”
　　“是我的错……”
　　“如果你这一生没有遇见我，又怎么会……”
　　孟轻烟哽咽着：“我见到你了……”
　　“我不想喝孟婆汤不想过奈何桥，我总觉得我可以等到你，错过一生，总不能还错过来生吧。”
　　许潜霖抬起手来，抚摸着她那皮肉都要脱掉的面孔，眼里无限心疼：“你受苦了。”
　　“我以为你还活在这世间，所以我迟迟没有投胎，我……我竟然还想着杀了你……”
　　孟轻烟一低头就看到他那只苍白的手，手背上还有好多的血窟窿，脖颈处也都是伤痕……
　　她不由得心想那伤痕再往下，又是如何？
　　他到底吃了多少苦，莫不是因为自己？
　　“地府不会无缘无故留下一个魂魄多年，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许潜霖摇了摇头，并不想多说。
　　他的选择他很坚定也很满足，没必要让她内疚。
　　只是这看戏的范无救打了个哈欠：“地府各种酷刑都走了一圈，时不时被鬼魂拉断胳膊扯掉头也是常有的事。”
　　孟轻烟哽咽着：“你……你怎么不把自己当回事？”
　　“我怕你一个人过奈何桥会孤单。”
　　“我知道你胆子很小，总得陪陪你。”
　　“其实轻烟，我叫许潜霖，这点没有骗你。”
　　其实多年前云如将他捡回去的时候，他那时扯了谎，只说自己叫许霖……
　　他从见到轻烟的时候，就不忍心欺骗她。
　　“轻烟，我们走吧，下辈子在一起。”
　　而云如不断地摇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疯了一般地喊着：“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是你们在一起！”
　　“许霖哥哥，你……你是回来接我的对不对……”


第112章 你别有事就好
　　许潜霖没有理她，哪怕是一个眼神都不愿给，只是揽住了孟轻烟的肩膀，向前飘去。
　　“不可以！”
　　“不可以，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许霖哥哥，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
　　云如万般恼怒，双手都用力地攥紧这衣袖，她不能……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一起……
　　死也不可以，就是死，也要拆散他们！
　　只不过她的阴谋还没来得及使出来的时候，就被那范无救手里的锁链撂翻在地，冷冷的注视着她：“我地府的鬼，你也敢动？”
　　“还是说，你也觉得我好欺负？”
　　云如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一时间也是急得不得了，不断摇着头，恍惚道：“不可以……不可以让他们走……”
　　“我要去……我要去拆散他们……”
　　“我也去死，我也去死……”
　　她想着自己也去死了，跟着他们一起去阴间，然后搅得她们天翻地覆，让她们死也不安息……
　　范无救冷哼一声：“就你，也配？”
　　“若是下了地狱，先是入那拔舌地狱，随后就是油锅刀尖走一遭，投胎，呵……”
　　“你手里犯下这么多罪孽，你也配？”
　　云如听了这话后，心头一惊，顿时跪在地上，怎么都爬不起来了，可又万分不甘。
　　范无救不屑地笑了笑，脸色冰冷，慵懒地把玩着手里的锁链，随即这宽大的袖子拂了拂，只见一白衣男子伤情地立在一旁。
　　“满意了吗？”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值得吗？”
　　这人正是陆长垣，他的眼里含着泪，嘴角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是我对不住她。”
　　“她不喜欢我是对的，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她呢？”
　　“人呐，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是花完所有的运气，若是两情相悦，那便万分值得。”
　　“我愿意长长久久在这地府受尽所有酷刑，舍弃投胎的机会，只求……他们下辈子好好在一起。”
　　轻烟，我想明白了，既然我喜欢你……
　　既然我喜欢你，也就不再强求你……
　　下辈子，和他好好的在一起，莫要受苦了。
　　只愿，我能替你承受往后所有的苦难，我是陆剑山庄的庄主陆长垣，我有一爱而不得之妻在去往人间的路上，我看着她爱着别人的眼神……
　　死过一次后，我竟发觉，只要能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都极为欢喜。
　　轻烟，我喜欢你，初次相见就喜欢……
　　不饮孟婆汤，只为记住你，生生世世，我想……我们会再见，那时可否扶你的胳膊？
　　黑白无常去，死人得偿所愿，而活人则是在煎熬中翻来覆去，求而不得之下不人不鬼。
　　要不又怎么会说，人间什么都不多，独独多的就是遗憾……
　　云如痛苦地跌坐在了地上，泪水布满面孔，白发在这半空中纠缠着，根根发丝都像是飞出来的箭矢一般……
　　带着狠劲的。
　　她伸出双手，用力地捂着自己的耳朵，仰着头，撕心裂肺地喊着：“凭什么……凭什么啊！”
　　“凭什么到头来……”
　　到头来还是看着他们恩爱不移……
　　到头来……
　　自己还成了一个笑话？
　　这四十年光阴，原就是无用的，原就是……无用的，即便是编造出一个百依百顺的许霖哥哥，又是如何？
　　假的就是假的，假的啊……
　　她的许霖哥哥是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没有爱亦没有恨，没有一丝丝的感情。
　　没有……一丝丝……
　　“若不是你们破了我的封印，又怎会如此，他们……他们怎么会见面！”
　　“都是你们的错！”
　　倘若不是他们突然出现……
　　自己也还可以跟这帮纸人们在一起，醉生梦死又有何妨，总比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共赴黄泉好……
　　她要杀了他们！
　　她要让他们都去死！
　　云如此刻已经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心中有的只是杀杀杀，杀念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低着头，又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半空中挥了两下，口中念念有词着，这词诡异的很，从慢到快，她的口中也满是鲜血，顺着嘴角滴在了这地面上……
　　“以我残躯，献于诸邪。”
　　“但求，诸邪如我愿！”
　　她竭尽全力喊出了这两句话，两只手也是无力地垂在了身侧，无数道黑烟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
　　“许霖哥哥……”
　　“你太……太狠心了……”
　　她倒下去的时候，眼珠子还是瞪得大大的，而地上的人头肢体也都瞬间化作了纸张和一团白色的丝线……
　　只是这还不算结束，在她的身后无数掉黑影冲过来，还带有诡异怖人的笑声呼啸着。
　　花明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不明物体在扯着他的袖子，耳边也是阵阵阴风刮来刮去，他的腿也不由得打晃了起来……
　　撞完鬼，又要撞什么妖怪？
　　这……这也太致命了吧，可为什么让他遇见啊，他又不是什么道士仙长呢？
　　花明咬了咬牙，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来，嘴唇哆嗦着：“我不是……要死在这里吧……”
　　救命！
　　这都是什么剧情！
　　这刀尖舔血的日子，他是受够了！
　　“你好像很害怕。”
　　花明：你不问废话吗，我能不怕？
　　作为一个废柴，随随便便就会死的柴，我还能不怕？
　　“信我。”
　　柳岸那宽大的手掌，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另只手已然亮出了长剑，眼神中布满狠厉之色：“没眼色的混账，吓唬我的人！”
　　“邪祟罢了，岂敢在我面前张牙舞爪？”
　　他的师兄，他来护着！
　　不三不四的玩意，竟敢来伤他的人！
　　柳岸将他拉在自己的身后，眼神中满是狠厉之色，持着长剑大杀四方，还时不时地回过头去……
　　只不过他的师兄实在是胆小的厉害，竟然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颤抖着：“别……别杀我……”
　　这个……这个傻子！
　　柳岸摇了摇头，索性又将手里的长剑丢在了他的面前，声音凛然：“拿着……”
　　他的剑，给了自己？
　　花明有些错愕，愣愣地拿起了长剑，胡乱地挥舞着：“那你呢？”
　　“你别有事就好。”
　　“我，你别管。”


第113章 他控制不住了
　　在柳岸看来，自己不过就是条贱命一条罢了，哪怕伤了残了都算不得什么，若是死的话……
　　死了的话……
　　就是死的话，阎王也未必会收，毕竟又不是没逛过鬼门关，不过尔尔……
　　可师兄他却不一样。
　　他的师兄千好万好，是这世间最最独一无二的好，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如珠如宝，尊贵无双……
　　柳岸只身穿梭在这大片黑影之中，手中升腾起黑色的火焰来，眼里也布满了红血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来：“什么腌臜玩意，在我面前放肆！”
　　火焰对着那黑影就袭了过去，将其狠狠地烧开，可他虽说本事高强，这也是耗时耗力。
　　此地，不宜久留。
　　只是，他刚回过头去，伸出手正要去拽花明的胳膊，却不想有个不长眼的混账玩意居然对着师兄的胳膊咬了下去……
　　鲜血，还有那生生的牙印，都是相当刺眼……
　　柳岸手里的火焰更旺了，脸色阴沉着，眉眼间满是怒气：“你竟敢动师兄！”
　　掌心的火焰飞了出去，死死地缠绕着那个黑影，将其烧成了灰烬，而那黑影在火焰之中惨叫的也更加厉害……
　　花明用力地捂住了耳朵，眉头紧紧皱着，只觉得这耳膜都要被穿破……
　　他多半是要成了一个废人。
　　“师兄，我来为你出气！”
　　花明看得出来他这是要认真干架了。但是……他打得过，自个儿瞎舞剑也不是事儿啊……
　　咱能不能走？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成不成？
　　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花明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颇为无奈地伸出手在这半空中虚抓了两下：“柳岸，我们走吧……”
　　“我们走，好不好？”
　　柳岸脸色冰冷，已然做好了大杀四方的准备：“他们既敢伤你，便要为此付出代价！”
　　“我定不会让师兄白白遭罪！”
　　花明：再耽搁下去就不是什么遭不遭罪的事情了，直接是命都要没了……
　　“我好像……快死了……”
　　花明只觉得眼前有些晕眩，四肢也是渐渐无力，身子靠着后面的树，缓缓地倒了下去……
　　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见鬼的，他是真的要死了……
　　死在书里，这离谱的死法，致命……
　　就在他彻底要倒在地上的时候，腰间又落上了一只温暖的手，托着他的身子向远处飞去……
　　他的头也是顺势搭在了柳岸的肩头，手指头剧烈地颤了两下，口中也是喃喃说道：“柳岸，我……我好像真的要死了……”
　　“我喘不过气，我好难受……”
　　“我还这么年轻，怎么能死呢？”
　　“我……我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过，好多东西没有吃过，我……我不想死……”
　　我才不想就这么死在书里呢……
　　怎么还有这个剧情，这不是玩命吗？
　　花明好郁闷，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晕乎乎的，脸也发烫，浑身上下……
　　好像……好像气血倒流？？
　　完了，大概是真要死了，脑子又突然间清晰过来，这莫不就是回光返照？
　　花明两眼一闭，只觉得要死翘翘了……
　　“师兄，师兄，你醒醒……”
　　耳边正是柳岸担忧的喊声，他伸出两根手指头，用力地捏着花明的下巴，强迫花明昂起头看着自己。
　　“我死了，不要叫我。”
　　花明哪里还有力气回他，只觉得呼吸都困难的很……
　　可偏偏，这柳岸又是一个不依不饶的性子，愈是如此，愈是用力地捏着他的下巴：“师兄，你不许死，听见没有？”
　　说罢，又拍了拍他的脸，好在力道不大……
　　花明：死不死的是我能控制住的那？
　　等等……等等……
　　他好像真出了点问题？！
　　他控制不住了！
　　靠，牙齿也好痒，啷个回事？！
　　还没搞明白的时候，花明用力地推开了柳岸，两只手举了起来，就那么直直地伸着……
　　他的脚，也是不受控制地蹦了起来，龇着牙齿，还生出了长长的獠牙？？
　　此刻，只有眼珠子是如愿的……
　　花明心塞了，自己不是要死，这是变异了？
　　啥玩意，走上了僵尸路程？
　　就很离谱……
　　一旁的柳岸也是怔怔地看着他，皱着眉头：“师兄……”
　　花明：我可求求你别叫魂了，救救我，救救我啊！
　　“师兄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柳岸凑上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眼里还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花明眨巴眨巴了眼睛：这个时候你还要戏弄我一下，柳岸，你有没有心啊？
　　救救我，好吗？
　　手举着很累的……
　　我不想蹦跶啊，救命！
　　“你是中了尸毒，去南苑山庄吧。”
　　“只不过，怕是要步行过去，那老头子的要求就是如此，不可用术法。”
　　“老头子，倔强得很，不然，就是死都不会救你。”
　　花明继续蹦了蹦，眼里一片湿润，就……
　　所以他要一路蹦跶着过去吗？
　　确定等他蹦过去的时候还活着吗？
　　不过他口不能言，难受得很……
　　柳岸伸出手，用力地抓着他的手腕，将他定在了原地，随即扯开他的衣口，拽了拽他的衣裳……
　　花明瞪大了眼睛，这时候……他想干嘛？
　　一个男人突然间扒另一个男人的衣服，是……是……
　　“笨，怎么就被他咬了？”
　　“我都把自己的长剑给你了，你都不会防身吗？”
　　“伤口，不是太深，但也不浅，勉强还能撑上几日。”
　　噢，原来是……
　　原来是看自己的伤口，害，他想什么呢？
　　柳岸说是反派，可也就是可怜人罢了，从小没有亲人，只当自己是唯一的依靠……
　　他也就是把自己当成亲兄长一样，又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难免有时怪异了一些，但也能理解……
　　况且，这本书好像是有感情线吧，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不是有那样一个女子……
　　“看着我发呆做什么？”
　　“我很好看吗？”
　　柳岸无奈地笑了笑，手里又突然间多出了一根白色的软绳，一头系在花明的手腕，另一头也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着彼此的脚步，柳岸眼中的笑意都快流了出来：“师兄，这样……我就不会丢了你吧……”


第114章 什么时候会来呢？
　　接下来的情形也略为尴尬和搞笑……
　　花明真的是非常的……非常的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好……好生头疼啊……
　　头疼归头疼，丢脸归丢脸，该蹦的每一步都不会少，花明面色苍白，嘴唇哆哆嗦嗦，可却是发不出一个字来……
　　蹦啊蹦的，可他身后的柳岸还作怪地拽了拽绳子，害得他只能在原地蹦跶，就跟跳绳一样。
　　柳岸双手抱胸，慵懒地靠在树边，又拉了拉腕上的绳子，饶有兴趣的目光在那蹦跳的身影上不断地徘徊着……
　　“师兄，跳的脚累吗？”
　　花明：你是睁眼瞎吗？你跳一个试试？能不累吗？
　　他简直是累的要昏倒了，两只脚都快失去知觉了，手也是很酸，但是他控几不住自己啊。
　　好好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当？
　　还转型成僵尸了，就很致命！
　　花明叹气，噢，这叹气的功能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不过下一秒，他就觉得这绳子似乎是在发热，紧接着绳子将他捆成了一团，还被拽进了柳岸的怀中。
　　“师兄，你的身体好僵硬。”
　　花明：风吹雨打不断蹦跶，我都快死了，僵硬那不是正常的吗？
　　柳岸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只感觉一手冰冷，眉头微微皱着：“早知道这样……”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将你拴在裤腰带上。”
　　“剑都给你了，还伤到了，真是让人操心。”
　　柳岸的目光幽怨且无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又将手抬了起来，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花明：“……”
　　这什么眼神啊？
　　停着干嘛，能不能快点赶路，我想当个人！
　　可否？
　　但是这柳岸粗粝的指腹又摩挲着他的唇角，仍旧是凉凉的：“嘴唇都裂开了，不喝点水？”
　　说着说着，柳岸的另一只手里多了一个水囊，他晃了晃手里的水囊，缓缓说道：“这可是我收来的宝贝，我可是一滴未沾。”
　　“如今，都孝敬师兄了。”
　　“别看这小小的水囊，可都是那帮老道炼制出来的，有着治愈和增强体质的功效。”
　　柳岸低头咬掉了这水囊的塞子，随即往他的嘴里倒着，慢慢的，很是小心。
　　可即便如此……
　　还是有不少的水从他的嘴角流出，滴湿了衣领……
　　“师兄，你真是浪费。”
　　语气里，毫无半分苛责之意，眼神里满是笑意。
　　柳岸那粗粝的指腹也就停在了他的下巴处，细细地摩挲着，指尖略有些灼热，一点一点得挪动着……
　　约摸是用力了，花明原本白皙的肌肤都开始泛粉了……
　　“怪不得那些妖邪欺负你，情有可原。”
　　我也觉得……
　　师兄是有些活该的，谁让你好欺负呢？
　　谁不喜欢捏软柿子呢？
　　柳岸弯下了身子，然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腿上，然后……
　　将他扛在了肩上，就？？
　　花明无语，这什么情况啊？
　　“我怕师兄走断腿，不如我吃点苦好了。”
　　说罢，柳岸手里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另一只手则是负在身后，脚步是稳稳当当。
　　“师兄，你可还记得小时候？”
　　其实我知道，你不会记得的，关于我的，都是无足轻重，你从没放在心上过……
　　这些年，我对你也就是怨恨，也就是执着，就是想不明白罢了……
　　是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你披上完美的皮囊，欺瞒着自己，可臆想的世界又怎么会持久呢？
　　你对我，狠心薄情，厌恶至极。
　　“小时候，我跟着师兄你们一起去山上，后来我的腿受伤了。”
　　花明心想：腿受伤了，然后是原主把你背回去，所以你就感动的记了一辈子？
　　倒也还算是个好心人，知恩图报……
　　柳岸苦涩地笑了笑：“可你连看我都没看一眼，你的背影特别刺眼特别冷漠。”
　　“你以前，真的对我特别不好。”
　　“师兄，我就不明白了，救了一个人，然后就不管他了吗？”
　　你曾是我见到的第一束光，曾经我以为……
　　我真的可以逃离地狱了吗，像个人一样好好活着……
　　杀人有什么意思，只会弄脏自己的衣服，我一点都不喜欢。
　　“要是那时候，你也背着我回去，该多好啊。”
　　柳岸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只听他又继续感叹着：“那天夜里，我抱着枕头做了一场梦，梦里的师兄一直对我笑着，对着我温柔地招着手，然后将我背着。”
　　“做梦的话，有师兄，我就觉得挺好。”
　　花明听了他这番话，眼珠子转了转，心也是跳的更快了，可更多的是……
　　有点想哭，这也是个可怜人……
　　为什么从小就被抛弃呢，为什么不要他呢？
　　倘若他也有亲人，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师兄，我视你最为珍重，是我这世间翘首以盼的欢喜，是我最后的……”
　　“我没有亲人了，什么都没有。”
　　“世人憎我恶我，都不重要，但求师兄。”
　　“我只求师兄。”
　　没有旁人，耳边只有风声和师兄的呼吸声，这般静谧时刻，他就有说不完的话。
　　又或者说，在无人打扰之际，对着他的师兄，他就是絮絮叨叨说不完，想把这一生的话都说完了好。
　　因为……
　　因为，他在害怕啊，他知道自己这样的人，迟早会不得善终。
　　一开始被抛弃的人，开始就是结局，注定一生孤苦，注定得不到……
　　也许……
　　也许哪天他就突然之间说不出话了，也许哪天他就突然间消失了……
　　柳岸知道，现在和师兄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是遗言。既如此，他就要拼命诉说才好，总要把心里的话全都掏空，才不枉这一生……
　　即便，即便他的师兄不愿听，也都无妨。
　　“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一定是大快人心。”
　　“若是有这样的一天，定是会牵连你的，我突然也不是那么想拉你下地狱了。”
　　“地狱又黑又冷的，你要是在我旁边哭，我准会烦。”
　　若有那一天，让我死在你的手里……
　　柳岸眸光深邃，心头也在抽痛着，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什么时候会来呢？
　　他的时日又还有多久呢？


第115章 这么狠的吗
　　柳岸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触的，这些日子里他也是一直努力压制着，蒙上花明眼睛的时候，他便是吐了不少血。
　　那血是黑色的，还有几只红虫子在爬，他知道……
　　无妨，他有何可惧，只是贱命一条罢了。
　　天色将晚之时，柳岸是将他扛进了一间客栈，哪怕此时的他口不能言，柳岸光是摸摸他的头发丝都知晓他心中想着什么，于是笑笑说道：“我不杀人，也有银两。”
　　“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积德行善，弥补此前的罪孽，可否……
　　来生还有机会相遇，来生还想遇见师兄，那时的我定不会劣迹斑斑。
　　柳岸是一直把他扛上楼去了，将他稳稳地放在桌子旁，手落在他的头顶，轻轻得拍了拍：“饿不饿？”
　　花明的眼睛眨巴眨巴了两下，嘴巴是发不出声音，可是这肚子是识趣地咕咕咕了。
　　“等会饭菜就来了。”
　　柳岸又去找来了一块干净的布，先是在他的额头处擦了擦，随即又移至了他的脸颊处……
　　轻轻地擦着他的脸，耳朵，还有裸露在外的脖颈……
　　这般用心，这般温柔，都是只给他一人的。
　　柳岸温柔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嘴角噙着笑意，他又将手里的那块布丢在了地上，一点一点凑近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心口，道：“师兄，是不是离你越近，才越好听出你的心里话呢？”
　　花明的眼珠子转了转，还没猜测出他的举动，只见他一把将自己给抱住，耳朵贴在自己的胸口处。
　　“让我听听，你在心里说我什么。”
　　花明：“？？”
　　可以骂人吗？
　　又发病了吗？！
　　“是啊，只有和师兄在一起的时候，我才勉强像个人。”
　　柳岸将他抱的更紧了一些，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脑海里又是那些翻来覆去的折磨。
　　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
　　即便自己成了掌门，高高在上……
　　但是伤痕不会痊愈就是不会，伤痕也会随着时间，顺着皮肤拉扯变大……
　　“师兄，你不知道吧，他们将我关在密室里，只有馊掉的馒头……”
　　“他们的眼神就跟刀子一样，口口声声都在说我不配，会刻意扯烂你给我的衣服……”
　　“还有啊，我差点被他们推到深渊。”
　　但这些都不是最残酷的，我都能忍受，可我独独不能忍受的是……
　　是你对我也那么狠！
　　我当你是依靠，去找你，可你只是冷冷地说了句不要生事……
　　我也受伤了，我就是想要你看看我，关心一下我，怎么就这么难？
　　“师兄，你从来不会管我的死活……”
　　“你总是那么忙，忙不完的事，你的眉头从未舒展过，我告诉自己要体谅你，只是我也是真伤心。”
　　你怎么就……
　　怎么就不能分出一点点的时间来对我好呢？
　　对我好一点点，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的……
　　柳岸那搭在他腰间的手又缓缓上移，最后覆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目光冰冷：“后来我囚禁你了。”
　　“即使如此，你的骨头太硬了，硌牙。”
　　“我生气了，我一掌劈在了你的天灵盖上。”
　　花明听了这话，嘴唇都在哆嗦，眼睛也瞪大了，这……这有些不符合剧情的发展……
　　他记得书里没这么个情节啊？
　　他杀了原主？
　　这……这么狠的吗？
　　柳岸缓缓闭上疲惫的眸子，有些依赖地靠在他的胸口，嘴角噙着笑：“我想，我杀了你。”
　　“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我没办法克制。”
　　再度回想起那日，柳岸嘴角的冷笑也更深了几分，心也是剧烈地抽痛了几下。
　　记得那日，风声大作，雨来得很急……
　　他蹲在花明的身旁，心疼地托着花明的下巴，薄唇轻启：“师兄，这么固执做什么呢？”
　　“从此跟在我的身边，听我的话，你想要什么没有？”
　　可花明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力地咬了一口他的手指头，倔强得说道：“你……你欺师叛祖，人人得而诛之！”
　　“来啊，你让他们来，你看谁敢来！”
　　柳岸猖狂地笑了笑，可这笑声多多少少是有几分凄凉的，他又凑上前几分：“我到底是哪儿不如你的意？”
　　“这些年来，你为何不肯正眼看看我？”
　　“你把我带回来后，为什么就不肯再看我了？”
　　花明咳嗽了几声，咬着牙说道：“我不该留下你这个祸害，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杀了你！”
　　“当日，我应该杀了你的！”
　　他……他后悔救了自己……
　　他想杀了自己！
　　他竟然……
　　柳岸的眸子愈发红了，嘴角抽搐了两下，情绪也更加激动：“杀我？你拿什么杀我？”
　　“花明，你就是我的阶下囚！”
　　“我喊你一声师兄，你就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柳岸摇了摇头，更用力捏着他的下巴，语气冰冷：“只是卦象罢了，我就是天理不容的存在。”
　　“师兄，你为什么这么肤浅？”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狠心啊……”
　　“师兄，我给你个机会，我要你说留在我身边。”
　　柳岸捏着他下巴的手也松了，眼神里有些期许，只不过……
　　花明啊花明，他那高风亮节的好师兄，这般固执，生死早已看淡。
　　“如果有可能，我想亲手杀了你。”
　　“当初我就不该……就不该带回你，你就是一个祸害……”
　　“柳岸，你一定会……一定会不得好死的，定会天诛地灭……”
　　“我厌恶你，我对你，只有厌恶！”
　　柳岸怔怔地看着他，脸色更黑了：“闭嘴！”
　　“你怎么不去死！”
　　“柳岸，你这样的人，怎么……怎么不去死！”
　　“你被抛弃……也是活该……你……你该死！”
　　这么恨自己……
　　巴不得自己死掉？
　　柳岸目光冰冷，一掌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面无表情地说道：“别再说了，我不喜欢。”
　　花明的头歪向一处，嘴角有鲜血流出，而他也只是无情的离去，头也没有回。
　　回想起往昔，柳岸的脸色也更冷了，可他还是勾勾唇笑着说道：“其实你不是师兄，对吗？”


第116章 我死过一次了
　　若是师兄，我怎么会活到现在？
　　若是我的好师兄，他一定有着一千种一万种杀我的法子，哪里会甘心等到现在呢？
　　我的师兄，可是这世间最狠辣的人！
　　我恨他，我恨死他了，所以我亲手了结了他。
　　也算是如了他的意，反正他是觉得我无恶不作，那便如此吧……
　　“如果是师兄，你我之间又怎么会这么融洽相处呢？”
　　“你不是真正的师兄，这点我早就知道了。”
　　可也不重要……
　　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人……
　　花明那直着的手也更加冰冷，心头都在不断的打着颤，他万分惶恐：这……这可怕的反派早就知道了，所以……
　　所以是在逗着自己玩儿呢？
　　就跟猫抓住了老鼠一样，不是立刻弄死，而是先玩儿玩儿再弄死？
　　花明的眼里也布满了恐惧，脑子里就是完了完了四个大字。
　　天神啊，这是什么狗屁命运？
　　谁知柳岸却是趴在他的肩头，笑意盈盈：“我喜欢这样的师兄，对我好，也愿意接受我的好。”
　　“这样的师兄，才是一个大好人。”
　　“我不会再杀你了。”
　　即便是我死，挫骨扬灰也无所谓，我只要你好好的……
　　花明又一次惊愕住了，这……
　　这个反派……
　　“师兄，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恶毒？”
　　“会不会……害怕我，想杀了我？”
　　其实柳岸也觉得，他不会那么狠心的，只不过他又万分惧怕，万一……
　　万一师兄就是这么狠呢？
　　万一想要报仇呢？
　　他的情绪又一次乱了，只是将他用力地抱住，却一句话也发不出来了……
　　而花明也只是怔怔地看着他，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看小说的经验来说，那这不就是复仇版本，但是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报仇，呵，那就是炮灰送死？
　　原主和他也都是两个性格的人，死了就死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活着不就好了吗，管什么仇恨呢，人生得意在于活着，那他……大不了就对柳岸好一点嘛……
　　他知难而退，呸，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是一个俊杰，总之他的目的只有活着。
　　“师兄，就这样好不好，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的活着，好不好？”
　　正呢喃着，外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正是那端着菜的小二，弓着腰很是殷勤地笑了笑：“客官，来迟了，还望您多多见谅。”
　　柳岸脸色一沉，坐在桌子旁，倒上了两杯热茶，声音是冷冰冰的：“放下吧……”
　　那小二点头哈腰的，本还想说些什么奉承的话语，可看到了面色苍白的花明，还有他那抬着的手，一时间是吓得两腿都在哆嗦着……
　　就连放下这菜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以至于汤汁洒了出来，他的嘴唇还哆嗦个不停：“客官莫要见怪，莫要……莫要见怪……”
　　“我不是故意的，我……”
　　一对上柳岸那凶残的眼神，这小二是直接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口中还嘀咕着：“见鬼了……”
　　柳岸看了眼那敞开的门，抬起手来，宽大的袖子挥动时引起一阵强风来，这门重重地关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眸子里多多少少显着些不悦，闷闷地吐出两个字：“聒噪……”
　　倘若不是眼前人的缘故，他……他早就一掌要了那小厮的性命……
　　罢了，总要给师兄留点好印象的。
　　柳岸舀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捧在手心里，轻轻地吹了吹：“估摸着还有两日到南苑山庄。”
　　两日？
　　这么快的吗？
　　只需要两日，他就可以解脱了吗？
　　花明欢喜，顿然都觉得柳岸手里的鸡汤格外鲜香诱人，他的肚子也是激动地咕咕咕起来，期许的目光频频落在满桌的菜上……
　　勇敢花明，不怕困难。
　　努力加餐，好好活着。
　　但是……
　　柳岸是啷个回事，怎么还没接收到自己眼神的暗示吗，咕咕咕你是聋了吗？
　　救命，平日里还挺聪明伶俐的，怎么一下子就成了猪队友？
　　花明不明白，只是更用力地吮吸了一口那飘香的饭菜，眼睛也是卖力地眨巴眨巴再眨巴，恨不得自己能用意识将食物传递到口中。
　　可自己这么努力，柳岸这厮眼睛怎么就跟瞎了一样，满脸都是严肃的样子，这……
　　离谱！
　　花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那窗外飞出了一道黑影，还伴有着清脆的铃声响动着……
　　“混账！”
　　什么东西还敢在他的面前放肆！
　　胆敢装神弄鬼，他就叫其魂飞魄散！
　　柳岸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层冷冷的寒气，一个眨眼的功夫人也就不见了。
　　花明愣愣地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只闻着喷香的饭菜，又苦于自己腿脚不能动，痛苦面具都要裂开……
　　偏生又是口不能言，抒发自己的苦闷都很艰难，只能把这一箩筐的话都倒在脑子里，来来回回的晃荡着，可是这肚子也是抗拒的厉害，咕噜咕噜跟打雷一样。
　　正苦闷着，不想这门竟然开了，白色的衣摆映入眼帘……
　　此人居然是昭和小师弟，他怎会来此？
　　“师兄，好久不见。”
　　昭和小师弟将手里的长剑直接架在了他的手臂上，又慵懒地坐在了桌子旁，眼里满是不屑：“掌门对你不是最最心疼的吗，你怎么……怎么还成了这副模样？”
　　“看来也不过如此……”
　　花明：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请你放过我吧！
　　别再找我的麻烦了！
　　我踏马……就是一破炮灰罢了！
　　昭和小师弟没有看他，只是夹起了一块五花肉送到口中细细咀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师兄，你不对劲。”
　　“我们朝雾山的大师兄向来宁死不屈，没你这么贱的骨头！”
　　“你根本不是他，对吗？”
　　花明：“？？”
　　不带这么玩的吧！
　　穿个书，怎么谁都知道了？
　　花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可眼神里的慌乱还是暴露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只乞求着柳岸可以快点回来……
　　“我死过一次了。”
　　“所以这次，准时可以多玩一会儿。”
　　花明：“？？”


第117章 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救命！
　　这什么天杀的剧情！
　　这不是分分钟要弄死我吗！
　　花明暴哭，穿书就穿书，怎么还有个重生的哥们，关键还对自己有敌意！
　　而且这都是清一色的武将，自己却是……手无缚鸡之力，这要怎么玩？
　　花明翻了个白眼，又苦涩地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长剑，心脏都在狂跳，可惜口不能言。
　　这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阿西吧！
　　“师兄，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噢，不对，你怎么会是花明师兄呢，他的身体你用的好安心啊！”
　　“说了这么久，师兄饿了没有？”
　　昭和那张脸倒是生得人畜无害，笑容也是如沐春风，可却让他心头的恐惧更深。
　　“若是不好好照料师兄，会让掌门动怒的，我可不敢。”
　　说罢，昭和便端着饭走到了他的跟前，目光柔和，伸出一只手抚在他苍白的脸上：“我想不通，掌门怎么就对你这么好呢？”
　　“我不理解。”
　　花明：救命，我也不理解啊！
　　昭和的目光逐渐变得狠毒，直接抓出一团米饭就往他的嘴里塞着，冷笑着说道：“为虎作伥。”
　　“这么无辜的看着我做什么，冤枉你了吗？”
　　昭和将手里的碗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半碗米饭也都落在了地上，他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则是掐住了花明的脖子：“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你不妨猜猜，我死的时候怎样的场景。”
　　既重来一世，我定不会再让那恶徒好活……
　　我定是要让他不得好死……
　　自然是要好好打算的。
　　昭和的眸子里充满了玩味，攥着花明脖子的手也暗暗发紧，他倒是很享受花明那痛苦的模样，嘴角的冷意更深了：“你和他是一伙的，对吗？”
　　“所以，我要不要现在杀了你呢？”
　　“如果我杀了你的话，花明师兄会不会回来呢？”
　　花明：使不得，可使不得……
　　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可以吗，然而……他只能是痛苦地眨巴着眼睛，内心做着千万祈祷……
　　但是这昭和已经抽出了长剑，冰冷的剑鞘也因他的动作幅度过大，从花明的胳膊上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可也是摩擦在花明的心头……
　　“我还剩下半口气的时候，看见他屠了整个山门，他一身白衣满是鲜血，那笑容万分狰狞……”
　　“他朝我慢慢走近，先是砍断了我的手，然后是卸了我的腿，最后那长剑狠狠地贯穿了我的身体。”
　　一身罪孽的人，凭什么安然无恙的活着？
　　昭和不是很甘心，所以他倒在地上的时候，眼珠子都是瞪得大大的，手也是用力地攥着柳岸的衣角，心中的恨意在翻滚着……
　　他心想，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一定……一定要杀了柳岸！
　　却不想……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竟然是好好地躺在朝雾山的床上，这也正是距离他死的第五个月前……
　　一切还有转机。
　　他知道，这是上天都在给他机会。
　　昭和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不断地把玩着手里的长剑，时不时地贴贴男子的脸，又凑近他的脖子：“我给过师兄机会的。”
　　“我就想看看，你们两个谁先弄死谁！”
　　花明：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玩，你看我这样的，鸡都杀不了，还杀人？
　　闹呢？
　　举着剑，手都发抖，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花明皱着眉头，看上去是颇为苦恼的样子，恐惧的眼神又落在那雪亮的剑上，就很绝望……
　　“杀了他……”
　　“我要你杀了他。”
　　昭和表情严肃，一丝不苟的模样竟让他有些发怵，那长剑在他的脸上也割出了一道血痕来。
　　“如果你不杀了他，只管试试看……”
　　“花明，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你的毒，要不要解呢，如果一辈子如此，也不错？”
　　“又或者说，你要是死了，他是不是也不想活了。”
　　昭和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但也能感觉的，这柳岸是离不开花明的……
　　有软肋的男人，好对付。
　　将这软肋磨成刀子，刺到他的心口，美则美矣。
　　昭和将长剑立在了地上，又上前一分，凑在他耳边缓缓说道：“他欺师叛祖，如何能留？”
　　“从前他敬重师兄，却也能下狠手？”
　　“你一个冒牌货，又能撑多久？”
　　冒牌货……
　　确实，自己只是一个冒牌货……
　　花明的眼里满是失落，脑子里都是柳岸那双狠厉的眼睛。或许……或许哪一天他也就把自己给掐死了呢？
　　“师兄，我可是提醒你了。”
　　“你不杀他，他会杀你，不如先下手为强！”
　　花明瞪大了眼睛，同时也看到了一脸杀气的柳岸回来，只不过这一瞬间他的心脏狂跳……
　　他并没有方才那么期待柳岸拯救自己了……
　　也许不是拯救呢？
　　他还是害怕，极度的害怕，脸色更加苍白了！
　　而昭和也赶紧带上了一面白色的面具，绕到了花明的身后，手环在了花明的脖子上：“回来的这么快？”
　　“花明师兄，实在是招人喜欢。”
　　说罢，昭和竟然嗅了嗅他的头发丝，这亲密的举动让柳岸万分恼怒，气的他直接一掌劈碎了桌子：“放开他！”
　　“不想放……”
　　柳岸皱着眉头：“你想怎么样？”
　　“我想要你死。”
　　昭和直截了断：“怎么样，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你也知道的，师兄的脖子这么细，我稍微用点力就断了。”
　　花明也是颇为忐忑地看着柳岸，只是他有些踌躇不定自己的忐忑是什么……
　　“你若伤他，我绝不饶你！”
　　只要是花明的事，便就是他的义无反顾。
　　柳岸眸光平淡，手心里升腾起一股黑色的火焰，而火焰正好形成了一柄冰冷的长剑，用力地刺向了他的心口，狠狠地扎了两下……
　　他的心口淌着血，染湿了衣裳……
　　他努力咬着牙，可嘴角还是溢出血来：“放开他！”
　　“看来，你还真的是很在意他。”
　　昭和捡起地上的长剑，眼中满是不屑，这道软肋还挺有趣……
　　“师兄，别怕，我在……”


第118章 他也想要你的命
　　柳岸颇为虚弱地走过去，每挪动一步，地上就会多出一滴血来……
　　“师兄，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
　　这种时候，他还是只想到自己……
　　他的心口被狠狠地扎了两剑，半条命都快没了，可他还是努力地挪近自己，抱着自己，愧疚得说道：“你疼不疼啊？”
　　“你这么怕疼，受了大委屈。”
　　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血痕罢了，他竟看的比什么都珍重……
　　他都快要死了，怎么就不关心关心自己呢？
　　“下次让我遇见他，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师兄这么好的人，怎么能受伤？”
　　花明的愧疚感更重了，眼眶也是通红一片，鼻子酸酸的……
　　明明刚才他还怀疑柳岸，他还用那样恶毒的想法揣测柳岸，他那里好了？
　　他根本不配！
　　“录什么？”
　　“是不是很痛，没事，等会涂点药就好了。”
　　柳岸的唇色已经开始发白，可眼里还是充斥着满意的笑容，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愈是如此……
　　愈是让花明内疚……
　　对他这样的人，对他……这么好干嘛？
　　柳岸将他抬到了柔软的床上，将被子掖好，又心疼地看着他抬起来的手：“我是对不住师兄的……”
　　“我总说会对师兄特别好，总说会好好保护师兄，可是总让你受伤。”
　　哪怕是一点点的伤痛，他都是万分内疚的。
　　对次，花明也是万分心痛，眼睛也是红的厉害，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以他的本事，无人伤的了他，只不过……
　　是因为自己，他都是因为自己才伤成这般……
　　内疚让他如鲠在喉，只觉得呼吸都有些艰难，泪珠也是流的更加汹涌。
　　别管自己了，你快去包扎伤口吧……
　　花明简直都要疯，万一……万一这昭和师弟又杀了回来，可如何是好？
　　看着柳岸胸前一片鲜红，他的嘴角动了动，努力地发出声，但还是说不出一个字。
　　“师兄，你是在担心我吗？”
　　花明一听这话，用力地眨巴眨巴了眼睛，恨不得立刻起身给他包扎好伤处，就不怕血流光吗？
　　“没事，死不掉的。”
　　柳岸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来，又伸出手摁在流血的伤口处，慢慢掀开那满是鲜血的衣裳，口中还呢喃着：“我命大，不会死的。”
　　“师兄莫哭，怪不吉利的。”
　　说罢，他又伸出手擦掉了花明脸上的泪珠，笑容宠溺：“眼泪不要钱是不是，一直哭哭哭，哭坏了哭成瞎子了，我可就不管你了。”
　　花明吸吸鼻子，努力克制住自己那悲伤的情绪，不能耽误他自己的伤势。
　　花明止住了泪水，湿漉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看，又眨巴眨巴了眼睛，急得他的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
　　“劫持你的是什么人？”
　　“我觉得有些眼熟。”
　　柳岸低头看了眼自己身前的血窟窿，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咬着牙撕下了一截衣裳绑在伤口处，额头上也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但他回头去看花明的时候，又是一眼的温柔，笑着说道：“师兄，我下去给你弄点热粥。”
　　待他走到门边，又回过头去，眼神有些无奈：“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不强求。”
　　“但如此伤你，我绝不轻饶。”
　　⚹
　　柳岸下楼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踉踉跄跄，他扶着楼梯下去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吓人，唇角还有鲜血。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瘦弱的树枝已经被强风削断了，他向外迈出一只脚，又捂着受伤的心口……
　　“我知道你还在。”
　　果不其然……
　　高高的树枝上跳下了戴着面具的男子，手里还抱着一柄冰冷的长剑，眼里满是讥诮：“不知道此刻我是不是你的对手。”
　　柳岸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里已然多了一柄黑色的长剑，冷声道：“不自量力！”
　　豆大的雨点也是说来就来，重重地落在了他们的头发上，眼皮上，手臂上……
　　落在这冰冷的剑刃上，声音倒也是清脆得很……
　　“柳岸，我做梦都想杀了你！”
　　昭和抽出长剑，对着柳岸就冲了过去，嘴角的笑容不屑：“你可能不知道，自己拿命护着的男人是假的吧……”
　　“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师兄！”
　　“你一直都是自欺欺人！”
　　昭和出剑的招数相当狠辣，奔着要他命去的，眼里也满是熊熊的怒火：“是你害死了长峰师兄！”
　　“你害死了长峰师兄！”
　　“死的人应该是你，你……早就该死了……”
　　柳岸躲闪的有些困难，伤口又一次崩裂开了，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雨水顺着他的头发丝往下滴着……
　　昭和拔出了刺在他腿上的长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冷冰冰地说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你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世间？”
　　我的……长峰师兄，那么好的人……
　　就被你这种人杀了！
　　昭和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冷冷地笑了笑：“你以为你小心护着的人对你有几分忠诚吗？”
　　“他也想要你的命。”
　　“他憎恶你害怕你，这些……”
　　“我一个生人都能看出来，但凡你不瞎，你能不知道吗？”
　　柳岸的心又一次被撕裂开，他何尝不害怕，只不过总麻痹自己，欺瞒自己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他的脸色更冷，强行从地上站了起来，又吐出一大口鲜血：“师兄不是这样的。”
　　“我倒是很期待，你们谁要谁的命。”
　　“若不是他，我也不能这么解气，是不是？”
　　昭和缓缓走过去，又用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声音冷彻：“他是不是不想告知我的身份？”
　　“柳岸，早点认清真相吧，没人想要你活在这人世间的。”
　　昭和没有立马杀了他，就是死，也不能让他这么轻易死去，必然是要他痛不欲生的。
　　“师兄……”
　　“师兄不会丢下我的……”
　　柳岸单膝跪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都被雨淋湿透了，眼里布满了血丝，嘴角有些发咸……
　　雨越下越大，他的心也跟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手用力地捂着心口，又是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好累……
　　一点劲都没有了……
　　柳岸倒在了这雨夜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还藏着几分坚毅，他好不甘心……


第119章 我从没真的想放弃过你
　　“师兄……”
　　“师兄还在等着我……”
　　柳岸能爬起来完全是靠着这层信念才使出来的力气，他的衣裳满是血污，浑身上下疼的快要晕死过去了，可他还是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袖子：“我得……我得回去见师兄……”
　　就是……就是他要我的命，也没关系……
　　他想杀就杀吧，也不过是让人伤心了一点。
　　他还有什么是不能给师兄的呢？
　　柳岸苦涩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这样子死……”
　　他浑身都是伤，四五个血窟窿，衣裳湿哒哒的，满是血迹，他皱着眉头：“不能这样回去，不能吓到了师兄……”
　　柳岸是艰难的走了回去，有好几次都是直接摔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可他还是努力地爬了起来……
　　为了不让他的师兄担忧，或许是会担忧的吧，毕竟师兄的眼泪不假，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也算是一份用心……
　　柳岸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端着那碗热粥走进了房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师兄，是我不好。”
　　“我来的太晚了，你的脸色都不好了。”
　　柳岸吹了吹这粥，又小心翼翼地送到了他的嘴边，而每一个动作都是会细微的牵扯到他的伤口，鲜血也会时不时地沾着他的皮肉，黏在一起。
　　只这都无所谓，他的生死算不得什么的……
　　柳岸吹着勺子上的粥，温柔地送往他的嘴边，又垂下眸子，兀自笑了笑：“你还是很害怕我吗？”
　　“也是，我从前是凶了一些。”
　　怨恨埋在心里，生根发芽的，面目也自然是狰狞了一些。
　　“我以后……以后不那么凶你了，你不要害怕我了，成吗？”
　　柳岸的语气有些卑怜，又像是在祈求。
　　他不知道自己的性命还有多久，或许今天或许明天或许就是突如其来的倒了下去，只是……
　　在这最后的时间里，留点好的记忆吧，让师兄对他有点好的印象就可以了。
　　暂且他还是能熬得住的，他要晚点死。
　　就……再晚一点吧……
　　柳岸低下头，苦涩地笑了笑，又看了腰手心里黑色的烙痕……
　　他是小心翼翼地将这碗粥喂完了，又伸出手擦了擦花明嘴角的粥渍，“方才……”
　　方才你是真的担心我吗？
　　你是不是想我死？
　　还是被吓到了才落泪？
　　柳岸没有问出声，只不过他的心是万分忐忑的，脑子里都是昭和那薄情的话语……
　　他不敢相信也不会相信，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情绪的悲伤，他原有些动摇的心摇摆的更加厉害了。
　　夜色渐渐深了，寒风也从半掩的窗户外钻了进来，烛光微微晃动着……
　　屋内也不过才点了三支蜡烛，其中两支都因不敌强风而吹灭了。
　　“明日去了南苑山庄，解了你的毒。”
　　“我……我将你的功力也都还给你吧……”
　　花明有些意外，眼睛也是快速地眨巴眨巴了两下，他……他终于不用当菜鸡了吗？
　　炮灰逆袭？
　　咸鱼大翻身？
　　花明心中还是有些惊喜的，又抬眼看了看身侧的人，只见他眉头紧锁着，发白的嘴唇紧抿着。
　　“你的功力，虽不及我，可也选胜多数人。”
　　“能保全自己，就好。”
　　若是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也不会被人欺凌……
　　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
　　你本该是很好很好的，只因我的私心……
　　柳岸是万分愧疚的，昏暗的烛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神色晦暗不明：“花明，你有疑心我吗？”
　　“例如刚才，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救你？”
　　他的身上好些个血窟窿，可他也只是随意的用绷带绑了下，不是不想用药。
　　而是他觉得，一来浪费时间，不想叫师兄等自己太久，二来是反正也死不掉。
　　有时候，疼痛会让他活的更清醒，会更有活的感觉，总之死不掉就是极好的。
　　柳岸掖了掖被子，又看了眼他那只高高举着的手，苦涩地笑了笑：“我从没真的想放弃过你。”
　　“就算你是假的……”
　　“又或者……你就是装的，没关系的……”
　　太难过了，声音都藏不住的难过，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他在花明的面前也不过就是个可怜的小孩子。
　　手指头被刺扎了一下，就会眼里充泪要抱抱，他在他的师兄面前原就是撑不住的，伪装也不过是片刻罢了……
　　柳岸伸出手，搭在了他冰冷苍白的手背上，十指紧扣，指缝粘着指缝，血液感知着血液。
　　他缓缓闭上眼睛，轻声呢喃道：“只要师兄在，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世间，我只剩下你了。”
　　不管了……都不管了……
　　什么都不管了吧，就这样吧，这样勉勉强强地活下去吧……
　　柳岸攥紧了他的手指头，呼吸也渐渐均匀下来，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闭上眼享受着这静谧的时刻。
　　每一分钟，他都是万分珍惜，都极为不舍。
　　而花明则是睁着大大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不得不说他的眉眼都生得极好，精雕细琢的。
　　这样好看的孩子，他的家人是怎么狠下心丢了他呢？
　　花明的眼睛又眨了眨，突然发现他的脖颈下方有一道血痕，他的心不由得也慌了起来，因为他注意到……
　　果然，那不是一处小小的伤痕，怪不得他都换了一身衣服，想来是担心自己看见……
　　他究竟受了多重的伤，为何都不告诉自己？
　　只当自己是外人吗？
　　花明有些小小的失落，可更多的是内疚和难过，不由得又想起来刚刚的画面……
　　柳岸是毫不犹豫的就刺伤了自己……
　　将自己的性命看的比他的还要重要，这还是一个合格的反派吗？
　　花明不能言语，只是觉得鼻尖有些酸楚，眼里又积攒了泪珠，顺着眼角低落下来……
　　其实从柳岸将剑刺向心口的时候，自己也……
　　他已经不是他了。
　　他是柳岸的花明，救他上岸的一道明光，也是他的回头是岸，愿做他的弃暗投明。
　　他的心在颤抖，有什么东西做着细微的改变，他想……或许……或许是……


第120章 只管冲我来就是，莫要伤他…
　　下了一夜的雨，空气也变得清新了些，而这阳光也是好的很。
　　也正是这么好的阳光，落在脸上很是干扰，柳岸烦闷地睁开了眼睛，刚想抬起胳膊，却不想不慎拉扯到了伤口，鲜血又溢了出来。
　　他慌乱地伸出手放在心口处，又偷偷地瞟了一眼身侧的人，这才轻轻地喘了一口气。
　　好在……
　　好在师兄还是睡着的……
　　别让这个傻子看见了，万一又乱七八糟的想，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万一因此不要他了，又去找下家，该多伤心啊。
　　殊不知，就在他蹑手蹑脚下床穿鞋子的时候，他身后的花明已然睁开了眼睛……
　　若是能说话，花明定是要狠狠骂他一顿的，什么意思嘛，受了伤还躲着？
　　这人怎么这么双标，不许自己在他的面前逞强，那他就能在自己的面前逞强了？
　　和自己坦白会死吗？
　　面子能吃吗，到底……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子……
　　花明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唯有眼珠子转啊转的，他真的是要急疯了！
　　他的柳岸，就是个傻子，实打实的傻子！
　　这种傻子，还当什么反派？
　　不过就在柳岸快回来的时候，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等着耳边传来那一声声师兄。
　　“还睡呢，该赶路了。”
　　花明眨了眨无辜的眼睛，心想要不是考虑你可怜的面子，我……我就戳穿你了……
　　“傻子，以后有的是睡觉的机会。”
　　“只是，今日的路你得自己走了，我扛不动师兄了。”
　　伤口疼的厉害，哪怕只是这么站在他的跟前，可总觉得皮肉都是掀翻了，鲜血黏糊糊地粘在自己的衣服上……
　　并非惧疼，只是担心这鲜血又渗透了衣裳，让这小花明会多想……
　　柳岸摇了摇头，掀开被子，将他扶下床后，又用绳子系好在他的腕上：“蹦慢点……”
　　“太快了的话，我也跟不上。”
　　花明看了一眼他，正好对上了他那双含笑的眸子，只是这次花明没有很快躲闪开，而是直生生地应了上去。
　　“你不说话，我当真是有些不习惯。”
　　“这么看着你，眼睛还真是好看。”
　　柳岸的眼中满是欢喜，又伸出手指头，轻轻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温柔说道：“不对，师兄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都叫人欢喜。”
　　花明也静静地看着他，若是能开口，花明定是不回避他那炽烈的目光，并说上一句：“你也是……”
　　能为你而死的人，如何不珍惜？
　　花明的一颗心也不是石头。
　　只是他不曾想到，原是他要感化对方的过程中，却被对方反感化了。
　　⚹
　　命运是做着指引的，虽说有时候会有些奇怪，但说到底也是心之所向。
　　目光所及，心之所向，踏过千山万水，姹紫嫣红与君共赏。
　　一如此刻这般，他们一前一后，一人蹦着一人走着，虽无两句话，但是欢喜却在这空气中漾开。
　　“师兄，别蹦那么快，慢点儿。”
　　柳岸拉了拉手里的绳子，嘴角的笑意是怎么都掩不住，声音里都是说不出的畅快自在。
　　“师兄……”
　　花明不能言语，但他也不是聋子，老听到这一声声的师兄也有些……此刻只能说是无奈了……
　　喊他干嘛，又不是死了叫魂……
　　玩儿吗？
　　柳岸笑了笑，懒懒地迈开了步子，眼角弯弯：“我就是要喊你，不过我也没什么事儿，喊着玩玩。”
　　“我喜欢喊你，喜欢这样子看着你。”
　　喜欢……
　　在我的有生之年……
　　柳岸单手捂着自己的心口，脚步也停了下来，面色陡然苍白，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眸色一冷，皱着眉头，手指头也颤了几下，沉思良久……
　　“不能……不能这么快死……”
　　“我柳岸，才不会轻易死掉……”
　　他知道自己的骨头上附着几十条毒虫，时时刻刻都在啃食着他的皮肉，吸食着他的鲜血，他的性命，已然在衰竭……
　　可他眸光坚定，只要他不想死，谁也别想带走他的命！谁也不配！
　　顿了片刻后，他又松开了紧拽着的绳子，任由着小花明在前面蹦蹦跳跳，他一边笑着跟上去，一边抬起手去够着从手心里穿过去的风，只觉得万分顺畅……
　　甚至……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天真，竟妄想着这条路是永远走不完的，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一直……
　　柳岸那灼灼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嘴角的笑容有些淡漠，又抬起手，而那宽大的袖子也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着，正好露出了他那截清瘦的胳膊，还有几道黑色的血痕……
　　去南苑山庄的路程已经走了一大半，眼看着再过几步路就能敲门了，谁知道四周跳出一堆黑衣人来。
　　他们的长剑都是对准着柳岸的，一看就是坚定要他性命的样子，招招都是带着狠劲的，有几次都差点刺穿他的喉咙。
　　“你们是什么人？”
　　“只管冲我来就是，莫要伤他。”
　　黑衣男子也还是挺有职业素养的，这凶狠的刀剑一齐对着柳岸刺了过去，当真是一点点都没有伤花明的意思。
　　“师兄，莫管我，你先进去避避。”
　　说罢，这柳岸便将他推到了一旁，独自面对这来势汹汹的黑衣人。
　　他是能对付的，只不过强势太重，强行运功的情况下，气血攻心，越发的力不从心……
　　柳岸微微弯下了身子，捂着剧痛的心口，又是吐出了一大口血来，但他第一时间还是紧张的看向了蹦着的花明，勉强地扯出笑容来：“快走！”
　　“别管我……”
　　“我不会有事的，我可是……可是这世间最大的恶人，恶人怎么会轻易死掉呢？”
　　柳岸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眸子里又是一派狠厉，可声音温柔：“听话，好师兄，别看了。”
　　“我只是装的……”
　　“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绝不可在师兄的面前丢人，掌心里又是升腾起黑色的火焰，将这堆黑衣人击倒在地，只是……
　　即便柳岸强撑着，可他的身子受损的厉害，踉跄着几步……
　　却不想还有一个黑衣人提着剑冲了过去……


第121章 我信了这人间的温情，万分炽热……
　　花明的眼睛也都瞪大了，心脏狂跳着，一步跳的老远……
　　谁也不许伤害他的柳岸！
　　花明又往前跳了一步，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脖子上，眼里还喷薄着怒火。
　　那人没想到突然跳出来这么一茬，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看到地上的长剑飞过来刺穿了他的身体。
　　“师兄，你过来做什么？”
　　柳岸撑着疲惫的身子，很是担忧地看着他，一只手搭在他僵硬的胳膊上，眉头紧紧皱着。
　　他也并非是刻意皱着眉头，只是因为实在难受的厉害，一口血哽在喉咙间，但他强忍着……
　　不可以让小花明看到他狼狈的一面。
　　“师兄，牙齿疼吗？”
　　花明睁大了眼睛，心里越发的难过，这可真是个傻子，明明是自己咬的别人，怎么还是自己的牙齿疼？
　　这个柳岸，平日里聪明的很，怎么这会儿就跟个傻子一样？
　　⚹
　　南苑山庄的门开了，可这偌大的庭院里只有一个青衣稚童在侍弄着药草，只淡漠地瞥了他们一眼，冷声道：“在我这清清白白的门前杀人，还厚着脸皮进来？”
　　“不救，回去吧。”
　　柳岸攥紧了拳头，咬着牙，语气弱了好几分：“还请救救他。”
　　“他是好人，世间最好最好的人。”
　　是我唯一的亲人……
　　他不能死……
　　可对方只是冷冷的「哦」了一声，随即跳上了石桌，盘腿坐着，眸光淡淡：“可你不是好人。”
　　柳岸没有反驳，只重复着：“救救他……”
　　“我为什么救他？”
　　柳岸皱着眉头，脸上已然有了杀气，语气狠厉：“救不救！”
　　“他若是有事，我便一把火烧了南苑山庄！”
　　“我便杀光你们，让你们通通陪葬！”
　　柳岸恼怒了，手心里升腾起黑色的火焰，很是汹涌，恨不得将这里的一砖一瓦都烧为灰烬……
　　如果……如果他的师兄有什么时候……
　　他一定……一定倾尽全力屠完他们！
　　让这天下，都给师兄陪葬！谁也别想好过！
　　青衣稚童眼里很是平静，无半分惧色，摊了摊手：“怎么，起了杀心？”
　　“可即便你将我这南苑山庄夷为平地，我也不救！”
　　“如何？”
　　柳岸咬牙切齿，耐心也是消磨殆尽了，只将那满是怒气的掌心对准着他，眼神里满是狠厉之色。
　　既然不肯出手相救，那留着也没什么必要了！
　　这天下名医，若无人能救师兄，他就……挨个杀光！
　　只不过就在他的指甲要戳进那青衣稚童的眼睛时，一柄长剑飞了出来，好巧不巧地正立在那稚童的面前。
　　“修哥，你来做什么，让我陪他玩玩儿。”
　　稚童的身后走出一白衣少年，神色凝重，只一伸手，那柄长剑也就回到了他的手中：“小宣，莫在胡闹了。”
　　“修哥，你凶我干嘛？”
　　小宣双手抱胸，撇了撇嘴，有些愤愤不满：“为这种外人，你凶我！”
　　“这一百年来，你头一遭凶我。”
　　“呵，我就是不让你救他，不准救！”
　　小宣也耍起了脾气来，瞪了一眼少年，便偏过头去了，眉头都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我怎么会凶你呢？”
　　长修走到他的身旁，宽大的手掌落在他的肩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又弯下身子小声说道：“你这般胡闹，万一伤到了自己，怎么办？”
　　“难不成，你要我往后孤孤单单的？”
　　“小宣，你啊，就不能为我想想？”
　　小宣听了这话后，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些，抬起手，将自己的手心搭在他的手背上：“是我误解了修哥，小宣以后不会了。”
　　长修笑了笑，但再次抬起头看着柳岸他们的时候，眸光一片冰冷：“不救……”
　　“小宣不想救的人，死也不救。”
　　小宣抱着长修的胳膊，得意地挑了挑眉：“修哥真好。”
　　柳岸：“……”
　　不过柳岸啥也不会，什么漂亮话也都说不顺的哪种，只知道冷着个脸威胁认，而且威胁来威胁去也就那么两句话。
　　耐心呢，消磨的格外快，一着急就想动手。正如此刻，他的手里多出了一柄冒着黑色火焰的长剑，眸子里也是布满血丝：“那我就杀了你们！”
　　长修淡然地看着他们：“活了一百多年，也够了。”
　　柳岸心中的怒火烧的更旺了，只是这恐惧也在加深，拿着剑都不由得发抖，他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被他定在一旁的花明：“师兄……我要救你……”
　　我要救你的……
　　不管是付出什么，我都要救你！
　　我要你……要你好好活着……
　　好人怎么能轻易死掉呢？
　　毕竟……毕竟我这样一个坏人还活着呢……
　　为了师兄，他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放弃，哪怕是尊严……
　　柳岸单膝跪在地上，满身的傲气也都践踏的稀碎，眸子里是满满的坚定，咬着牙：“我求求你们……”
　　“求求你们救救他……”
　　“他是个好人，他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跟我一起也不过是受我的胁迫罢了……”
　　“救救他……”
　　花明也就这么直生生地盯着他的后脑勺看，只觉得心如刀绞，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他的獠牙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口腔中满是鲜血弥漫的味道……
　　他的柳岸，为了他这般……
　　居然为了他这般……
　　如果他可以说话，他可以行动，他一定要拉着柳岸走，他才不想用这种方式活着……
　　他不想要柳岸被人欺凌！
　　只是，他什么都做不到，他只会连累柳岸……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还不如快点死了……
　　长修的脸色稍微有些动容，道：“听说你痛恨朝雾山，为何对他这般？”
　　柳岸笑了笑：“若是没有他，我这一生也就如此，原是他让我知晓何为姹紫嫣红。”
　　“原是他……让我信了……”
　　我信了这人间的温情，万分炽热……
　　“你为他，当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柳岸重重地点了点头，又苦涩地笑了笑：“世人都想杀我，都说我罪孽深重，这命你拿去也无妨，还可成一个圣人。”
　　“这桩交易，你是不亏的，只要……”
　　只要我的师兄，好好活着……
　　反正尝过了甜头，死就死了吧……


第122章 我才不喜欢累赘
　　长修没有说话，但也不代表是默认，只不过确实命人将他们带进里屋歇息。
　　“修哥，你……你打算救他们？”
　　小宣看着他们的背影，皱起了眉头，脸色不是很好。
　　难道修哥看不出来自己不喜欢他们吗？
　　从前这样的情形，修哥都是派人将对方赶出去的，怎么这次……
　　小宣的心中乱糟糟的，用力地拉着他的袖子，撇着嘴，满腹的怒火无处安放。
　　“小宣，我想救你。”
　　小宣怔住了，不解地看着他，皱着眉头：“救我？”
　　长修点了点头，眸光收紧：“当年你若不是为了救我，也不至于这般。”
　　“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么多年稚童模样，尽管你什么都没说，可我知你心头苦涩。”
　　“你当我为何学医，我学了八十年医术，只想救你罢了，他们……不过是我练习的工具罢了。”
　　小宣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暗暗叹息一声，许久许久……
　　“我记得你之前闻药草都会皱眉，你根本不喜欢医术，都是为了我？”
　　“没用的……”
　　“修哥，没用的，几十年了，你看看我……”
　　“我就是一个废物，没用的……”
　　长修脸色一沉，又将他紧紧拥在怀中，宽大的手掌摁在他的后脑勺处：“有用的……”
　　“小宣，我一定要救你！”
　　“柳岸他不一样的，我要用他……”
　　小宣睁大了眼睛，在自己的脑海中明明都是自己脾气古怪任性无理，而他一直是温润如玉翩翩公子，可这一刻……
　　这一刻，小宣感觉有什么变得不一样的，他的修哥有些冷，有些让他不知所措了。
　　“我没关系的，能陪着修哥就好。”
　　他不喜欢那个柳岸，主要是觉得柳岸身上散发出来那股 阴郁的气质令他心寒，总觉得不太妙……
　　还是离远一点好，他不想让修哥冒一点点险……
　　可长修敛紧眸光，只将他抱的更紧了一些，心中也是更加坚定，只要……
　　只要有一点点的机会，他都要抓住，小宣是因为救快走火入魔的自己才变成这样，他岂能不管？
　　管他是什么人，能救小宣，死也要试试。
　　长修缓缓闭上双眼，薄唇贴着他的头发，呼吸都变得温柔了起来，嘴角噙着笑：“小宣，我盼你与我比肩而立。”
　　“修哥，这样的我，就不行了吗？”
　　“行，这样的小宣也要命。”
　　风轻轻地拂动着，他们的衣摆也微微漾动，长修微微弯下身子，托着他的腿，将他抱在了怀里，大步迈进房中：“今晨睡得不是很好。”
　　“小宣，你是不是也困了？”
　　“修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困了就睡，饿了就吃，舒服就好。”
　　小宣慵懒地靠在了他的怀中，还真打了一个哈欠，无奈地笑了笑：“修哥，这有了外人，可别留下什么痕迹。”
　　“南苑山庄，有人不知？”
　　“小宣，我从不在意流言蜚语，反正也不假。”
　　房门重重地踹上，小宣咳嗽了两下，可嘴里也只冒出两个字：“啊修……”
　　⚹
　　另一头的房间，柳岸坐在桌旁，用力地捂着发疼的心口，可脸上还是无波无澜的模样。
　　“师兄，你有救了。”
　　“我也不算太没用……”
　　他端起桌子上的热汤，这只是一半解药，可也好歹是缓缓师兄的急。
　　“师兄，不许哭。”
　　柳岸走到他的身旁，刻意板着脸凶他，可他却是哭的更厉害了，泪水不断地顺着脸颊往下滴着。
　　这样的师兄，他多多少少是有些无奈的，凶都没法凶了，只摇了摇头：“若你一直如此，让我如何放心？”
　　能不能……让我安安心心赴死？
　　师兄，你非要让我死也不能安息吗？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不可能护你一辈子，我也会累的。”
　　“总有一天，你要独当一面，用你手里的剑护佑自己。”
　　“眼泪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更加艰难，师兄，这些道理你不懂吗？”
　　柳岸吹了吹勺子上的汤，又轻轻地送往他的嘴边，眼里也有些湿润，心头更加苦涩。
　　若是往后，离了自己……
　　在没有自己的日子里，他的师兄可以吗？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身子还能扛多久，他的师兄……人呐，走在这世间一趟，最怕的就是牵肠挂肚……
　　一碗汤很快就下肚了，花明的手也缓缓地放了下来，他动了动嘴唇，口型是：“柳岸……”
　　但可能是太久没说话，一开始还没发出声音来，他急得又张嘴，好半天，才顺利说出了第一句话：“柳岸，你个傻子。”
　　往日里就知道说自己傻，可到底……
　　到底他才是那个最傻的……
　　“我不稀罕你管我。”
　　花明哽咽着：“你……你管我干嘛，想要我欠你人情，要我这辈子都于心不安吗？”
　　“柳岸，我很讨厌这样子的你，真的……真的特别讨厌！”
　　柳岸却是平静地笑了笑，又伸出手搭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眼里都是温柔的笑容：“可我知道，师兄很想活在这世上。”
　　“只要是你想的，我如何不争取？”
　　他想的……
　　他想活着是一回事，但也不是……
　　花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苦涩地笑了笑：“你又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你什么都知道？”
　　“柳岸，你觉得这样子很伟大是不是？”
　　“我是想活着，可我想和你一起好好活着！”
　　“我的性命不是用你的换，你懂吗？”
　　花明很少发这样大的火，他抽了抽鼻子，又一把抱住柳岸的胳膊：“我不想你有事！”
　　“柳岸，我不想……不想你有事……”
　　“陪我好好活着可以吗？”
　　“你陪我，我要你陪着我……”
　　若是从前，柳岸一定是欢喜万分。可此刻，他的情绪却不单单是欢喜，还有压抑……
　　柳岸的语气也是淡淡的：“你自己不能活吗，凭什么让我陪你？”
　　“柳岸，你……”
　　“师兄，我又不欠你什么，凭什么陪着你？”
　　“况且，我只是把师兄当个玩意儿罢了，开心就留着，不开心就丢了，都这么久了，新鲜感自然也过去了。”
　　柳岸推开了他的手，神色冷淡：“你让我很吃力，我腻了。”
　　“我才不喜欢累赘。”


第123章 因他是柳岸，便有足够的底气
　　合着他就是个累赘？
　　合着他只是一个玩物？
　　可……可若他真是这般可有可无，堂堂反派怎会为他屡屡破例，甚至下跪？
　　花明自然不信，又伸出手，试探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眼里通红一片：“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出事了？”
　　“柳岸，你究竟瞒着我什么？”
　　“你是不是修炼了魔功，就跟……就跟孟轻烟一样，你是不是……”
　　悲伤过于沉重，花明说不清后面的话了，心口的恐惧却是越发汹涌，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柳岸，你是不是要死了？”
　　“所以……所以你就要推开我是不是？”
　　柳岸面色沉重，只怔怔地看着他，声音也有些疲惫，可张口只说了两个字：“师兄……”
　　若我告诉你，我快要死了，你当如何？
　　哭成泪人，又要哄着，好累啊……
　　师兄，你太累人了……
　　我不喜欢这样累人的……
　　“师兄，你的话好多。”
　　“早知道，不解你的毒了，还是不说话好。”
　　花明：“……”
　　这个时候还要来欺负他！
　　柳岸，你……你到底是什么脑子，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啊！
　　花明两只手都在用力地攥着他的手指头，又抬起了湿漉漉的眸子，满是真挚的语气：“生死都经历过了，为什么还要抛弃另一方呢？”
　　“若是活，两人活。”
　　“我是怕死，可我厌恶苟活。”
　　柳岸内心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融化，化作涓涓溪流，从干涸之处缓缓流淌，他也实在是凶狠不起来，眼神有些躲闪，说话的底气都弱了下去：“可你……可你不怕我吗？”
　　“我怕你啊，我怎么会不怕你呢？”
　　花明站起身来，拉着他的手，直生生地盯着他那双心虚的眸子看，笑了笑：“我怕你死在我前头，我怕你找借口推开我，我怎么会不怕呢？”
　　“柳岸，你觉得我还能当你是外人吗？”
　　“柳岸，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你的好我能视而不见吗？”
　　仅仅只是……
　　仅仅只是你置自己的性命不顾，我就不能……不能如从前一般了……
　　柳岸避开了他的眸光，却没能甩开他的手，只有些别扭地说道：“你知道我的，若我心情不好，随时会掐断你的脖子，你还敢……”
　　话还没有说完，花明就举着他的手挪到自己的脖颈间，嘴角噙着笑：“你来……”
　　他已经笃定了这个别扭的男人就是在逞口舌之快，即便是自己把性命奉上，柳岸也只会小心保管罢了。
　　这世间，只有这个傻子对自己这般，也只有同他赌才有胜算。
　　“你……你……”
　　“师兄，你就仗着我拿你没办法好了。”
　　柳岸的手落在他的脖颈间，却是一点儿力气都不舍得使，只用那粗粝的指腹温柔地抚摸他脖间的肌肤：“我怎么觉得，你舍不得我了，离不开我了？”
　　“师兄，你的脑子也不是很好嘛。”
　　“我欺负你，践踏你的尊严，你竟然都算了？”
　　“我要是你啊，找个机会杀了我算了，你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蠢。”
　　花明知道他这话都是故意的，就是想让自己气恼他，从而离开他，好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舔着自己的伤口的血渍。
　　他都知道的，都很明白，他才不要如那个傻子的意……
　　自己这艰难的时刻是他陪着的，情深义重自然要回……
　　“我和傻子待久了，就也傻了，怎么了？”
　　“柳岸，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兄，我怎可弃你不顾？”
　　“是啊，你是凶我欺负我，可你也是真心实意的对我好，你对我的好让我离不开了，怎么了？”
　　柳岸：“……”
　　柳岸居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了，原本他才是那个主动的一方，怎么就……就突然间这么的被动了？
　　“如果你想把我赶走，就杀了我。”
　　花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有底气，并不是因为他胆子多大多不怕死，而是他笃定了对方是柳岸。
　　因他是柳岸，便有足够的底气。
　　因他是柳岸……就够了……
　　花明的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将他抱住，脸贴在他坚硬的胸膛处，吸了吸鼻子：“我是你师兄啊，我不管你的话，谁管你？”
　　“你已经活的够辛苦了，我错过了你很多的过往，那么现在，让我抓住。”
　　“柳岸，我还没有好好对你呢，别推开我。”
　　柳岸的眼睛红的更厉害了，可那只手也只是停在半空中，紧紧地攥成拳头，他竟然……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的怂……
　　竟然手都不敢搭在花明的背上……
　　“师兄，怎么就是这个时候呢？”
　　怎么不能早点呢？
　　万一……万一我要死了……
　　我是想要你为我难过一次，可我只想要一次，我不想你的余生那么难受……
　　“柳岸，我们偷偷走吧。”
　　“我的命，挺大的，没必要在这里……”
　　话还没有说完，柳岸就将他推开了，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冷漠：“师兄，你太拖累我了。”
　　“治好了伤，我们就分道扬镳。”
　　花明：我说了那么多，你还想着推开我？
　　柳岸，你是木头脑袋吗？
　　你觉得我蒙了你的好意，我活着，你死了，我还能安心吗？
　　什么分道扬镳，我就要跟定你！
　　花明瞪了他一眼，脸上是有些闷闷不乐的，随即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热茶，清瘦的手指头搭在桌子的边缘。
　　“师兄……”
　　柳岸见他这副模样，也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手不安地负在了身后，眸光敛紧：“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何苦跟我下泥潭？”
　　“喝茶吧，你也说累了。”
　　花明将手里的茶推了出去，眼里是浅浅的笑容，“润润嗓子再说。”
　　可当柳岸坐下来的时候，手刚碰到那杯茶，只听花明又笑：“我怎么觉得，你紧张起来了？”
　　“柳岸，你紧张的样子，挺傻的，挺……可爱……”
　　花明又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头：“扛我的时候，一定很累，我给你揉下。”
　　他们都在用笨拙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赤忱……
　　或对或错的只是方式，而真情不可被这风这月辜负……


第124章 他能活就好
　　这一夜他们难眠，各有苦楚的难眠。
　　柳岸站在窗边，双手负在身后，修长的身影竟有些落寞，他就那么痴痴地看着半隐在云层中的月亮。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看月亮？”
　　花明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负在身后，缓缓地走到他的身旁，瞟了一眼他后就继续认真地欣赏月亮。
　　“很亮，很干净。”
　　柳岸垂下眸子，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月亮啊很亮很干净，高高悬挂，是我至死难以攀到的。
　　师兄，你如天上月，而我是脚下泥。
　　每每遥望的月亮的时刻，我都有小小的愧疚，我总觉得……总觉得自己太不该了……
　　为什么拉你下水？
　　为什么要把你弄脏，毁了你又有什么好处？
　　我真的是太恶毒了……
　　你为什么不离开我这样恶毒的人，和我扯上关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的……
　　柳岸看他一眼，愧疚也就更深一分，他有些懊悔自己没能很果断地推开他，却也是有私心的……
　　“柳岸……”
　　话还没说完，柳岸就猛的一回头，将他紧紧地摁在了怀中，声音有些悲伤：“我真的很坏，或许……或许我又会杀了你……”
　　“你真的不怕吗？”
　　花明温柔得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知道你不会。”
　　“师兄，如果有一天，我走火入魔了呢？”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杀我，你会不会……”
　　“没关系，我更想死在你的手里，旁人我是不愿的。”
　　又是生啊死的这些晦气话，他的嘴里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花明皱了皱眉：“你当我是什么人了，动不动就杀人？还杀的是你？”
　　“你走火入魔，我就陪着你。”
　　“反正，我就是要陪着你。”
　　“你要是赶走我，我出了什么事，我看你以后会不会内疚！”
　　柳岸：“……”
　　柳岸吃惊，这还是从前他那个唯唯诺诺的师兄吗，这会儿牙尖嘴利重拳出击的，真的是叫人毫无半点招架之力……
　　“别看月亮了，冷冷清清的，没意思。”
　　柳岸点了点头，无奈地笑了笑：“我都听师兄的，只是，不看月亮看什么？”
　　“看我也可以。”
　　好好看看我的一腔热忱，还什么分道扬镳，这种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若不是你此刻身体虚弱，我非得……非得抽你两个大嘴巴子，就没见过你这样子气人的！
　　还好我是穿书的，知道一些虐文套路，不然还不得是气吼吼跑开抹眼泪，然后恨你个几年，最后在听闻你死了？
　　这种戏码我才不要走！
　　我偏偏就要跟着你，脸皮厚点就厚点呗！
　　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柳岸为了自己重伤的画面，他便攥紧了柳岸那冰冷的手指头：“让我照顾你……”
　　“我是你的师兄，我理应好好护着你……”
　　你歇下就是，我……我虽说是有些怂有些没用，但我若坚定的想护着一个人，就要拿命豁……
　　我也可以站在你前面，我可以……
　　或许从前……或许从前只因为你将我护的太好，我便什么都不在意不多想，终日憨憨傻傻，贪生怕死……
　　可总不能一直累着你。
　　月色皎皎，他们一同站在窗边，目光柔和地看着那高高的树枝明亮的星子。
　　花明握紧了他的手指头，心中想法也更加坚定：他便跟定了柳岸，护定他了，陪着他。
　　而柳岸也是偏过头看了眼他，心想一定要让师兄好好活下去，不管付出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内心更加坚定，都是对彼此的坚定。
　　⚹
　　漫漫长夜，他们看了很久的月亮，喝了好几盏热茶，零零碎碎说了好些。
　　“师兄，如果有机会，下次给我做顿饭吧。”
　　“不要再炸厨房了。”
　　柳岸看着他的傻师兄明明困得不得了，眼皮一次次耷拉下来，可还是强迫自己瞪大眼睛，又愣愣地点了点头。
　　“傻子一样。”
　　柳岸无奈地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手背：“既然这么困，怎么不去睡？”
　　可花明却是握紧了他的手：“我得看着你，不然……不然你要做什么傻事……”
　　花明心中很是不安，一想到那个长修的眼神，这件事……一定不简单！
　　万一……万一真的要了柳岸的性命可怎么办？
　　惴惴不安……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柳岸只抬起手，落在他的发间轻轻地抚摸了几下，摇了摇头：“瞎担心……”
　　花明还想说什么，可眼前突然一黑，头也就直生生地要往桌子上磕，眼瞅着就要磕出一个大包……
　　“师兄……”
　　柳岸忙伸出手放在桌子上，眼神里满是宠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的头磕在自己的掌心。
　　“待你的毒解了，我便将你一身功力还你。”
　　“你若是不愿走，我走就是。”
　　“早该知道的，你和我不是一路人。”
　　柳岸将他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又小心地掖好被子，站在他的床边静默地盯着他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可心口突然间又是一阵剧痛，他不由得伸出手捂在心口，喉间已然有了淡淡的血腥气，他退出屋的时候脚步也有些凌乱。
　　直到将门关好后，他退到了树旁，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清瘦苍白的手指头用力地扶着那树，可他的身子还是缓缓下坠着……
　　我还能撑住的……
　　至少，撑到你这一身毒彻底解了……
　　鬼门关，晚些日子再去，又有何不可！
　　殊不知他的身后多出一道人影，那人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里拿着块丝帕：“擦擦嘴？”
　　“救他，你答应了的……”
　　长修笑了笑：“恐怕我救了他，你就死了，图什么？”
　　“阴阳相隔，只为这？”
　　柳岸靠在那粗壮的树上，直接用手指头撩开嘴角的鲜血：“我命硬……”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磋磨一番。”
　　长修上前两步，将手里的丝帕放在他的唇角擦了擦，随即就丢在了脚边：“命硬的人可不好找。”
　　“柳岸，我要你做我的药人。”
　　“你可愿意？”
　　柳岸眼神没有半分惧色：“他能活就好。”


第125章 死也要见
　　只要他的师兄安然无恙，便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他跟着长修进了那间黑乎乎的屋子，体内的毒虫似乎更加兴奋了，猛烈地啃食着他的骨头和血肉，脑袋也跟要炸开了一样……
　　不是要死，而是真真切切的体验生不如死。
　　“那药桶里都是我寻了很久的毒虫，普通人被咬一口即刻丧命，我知道你不一般。”
　　“既然你也觉得自己命硬，试试看？”
　　长修掀开了那块黑色的盖子，指了指里面密密麻麻的毒虫，又淡然地退在了一旁。
　　柳岸知道他这是在等自己的态度，等着自己脱掉衣服进这毒桶，既如此……
　　柳岸本就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自然是很果断地脱掉了上衣，跳进了这毒桶之中，疲惫的眸子缓缓闭上，可那只清瘦的手却是用力地扶着桶的边缘……
　　夜色越来越深，屋内的烛火也三三两两灭了，只有那一只微弱的在风中摇摇晃晃……
　　毒虫们也是聚集在他的心口，用力地啃咬着他的皮肉，钻进他的血液里，极尽的折磨。
　　他的脸色也越发苍白，染着鲜血的嘴唇又哆嗦了几下，眼前也越发迷糊起来，一如多年前那般。
　　“我不能死……”
　　“我还不知道师兄怎么样，我绝不能死！”
　　我一定要撑住！
　　一定要撑着，之前等到他安然无恙的消息。
　　柳岸仰着那张苍白的脸，呼吸都有几分微弱，他那清瘦的手指头也越发薄凉，无力地垂在了桶外，黑色的鲜血正好顺着他的指尖滴在冰冷的地上。
　　可他不曾想到，在煎熬之中活了下来后会等到新一轮的煎熬，一直到……熬不住……
　　第二日再见到长修时，他的一只手已然不能动弹了，只僵硬地垂在了桶边，指甲里都是凝固的黑血丝。
　　他的眼里也朦胧不清，可语气却没有一点点示弱：“区区毒虫，我受得起。”
　　绝不能弱了，绝不能让他瞧不起，万一不给师兄施救了呢，撑住！
　　长修蹲在了他的身旁，拨弄着手里滚烫的药汁，平静地笑了笑：“可你气色很差。”
　　“柳岸，你会不会死在我手里？”
　　“这天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多少人想手刃你，若是此刻，你挡得住吗？”
　　都说这柳岸狂妄无比，心思歹毒，可他瞧着也不过如此，不过就是他手中的蚂蚁罢了。
　　可又是很不对劲，明明都是快要死掉了的人，怎么那层傲气就是卸不下呢？
　　长修不理解，他非要好好搓搓柳岸这身傲骨，这样一个人低眉顺眼又是如何呢？
　　“若你求我，或许我会留下你一条命。”
　　柳岸冷笑了一声，语气坚定：“我柳岸，不屑为了自己的性命求人。”
　　“有骨气，真不怕死？”
　　“你既然如此看重那人，甘心死？”
　　柳岸咬了咬牙：“我不甘心。”
　　“所以我不要死，如果我不要，谁敢勾我的魂！”
　　我若是不愿意，闹翻那地府，又有何不可？
　　固执是他，一生傲骨是他，宁死不屈也是他，唯有遇上那绕指柔方才次次破例。
　　长修拿着汤勺继续搅着那滚烫的药汁，“我更加好奇，你会不会死了？”
　　“与天抗争，你的命究竟硬成什么样？”
　　下一秒，长修便抬起手，将这碗滚烫的药汁从他的头顶倒了下去，眼神慵懒且讥诮：“你这样的人，图什么呢？”
　　“有了软肋，就等同于交出自己的性命。”
　　“孱弱的身子，撑不久的。”
　　柳岸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点求饶的声音，而他的脸万一被这滚热的汤汁烫的通红，眼睛也是烫的睁不开，下巴那里已经有皮开了，半掉不掉的样子。
　　或许是这汤汁的缘故，身上的虫子更加兴奋了，又大力地啃咬着他的血肉，身前已见那阴恻恻的白骨，可他也只是紧抿着薄唇。
　　即使如此，也不肯求饶。
　　长修是有几分佩服的，又取出银针在他的指尖扎了几下，只见那黑色的血液簌簌而流。
　　“手指头可以动了。”
　　“养好我的虫子们，过两天还有新鲜的玩意儿。”
　　柳岸闭着双眼，不说话，只是那有些酸麻的手指头动了动。
　　“对了，你的师兄一直在追问你。”
　　一提到师兄二字，柳岸的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立刻瞪大了眼睛，可眼前还是很模糊：“瞒着他……”
　　“凭什么？”
　　“求你，我求你。”
　　这就求了？
　　这就褪了一身傲气？
　　长修皱着眉头，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为了他，还真是一再践踏自己。”
　　“长修，你要我的命也好，只求你别动他。”
　　“我只要师兄好好活着。”
　　“不要告诉他，求你。”
　　长修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如此，决然是活不久的。”
　　“软肋致命。”
　　一直到长修走出屋后，他还在那里声嘶力竭着：“长修，你不要动我师兄！”
　　“让他好好活着，帮帮我……”
　　“我把命给你！”
　　吼着吼着，他的嗓子也都哑了，嘴角还有鲜血流出，还在用力地喊着：“倘若他有事，我定不会放过你们！”
　　⚹
　　而另一头的花明醒过来后，怎么也没等到柳岸，他是急得在屋子里不断地打转。
　　“柳岸这个傻子，究竟又跑哪儿去了？”
　　“这傻子是不是出事了？”
　　“难道……难道要把我丢下？”
　　花明不安地坐在了地上，咬着自己的指甲，眉头紧紧皱着，脑海里浮现出各种设想来。
　　“不行，我得去找他！”
　　“好兄弟就应该生死与共的，他休想丢下我！”
　　可不想刚走到这门边，门就开了，来的人正事那白衣少年长修。
　　“怎么，是我南苑山庄的菜不合你胃口？”
　　长修看了眼桌子上整整齐齐的饭菜，又上前一步，摇了摇头：“我听柳岸说，他那师兄最是贪嘴，特意命人做了这些佳肴。”
　　“不想，你这还挺挑。”
　　花明沉不住气了，摆了摆手：“我没有胃口。”
　　“柳岸去哪了？”
　　“是不是……是不是你抓走了他？”
　　若是从前，他自然没这样的胆量，事事想着自己的性命，可现在又不得他犹豫那么多了。
　　他想见柳岸，他要见柳岸，立刻现在马上，死也要见！


第126章 我的师弟在等我
　　“听说你最是贪生怕死。”
　　长修将怀里的刀子丢在了桌子上，眼神慵懒：“不如，让我看看你将谁的命看的重要。”
　　“见他有着怎样的决心，就怎样捅自己心窝，如何啊？”
　　长修看得出来这就是唯唯诺诺的性子，估计拿着这匕首都要颤抖，更何况是捅自己一刀，定然是不敢的。
　　可那柳岸就是为了这样的人不断折腰，值得吗？
　　这番贪生怕死唯唯诺诺之徒，有什么好不舍？
　　长修甚是不解，慵懒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来来回回的打转，越发薄凉。
　　“你当真让我见他？”
　　“你……你不会骗我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花明果断地拿起了桌子上的匕首，刀尖逼近自己心口之时，他的手也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害怕的话，别强求。”
　　“不如坐下来，好好吃饭，保重身体。”
　　长修摊了摊手，笑容和煦：“你其实也没那么在乎他，何必难为自己呢？”
　　花明有些气恼，恨不得扑上前去将他暴揍一顿。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是怕死，因为我还没好好体验这人间的美好，有很多美食没吃好景没看，总不能赤裸裸的来一趟，满是遗憾地离去。”
　　花明握着匕首的手也暗暗发紧，语气也有些急切：“人怕死怎么了，是什么大的缺点吗？”
　　“我怕死是因为我对这世间还有爱，我还有满心欢喜的人要照料，我就是舍不得啊。”
　　“长修，难道你不怕死吗？”
　　长修被他问的愣住了，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作答，他何尝不怕死？
　　因为在这世间还有牵绊，于是便格外珍重性命，总不能将自己的心上人丢了孤独到老吧。
　　就在长修发愣的时刻，这花明已经犹犹豫豫地将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心口，虽说刺的也不是很深，可里头已经冒出鲜血，渗透了衣衫。
　　好痛！
　　踏马的好痛啊！
　　花明痛的要骂姥姥，恨不得跳起脚来骂，只不过他痛的都站不住了，哪里还有力气跳呢？
　　“是不是不够深，你觉得我诚意不够？”
　　花明试探性的询问，他真的特别怕痛，此刻都觉得虚的快要死掉了，又是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长修。
　　可既然迈出了这步子，就得要走完才对，柳岸能为了他去死，他又有什么豁不出去呢？
　　不就是破皮掉血吗，残余一口气就成！
　　“我真的……真的很想见他……”
　　“长修，我怕痛，下不去太重的手，要不你自己来？”
　　花明甚至伸出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他的腿也在发颤，咬着牙却很是坚定地说道：“我……我没准会疼的叫出声，你不要烦，因为太痛了……”
　　“你动手吧，我不怕的！”
　　长修怔怔地看着他，随即摇了摇头，又伸出手接过那匕首：“你这样维护一个叛徒，就不怕被天下人所耻？”
　　“这柳岸是对不住你们朝雾山的，欺师叛祖罪孽深重，你与他扯上关系，会死的很惨。”
　　花明撇了撇嘴，还是很固执地说道：“我想见他。”
　　长修将手里的匕首丢在了冰冷的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他拂了拂自己略微皱了的袖子：“真不知道你是怕死还是不想活。”
　　花明：这人废话怎么这么多！
　　我想不想死，关你屁事！
　　“你若是就此与他划清界限，倒也还能保全自己，不考虑一下吗？”
　　花明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和他划清界限，什么狗屁好坏的定义，长个嘴巴拉巴拉的，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手画脚。”
　　“你们觉得自己很伟大吗？”
　　“他对我那么好，我如何能弃？”
　　“我花明，是有良心的！”
　　什么好人坏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对我好就是好！
　　“你不戳我心窝就算了，告诉我，他的下落！”
　　花明一只手捂着生疼的心口，那滚热的鲜血黏在他的手心，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
　　“坐下来吃点东西，不急。”
　　长修拿起筷子，夹了些菜放到他的碗里：“别叫他说我怠慢了你。”
　　“我吃不下。”
　　饿是真的饿得慌，肚子都在咕咕叫，可他也是真心吃不下，一看到这一桌菜就会想到柳岸。
　　也不知柳岸此刻在哪里，吃的好吗睡得好吗，会不会又吐血了，这样艰难的时刻，他理应陪着柳岸才对。
　　想到这里，花明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满满的自责浮在心头：“你让我见他。”
　　“难不成不叫他，你还绝食了？”
　　花明皱着眉头，有些赌气：“绝食就绝食！”
　　“饿死我算了！”
　　长修有些无奈，笑了笑：“柳岸那样聪明决然的人，你怎么就……”
　　“你吃完饭，我就告诉你。”
　　花明睁大了眼睛，这么简单吗，该不会有诈吧……
　　“你不愿意的话，我就走了，只管饿死在这屋里好了。”
　　眼看着这长修就要离开了，花明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再次确定下答案：“你可不许骗我！”
　　“我吃，我马上吃，我全部吃完！”
　　“我吃东西很快的，你等我，等我……”
　　说罢，花明直接徒手抓着鸡腿就大口地啃了起来，另只手又急切地舀着汤匆匆送入口中，恨不得再生出两只手来夹菜。
　　吃的这样快，根本没尝出味道，心心念念的都是柳岸下落何处。
　　他甚至想：老天啊，保佑柳岸安然无恙吧，我愿意一生吃素，放弃我最爱的肉。
　　“不用这么急。”
　　花明摇了摇头，口中喃喃：“要的，要急的，不能让他出事……”
　　“我的师弟在等我。”
　　筷子太慢了，花明索性直接用手抓着饭往嘴里送，狼吞虎咽吃的他满脸通红，不断地拍着心口，剧烈地咳嗽着。
　　可他还是没有停下来，颤抖的手又端起那碗汤往嘴里灌着，满身的油渍，满眼通红：“我真的……真的很想见他啊……”
　　花明无力地跪坐在了地上，手指头用力地攥着自己的袖子，脸上还有饭粒，泪水从眼角滴落：“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我不能……我不能让他孤孤单单去死啊，让我陪着他，求你了。”


第127章 是梦？
　　长修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动容，别过脸去，轻声说道：“你放心，他不会死的。”
　　“他只是暂时离开了南苑山庄。”
　　花明无力地伸出两只手，搭在桌子的边缘上，眼里满是担忧：“他以前不会丢下我的。”
　　“定是有什么缘故，你莫要哄我。”
　　“他是不是被你抓起来了，你想用他干嘛？”
　　花明皱着眉头，攥紧拳头，用力地砸在桌面上，咬着牙说道：“大不了你冲我来！”
　　“他现在身子不好，经不住的。”
　　“他会死的……”
　　花明的眼神也渐渐黯淡下来，口中还是不断地重复着：“他会死的啊。”
　　还没有好好的活，死了可怎么办？
　　柳岸，谁要你管我的，谁稀罕啊……
　　长修将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面无表情地说道：“朝雾山有事，他需要回去处理。”
　　“你觉得他的身手，有问题吗？”
　　“你们朝雾山那帮废物，他一个响指就能解决。”
　　真的是回朝雾山了吗？
　　可朝雾山又出了什么乱子呢，这么急的吗，怎么都不和自己说一声？
　　花明还是将信将疑，本想扶着桌子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使不上力气，而心口也疼的更加厉害了。
　　“柳岸交代了，你若是乱跑，他往后便不管你了。”
　　“他若是不想见你，哪怕你把这天地翻了去，自然也都是见不到他的。”
　　花明知道这话是不假的，他知道柳岸确实有这样的本事，但还是捂着心口：“我见他吐了好几次血，他身子不好。”
　　“带上我有何不可，我是讲理的人，多多少少也会照料他的。”
　　“那我便等着他。”
　　花明又紧张地眨了眨眼睛，惴惴不安地问道：“他会回来的吧，不会……不会骗我吧……”
　　柳岸，你虽总是戏耍于我，可也还算是讲信用的，不许骗我！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就再也不理会你了，看也不会看你一眼了，就真的生气了！
　　所以柳岸，你一定要回来，要接我走，不要丢下我。
　　⚹
　　只是花明没想到，又等了两天，还是没有见到柳岸，他越发不安，也就又胡思乱想起来了。
　　就连梦也都是血淋淋的，偏生这样怖人的梦格外叫他沉溺。
　　“师兄，你为何不救我？”
　　“师兄，我快要死了，你知道吗？”
　　“师兄……”
　　一声声哀怨的师兄，还有那只血淋淋的手不断地朝他逼近，用力地贴在他的脸上，摁住他的脖子。
　　“柳岸，你在哪，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他惊恐地看着黑漆漆的四周，脸也因为缺氧缘故涨红，艰难地喊着柳岸。
　　“师兄，好疼啊，我好疼啊。”
　　“他们在咬我的骨头，喝我的血，我是不是要变成怪物了，师兄又要嫌弃我了。”
　　“师兄，你肯定又要丢弃我！”
　　那声音越来越激动，满是血污的脸突然间凑了上来，那只血淋淋的手也更用力地掐着他的脖子：“你怕我，你怕我是不是？”
　　“你还是这样，惧我怕我恨我，呵。”
　　花明：我不还没说话吗，你倒是别抢麦啊，给个机会啊！
　　花明缓缓抬起那只清瘦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艰难地动着嘴皮：“那是以前……”
　　“你对我那么凶，我自然害怕。”
　　“可是后来，你对我那么好，我哪里还会怕？”
　　柳岸，你就是我的底气，是我勇往直前的动力，我怎么会怕你，我就怕你把我丢了。
　　那只血淋淋的手也缓缓松了下来，最后落在他的后脑勺，将他摁到那冰冷的怀中，他听见柳岸轻轻地抽泣着：“师兄，我好痛。”
　　“我好痛，我好害怕我的骨头都烂了，我该怎么撑着去见你？”
　　“我若是丑了，你更是不敢看我。”
　　“可在这世间，我只有师兄了啊。”
　　他何尝不是只有柳岸呢？
　　离了柳岸，他也不知道做什么好？
　　曾经我以为的救赎是我单方面将你从深渊中拉起来，日积月累后，我才知晓这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手心里的救赎是彼此的救赎，我赠你温情，你予我真情，我们都越发的活的像个人，越发的有血有肉起来。
　　花明伸出手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语气也很温柔，就像是哄丢了糖的小朋友：“不哭不哭，师兄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他的柳岸，到底是遭受了什么，是谁步步紧逼？
　　为什么……不过就是想要活着罢了，怎么就这么难呢？
　　将一个好端端的人践踏成这般，便如了他们的意吗？
　　花明的眼中满是心疼，双手认真地扶着他的脸颊，正好对上那双通红且含着泪水的眸子，他温柔的抚摸着他的伤痕：“是谁把你伤成这副模样的，柳岸，你告诉我。”
　　“柳岸，你为什么非要抛下我，带着我不行吗，非要一个人承受这些。”
　　柳岸的头有些沉重，正好低下来靠在他的肩头，喃喃道：“你死了，我怎么办？”
　　他死了？
　　可现在是柳岸你要死啊，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自私的替我做决定？
　　谁愿意怀着愧疚活一辈子？
　　“你就不会死吗？”
　　柳岸虚弱地喘着气：“我和你始终不一样的，我死是大快人心，可你……甚好。”
　　胡说！就知道胡说！
　　快谁的心，是要割我的心！
　　“你又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活得下去呢？”
　　“柳岸，你既然管了我一刻，就要管一世，你不能抛下我。”
　　柳岸欢喜地笑了笑，眸中泪光闪动着，那冰冷的手指头落在他的唇角：“我就知道，我从来只有你。”
　　这世间太薄凉了，冻得我四肢僵硬，唯有师兄是归宿。
　　熬了那么久，总算姹紫嫣红，只可惜还没能好好看看，终是我不配。
　　柳岸的手垂了下去，两条腿也站不住了，一个劲的往地上赖着，嘴里的血水充斥着牙齿：“师兄，若我死了，可否将我烧成灰，用一方锦囊装好。”
　　“你放在怀里，暖一暖，一刻也好。”
　　“我真的好冷啊，好冷啊，还好饿，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


第128章 洗手作羹汤
　　柳岸死了？
　　他唯一的支撑都死了？
　　花明不可置信地看着怀里的人，只是他的手指头也不断发凉，眼中通红一片，死死的抱着他，声音很轻很轻：“柳岸，你怎么又捉弄我？”
　　“你起来啊，快起来，我……我给你去做饭，好不好？”
　　“柳岸，别闹了，你又不是小孩子。”
　　只是这次，再也没有那熟悉的声音回他了，只有这漆黑的四周和呼啸的冷风罢了。
　　花明的脸上布满泪水，只怔怔地看着怀里的他，这一瞬间他真的好绝望好崩溃，他只觉得脚下的路就此崩塌，而他陷在其中不知做何应对。
　　他伸出那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柳岸的脸上，指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眼角鼻尖还有下巴，最后又缓缓弯下了身子，他的脸与紧紧贴着柳岸的脸，泪水也更是汹涌。
　　“柳岸……”
　　“柳岸啊……”
　　一如当初他追在自己身后，轻笑着唤着他的名字，就跟叫魂一样。
　　只是现在，花明怎么也笑不出来了，苦涩地唤着名字，企图唤回他的魂，可终是无用的……
　　柳岸再也回不来了，柳岸死了，死了啊！
　　这世间，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了，想到这里，心脏都在疼，五脏六腑也在做着抗争。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活得下去呢？”
　　“柳岸，我得找你，好好问个清楚。”
　　花明的心口都要撕裂了，他的手也使不上力气，身子缓缓往后仰着，最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抬着那只无力的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
　　“柳岸，你不是怕冷吗，我去陪你，我给你暖暖。”
　　我竟然没那么怕死了……
　　竟然觉得此刻就是万分值得。
　　柳岸的头正好枕在他的心口，眼珠子也同样是瞪得大大，那只手无力地瘫倒在一边。
　　“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这次不会炸厨房了。”
　　花明的口中流出来血来，可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也是上扬着的。
　　在欢喜中死去，便是值得，若有人在另一处等着你，便是万分值得。
　　可花明再次睁开眼睛，只有强烈的日光，似乎在宣告昨夜深切的一切都是噩梦一场。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摸了摸发疼的心口，恍恍惚惚地看了眼窗外的树枝，这才缓缓闭上眼睛：“索性，他还活着，那就还有机会。”
　　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以至于他一再去看自己的手背是否沾染了鲜血。
　　他想，或许是柳岸在暗示自己，或许是想吃自己做的饭呢。
　　那他就趁着此刻去学，然后等他回来吃饭。
　　柳岸，我等你回来吃饭，好好的回来。
　　花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着诸路神佛佑他平安。
　　⚹
　　花明随意吃了些东西，也就匆匆忙忙地钻进了厨房，他想着要尽快做出好吃的菜来。
　　他想着这菜做好了，人或许就回来了，毕竟柳岸是个会占便宜的。
　　想归想，动起手还是挺有难度的。
　　新手做荤菜是有些困难，他便找了青菜，寻思着炒一盘青菜。
　　洗干净，然后就……直接丢锅里了？
　　花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噙着笑，缓缓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不挺简单？”
　　但是……
　　等着等着，这锅里也就冒起了烟，就离谱？
　　花明咽了咽口水，眼中略有些惶恐，总觉得有些不妙的预感在心头跳动。
　　他拿起那锅铲，用力地翻着，但是下面的青菜已经紧紧地粘在锅上了，上面也被他铲的飞出老远。
　　花明尴尬地拿着锅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青菜，不太听话。”
　　“罢了，是它不配！”
　　柳岸到时候风尘仆仆地跑回来，也不能这么敷衍招待他，于是花明的目光又落在了一旁的茄子上。
　　“紫色好啊，紫气东来好兆头，就用这个了。”
　　花明拿起这茄子，还满意地摸了摸，又拍了拍脑阔：“刚刚好像忘记放油了，怪不得……”
　　这次我都记住，肯定不会出错，做菜那还不是有手就行？
　　花明迷之自信，将茄子放在了砧板上。然后……切了个歪歪扭扭不成形？
　　虽然但是吧，难看是难看，不过菜是吃的又不是观赏品，味道对了就行，丑……丑就丑点呗！
　　这次他是记得锅里放油了，然后这油才烧热后就急急忙忙把菜丢进去了，结果这油遇到水刺啦刺啦地响着飞着，他拿个锅铲惶恐地退在一边，只伸长了脖子努力去看局势。
　　怎么做个菜还这么危险呢？
　　花明不明白，双手抱着锅铲，又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等他去翻炒时，这茄子也就顺理成章地焦了。
　　又废了一个废？
　　花明：“！！”
　　可恶，这厨房克我！
　　一定是厨房的问题！
　　花明懊恼地看着锅里黑乎乎的菜，又将锅铲扛在了肩头，叹了一口气：“这油也不听话，啷个回事，炸什么炸？你是炸弹它家亲戚吗？”
　　茄子它也不配！
　　这种俗物怎么配得上柳岸呢？
　　花明又在厨房里不断地转着，搜刮着好做的菜，可看看这个摇摇头看看那个叹叹气，但下一秒又攥起拳头安慰自己：“花明，你可以的！”
　　“区区一碗菜，有什么难？”
　　“你非要整出来不可！”
　　就在他下定了决心，又拿起一棵大白菜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该不会跟我这个厨房过不去吧。”
　　“花明，这菜碍到你了吗，拿他们出气做什么？”
　　长修双手负在身后，懒懒地走上前来，又看了眼锅里黑乎乎的东西，嫌弃的连连摇头。
　　花明：要你管，巴拉巴拉的吵死人！这么闲吗！
　　但是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讨厌对方，之前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嘟囔道：“厨房不就是给人做饭的吗？”
　　长修忍不住笑了：“幸好你们朝雾山伙食不是你负责的，不然怕是都没了吧。”
　　“你什么意思！”
　　长修摆了摆手：“夸你……”
　　花明气的跺了跺脚，又咬了咬牙，委屈巴巴地嘟囔道：“如果柳岸在，哪还有你说话的份？”
　　如果他在这里，我何须咽下这口气？
　　原来……我这么依仗他啊……


第129章 他的内心何尝不是贫瘠一片？
　　花明本就是慢热的性子，感情上也总是后知后觉。一如此刻，他只知晓自己将柳岸看的很贵重，却又说不清是哪种贵重的情绪。
　　总之，是想竭尽全力地对他好，是见不到时的牵肠挂肚，是他足够的豁的出去。
　　是底线，也是破例。
　　花明抱着手里的白菜，突然间笑了，露出了那整整齐齐的白牙来。
　　“从没人比他对我好。”
　　其实花明的心中何尝不是贫瘠一片呢，只是他更擅长自欺欺人罢了。
　　“我自遇到他，才感觉到身上的血真实流动，眼珠子会慢慢转动，寒来暑往朝去暮来是怎样。”
　　“有人在意，才是真的活着。”
　　此前的花明像是活着又像是死的，他总是带着一个耳机从人群中穿梭，安安静静的坐在柳树下，看着热闹的人群，玩弄着手里的石子。
　　他在没有温情的世界里艰难求生，有时候也会质问老天活着怎么这么难，但是看看那深不见底的寒潭，又根本没有去死的底气。
　　人呐，想活又很累，想死又不敢，挣扎挣扎着也就泪流满面。
　　长修看了眼蹲在地上的花明，好心提醒道：“你眼睛红了。”
　　花明点了点头，哽咽着：“你看不出来我想哭吗？”
　　长修：我又没欺负你，好好的哭什么？
　　“我受委屈的时候，只能哭，你是不是觉得很懦弱？”
　　长修没有回答，像是一种默认。
　　正常的男人都是膝下有黄金，掉血不掉泪，大不了抡起拳头干一场，而不是坐在地上抹眼泪。
　　“其实我之前被人揍在地上，脸肿了，嘴里流着血，五脏好像移了位。”
　　“我再也不敢反抗了。”
　　那是他年纪尚小的时候，酒醉的父亲将他的母亲推在了地上，拳头重重地砸下去，他哭着求饶，却只等来父亲砸碎手里的酒瓶。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啊……
　　酒瓶从他的头顶飞过，碎在了他的身后，他打了个寒颤，但还是攥紧拳头冲过去。
　　他太瘦弱了，一推就倒，最后索性扑在母亲的身上，死死地护住世上最爱他的人：“妈妈，你不要有事，不然就没人爱我了。”
　　他始终记得那天夜里，母亲亲吻着他的额头，嘴角青紫，但还是扯出一抹笑容：“妈妈爱错了人，他骗了妈妈。”
　　再后来……
　　妈妈跳河了，而那个疯子总是提着酒瓶砸他，好几次都差点死了，就连在医院，也还是死死地揪着他的头发……
　　世界好黯淡，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天台，张开双臂，努力地扯了扯嘴角：“我想活下去。”
　　他逃了，自此以后孤零零地坐在电脑前，沉浸在那些虚拟世界里，像在笑又像在哭，但绝对不像活着。
　　过往就像是一把烧的通红的刀子，不带任何犹豫，用最狠的力度插进他的心口，都不给喘息的机会，就用力地搅翻血肉。
　　“长修，你是不是觉得我看上去很傻，很好骗？”
　　花明不等他的回答，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的，我的一颗心啊，再通透不过了。”
　　满是荆棘的人世间，遍体鳞伤倒在地上，冰凉的硌骨，但还是努力扯出笑容，告诫自己去爱这世间草木，活着就是盼头。
　　只要活着，就都还有机会。
　　花明抱着白菜，缓缓起身，他的腿蹲的都有些麻了，眼里泪光闪动：“失态了……”
　　“我就是没能忍住，我心里难受。”
　　“所有人都说他这不好那不好，可却是他坚定了我活下去的信念，让我真切的活着。”
　　花明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着道：“等他回来，吃上我亲手做的菜。”
　　“只要我日日勤加练习，一定做的好。”
　　长修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好半天才缓缓说道：“若是回不来呢？”
　　“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回……会来接你呢？”
　　花明手里的白菜滚到了地上，他失魂落魄地抬起了头，怔怔地看着长修，眸子无辜却是通红一片，嘴唇哆嗦着：“你不要乱说！”
　　“他会的！他会的！”
　　“我昨夜都梦见他了，说明……说明他也是在想我！既如此，怎会不见我！”
　　花明气恼地拂了拂袖子，撇了撇嘴：“别再说这种话了，不然等柳岸回来，你就完了！”
　　“柳岸可不像我这么好脾气，惹恼他了，你别想好过，你们整个南苑山庄都别想好过。”
　　可当他蹲下身子去捡那棵大白菜的时候，眼里的泪珠掉了下来，声音沙哑着：“柳岸，快回来，快些回来，他们都欺负我。”
　　“我一个人，很害怕。”
　　长修：“……”
　　罢了，长修摇了摇头，便退到了一旁，怎么还成了他欺负人呢？
　　他若不来看着些，这花明怕是要烧了厨房，这样憨傻的人，柳岸图什么？
　　花明悄悄地抹掉了眼泪，又是一副豁达的模样，随即往锅里加水放油，把大白菜都放了进去，还满意地拍了拍心口：“这不就成了？”
　　“水煮白菜，永远滴神。”
　　他加调料的时候没轻没重，各样都往里晃了一遭，一抬眼又看到长修困惑的眼神，气不打一出来：“你站在这干嘛？”
　　“怎么，想吃我做的饭？”
　　“想着吧，那是给我好师弟的。”
　　长修尴尬地笑了笑，后退半步：“我实在不知，你们之间有何怨仇？”
　　花明不搭理他，又拿着勺子尝了尝汤汁的味道，脸色大变，但还是努力咽下去，咬着牙说道：“味道……味道还行。”
　　“既然这么行，你慢慢吃。”
　　等着长修的身影远了，花明这才去舀了好几瓢凉水漱口，还不断地摇着头：“怎么这么难吃？”
　　“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简单点不对？”
　　“或许是那个长修在倒胃口。”
　　花明又吹了吹勺子的汤，闭上眼睛，深呼吸，慢慢品尝，然后……
　　他一口喷了出来！
　　太太太难吃了！
　　但也不能浪费，索性将这汤带到了后院，他记得这里有一只流浪狗的，物尽其用嘛。
　　“狗子快来，别不好意思，尝尝我做的。”
　　那狗子看样子不太愿意，结果被他捞到了怀中，强行让狗子去尝，结果狗子的脚不断地蹬着，还汪汪大叫起来了……


第130章 我就是一个懦夫
　　花明：“？？”
　　叫什么叫，没吃过好东西吗，至于这么激动？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狗儿，花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摸了摸狗子的头：“慢慢吃，没人和你抢。”
　　“以后我多做点，然后带给你吃呀。”
　　狗子听了他的话，却吠的更大声了，围着他打了个转，便飞快地跑走了。
　　花明：“……”
　　跑什么哇，你不能糟蹋粮食啊！
　　不是吧不是吧，真的是狗不理？
　　花明无奈地叹了口气，耷拉个脸：“好在没人看见，也不是很丢脸。”
　　怕什么来什么的体质就很离谱？
　　花明一仰头就看到那张嫌恶的脸，有些尴尬地往一旁挪了挪，烦闷地嘟囔着：“你老跟着我干嘛？”
　　“怎么，这么想吃吗，那你去吃！”
　　长修慵懒地瞟了眼那黑乎乎的汤，双手负在身后，嘴角噙着笑：“你这般放肆，不怕我杀了你？”
　　花明缩了缩脖子，他当然害怕。可……可气到了，说话哪里还顾及那么多。
　　“我……我可是柳岸的师兄，你不能动我！”
　　说来说去，也只能将柳岸搬出来做靠山，实难想象，若真是没了他，自己恐怕是一步路都走不动了。
　　“你……你们这有没有什么厨艺高超的，我想学学。”
　　长修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他那气泡的手指头上，皱着眉头：“你……我听闻你有些娇养，这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岂不担责？这柳岸如何放过我？”
　　花明：“！！”
　　“那你不应我，我就在你这闹，闹出了什么事，柳岸会放过你吗？”
　　长修笑了笑，又对着他伸出手，示意他可以就着自己的手起身，“何须如此麻烦，不如我同你演演戏，让我这里的厨子做好给你，他又不知道。”
　　听上去省时省力，但……但这就是欺骗柳岸！
　　毫无半点真心诚意，他行不来这事！
　　“就算我做的不好吃，我做的乌漆抹黑，狗都不理，但是柳岸一定不会。”
　　“我的真心诚意，他看得出来，不会践踏，而会万分珍惜。”
　　“我何须假借他人之手？”
　　花明才不愿意就着他的手起身，才不愿意将手搭在除却柳岸之外的手心里，不踏实不舒心不像样不能让柳岸知道了心里膈应，索性扶在自己的膝盖上，缓缓直了身子。
　　“我是怕疼啊，手起个泡我都会絮絮叨叨半天，要是切到了手指头我没准会红了眼，这又如何？”
　　“只要做出来的菜好吃，柳岸吃的欢心，我就值得。”
　　“长修，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就没有为他义无反顾过吗？”
　　长修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可脸色很是平静，刚想张嘴说什么，只见这花明又摆了摆手，有些别扭地说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总之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人，你的理智会抛下，底线会放下，为他不断破例。”
　　“我没说我喜欢谁，你千万别曲解我的意思。”
　　花明有些尴尬，耳朵都渐渐染上红晕，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内心又是沉重又是忐忑。
　　对于柳岸，是怎样复杂的情绪呢，被一个人牵动情绪很烦，但也可以很甜蜜。
　　只不过，这一幕都落在了另一个人的眼里，那人紧紧地攥着拳头，眼里满是嫉恨：“谁也不能和我抢修哥！”
　　⚹
　　夜色将至，花明躺在床上，又是忍着痛楚给自己的心口上药，又是叹着气捶着自己酸痛的胳膊。
　　窗外雨打芭蕉，叮咚作响的滴水声阵阵响起，而这雷声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他其实是有些害怕这雷声的，特别是这种昏暗的屋子里，总会想到很多很多不好的事情，或是真的或是虚幻，手脚也是一点一点变凉，不断地蜷缩着身子。
　　雷声也更加大了，闪电跟着助势，他退到了床的角落里，抓着被子死死地闷着头，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了，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那个男人举着酒瓶踹着他的肚子的模样，一颗心沉入寒潭。
　　“别打我，别打我……”
　　“我想活着，我就是想好好的活着啊。”
　　他缩在被子里，不断地颤抖着，眼泪汪汪：“好疼，好疼。”
　　这样痛苦难挨的时刻，柳岸你为什么不在？
　　你硬闯入我的世界，让我重新有了感知能力，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响就要抽身而退？
　　陪陪我，陪陪我，我真的害怕，我就是一个懦夫……
　　我是一个被人厌恶的懦夫，没有人愿意正眼看我的，他们会对我指指点点，说我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直到你出现了。
　　柳岸，我曾那么厌恶过你，也曾那么心疼你，因为在你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可怜的自己，于是我想让这样的我们互相取暖。
　　取着取着，你怎么就没了……呸，是你怎么就将我丢在这一边了。
　　花明的心中苦涩无奈失落气恨各种复杂情绪大乱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冷了一般，他用力地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没有柳岸在，还能指望谁心疼他？
　　没有人心疼，眼泪就是累赘就是耻笑，他不敢却又是忍不住。
　　可突然间，被子被人一把扯开，他惊恐地缩在了一旁。
　　“这么没出息，修哥干嘛搭理你？”
　　小宣一只脚踩在他的床边，另一只脚踩在他的鞋子上，眼里满是不屑：“你凭什么跟修哥讲话，你对修哥存了什么心思？”
　　“除了一副臭皮囊，什么也没有！”
　　花明不解，他和那个长修看起来关系很好吗？
　　“还哭，我就没见过这么好哭的男人。”
　　花明摸了摸脸上的泪水，又抿了抿下嘴唇，深吸一口气，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我那是刚刚喝水不小心弄到了脸上，跟你……跟你有什么关系？”
　　谁知这小宣直接跳上了床，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气呼呼地说道：“你接近修哥，想做什么？”
　　花明用力地去掰他的手指头，谁知这个小孩子力气还挺大，只好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用哄小孩子那套说道：“他又没有你可爱，我干嘛接近他？”
　　“小朋友，你这样是很不礼貌的，听话，把手松开。”
　　小宣：我一个快活了一百年的人，你喊我小朋友？小朋友？


第131章 那你说他会不会回来
　　花明不明白这个小孩子怎么怒气冲冲的，自己也没得罪他，只好叹了一口气：“你乖，哥哥现在兜里没糖，下次……下次给你糖吃，好不好呀？”
　　说罢，花明还不知死活地抬起手掐了掐他的脸，笑容憨憨傻傻的。
　　小宣：实在是太冒犯人了！
　　我都活了快一百年，你个毛头小子，没大没小！
　　我……我是你爷爷！
　　敢和我称兄道弟，呵呵。
　　小宣气恼的跺了跺脚，毫不客气地打开他的手，死死地瞪着他：“吃糖？你是不是想我拧断你的脖子？”
　　花明自然只是当他是个贪玩的孩子罢了，还轻轻的敲了敲他的脑门，又瞥了一眼他的鞋子：“小朋友，这样子很不对的，你把床都弄脏了，哥哥怎么睡？”
　　小宣：是可忍孰不可忍，你自掘坟墓！
　　但他才刚伸出手，就被花明拽到怀里，并且给他脱掉了鞋子，盖好被子。
　　“小朋友，你是不是一个人睡着害怕？”
　　“没关系，哥哥陪着你。”
　　小宣：我真想一巴掌拍在你脑门上，好叫你清醒一点，我才不是小朋友！
　　我是你爷爷！
　　但小宣的手刚伸出被子，还没来得及掐住这花明的脖子时，就看到花明眼里闪过泪珠，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来：“我也害怕打雷闪电。”
　　“特别是这样黑漆漆的屋子，窗外的风声更是乱我心神，我害怕他又过来打我。”
　　“我以前都不敢睡觉的，就缩在被子里，捂着嘴巴偷偷哭泣，哥哥啊，是个特别没有用的人。”
　　说到这里，花明又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深呼吸一口：“你比较幸运，有哥哥陪你。”
　　那时候的自己，有的只是恐惧，越来越深的恐惧和痛苦，在难挨之中一点一点煎熬。
　　小宣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突然有点心疼眼前的傻小子，但张口却是嫌恶的语气：“哭哭哭，大男人哭哭哭像什么样子？”
　　“你也知道自己没用，就一直没用吗？”
　　小宣烦闷地翻了一个白眼，从床上坐起来，又有些别扭地拉住他的手：“这么冰？”
　　“你很冷吗？”
　　“那你盖被子啊！”
　　这人，怕是个傻子吧……
　　花明摇了摇头，又给他掖好被子：“我也不能和小朋友抢被子，你睡吧，我去喝点热茶。”
　　小宣：呵呵，我谢谢你。
　　“我问你啊，你觉得长修怎么样？”
　　要是敢说长修很好，要是眼里放光，我现在就把你弄死！敢垂涎我的修哥，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小宣手里已经扛起了隐形的两米大刀，时时刻刻等着剁死他，眼睛也是死死地盯着他看，不肯放过一丁半点的细节。
　　花明挠了挠头，有些为难：“他怎么样，我怎么知道，我和他也不熟啊，只打过几次照面罢了。”
　　小宣：作弊行为！太敷衍了！这个回答肯定是心虚！
　　“你赶紧说！”
　　“你是不是对修哥有意思！”
　　小宣气呼呼地掀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他的鼻尖。
　　花明：就挺突然？
　　但是看小朋友这么认真的份上，他只好挠了挠头，又认真起来了：“长修的话，我客观评论，他确实长得也还可以。”
　　不过，还是不如柳岸。
　　唯有，柳岸最顺我心意合我眼缘，旁的人，过眼云烟罢了。
　　小宣攥紧了拳头，闷闷不乐地看着他，“我们修哥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妄想！”
　　花明：“……”
　　我想都没有想，何来妄想？
　　“那我不说了？”
　　小宣生气地拍了拍被子，又瞪了一眼他：“你心虚什么，说啊，把你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花明表示很冤屈，这个小朋友还真是难哄，就很难搞，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想给小宣拉拉被子，结果被无情的打开。
　　“你快说啊！”
　　“说你对修哥的心思！”
　　花明苦着个脸：“我对他能有什么心思？”
　　“我巴不得不要看到他，怪烦的！”
　　“他总在我跟前晃，像是在监视我一样，该不会真有什么阴谋吧？”
　　只是这样吗？
　　小宣还是不大确信，皱着个眉头，又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你不喜欢修哥？”
　　“不喜欢就好，不许你惦记我们修哥！”
　　本来他今晚是打算来狠狠教训他一顿的。只不过……欺负一个傻子多多少少没什么意思，况且自己都是一把年纪的人，跟个毛头小子计较什么？
　　花明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眼窗外摇晃的枝丫，口中喃喃念叨着：“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那边也是在下雨吗？”
　　“你是在想柳岸吗？"花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就是你那天看到的大哥哥，虽然看着很凶，但人其实很好，有时候还挺傻的。”
　　“他可能回不来了。”
　　他……回得来的！
　　他一定能回来，自己还在这里，柳岸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
　　这孩子脾气差就算了，说话怎么还这么难听！
　　花明撇了撇嘴，又别过脸去，心里默默：不想和臭孩子说话了！
　　“你不高兴了吗？”
　　小宣伸出一只手，试探性地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又戳了戳他的胳膊：“我以为你脾气多好呢，这就不行了吗，这么小气吗？”
　　“你喊我小朋友，我可都没有揍你，喂。”
　　小宣又推了推花明，干咳了两声：“喂，你干嘛不和我说话了？”
　　“本来我今天还想好好教训你的，把你蒙在被子里狠狠打一顿，然后自己再弄伤自己，好让修哥给我出气的。”
　　见他一直不说话，小宣索性摊牌了自己的计划，又推了下他的胳膊：“我不欺负你了，你别对我板着个脸行不行？”
　　这花明还是不说话，气性反而更大了，双手抱胸，偏着个头哼哼半天。
　　小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行行行，我不说你的柳岸了可以吗？”
　　“那你说他会不会回来？”
　　小宣摊了摊手：“回来，一定会回来接你的，可以了吗？”
　　花明这才露出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又将他紧紧拥在怀中：“你是个好孩子，这样才乖嘛，嘴甜的小朋友才有糖吃。”
　　小宣：“？？”
　　所以这个傻子没听见我刚说对他使阴谋？
　　我……你不应该提防我吗？


第132章 我想送你们去死
　　小宣有些忍不住了，索性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还挺大的，足够叫他涨红脸喘不过气来：“我可是要来杀你的！你……你就不能给点反应吗！”
　　小朋友要杀他？
　　小朋友为什么杀他？
　　给反应？
　　等会……等会，还真是要喘不过气了，花明瞪大了眼睛，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着，艰难地说道：“小朋友，你松手，松手啊……”
　　这小孩子怎么回事，跟谁学的这玩意，掐人脖子干嘛？
　　小宣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咬着牙：“我不是小朋友，我是你爷爷！我是来杀你的！你认真点！”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能不能尊重下我！”
　　“花明，你不能表现得害怕一点，讨厌我一些吗？”
　　这样无辜的眼神，倒是让小宣有些下不去手，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防备心没有，攻击性也没有，警惕心更是别说了。”
　　“我是稚童模样，就是个好人了？”
　　小宣很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伸出手去，掌风直接击碎了那紧掩的窗户：“看见没有，我要是杀你，易如反掌。”
　　花明缩了缩脖子，他是有几分害怕的，但这层害怕很快就没了，他摸着自己的脖子小声嘟囔：“你不像坏人，真要是杀我，还会一直重复？”
　　“你真想坑害我，又怎么会说出自己的计划呢？”
　　小宣：“……”
　　这个臭小子，似乎没有看上去那么蠢。
　　“小朋友……”
　　话还没有说完，这小宣就又是恶狠狠地瞪着他，并且从他的床上跳了下去：“不许叫我小朋友，我是你小宣爷爷！”
　　“我都活了快一百来岁，你个小兔崽子，在我面前放肆！”
　　花明：小朋友真是脾气差，还有点奇怪，傻乎乎的。
　　但这小朋友确实很有大人的气场，双手负在身后，冷冷的注视着他：“别把我们当好人！”
　　“也别离我们这么近！”
　　“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太好了，不然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样纯粹的灵魂已经百年未见了，若是导成药汁，一定是绝品，修哥是不是也因此注意上他了……
　　方才他那般诱导，这傻子……
　　小宣皱着眉头，走到门边的时候又看了他一眼，继而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
　　这蜡烛都快烧干了，花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他就是想不明白这个小朋友怎么肥事。
　　明明不是很坏，干嘛装的凶巴巴的？
　　还一脸严肃让自己不要靠近他们，别把他们当好人。难道说……他们要对自己动手？
　　不可能啊……
　　看着都不坏的，怎么会对自己下狠手，一定是多虑了。
　　正想着想着，突然间雷声大作，雨水也更加凶猛，窗外的树枝发力的扭着。
　　“疼……”
　　“太疼了……”
　　花明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拆裂开，眼珠子也是瞪得老大，他的手用力地在空气中抓取些什么，可一张嘴就是大口的鲜血。
　　怎么会突然间这样子？
　　就跟要死了一样？
　　花明双手努力撑着床板，原是站起来的，可两只腿却突然间跪了下去，他痛苦地仰起了脸，方才……方才似乎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屋外的风雨声也更大了，门直接被狂风给吹开，院子里的树都横七竖八地倒了下来，重重地压裂石桌，他又看见猛烈地火光熊熊燃烧着，那火光朝他越来越近。
　　“活着……我要活着……”
　　还没有见到柳岸，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两只腿就跟废了一样，手也是像在烈火中灼烧一般，炽烈炽烈又生疼的，血液似乎都停止流动了，可他不甘心就如此……
　　他偏就是要为自己的命搏一把！
　　天不要他活，他就是要逆了天！
　　“师弟还在等我，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我绝不能死！”
　　在这世间还有牵挂，便是怎样都舍不得撒手，就是留着一口气，也要等到心尖那人。
　　花明艰难地向外爬去，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也更加苍白，嘴唇已然发黑，他的手指头也都磨破了皮，鲜红的血珠染在冰冷的地面。
　　眼看着那熊熊的火焰就要追上自己了，花明咬着牙忍住身体的剧痛爬到了门槛处，正好迎来猛风重雨，脸上都是雨水，很是冰凉，很是狼狈。
　　他吐出一口鲜血，伸出手够着外面的雨，撕心裂肺地喊着：“我不过是想活着，就这么难？”
　　“活着是错吗？”
　　不想，他的头顶上空出现了一只满是伤痕的手，还有那凄凄凉凉的声音：“对，你不该活着！”
　　“你们都不该活着，这里，本就不该被构造。”
　　花明不解地看着那只手，心口的疼痛更加剧烈了，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感觉……这下可能真的要完了！
　　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他看到那只手写着屋外的雨渐渐小了，可空中确有千万只箭朝这间小小的屋子飞来，果不其然，确实是这样的景象。
　　花明没有闪躲的力气，他的心口背后肩膀胳膊都扎满了箭，特别特别的疼，疼的他想攥紧手指头，可就是……就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不断的吐着血，流着血……
　　“你杀我？”
　　“你凭什么……”
　　那声音已然带了哭腔：“我就不该创造你们。”
　　“你该不会是……”
　　“我就是你们的神。”
　　花明：我这是和作者对话？
　　作者要把我写死？
　　迷之剧情？
　　作者你是不是疯了！
　　“我欢欢喜喜的创造了你们，自然想看着你们一点一点成长，可有一天你们被指着说是别人的孩子，这话我听一遍就够了。”
　　“听的多了，我就想毁了你们。”
　　花明咬着牙，说话都是废了好大的力气：“你创造了我们，给了我们情感，但又要毁了我们，你尊重过我们吗？”
　　“你知不知道，这样子有多痛？”
　　作者的笑声更加癫狂，屋内都下起了雨，还是一股咸咸的味道：“我后悔啊！我好后悔！”
　　“我后悔创造了你们！”
　　“所以，我想送你们去死！”


第133章 神是爱人的，而不是毁人
　　花明疼得直翻白眼，又一把折断身前的长箭，咬着牙：“敢问作者，宁有事吗？”
　　整的跟有什么大病一样？
　　说毁就毁的，合着纸片人就都不会疼了？
　　头顶上空的那只手用力地攥成拳头，花明注意到那只手心里满是鲜血，已然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很多个夜晚，我都在因创造了你们而懊恼，我的脑海里不止一次为你们写完了结局。”
　　“柳暗花明，我原以为是你们的柳暗花明，也是我的又一村，但没想到这竟是深渊。”
　　“你们与其被人不尊重的活着，倒不如死了，也干干净净。”
　　花明：可我从来没想过死啊！
　　“我来到这里才知道花怎么开的，水怎么流的，这是真情与假意掺和的世间，或许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可我还是欢喜的，哪怕险象环生。”
　　“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没能和柳岸说，还没教他好好爱这个世间。”
　　“我不愿意不明不白的死去。”
　　头顶上方的声音更加悲凉：“你以为我愿意吗，没有哪个母亲狠下心掐死自己的孩子。”
　　花明听出了他这声音有些犹豫，可见就还有转机，他得趁着一口气咽下去之前拉她回头，“我不是你书中原生原长的角色，你若是现在写死我，一来不尊重你的读者，二来你属于杀人。”
　　但这作者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澜，口中只喃喃道：“从前我也想着能大火一把……”
　　“已经没有这种世俗的愿望了，或许从今天之后，我再也不会拿笔。”
　　“你是穿书而来，那你是看过我的书，可曾看过其中的言论？”
　　花明想了想，当时随手点开书评，倒也还是祥和一片，这言论又怎么了？
　　不过能让一个作者情绪这般，与读者的言论是脱不开干系的，可又是怎样的言论让她这般心死？
　　花明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人喷你了吗，这年头的喷子就跟疯狗一样，你同一只畜生计较什么？”
　　不是吧我的神，你为了个喷子就要掐死我，你跟喷子过去吧！
　　花明内心狠狠地吐槽着，又看了眼心口的长箭，他简直就要昏倒了，真想给这作者头吹爆！
　　从来没见过这种剧情，哪家作者费尽心思搞死主角，这玩儿呢？
　　“ky，她们凭什么张口就来？”
　　ky罢了，你睁一只眼闭一眼不也就过去了吗，有脑子不都能看出来我是独一无二的花明吗？
　　但是不能刺激作者，这简直就是疯批，万一哪句话说的她不乐呵，直接抬手就写自己两眼一闭长眠于此，就全都白搭了。
　　“调色盘对比不就好了。”
　　那声音笑的有些渗人：“你以为他们拿的出来吗，你与柳岸的性格他们都说是自己家的，一口一个跟他们家的书像，你让我怎么忍？”
　　“倘若我给柳岸的不是长剑，而是长笛，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隔壁的因为姓沈都被ky。”
　　“没有三观没有道理没有脑子。”
　　花明也有些吃惊，这……这已经不是一般的ky精了，这完全是走火入魔啊……
　　“还有个好笑的，一只叫人狠话多的ky精还摁头我看过他们家太太的书，九年义务规定我必须看吗？还说脸皮厚我知道网上多了去，但是她还真想斤斤计较。”
　　“不止如此，他还要我反思为什么这么多人说我的小说像别的而且还不止一处。”
　　花明：这不就是受害者有罪论吗？
　　强行摁头看书，所以现在的读者这疯狂了吗？
　　这不就和当年的人肉事件有的一拼吗？
　　花明沉默了，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安慰她好，只是低下头默默吐着血，虚弱地喘着气。
　　只听头顶上空的声音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只是受害者之一，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受着她们的迫害，这个圈子早就不像多年前那样干净了。”
　　“但凡题材差不多，又有几本逃得过？”
　　“可我不一样，我豁得出去，我不害怕这风雨。”
　　“我受了这委屈，我凭什么咽到肚子里，我要说出来，我要宣泄这怒火的。”
　　花明还是沉默，好半天，他才说道：“你不必因为白纸上多了一个墨点，便全然否定，那些真的喜欢你的人呢，你就这样糟践他们的感情吗？”
　　“你再回头去看看那些评论，我只问你，当真舍得？作者沉默了。
　　“我们为什么看书，为了打发时间是吗？只如此，太过于肤浅了。”
　　“将一本书当做信仰，当做光，又过于高级，也不合理。”
　　头顶上空的声音已然没了什么底气，有些弱的问道：“那你觉得呢？”
　　“我反问作者，你觉得什么是光，什么叫信仰？”
　　花明笑了笑：“顾名思义，黑暗里看到的救赎就是光，信仰是高高在上的。”
　　“觉醒的人知道他们要感恩要信仰的是那种无畏向上的精神，那些为了大道奉献的人才是信仰，而那些有种良好的精神的是我们的学习的榜样。”
　　“这两者孰轻孰重，我们只放在心里，无需挂在嘴上，只默默追寻心中信仰就好。”
　　“就像你躺在家里天天喊着我要发财，天上也不会掉馅饼。”
　　花明又拔掉胳膊上那碍事的箭只，咬了咬牙，脸色更加苍白：“看书是为了明理懂事，是尽可能学到为人处事之理，你是一个作者，你的文字输出的是你的价值观。”
　　“仓促完结一本书又怎么样，ky精就和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他们就能不说了？”
　　“清者自清，但凡长半个脑子的都不会说那混账话。”
　　“我想活着，哪怕你是这个世界的神，我也是要与之抗衡。”
　　花明拔掉了身上的长箭，鲜血扬在了那坚硬的墙面上，尽管他面色苍白，可眼神却很是坚定。
　　“我想好好活着。”
　　“就算你写下我的结局，可我不闭眼就不闭眼，肉体任你处置，精神也要长存。”
　　“我可怜的师弟，他不能没有我。”
　　作者为之动容，满是伤痕的手指头摁在「backspace」的键上，语气也平静了好些：“你就不怕，回不去了吗，或许是死在这里呢？”
　　“柳岸只是一个纸片人，还有病……”
　　可花明打断他：“他在我心里，不是纸片人。”
　　“他有情感的，情感交换情感，他是我的弥足珍贵。”
　　“如果不是因为他，我这辈子都不知何为姹紫嫣红。”
　　花明的伤痕也都去除了，院子里也恢复了模样，只点点小雨下着，那只手也慢慢退去，他听到那无力的声音：“其实很多时候，我已经不能控制你们了。”
　　“你们是有灵魂的，神是爱人的，而不是毁人的。”
　　“我刚刚，也是差点杀了自己。”


第134章 他真的厌倦了这样
　　花明的心还是惴惴不安的跳动着，就连站起来走到桌子旁的时候，两条腿都还在打着颤，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又很是慌乱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柳岸，你快些回来……”
　　柳岸，我刚刚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可如果你在，就又不一样了，我便有了依仗。
　　又或者说，死的时候，我能握住你的手，便就是万分值得。
　　花明实在是不敢睡，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又迈着疲惫的双腿往厨房赶。
　　“柳岸，这一次我是选择了你，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你。”
　　“你是我坚定的抉择，是我的依仗，是我等着回家吃饭的人。”
　　别让我失望……
　　这可惜，这一次是在柳岸不知情的时候，他永远不知道自己被那傻乎乎的师兄百般惦念，他不知道自己掏出的心被 傻师兄虔诚地安在肚子里。
　　夜色越发深了，花明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可就是不肯睡，手里还洗着青菜，眼里泪汪汪：“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到底什么时候……”
　　“我差一点就要死了，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也是那时，他才知晓原来那么尖锐的长箭刺在心头也不过尔尔，根本来不及喊着疼，因唯一心都在牵挂着远处的人……
　　原来荒芜一片的内心生出了一朵小小的花，慢慢绽放，也越发大胆。
　　而门外的长修盯着他看了半天，眉头也是紧紧皱着，负在身后的双手细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角，这样至纯至善的灵魂世间少有，炼制成药的话必然……
　　可就在他要迈进去时，身后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似有些小怒。
　　长修不解地跟在他身后，一直到回房，这小宣都没和他说一句话，眼神中满是失落。
　　“小宣，你生气了？”
　　“是谁，我绝不放过！”
　　小宣无奈地闭上眼，深深叹了一口气：“修哥，这么多年了，你还要继续错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这些年却越发疯魔了。”
　　“我不想用这种方式活下来，不人不鬼引人耻笑。”
　　长修单手负在身后，上前一步，另一只手将他拥在怀中，语气温柔：“谁敢耻笑你，我就废了他。”
　　是啊，这些年来，谁又敢在背后议论他什么呢？
　　哪怕是半句，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眼神，修哥知道后，都不会给这人看到第二天太阳的机会。
　　他的修哥，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同样也让他负罪感越重。
　　医术本是用来救人的，可修哥每为他寻一偏方治病，手里便多一条人命。
　　至于他是怎样用稚童的模样活到现在，也是血淋淋换来的罢了，他是修哥的累赘。
　　“你为什么盯着花明，你想对他动手是不是？”
　　又是一条无辜的性命……
　　他真的厌倦了这样，当初……当初他有驱赶他们的，偏偏就是要进这虎穴！
　　小宣用力将他推开，苦涩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修哥，你是不是又在想用什么话搪塞我好，这几十年了，你一根头发丝舞动我都知道在想什么。”
　　“不要骗我了，你瞒不过我的。”
　　小宣的两腿一瘫，直接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这些年，是我拖累你了。”
　　那样干净美好的修哥被我一手毁了。
　　若不是因我这副身子，又怎会有那些枉死的冤魂，我梦中不安。
　　长修心疼地看着他，又忙蹲下身，想伸出手去扶他，却不想被他无情打开：“修哥，收手吧。”
　　“小宣，你想多了，我只是看看他。”
　　“你知道的，柳岸很是重视他，我也是……”
　　小宣一把抓着他的手腕，哽咽着：“你因我变得狠毒，可最起码还有信用可言，如今信用也不要了吗？”
　　“柳岸在你的手里半死不活，你还要动他的人？”
　　可长修听不进去他说的那些话，只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粗粝的指腹在他的后颈处细细摩挲着：“万全之策，不是吗？”
　　“小宣，我只要你好好的，其它的我都不管。”
　　这样的修哥，太陌生了，竟令他有几分害怕，只觉得这后颈处都森然发寒。
　　“别动花明。”
　　小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是为了救花明，而是要拉他的修哥上岸。
　　“你要是动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小宣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生生地抵着自己的脖子，眼神一片冰凉，语气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匕首很是锋利，已经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回头？”
　　长修从没见过这样的小宣，从前他顶多也是与自己口头吵闹，不曾这般动手伤自己。
　　“我总觉得自己不该活。”
　　“是我害修哥一手鲜血，是我害修哥心硬如石。”
　　小宣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滴着，滚烫的泪珠落在了长修的手背上，连带着他冰冷的心也起了涟漪。
　　“修哥，我喜欢你温润如玉的模样，可到头是我一点一点毁了你的美好。”
　　长修怔怔地看着他，只是眼睛也更加红了，他伸出手盖住了那通红的眼睛，声音也有些沙哑：“小宣，万一你死了，我就……我就一个人了……”
　　“小宣，我们试完这次好不好？用他们的命续你的命，一定能成的。”
　　小宣没想到他的修哥这么固执，这么疯狂，近乎绝望：“你身上的人性一点点泯灭。”
　　他闭上眼，准备狠下心抹脖子，却不想一旁的长修倒在了他的怀中，脸色苍白：“我只希望我的小宣活得像样，我……”
　　你当真以为这些年来，单靠那些凡夫俗子的命就能续你的吗？
　　小宣，是我在为你强撑着，我早就是一个半死的人了。
　　“修哥，修哥！”
　　长修用力地抓住他的手指头，发白的嘴唇微微张着：“这几十年来，你一直如此活着，太委屈了。”
　　“毒素倾压着你，我也疼，索性引了些过来。”
　　“我虽和你脑海中的模样日渐脱离，可我远比你想的，要将你看的珍重。”


第135章 在我面前张牙舞爪，我便折了你的爪子
　　柳岸在那毒桶里泡了两天，再次起来的时候，完全站不住脚，两只手也都脱皮掉肉血糊糊一片。
　　他的眼睛也朦胧一片，眼角还沾着丝丝血珠，只不停地摇着头：“我都依了你，我师兄可还好？”
　　长修没有回答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放在嘴角，不住地咳嗽着。
　　但看到桶里的毒虫比原先大了好几倍后，眼中满是欣喜，忍不住说道：“小宣，你有救了！”
　　即便是看不清楚，可凭借着这声音的方位，柳岸那血糊糊的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摩挲着，一把抓住了他的靴子，又死死地抱住：“我师兄……他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你要是动他一根汗毛，我就杀了你！”
　　长修慵懒地垂下眸子，看待柳岸的目光犹如看待一只狼狈的残狗：“就凭你？”
　　从前的柳岸大杀四方，威名赫赫，可谁能知道这满身鲜血森然白骨跪在自己脚下的男人也是他？
　　这样的柳岸，弹指可灭。
　　长修才不会将他当回事，蹲下身子，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眼神冷漠：“这样看上去，你倒是挺可怜的。”
　　“堂堂柳掌门，就跟我手里的一条狗一样，不，甚至更狼狈。”
　　长修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中的戏谑越发浓烈，他抬手为柳岸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指了指柳岸发黑的嘴唇：“你还能撑多久呢？”
　　“如果我在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和他，只活一个。”
　　可能是自己就处于这生死抉择的阶段，他们是这样的相似，可他长修偏就冷血的很，就不同情半分，甚至要步步紧逼，他偏就是要看这困境中的生死与欲望之争。
　　然而现实是柳岸就是柳岸，是花明的柳岸，他们可能与人相似，但他们就是他们自己。
　　他们能做出的选择，旁的人却不一定那么坚定。
　　柳岸抬起那通红的眸子，眼中一派狠厉，这次倒也没那么朦胧不清了，反倒是格外的清晰，清晰到可以看清这眼前人的笑容有多讥诮。
　　“我不用选。”
　　冷冷清清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却足够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
　　纵然是这种处境，纵然这般狼狈，可他就是柳岸，他不低头谁敢摁他的头！
　　身子残弱成如此又如何，他想活着，就没人可以拿走他的命！
　　“我师兄的命，你若是不救，整个南苑山庄都要陪葬，我说到做到！”
　　柳岸的眼中是腾腾杀气，手心里又升腾起一阵黑色的火焰，正好绞在这长修的脖子上，死死缠着。
　　他就这么冷冷地站在原地，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源源不断得输着这汹涌的火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涨红了脸，两只腿在半空中不断地蹬着，嘴里的话都说不清楚。
　　“我是柳岸，想取你的性命随时都可以。”
　　“在我面前张牙舞爪，我便折了你的爪子！”
　　眼看着那道黑色的火焰化成了一把大刀朝他飞过来，长修瞪大了眼睛，慌乱中还踢掉了一只鞋子，大声喊着：“我会救他！”
　　只短短四个字，刀刃只是割掉他的一缕头发。
　　柳岸的周身都散发着一层黑色的雾气，双手负在身后，大有睥睨众生之态。
　　遍体鳞伤又如何，他偏就是高高在上，冷眼瞧小丑姿态。
　　“我答应你救他……”
　　长修跌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心口，另一只手则是艰难地够着自己的鞋子，脸色也更加苍白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柳岸竟然这么难对付，自己刚刚差点就……
　　“他好吗？”
　　长修此刻很是忌惮他，立刻点头：“很好，他一点伤都没受。”
　　其实这句话，他是有几分心虚的，毕竟花明心口的伤处与他逃不开干系，不过应该不会发现。
　　“是吗？”
　　柳岸上前两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长修，你也很怕死，是吗？”
　　“说！”
　　长修吓得浑身一哆嗦，咬了咬牙：“我没对他动手，是他……是他自己拿的匕首……”
　　匕首？
　　敢拿匕首给他的花明！
　　柳岸的眸子里又是一派杀气，这次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长修的胸口，用力地碾压着：“我说了，不许你动他！你当真觉得我不敢杀你！”
　　长修吐出一口鲜血，眸子里满是惧怕，忙抬起手用力推着他血淋淋的腿：“是他自己捅的。”
　　“你还敢骗我！”
　　“师兄虽说看着傻了点，但又不是个傻子，好端端他找什么死？”
　　“还是说，你透露了我在干嘛！”
　　师兄若是知道他受了这般苦楚，该是哭成什么样子，又该是多自责，他才不想师兄那么难过呢。
　　师兄若是哭红了眼，他就刺瞎这长修的一双眼睛！
　　“我只是说，他若是敢拿着匕首戳自己一刀，我就告诉他你在哪。”
　　“柳岸……柳掌门，我没什么太大的恶意，我就是想看看他将你看的多重罢了。”
　　长修慌乱地解释着，又想起来什么，赶忙说道：“我有阻止的，他没受什么大伤！”
　　师兄不是很怕疼怕死吗，他这般娇怂的人居然为自己拿起了匕首，居然为了自己而伤，他的傻师兄啊，是不是非要他操碎了心才好？
　　真想立马见到那个小傻子，敲敲他的小脑瓜，笨成这样子，将来可怎么办？
　　师兄啊师兄，我总不能护你一生啊，总有一天，我这副身子会溃烂而亡的……
　　柳岸的脚下的力道又加重几分，眼中满是怒火：“这些日子他在做什么？”
　　“做……”
　　长修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艰难地说道：“做饭……”
　　“你敢让他做饭？”
　　“花明，是我的人，你将他当做什么了，竟敢如此支使！”
　　长修万分冤枉，嘴唇都在哆嗦着，虚弱地拍打着他的腿：“不是我让的，是他自己……”
　　“我师兄不会做饭，为何找罪受！”
　　“长修，你让我如何留你？”
　　长修翻着白眼，竭尽全力喊道：“他说要做饭给你吃，说你还没吃过他做的饭！”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你说很想吃他做的饭。”
　　柳岸怔住了，眼里有泪光浮动，他何尝不是做了一场梦，梦中是他的好师兄依偎在他的怀中，指着桌子上的饭菜要夸夸，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美梦……


第136章 纵然狼狈我也愿意狼狈给你看
　　长修艰难地喘着气，又试探性地说道：“你曾说过做我的药人，有假吗？”
　　“我为师兄，不曾有假。”
　　柳岸的脚也缓缓从他的身前挪开，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有一味毒枯藤是吗？”
　　“你的身子……”
　　这千疮百孔的身体当真能扛得住毒枯藤的毒性吗，这柳岸好生自信，不过也是……
　　毒桶中泡了两日，身上没一处好，血肉分离的，竟还能直接吊打自己，可见实在是不一般。
　　柳岸满身的血污，后退了小半步，眼中尽是狠厉，可嘴角的却是扬起笑容：“我还能撑得住，可他不是，他急着见我，他的毒性也还没全解。”
　　再等等，我就回来了，师兄就算是炒糊了，我也都吃完，当是赔罪。
　　小傻子，你再等等我，不许再弄伤自己了。
　　他强行撑着自己这具孱弱的身体，缓缓闭上那双疼的火辣辣的眼睛，锋利的指尖用力地扎入了掌心，他知道体内有几处鲜血不再流动。
　　他也知道那些毒虫一经召醒，便只有兴奋和更加兴奋。
　　他时刻会死，下一秒可能就是永别。
　　但他更明白，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还有万分牵挂的人等着他吃饭。
　　他咬掉了手指头上半掉的那块皮肉，有些发黑的鲜血流了出来，被他抹在了自己满是伤痕的脖子上，口中还喃喃念叨着古怪的咒语。
　　“师兄，我把下辈子也给你了。”
　　“如今，真的是什么都没了，只求你……”
　　切莫骗我了，切莫让我失望了。
　　而另一头的花明是连打了三个喷嚏，他抱着手里的西红柿蹲在了地上，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油烟：“记得说打三个喷嚏，就是有人牵挂。”
　　“这世间唯一牵挂我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与其明晃晃的牵挂，不如直接见我，柳岸，你是不是欺瞒我什么了？”
　　明明也才短短两日时间，可却像是过了许久许久，他的眸子里黯然一片：“柳岸，不要厌烦我，你不要厌烦我。”
　　手里的西红柿又是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往前滚了几下，正好滚在了小宣的脚边。
　　“你的脸色不太好。”
　　小宣蹲下身子，捡起西红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语气平静，眼神也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多的情绪。
　　花明摇了摇头，又偷偷抹掉眼泪，强行扯出一抹笑容来：“可能是最近没睡好。”
　　“你来厨房做什么，这里油烟冲。”
　　花明将西红柿洗干净，又拿起菜刀切着，他的手指头除了大拇指无碍，旁的都是伤痕累累。
　　大概是感受到小宣那直生生的目光，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凡事都有第一次，哪有那么多尽善尽美？”
　　“你不适合厨房，何必为难自己？”
　　花明放下手机的刀子，嘴角噙着笑：“其实世上哪有那么多适不适合，只要值得便够了。”
　　“我确实不喜欢做饭，时常会卖力不讨好，还会被这油烟熏到，狼狈都成了必然。”
　　“换做以前，我讨个新鲜也就罢了，才不会委屈自己，哪怕就是饿死，我也不来这厨房找罪。”
　　小宣将一旁的鸡蛋递给他，欲言又止，想了想才说道：“后来呢？”
　　“如今的话，我只觉得欢喜在心头漾开，只要想想亲手做好的饭菜在他面前，就都值得了。”
　　“付出心意本身就是美好的事情。”
　　这次他记得放油放盐放该有调料，将西红柿和鸡蛋下锅也不再那么慌乱，不再是抱着锅铲站的远远，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似是天上的星子一般。
　　“小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该不会要学做菜吧，虽然你很有眼光，但是吧，这玩意是要看天赋的。”
　　花明一边舀着汤，一边逗趣着这小朋友，殊不知此刻的小宣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子，抿紧嘴唇，眸子里酝满了担忧。
　　“如果……”
　　“如果，如果……”
　　小宣对上他那双单纯的眸子，心中的负罪感也更沉重，实在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好。
　　如果我告诉你，柳岸正在遭受非人待遇，你是不是会发疯？
　　如果我告诉你，都是我的一身病，你是不是恨得要拿起菜刀砍我？
　　罢了，说不出口的话也就不说了，既然是对不起的人，那还是远远的吧，保持距离的话，伤害或许就没那么痛。
　　小宣摇了摇头，便转过身准备离开，却不想花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笑容纯善：“我汤都好了，一起喝吧。”
　　“不……不用了！”
　　小宣为了拒绝的更彻底，特意装出凶巴巴的模样，越发觉得喘不过气来了。
　　杀人凶手凭什么和受害者共桌饮食呢？
　　“小宣弟弟，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哥哥也喝不完这么多，你帮哥哥分担下吧。”
　　花明将一旁的汤递过去，眼神干净，又低下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等我师弟回来，可就没有你的份了。”
　　“你尝尝看，这味道咸淡如何？”
　　“我可是做了很多次，应该不会翻车吧。”
　　他的手指头又是切菜留下的伤痕又是被这溅起的热油烫了水泡，一天也没睡上几个时辰，全都泡在了这厨房。
　　有时候走神就蹲在了地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心中那人安然无恙。
　　约摸是闭眼的时间有些久，这眼眶又是温热一片，湿润的看不清眼前的人和景，声音也有些哽咽。
　　他想，好在柳岸没看见他的狼狈，不然准又是要取笑他，可是他又想……
　　这人是你就好，欢喜告知你，悲伤告知你，纵然狼狈我也愿意狼狈给你看。
　　花明怔怔地站在原地，眼里泪光浮动，一滴泪顺着眼角掉入了这碗番茄鸡蛋汤里，他双手用力地捂着自己颤抖的嘴角，哽咽着：“这汤有点咸……”
　　“可你没有喝啊。”
　　花明努力忍着眼里的泪水，可身子不断地颤抖着，他苦涩地笑笑：“我师弟，他会回来吧。”
　　“我都会做饭了，他该回来了。”
　　小宣端着番茄鸡蛋汤的碗也在颤抖，汤汁有些滚烫，正好洒在了他的手上：“其实柳岸他……”
　　“柳岸他……”
　　就在他鼓起勇气要说出柳岸下落的时候，这长修快一步赶来，宽大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头：“柳岸也很牵挂你，多多保重。”
　　小宣还想坚持说出真相，但长修将他拽了出去：“你身子不好，少吹风。”


第137章 你们有什么不敢说的？
　　“小宣，别打扰他了。”
　　长修的脸色不太好，用力地将小宣往外拽着，小宣很是不情愿的抠着他的手指头。
　　一直到门外的时候，小宣忍无可忍，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胳膊上，唇上还沾着血。
　　“花明很想念他。”
　　“我没有办法继续欺骗他了。”
　　“你不要再阻拦我了，我今日就要带他去见柳岸，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疯掉。”
　　欺瞒越久，伤害越重，也越发接受不了。
　　等到他见到奄奄一息的柳岸，必然是要发疯的，这样纯善的一个人……
　　可长修却是捂着他的嘴巴，脸色阴沉，压着声音说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小宣，你何尝不是践踏我的真心？”
　　小宣那拍打着他的手又无力地垂了下来，眼神中渐渐笼上一层迟疑，他妥协了。
　　“花明，还是我对不起你。”
　　若花明是个恶人，他心中负罪感也会减轻一些，若他是个吵闹的性子，他也好厌烦。
　　可偏偏这个花明，这般心地纯良至善，叫他站在花明面前，都是深深的疲惫，疲惫到喘不过气。
　　他找不到任何借口安慰自己。
　　他就是一个刽子手。
　　他害了所有人。
　　天色初亮天色渐晚，都是眨眼的事，风一阵一阵的吹着，吹的人心摇摇欲坠吹得人心冰凉一片。
　　花明往外走着，抬脚迈出门槛，又伸出手去接着那空中晃来晃去的落叶，天边的云霞灼灼撩开着，像是仙女艳丽的裙摆。
　　这样艳绝，却也只能落入他这凡夫俗子的眼里，终是有些遗憾的。
　　落叶缓缓地落在一旁的石桌上，又一阵风来，晃晃悠悠跌进了泥里。
　　原是高高在上的，原是欣欣向荣的翠绿，就这么落入了泥里，可这泥也是日日夜夜伴随着他。
　　或是久处生厌，或是日久生情，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这世道，讲究缘分，却又没那么多的讲究，大多时候是有没有道理的，只听心底的声音。
　　他端着那碗还有余温的汤，茫然地看着那渐渐落下的夕阳，拉了拉嘴角，但是不知道说什么。
　　走了两步路，又停在原地，也不知道去哪儿好，他失去了主心骨。
　　失去了让他欢喜悲愁的主心骨。
　　就连流泪，都不再大胆，一切都是伸手伸脚，活生生的像个纸片人。
　　花明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沉睡了。
　　原来等久了，就是麻木啊，悲伤麻木欢喜麻木，所有的情感都将麻木，可心头的疼痛却没有停止。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汤，吸吸鼻子，努力忍下眼里的泪水，脑海里是翻来覆去的爆炸。
　　“还有小宣。”
　　“我去给小宣送汤。”
　　“小宣今天好像不愿意跟长修走，他们不是关系很好吗，是闹了什么矛盾吗？”
　　花明努力地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只要不那么牵挂，心也就没那么痛了，他才不想一直哭一直哭呢。
　　只不过走到小宣门口的时候……
　　里面的吵闹声更激烈了，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花明本着劝架的心思上前一步，可他的手才碰到门的时候就听到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名字。
　　“柳岸有多不好惹，这天下之人为何惧怕他，你不明白吗？”
　　长修背过身，很是固执：“那又如何，他不是有软肋吗？”
　　“我今日同花明在厨房，他和我说了许多许多，那样简单纯粹的感情，昔年我们也是如此。”
　　“我看到他们这般，亦如我们，所以……”
　　话还没说完，只见这长修又用力地摔碎了手边的花瓶，双手撑在茶水洒湿的桌子上：“别说了……”
　　小宣哽咽着：“我只是想救救我们。”
　　“修哥，我愿意跟你死在一起，又或者死在你前头。”
　　“你我真心诚意，朝朝暮暮，转眼即顺又待如何？”
　　小宣伸出手，试探性地拽了拽长修的袖子，眼神里还有最后一抹期待：“我不想瞒他了。”
　　可长修却是攥紧拳头，用力地砸在桌面上，冷眼看着他：“我从不知，你这般无理取闹。”
　　“你不懂我良苦用心，你自己好好反思吧。”
　　说罢，长修便用力地推开了小宣，满是怒气地推开了这扇门，正好见到端着汤的花明。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又听到了多少？
　　长修惶惑的眼神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挪动，但还是扯出一抹笑容来，若无其事地说道：“花明，你怎么来这儿了，做了一天饭，不回去歇歇吗？”
　　花明目光也不闪躲，而是直接迎上了他那伪善的笑容，手里的汤也直接摔在了地上，声音有些颤抖：“你们瞒着我什么？”
　　“你们有什么不敢说的？”
　　花明的情绪越发激动起来，眼里含着泪，他死死地抓着长修的胳膊，可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拿我当小丑，哄着我玩儿，有意思吗？”
　　“柳岸，在哪里？”
　　“你们说的，是不是跟柳岸有关系！”
　　然而，没人回答他，沉默，都是这可笑充满嘲讽的沉默。
　　为什么不告诉他，还是说……
　　还是说柳岸遭遇到不测了？
　　他的脑子已经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各种可怕的画面，情绪也是更加激动，泪水夺眶而出，两只手用力地晃着长修的胳膊，声音已然接近崩溃：“你说啊，你说柳岸在哪里！”
　　长修一边头疼地抠着他的手指头，一边敷衍地说道：“他很好，是你想多了。”
　　骗他！又在骗他！
　　就知道骗他！
　　花明哭的快喘不过气，直生生地扯断了长修的衣裳，一口鲜血吐出：“你把我的柳岸还给我，还给我啊，还给……”
　　悲伤太沉重了，睁眼已然不能支撑，他的身子也是重重的仰了下去。
　　这一刻，花明更加懊恼自己没用，就连哭，都会哭晕。
　　昏昏沉沉之际，大概是有人将他抱了回去，他还听到小宣愧疚的声音，那一句句对不起。
　　他不愿睁眼，不愿再听，这世间，对不起最无能也最虚伪。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之间觉得脖子有些凉意，再次睁开眼，他吓了一大跳，可也只是片刻惊吓……


第138章 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大师兄，你这最近受了不少罪啊，消瘦好些。”
　　花明毫不客气地打开他的手，眼中满是嫌恶与憎恨，可一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不断地捂着心口咳嗽起来了，呼吸都是这样的吃力。
　　这样的他，也就是掌心里的蝼蚁罢了，是个人都可以捏死他。
　　“大师兄，你背叛了朝雾山。”
　　“你和他就是一丘之貉，你们两个都该死！”
　　昭和嘴角还噙着笑，可眼底满是恨意，恶狠狠地瞪着花明，又抬起手用力地掐住他的脖子。
　　他缓缓俯下身子，凑在花明的耳边，得逞地笑着：“知道吗，在南苑山庄门前追杀你们的人，是我指使的，我就是不要你们好过。”
　　“我就是看中他受了重伤，特意落井下石。”
　　花明攥紧了拳头，但根本没有抬起来的力气，只能死死的咬着嘴唇，他才不要在这种混账面前落泪，才不要丢了柳岸的颜面。
　　可如果不是这个混账，柳岸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如果不是他，眼下又怎么会和柳岸分开？
　　花明恨极了这昭和，可偏偏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只被他玩弄掌心无力反抗，他再次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无能？
　　“看样子很恨我？”
　　“师兄，我们是正道之人，曾经你不是教诲我们守住本心，匡扶正义吗？”
　　“不是说要好好守护朝雾山，抵抗邪流吗？”
　　昭和掐着他脖子的手也缓缓松开，可眼里的讥诮都要溢了出来，他冷哼一声：“是你说的，是你说他若是做出有辱师门之事，你就亲手了结他的，如今不忍心了？”
　　“师兄，你是被他灌了迷魂汤吗，你的大道之心呢！”
　　昭和低下身子，脸与他凑得格外近，鼻尖都快碰到鼻尖，正好将他眼底那些悲悯之色尽收。
　　“我顾不了那么多，柳岸他……他真的很可怜，我也很可怜，我们只有彼此了。”
　　“我们只有彼此了，我们也没碍到谁，你放过我们……”
　　花明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与之抗衡，唯有哀求，唯有丢掉自尊跟只狗一样哀求，他真的不敢去赌也不敢去确定什么，他只想要他的柳岸平平安安站在自己的身边，他只想要安安稳稳的活着罢了。
　　可这世道，从来不是靠悲悯维持的，愈是可怜，愈是被践踏。
　　昭和伸出一根手指头，满是嘲讽地挑起他的下巴，轻笑一声：“是我忘了，一样的躯壳罢了。”
　　“我朝雾山的子弟怎会这么犯贱？”
　　“真叫人恼怒啊，你这么丢我师兄的脸，你说我怎么才能解恨呢？”
　　花明被迫昂着头，眼中的泪水也如决堤般，他不断地重复着：“你放过柳岸，放过柳岸吧……”
　　“你冲我来，你有什么都冲我来！”
　　“昭和，算我求你了，行吗？”
　　就因对他的行踪一无所知，于是便做出各种猜测，又因关心则乱，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蹦出各种可怕的画面，越发的揪心。
　　此刻若是能让他见上柳岸一面，他什么都愿意。
　　说来也是可笑，昔日他们每天腻在一起，他觉得这人很烦很想逃开，殊不知烦着烦着的过程也就真香了，倒也不是有什么受虐病。
　　日久的相处中，他的心像样的跳动，约莫就是真心感动真心，感情传递感情，体温温暖体温，血液也开始沸腾。
　　“柳岸他真的很好，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好的人。”
　　柳岸对他，其实真没有什么太大的实质性伤害，总是会把最好的给自己，握紧自己的手不说话。
　　正因为见不到他，得不到他的任何消息，便开始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这一刻他的心意也从模糊变得清晰，越发认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昭和，你知道他在哪对不对？”
　　昭和冷冷地注视着他，是相当看不下去他这副懦弱的模样，恨不得一下掐死，但实在是不过瘾。
　　“我看着他因为你跪下去。”
　　“当然，我也看着他，因为你才快要死掉，真是心情愉悦。”
　　快要死掉？
　　只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已经将他逼到绝望的境地，花明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想怎么样啊！昭和，你要我的命，你就拿去啊！”
　　可昭和却满是玩味地看着他，又伸出手从他的额角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他的唇角：“柳岸对你非同一般，可他不是有洁癖吗，如果你被毁了，如何？”
　　“师兄，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你自己来，嗯？”
　　花明的身体都在颤抖，瞪大了眼睛，紧张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愿意，当我没说。”
　　“只是，你的柳岸啊，浑身的皮肉都要烂了，原本体内的毒素就要爆发，可现在又要经受别的毒。”
　　“反正他也快死了。”
　　柳岸……
　　柳岸快要死了，花明嘴唇都忍不住哆嗦着，哽咽着：“你想羞辱我，就尽管羞辱。”
　　为了一个败类，这般作践自己？
　　真是让人恶心的想吐，哭，又是哭，师兄才不会这么没用！
　　昭和烦闷地解开了他的腰带，手指头在他的锁骨处流连着，眼神冰冷：“你是把自己也献给他了吗。怎么，他伺候的你舒服吗？”
　　“师兄，你们之间，可没那么干净吧。”
　　“肮脏，恶心，令人作呕！”
　　“臭虫和老鼠，天作之合！”
　　花明的眼中含着泪，可眼神很是纯澈，他攥紧了手指头：“我同他，清清白白。”
　　“我们之间的感情清清白白，都是一腔诚挚。”
　　昭和却是冷哼一声，又将他的被子拉了拉，坐到床边：“你这么贱，还不上赶着？”
　　“我连看一眼，都觉得想吐。”
　　“知道吗，我之所以不这么快杀了你们，就是为了游戏更有趣。”
　　“清白是吗，那我就要看你们不清不白，还要看你们反目成仇！”
　　昭和的手又搭在了自己的剑柄上，目光柔和了几分：“我是长峰师兄带上山的人，是他给了我新的生命，可你们……”
　　“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对了，你的柳岸就在这南园山庄的地牢里，也就是这长修的书房。”
　　花明当即就立刻掀开了被子，连鞋子都没穿好，出门的时候差点摔倒了，可他又哭又笑的念叨着：“傻子，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可走到这书房的时候，远远看去就知这烛光明亮的，定然是不好进去，也不能硬闯，他正苦恼着……


第139章 我给你写保证书
　　“你想进书房？”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说话的人正是小宣，眉头紧紧拧着，手藏在袖子里也是紧紧地攥着。
　　他也确实很犹豫，他不忍心看着长修越发疯狂，可又是自私的，他同样是不想了结这性命，与长修的每一日都是他都是贪恋的。
　　他是罪孽的本身，他实属不配。
　　愧疚感充满又如何，那些死去的人也不会活过来，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麻利地扔掉了刀鞘。
　　他尚存一抹未泯的良心，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好的人发疯：“当年修哥走火入魔，我也跟疯了一样，没日没夜得抱头痛哭，恨不得替他身受。”
　　“所以花明，我理解你。”
　　“我也想知道，我在他心中的分量如何。”
　　小宣将这锋利的匕首递进花明的手心，面无表情地说道：“仅仅凭你的能力，怕是进不去这书房，即便进去了，那柳岸或许只是一具尸体了。”
　　“用我威胁他。”
　　“你还愣着做什么，不忍心吗，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花明缓缓抬起手，皱着眉头，他怔怔地盯着这把匕首看，虽然说真的很想见到柳岸。
　　虽然说这南苑山庄也是道貌岸然，可自己若是拿着匕首架在一个孩子脖子上，又成了什么？
　　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用这样无耻的行径，拿着匕首的手也是颤颤巍巍，眼神中满是厌恶，他摇了摇头：“做人做事是有底线的，不能自己的一己私欲就不择手段。”
　　“我没办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手中的匕首也坠了下来，可小宣却是快一步接住了那把匕首，再次递入他手里：“柳岸会在你的优柔寡断里死掉，这也没关系吗？”
　　“如果他撑不住，他的身体活血会被毒枯草分食，也没关系吗？”
　　“你可能不知道他在毒桶里泡了两日，密密麻麻的虫子咬着他的皮肉，吸着他的血液，身前的肌肤都溃烂了，那白骨啊都露出来了，可他没喊一句痛。”
　　“他的眼睛都差点被毒虫咬瞎了，但他不在意，他只重复着让我们好好照料你。”
　　原来……
　　原来他的柳岸一直在，他的柳岸离他是这么的近。
　　原来他一直被牵挂着，原来至死……他的柳岸都是想着怎样妥善安置他……
　　既如此，还管什么狗屁底线，一己私欲又如何，我就偏偏不择手段了！
　　如果他真的出事了，我这辈子才不会原谅自己！
　　花明攥紧了手心里的匕首，眼神中满是坚定，将匕首抵在小宣的脖间，声音由于气愤有些颤抖：“你们这些坏家伙，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坏，还装的那么善良！”
　　小宣没有反驳，只闭上眼睛，轻轻地说了句：“骂吧，你心里好受些。”
　　“我当然要骂了，我不仅要骂，我还想弄死你们！”
　　花明吸吸鼻子，哽咽着：“不要以为这样子我就有多感激你了，反正你还是个坏家伙，亏我当时还想给你端我亲手做的汤，早知那时我就下点毒给你灌下去了。”
　　说着说着，花明也就没出息得低下头轻声抽泣着，明明努力得忍着了，可似乎越忍这眼泪也就越发汹涌。
　　“对不起，花明，我瞒了你。”
　　花明咬了咬牙，想说什么，可却是被一个悲伤的嗝给打断了，他有些难堪，但还是气呼呼地说道：“对不起就可以了吗，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
　　“别和我说话，我不想搭理你！”
　　他生气地将人架到了长修的面前，还一遍一遍在心中劝慰自己不要心软，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哽咽着：“你把柳岸还给我！”
　　长修放下手里的毛笔，慢条斯理地走过来，脸上还有那伪善的笑容：“花明，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南苑山庄待你不薄，你怎么恩将仇报？”
　　长修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小宣身上扫过，负在身后的手指头也紧紧攥着，声音有些冷漠：“小宣，你胡闹些什么，以你的本事，他能伤的了你？”
　　这话仿佛就在说随你们怎么闹，人我是不会交出来的！
　　小宣也怔怔地看着他，从没想到修哥对他也这样薄情了，从前他就算是头发被削断了一根，修哥也会为自己去出口恶气。
　　可笑啊，如今这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修哥居然是无动于衷，不是说在意他的生死吗？
　　“小宣，你怎么就不懂我良苦用心？”
　　“跟着一个外人胡闹，这几十年的情意，你都不要了吗？”
　　小宣苦涩地笑了笑，几十年的情意是你看着我脖子上的匕首无动于衷，几十年的情意是我无论如何哀求你都不肯为我回个头，几十年的情意是你丢在一旁了。
　　“修哥，你就不怕他杀了我？”
　　小宣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刻意向前走了一步，这白皙的脖子上也多出一道血痕：“修哥，小宣的性命你也不在意了吗，几十年，几十年啊，你厌烦我了吗？”
　　花明拿着匕首的手也有些颤抖，但还是死死地握着，昂着头：“你若是不让我见柳岸，我就杀了他！”
　　“小宣，他不是你的对手啊，你完全有能力挣脱的！”
　　大概是心虚，这长修背过身去，原本负在身后的双手也放在了身前，他的头缓缓低了下去。
　　果然啊，这雨不会一直下，但有人的头是一直下。
　　下头玩意就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说出来的话也是这样薄情倒胃口。
　　小宣心如死灰，眼里的泪滚落下来，正好落在自己的手背，炙热的泪珠有些烫手：“可如果是我自己要死呢，你也是眼睁睁看着吗？”
　　“我的修哥，对我这么心如铁石吗？”
　　长修没有说话，无声地回答更是戳人心。不，良久良久，他还是回答了一句：“我都是为你好。”
　　还有第二句渣男语录再次刷新花明的三观，这长修捂着脸说道：“只这一次，好不好？”
　　“小宣，你若是不信，我给你写保证书。”
　　“保证书……我给你写保证书，小宣，你信我一次我好吗？”
　　小宣的眼里没了任何光彩，但还是将花明手里的匕首推开，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鲜血，笑着走上前：“我信你，我怎么会不信修哥呢？”


第140章 说好了陪你的，我才不会食言
　　小宣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肢，眼里的笑意多少冷了几分：“我一直都信修哥，信的快忘了自己。”
　　长修却没有立刻听出他这声音里的异样，而是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宣，我都是为你好，这些年来，我对你如何，你还不明白吗？”
　　“只要你能好好的，旁的人，我都不管。”
　　“小宣，我们再试一次，我保证，我给你写保证书，好吗？”
　　保证书，他的保证书不是第一次写了，一抽屉都是他写的保证书，而后来也是一地的白骨。
　　保证书不过就是保凶手之书，纸上的几个字有几分可信度？
　　小宣的手中升腾起一团白色的雾气，进而将长修的脖子紧紧包裹住，他偏过头冷冷地看了眼花明：“你还愣着做什么，转动那个蓝色的花瓶，进去啊！”
　　进去？
　　那他呢，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花明竟犹豫了几分，但还是丢下了手里的匕首，快步跑过去，转动花瓶，果然分出一道密室来。
　　他上前一步，但又停下了脚步，对着小宣鞠了个躬，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待他进去后，这密室又自动合了起来。
　　小宣手里的雾气也散了，他苦涩地笑了笑，后退了两步：“修哥，你怪我吧。”
　　“我知道你恼怒我了。”
　　“你刚刚，已经想对我动手了，是不是？”
　　就在花明闯入密室的那一刻，他垂眸瞟了一眼长修那紧紧攥着的手指头，手指头已然慢慢松开，两根手指头正捻着一根银针，指腹是反反复复的摩挲着。
　　看到银针的那一刻，小宣的心也是彻底裂开了，可他还是若无其事，他就是要等这银针扎在自己的脑门上。
　　他就是要看看，真要是在长修的手中殒命，长修也是不在意吗？
　　几十年的感情到底真假几分，还是说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小宣傻了眼，两只腿也是站不住了，整个人都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修哥，我曾以为，就算你再怎么变，你也是我的修哥，你对我还是一如既往。”
　　“终究……”
　　“终究是一人扛下了所有。”
　　长修甩了甩袖子，但没有立刻过去扶他，他的目光一刻没有离开密室，只敷衍且又有些闷闷地说道：“你如今越发不讲道理。”
　　“小宣，你让我太失望了。”
　　失望？
　　很失望吗，我也是呢，我有些失望你方才的银针没有拍进我的脑门，你犹豫了。
　　你对我的生死犹豫了，对这份感情动摇了。
　　我竟是个笑柄。
　　小宣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心口，仰着脖子发狂般地笑着，他的眼里湿润一片：“修哥，你扶我起来好不好，地上好凉。”
　　只是他的修哥，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而是不断地搓着手，来来回回地转着，口中喃喃：“这下该怎么交代好？”
　　“也不知这毒枯藤能不能一举要了他的命。”
　　长修又看了眼一旁燃着的香，又深呼吸一口，脸色阴沉：“快到时间了。”
　　一旁的小宣就这么默默看着他，只觉得他怎样看怎样勾魂摄魄，嘴角也微微上扬，可内心却是越发凄凉，疼楚更甚。
　　原来自欺欺人，却是欺瞒不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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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明见到柳岸的那一刻差点晕倒过去，脑子嗡嗡的，他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他只恨不得绑在一旁的人就是自己。
　　他真的是恨不得能代替柳岸承受这些，纵然自己也万分怕疼，纵然自己的脾性有些娇气，可不代表他就豁不出去。
　　既然去看了这花红柳绿的世间，怎么就不能去承受冷冷长剑？
　　我与你同甘，求能共苦，方才是一生。
　　花明伸出那颤抖的手，用力地往前够着，可却是怎么也够不到他那血淋淋的衣角。
　　“我只恨此刻不能瞎。”
　　他实在是受不得这副场面，无疑于在剜他的心要他的命，他说不出太多的话，只能跪坐在地上默默地流泪。
　　尽管没见到柳岸之前，他是做了千万种预想，其中大多数都是糟糕的画面，但也没有糟糕成这样。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被折磨的不人不鬼？
　　他的柳岸，一定是痛死了，不然怎么就不抬头看看自己呢？
　　柳岸的身上没有一块是完整的肉，都是血糊糊的一片，有几处皮肉都是对外翻着，阴恻恻的白骨裸露在外。
　　嘴角流着黑色的鲜血，衬着他的唇角更加苍白了，那张瘦削的脸更加瘦削，且伤痕累累。
　　他的双手双腿都使不上任何力气，不然那红色的藤条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扎进他的血肉里，疯狂得蠕动着。
　　抽出来的时候，正好带出一道温热的鲜血，点点滴滴落在冰冷的地上。
　　溃烂的皮肉随意向外翻着，还与那破烂的衣裳黏在一起，看着都生疼生疼的。
　　花明泪流满面，死死地咬着下嘴唇，使出全力晃着着冰冷的牢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柳岸，柳岸啊……”
　　他明明有好多话想说的，可此刻呜呜咽咽的什么也说不清，只能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他的名字。
　　可纵然他的嗓子嘶哑了，柳岸还是垂着头，他心中的不安更甚，恐惧的念头将他死死笼罩着：“柳岸，你不要死！”
　　“柳岸，你要是死了的话，你就没机会听我的心里话了。”
　　“柳岸啊，你醒过来看看我啊，我哭的嗓子都哑了，你不是很心疼我的吗？”
　　柳岸的手指头动了动，可他的头还是垂着，一句声音也发不出。
　　这就是你的心疼吗？
　　欺骗我，然后一个人偷偷送死？
　　你是不是想要我心痛而亡？
　　花明彻底崩溃了，用力地抓着冰冷的牢门，眸子也是呆呆的，嘴唇哆嗦着：“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
　　他闭上眼睛，可嘴唇还是因为痛苦不断地哆嗦着，使劲地晃着牢门也没有任何反应。
　　既然都是死，我倒不如死的离你近一点。
　　他抓着牢门，头也是用力地撞上去，撞得他头都在发晕，撞的他额头上都是血，可还是傻乎乎的笑着：“柳岸，我陪你。”
　　“说好了陪你的，我才不会食言。”
　　就在花明眼前一黑要倒下去的时候，这柳岸的手指头又动了动，他的头也缓缓抬了起来……


第141章 随你怎么索取，你活着就好
　　殊不知，他日思夜想的那张脸才是对他致命的打击。
　　花明双手用力地捂着嘴巴，眼睛瞪得老大，浑身都颤抖着，发出那细碎又崩溃的抽泣声：“柳岸，是我的柳岸，你怎么……怎么就这样了……”
　　原以为他的身子够残破了，却不想那张脸更是惨不忍睹。
　　破碎的镜子不算什么，但完美的镜子活生生打碎在眼前，才是心痛不能自已。
　　“师兄，你怎么来了？”
　　“你……你来干嘛，你都看见了？”
　　声音越发的没有底气，柳岸又垂下了头：“师兄，我现在很难看，你别看了，你会更不喜欢我的。”
　　如果我嫌弃你，那这世间还有什么可珍惜？
　　你之所以会变成今日的模样，我又怎可脱开关系？
　　花明泣不成声，匆匆忙忙抹掉脸上的泪水，嘴唇哆哆嗦嗦，声音无力卑微且万分心疼：“我若是不来，又怎么知道你被折磨成这样？”
　　“柳岸，你是不是铁了心抛下我，你就觉得我能活下去吗？”
　　柳岸还是垂着头，只苦涩地笑了笑：“可我记得师兄你，你很想活着，你爱这世间的草木，你说这世间的温情值得你留恋。”
　　“若是师兄留恋的，我就是死，也要双手奉上。”
　　你留恋世间，我留恋你。
　　你若是欢喜，我便死得其所。
　　花明死死地晃着眼前的铁门，可却是怎么也晃不开，他们离得这样近，但又是这样的远。
　　近在眼前成了咫尺天涯，任凭他怎么伸出手都是徒然，额角的鲜血向下淌着，正好滴在了他的眼边：“你记得的从来只是你记忆里的，你的一厢情愿来左右我，你有问过我吗？”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的贪生怕死吗？”
　　“柳岸，你知不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你啊，这世间草木也好，人间温情也罢，我只想与你一起感知。”
　　“柳岸，我心中有你的。”
　　心中有你，且是胜过这草木温情，胜过这人间盛世。
　　但这后半句他没有说，说出来的只是煽情，煽情的东西真真假假，他要的是柳岸自己明白。
　　他要柳岸清楚自己的心意。
　　他愿意为了柳岸负这世间。
　　他向柳岸义无反顾地奔赴。
　　而柳岸那充着血的眸子也转了转，嘴角扯了扯却不想又是扯裂开一道旧伤，他喃喃道：“师兄真的在意我，师兄是在意我的，是的……”
　　“柳岸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有师兄了，有师兄了……”
　　柳岸只能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正被藤条纠缠着，哪怕他的周身散发着黑色的雾气，可那只眼睛也是处于半瞎的状态，或许说……
　　那只眼睛此刻半废了，睁不开看不见，而另一只也是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可他还是努力地撑着眼皮，眼皮上都是一层血。
　　他的脸也不像从前那般白净，此刻都是沾着血，皮肉都挂不住的样子，还有黑色的东西在他的血液里流来流去，嗓音也是沙哑了很多：“师兄，你是不是看我快死了，可怜我？”
　　又像是怕得到肯定的回答，他快速地说着：“但是师兄，你不要低估我了，我才没那么容易死，我还没有……还没有得到我要的……”
　　花明可没那么多的心思，眼下只要他活着，就什么都可以，于是脱开而出：“你活着，你一定要活着，你要什么我帮你取得，别丢下我。”
　　“是啊，只有师兄可以帮我呢。”
　　冰冷的铁门将他们阻隔着，花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该死的藤条折磨着他的柳岸，跪坐在地上，不断地重复着：“我怎么救你，我怎么救你啊……”
　　“柳岸，我怎么这么没用，就知道连累你伤害你，现在还要害你快死了。”
　　“柳岸，我……”
　　花明由于太过悲伤，根本说不出话来了，可柳岸抬起手，微笑着说道：“有用的，你对我有用。”
　　“师兄，你大有益处，就看你舍不舍得，受不受住。”
　　“我这个人不仅睚眦必报，我还……我还特别小心眼，今日的事，我将来是要加倍索取的。”
　　花明还在哭着，吸了吸鼻子：“随你怎么索取，你活着就好。”
　　他真的生怕柳岸说着话说着话人就没了。
　　柳岸摇了摇头：“我今日扛得住，你可就不一定了。”
　　管往后扛不扛得住，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在我身侧，就是要了我的命也没关系。
　　柳岸，如果我有些本事就好了，如果我再有用点，你也不必……
　　柳岸，你这一身的伤，我要用一生愧疚。
　　“一定很疼，一定很疼吧柳岸，我可怜的柳岸……”
　　“你以后再这样子，我就……我就再也不见你了，我就……我就偷偷死掉！”
　　“跳海也好，上吊也罢，你真要是抛弃我，也管不了我死还是活！”
　　“你我是好兄弟，你当我是最亲的人，凭什么同感可以，苦就是你一个人受，你当我是什么？当我贪生怕死对吗？当我一定不要你是吗？你的格局怎么这么小！”
　　花明哽咽着，又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你肤浅！”
　　难过痛苦各种要命的情绪涌上心头，花明觉得又是要疯又是要死，头还晕的要命，两只手也晃得没了力气，但身后的脚步声越发清晰。
　　他回过头去，这人正是长修，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我来给你开门。”
　　又忙补充了一句：“是柳掌门吩咐我不告诉你的，我也很难办。”
　　花明从他手里抢过钥匙，狠狠地瞪着他：“那他有让你不计手段弄死他吗？”
　　“你自己看看，他浑身上下有哪块是好的，你这分明是要他的命！”
　　长修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与他做的就是这桩交易，他心甘情愿。”
　　“伪善！”
　　花明打开了这牢门，长修也从他身后跟了进来，满意地看着自己越发红艳的毒枯草点了点头，随即面色凝重地说道：“柳掌门，是他自己闯进来的，我拦不住。”
　　柳岸即便满身鲜血，但这气场还是很强大，冷眼注视着他：“我若想杀你，也没人拦得住，是这样吗，嗯？”


第142章 你真不知我惦念什么吗
　　长修脸色登时就变了，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柳岸手中的掌风击倒在地：“滚！”
　　这是怎样一个疯子，他此前已经领悟过了，眼下多待一分钟都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的毒还未全解，我不可杀他。”
　　花明本想伸出手扶着他，可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伸出手也不知道扶着哪里好，并不是嫌弃不是担心弄脏自己的手，而是深深的担忧……
　　他担心自己的手碰过去挨在柳岸血糊糊的胳膊上会很疼，那血肉对外翻着，光是看着就很疼了。
　　“你要杀了他吗？”
　　花明知道他睚眦必报知道他嗜血的性子，不过这样的人杀了也好，差一点啊……
　　差一点他就失去了柳岸。
　　差一点他也就活不下去了。
　　柳岸没有很快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对着他笑，又伸出那清瘦带血的手抬了起来，但很快又垂在了身后。
　　“方才想起来我的手有些脏。”
　　原本很想伸出手摁在他的后脑勺上，将整个人都摁进自己的怀里，狠狠地嗅着，狠狠地咬上一口，狠狠抚着那魂牵梦萦之处。
　　从前他才不会管脏不脏的，越脏越好，毁了他正合心意，只要自己快活舒坦。
　　“我们柳岸才不脏，师兄不嫌弃。”
　　说罢，花明一把握住了他那鲜血淋漓的手，手指头紧紧扣在一起，想借着体温传递告诉他这份安全感。
　　“是不是很疼？”
　　“柳岸，伤成了这样，一定很疼吧。”
　　柳岸弯下身子，只有一只眼睛转了转，但还是看不清晰他的脸：“师兄哄哄我抱抱我也就不疼了。”
　　傻子……
　　跟个傻子一样，他又不是医生，他……他就是个废物啊！
　　花明的内心更加自责了，吸了吸鼻子，又努力的忍着眼里的泪水：“好，我都听你的。”
　　他踮起脚尖，伸出手，很是心疼地拨开那黏在柳岸血肉里的头发，嘴角不停地哆嗦着：“好疼，一定好疼，我的柳岸，你怎么就受了这样的苦？”
　　他原本是想抚摸下柳岸那受伤的眼睛，但周遭都是鲜血都是掉了皮的，他完全不敢伸手，手指头戳在这血肉里咸滋滋的该多疼，只缓缓地落在他的唇角：“你真是蠢，你以为这样……这样就让我感动让我愧疚是不是？”
　　“是，我感动啊我愧疚啊，我现在恨不得把心给你。”
　　“但是柳岸，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会死吗？”
　　柳岸还是在笑，并且一把含住了他的手指头，牙尖轻轻地咬着，手指头瞬间就被一阵温热包裹，湿乎乎的。
　　这个傻子又在做什么？
　　饿疯了是吗，他是人，又不是吃的？
　　小婴儿才会做的事，他……就跟个宝宝一样？
　　花明很是无奈，这脸颊顺带着耳朵都在微微泛红，但却没有推开他。
　　目光对视，柔情变得越发炽热，那根手指头拿出来的时候也都红了，花明尴尬地藏在了身后，低着头小声嘟囔：“若不是看你要死了，我才……”
　　谁知柳岸得寸进尺，凑在他耳边说道：“那不如送佛送到西，好好可怜下我？”
　　“你……”
　　柳岸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笑：“不是说要把心掏给我吗，我自己来掏，如何？”
　　最难求的就是这心，既然心能得，那旁的不来也说不过去。
　　师兄啊师兄，你真不知我惦念什么吗？
　　朝朝暮暮，长长久久，人间温情，不过朱唇张。
　　“就喜欢逗师兄，这脸红的样子挺娇俏，心是不是也跳得很快？”
　　花明：“……”
　　“师兄不是说要哄我吗？害，怎么都是我在哄师兄？”
　　花明咬了咬牙，这脸红的更厉害了，有些别扭地说道：“我又没让你……”
　　“啊，好疼，师兄，我是不是要死了？”
　　“手好疼，胸口也疼，腿也疼，师兄……”
　　“师兄……”
　　花明认输……
　　从他可怜兮兮地说着疼的时候，花明就招架不住了，再加上那句师兄直接就投降了。
　　“柳岸，我……我哄你，我现在就哄你……”
　　花明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只能依照他的意思来办。
　　“你叫我叫的好生疏，我有点伤心，啊，好像更疼了。”
　　花明着急挠了挠脑袋，亲切的称呼，小柳？不行，这就跟招呼个太监一样。
　　小岸岸，不行不行，这也太肉麻了，他喊不出口。
　　师弟？师弟弟？师师弟弟？什么乱七八糟的！
　　现代亲昵的称呼，亲？亲爱的？宝贝？宝宝？
　　等等，我这都是啥啊，我和他……
　　好吧，我已经是从心地想出这些称呼了……
　　“师兄这是不愿和我说话了？”
　　花明立刻摆上笑脸，谁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就是：“柳岸岸大可爱……”
　　他瞪大了眼睛，赶忙捂住嘴巴，尴尬地笑了笑，又咳嗽几声：“那个……那个我……”
　　谁知这柳岸听得快学的也快，直接来了句：“花明明小可爱？”
　　“师兄，你这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还怪有意思。”
　　花明摆手，苦涩的想要解释，但对方根本不听，还给他来了句：“哄人都不会，这嘴巴有什么用，就知道吃吗，小傻子。”
　　“说的不会，那将来只能用行为哄人了，早晚啊，我要教教你怎么让人开心。”
　　“当然，会让你尝到甜头的。”
　　花明的心跳的更快了，但他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只低着头：“先出去吧。”
　　“若不是伤的有些重，今夜我可不会跟师兄出去了。”
　　“我不杀长修，不是因为他救你，而是因为信守承诺，这点你喜欢。”
　　柳岸笑了笑：“你都不觉得我脏了，还握着我这血糊糊的手，明明那么小的胆子，你能为我改变，我自然也能为你。”
　　“你给我一分，我就要十分还回去。”
　　花明心中的欢喜更甚，一言不发，沉默代表认可，他已情愿。
　　柳岸那只被他攥着的手指头轻轻地动了动，又凑在他耳边，不过这次嘴唇贴在了他的耳边：“小花明，我若是想在别的地方见你脸红，你给还是不给？”
　　“又不说话，嘴不要了？”
　　花明没有逃开他的目光，而是迎了上去：“看你表现。”
　　“我的嘴，伶牙俐齿，我若是欢喜，便让你知晓个透。”


第143章 反正都是你情我愿，是不是？
　　柳岸惊喜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将他推在了墙边，灼热的目光将他死死盯着：“嗯？”
　　“要我怎么表现才好，我的好师兄？”
　　“哪儿给你表现呢？”
　　得了他一半的应允，柳岸真是恨不得，但是碍于这残痛的身子，稍稍用力就会牵扯伤口。
　　“你就是在磨我吧。”
　　“师兄啊，从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坏，将我磨死了，你能好到哪去？”
　　花明从容不迫地对上他那炽热的目光，唇角上扬：“我高兴了的话，你也就舒畅了。”
　　这话……
　　这话似乎在哪儿听过……
　　“柳岸岸，你不记得自己说的话了吗，如今我也是这样。”
　　柳岸：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回去给我好好养伤，要是再有什么事，往后你都别和我说话，也别碰我一下！”
　　“哪怕是头发丝，你都别想挨一下！”
　　柳岸：凶起来的样子似乎更有趣，更想好好逗弄逗弄了。
　　不让我挨你的头发丝，我偏偏挨，傻师兄又能怎么样？
　　柳岸低下身子，干裂且沾着血珠的唇凑在他的发间，一下一下地蹭了蹭，声音动人的叫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挨了又如何，师兄还就不要了吗？”
　　“不只是头发丝……”
　　“反正你情我愿，是不是？”
　　这该死的柳岸……
　　命都要没了，还说这些，活该他疼，疼死他算了！
　　花作出凶巴巴的模样，可这也是奶里奶气的凶，眼睛瞪着瞪着就又是水汪汪的，叫人格外怜惜。
　　虽不说一句话，但是这样的眼神就让柳岸抗拒不了，但也不想继续逗他了。
　　万一恼了可又是不好哄，万一恼了日后又真的不给自己挨一下，那可得了？
　　柳岸妥协了，耸耸肩，摊手说道：“好，听你的，养好伤了才能对你好。”
　　原来，他们的心意贴的这样近……
　　刺猬和刺猬也是可以相拥的，可能一开始有些抗拒，但是渐渐的心都靠近了，双方为了彼此拔掉了刺，紧紧拥在一起……
　　谁也不知来日方长的来日有多久，但知要珍惜每分每秒行有益之事。
　　花明憨憨地笑着，自然不知身侧之人想着些什么，只欢喜地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着，又因为他的伤势重，脚步也慢了很多：“我会做饭了。”
　　“回去给你尝尝我做的汤，保准你还要吃第二碗。”花明欢喜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是相当的有信心。
　　一想到他拿着汤勺去品尝自己做的汤，然后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毕竟之前在他的面前是出过洋相的，还把厨房险些炸了，这次可就是一雪前耻！
　　想到这里，花明就觉得很激动。
　　至少……
　　至少自己不是那么废物嘛……
　　谁知柳岸突然间停下了脚步，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这都九死一生，可不是一碗汤慰藉的。”
　　“师兄，你就这么打发我吗，可太没良心了些，我要什么不是明摆着吗？”
　　“好师兄，你懂的。”
　　花明：“……”
　　不是都说了看你表现吗？
　　合着表现是耍赖皮？
　　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花明的心口突然间一阵抽痛，脑子里也是晕晕乎乎一团浆糊，耳边似乎有一道清晰的声音：“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谁？
　　谁在你眼前就杀了谁！
　　花明眸光瞬间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丝的感情，与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他无情地耍开了柳岸的手：“你给我去死！”
　　“我要杀了你！”
　　神情冷漠，一丝丝的理智都没了。
　　柳岸也怔住了，这样的师兄，他并不陌生，陪伴了他很多年的师兄就是这样。
　　不对，以他们这浅薄的交情，姑且还算不上陪伴，只是自己瞻仰着这样的师兄罢了。
　　“他回来了吗？”
　　“可是我不想要他，我不想再冷冰冰的活着了，把小花明还给我。”
　　柳岸这样的人从不会轻易低头，独独是在他身上不断地栽着跟头，一再将自己摁紧卑微的尘土之中，带着乞求似的伸出手，嗓音发颤：“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明明得到了这月光的照拂，明明沉浸在欢喜里，但突然间这乌云遮住了他的月亮，让他再次置身于黑暗之中。
　　他是不敢杀他第二次了，因为他不确定这次杀完了，还能不能见到他的小花明。
　　他什么都不敢做，他成了真正的懦夫，只站在原地卑微的乞求着他回来。
　　但他面前的花明只是木讷地看着他，木讷地重复着那几个字：“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花明伸出手，木讷地走上前，但眼里含满了泪水，内心深处也是痛苦地挣扎，他才不想让柳岸受到伤害，但现在自己这是怎么了，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
　　他只能不断地转着眼珠子，示意柳岸把自己拍晕，但是这个傻子干嘛愣在原地，还一脸悲伤的看着自己，他能不能有点默契！
　　这个时候还需要想别的吗，想要彼此相安无事，那就是快点拍晕要发疯的自己啊！
　　但是柳岸明显看上去不大聪明的样子，他的手指头都快碰到了柳岸的脖子，嘴里还是那句我要杀了你。
　　花明：笨蛋柳岸，再不拍晕我，你就完了！
　　可柳岸站在原地，笑了笑：“我不能让你受到伤害，若你动手，便动手吧。”
　　“总之，这命一开始就想给你的。”
　　花明简直就要哭了，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这样了，明明一开始还是煽情戏码，这会儿又开始虐人了，他一点都不想啊！
　　突然间他脑海中闪过昭和那诡异的笑容，昭和离开之前，好像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脑壳，当时只是细微的疼痛也就忽略了，现下一想，此事定和他脱不开关系。
　　他就是想借自己的手杀柳岸。
　　不，他知道柳岸不忍心自己受伤，也知道自己不忍心动手，他就是要看他们怎样的煎熬。
　　这个疯子！
　　可他根本没办法说出真相，因为他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所以他轻而易举地掐住了柳岸的脖子，眼中的泪水流了下来，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要杀了你！”


第144章 我差点以为你不要我了
　　讲真的，花明真的害怕一把将柳岸的脖子掐断气了，然后也就全文完了。
　　这实在是太离谱了，他们还有很多的路没有走，很多的风景没能看，怎么就能草率地结束呢？
　　但是！
　　柳岸你是个活人啊，你怎么能任由我摆弄呢，你动下啊！
　　你快点推开我啊！
　　花明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掐着他的脖子越发用力，而每次的用力都能让他的精神得到极大的缓解，就仿佛……这彻底的解脱是需要杀了柳岸。
　　“你动手吧。”
　　“死在师兄手里，我很甘愿。”
　　柳岸闭上那只朦胧的眼睛，没有一丝丝的反抗，只缓缓他要自己的命。
　　但是好久好久……
　　柳岸并没有等来死亡，脖间的那股力道也消失了，不可能啊，不可能的，师兄怎么会对他心软？
　　这世间伤他最狠的人可不就是朝雾山大弟子花明吗，可不就是他奉若神明的师兄吗，可不就是那个被他一掌拍死的师兄吗？
　　这样的师兄，怎会不要他的命，理应是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才好，怎会有怜悯之心？
　　柳岸的一颗心也是千疮百孔，只愣愣地站在原地，垂着眸子，无力地感慨着：“你不会怜悯我的，你从来不会……”
　　“反正，我对你也是死了心的。”
　　“之所以不还手，我是怕他回不来，怕那个傻子回不来。”
　　柳岸靠在墙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刚被掐红的脖子，提不起任何精神，还沉浸在自我感动中。
　　一旁的花明痛苦地一直捶墙，心里可是把他狠狠问候了一番，等你叨叨完了，我可能也要没了！
　　求求你，看看我一眼吧，你就看一眼好不好？
　　你能不能看出我的不对劲？
　　好不容易这目光是对视上了，就是这脑回路没能接上，花明仍旧是木讷地说着：“我要杀了你！”
　　柳岸仍旧是伸着脖子：“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
　　感情不仅使人盲目，还让人降智，你个超级大反派，这是你能说的话吗！
　　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成不成，算了算了，这眼睛……
　　花明也不忍心骂下去了，脑子是在飞速的转着该怎么样暗示他才好，现在是言不由衷，一张口就是那句我要杀了你，手脚也不能自控。
　　而且停下杀他的心思后，还浑身不断地抽搐着，心口也疼得厉害。
　　昭和这个疯子，这是存心的，他就是要看自己在这折磨中怎么选择。或许……或许眼下他就躲在暗处……
　　等到自己真的要了柳岸的性命，他再出来对着自己一阵冷嘲热讽，然后将一把冰冷的匕首丢在自己的手边，摧毁自己活下去的希望，最后就be了？
　　死疯子，我才不会让你如愿！
　　你不就想看看人性的最后是贪婪自私还是温情大爱，人性和人性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我便让你看看人性的执着。
　　花明停下了捶墙的动作，而是缓缓地朝柳岸走过去，眼中的泪水更加汹涌，声音淡淡的，就连悲伤都是淡淡的：“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不断的重复着这伤人的话，但他笃定，柳岸一定会听出他的难过。
　　他又靠近些柳岸，努力抓着自己的手腕，生怕伤到柳岸，实在是遏制不住，他就用力地掐着自己的胳膊，掐红掐疼，只有自己肢体的疼痛才能短暂分散那可怕的想法。
　　滚热的泪水滴在了柳岸的手背上，炽热感疼痛感将他的思绪带回，他用力地抓着花明的肩膀，那朦胧的眼睛死死地凑了过来，紧紧地盯着花明的眼睛看：“你是不是哭了？”
　　“你哭什么？”
　　花明：我哭你是个傻子，自我沉浸自我感动自杀行为！
　　花明还是重复着那句：“我要杀了你！”
　　但是他的胳膊真的被掐的都紫了，红紫红紫的，好疼好疼，好在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这种方式也是撑不了太久的，花明的手又不由自主朝他的脖子伸去，可看到他这一身血肉模糊，花明只觉得自己的心口更疼了，他做不到，他一点都做不到……
　　身体受着毒素的驱使，他做不到不杀柳岸。
　　心之所向情之所往，他做不到去杀柳岸。
　　左右为难，难的也只是自己，他的手缓缓往后缩着并用力地掐着自己的脖子，瞳孔放大了，张着嘴虚弱地喊着：“我要杀了你……”
　　我才不要杀你，也不要杀自己啊！我不想be！但我控几不住自己啊！
　　花明痛苦，这下是真完蛋了，他的英雄都落了难，还能指望谁救自己出深渊？
　　“我差点以为你不要我了。”
　　柳岸将他的两只手反剪在身后，又将他紧紧拥在了怀中，声音是那样的虚弱：“我差点以为你走了，以为你回不来了，还好，还是我的小花明。”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这双眼睛没有用，没能看清你眼里的泪水。”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柳岸的唇瓣从他的额头处轻轻地刮过，指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眼角：“有人暗算你吗，你看上去不太对劲。”
　　“如果实在难受的话，你捅我一刀子也好，我还受得住。”
　　柳岸可不是嘴上说说，他的手里还真多出一把匕首，并且递到了花明的手心，“来吧，让你自己好受点。”
　　花明咬了咬牙，死死地抿着下嘴唇，这个手他是真的动不下去！
　　他努力地压制着自己这份狂躁的心，但是他没想到这个柳岸居然手把手地要把这匕首扎进他的心窝，花明是佩服的瞪大了眼睛，合着自己刚刚的努力都白费了？
　　师弟咱别闹好不好，就算命再硬，也不是这么玩儿的！
　　柳岸坚定地要他戳自己一刀，他同样也是坚定地不想戳自己一刀，两人都暗暗地使着力气，最后鬼使神差之下这匕首划破了花明的手指头，划得还不浅。
　　白白捡个伤口？
　　花明心中有些恼怒他的，又伸出手在自己脑后挠了挠，好痒……
　　突然间身后一道铃铛声响了起来，随即这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昭和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看得我都累死了，你们还没做出选择？”
　　“看来师兄骨头还挺硬，跟床上那会一样。”
　　“罢了，我是腻了，下次玩点别的，师兄，下回咱们哪儿见才刺激？”
　　昭和又晃了晃手里那白色的铃铛，清脆悦耳，“对了，柳掌门不介意吧。”


第145章 无论你如何，都是我的满心欢喜
　　铃铛声渐渐远去，可柳岸却忘不了他那张扬的笑声，还有那句戳着心窝的话。
　　“怪不得柳掌门心疼师兄，我也心疼啊。”
　　“我可是替柳掌门好好心疼了一把。”
　　这两句话像是一根长刺，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上，但他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想问。
　　不说不问，代表过去了，可只是慰藉性的过去罢了。
　　而花明则是费力地在脑袋后面挠着，终于抽出了那根白色的银针，手脚也自如活动，他举着那根银针：“柳岸，是他算计我了，他想要我们互相残杀。”
　　但柳岸只是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柳岸，你……你怎么不说话，你信了他的话吗？”
　　柳岸还是摇摇头，很冷静，他垂下眸子，手指头动了动，原本是想去牵花明的手，但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格外的遥远，怎么也牵不到。
　　还是不说话？
　　还是不信任自己？
　　花明站在原地看着他，也是气得够呛，眼里的泪说掉下来也就掉了下来，声音哽咽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整个人都快疯了，我快要死掉了。”
　　“我求他们告诉我有关你的消息，我甚至要下跪，但我没有。”
　　“想知道为什么吗？”
　　花明用力地推了一把柳岸，嘶哑着嗓子吼着：“因为我直接晕倒了，我急的晕倒了。”
　　可你呢？
　　可你就因为外人的三言两语将我推开？
　　我与你共渡生死，这些日子里彼此的心意还不清楚吗，只因为外人的几句话你就乱了？
　　“如果我告诉你，就是他告诉我……告诉我关于你的下落呢？”
　　你是不是就觉得一切格外的合理，觉得这是一项不可言说的交易？
　　花明冷冷地注视着他，等着他将自己推开，等着他说出薄情的字眼，等着他给自己失望的眼神，又或者是等着他一言不发失落离去。
　　这样的等待，他何尝不是在拿着刀子剜自己的心？
　　但是等了很久，没有等来柳岸的选择，而是等来柳岸的拥抱，他轻轻拍着自己的后背，嗓音低沉：“师兄，你是受了很多苦，我又怎么会责怪你？”
　　“从此以后，我定是将你栓的更紧些。”
　　无论你高高在上也好，还是低入尘埃，你都是我捧在手心的月光，是我一生的虔诚。
　　无论你如何，都是我的满心欢喜。
　　过不过得去，一道疤罢了，可能刺眼，但我应选择怎么抚平这道疤，而不是弃而不见。
　　就在花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柳岸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迈着向前，嘴角还是满意的笑容：“你刚刚的语气很紧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
　　“我是有些介怀，可我是介怀自己不能好好保护你，介怀这种人欺辱你。”
　　你既然落在我心上，那自然是生根发芽了的，又怎么会轻易除去？
　　花明怔怔地看着他，又抿了抿嘴唇，轻轻地叹息一声：“你刚才那样，真把我吓到了。”
　　他甚至都想好了，柳岸如果真要走那狗血的的套路，他就不玩了！
　　感情里可以真诚坦然自私或付出，但绝不是无下限绝不是舔着个脸巴巴的上去。
　　如果柳岸铁了心误会自己铁了心抛弃自己，那他的离开一定会用跑的速度。
　　“如果你真的死心不信任我，我也就算了。”
　　“我不会哭着闹着说你怎么不相信我，很没有意义，因为受委屈的是我。”
　　花明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继续说道：“担忧你的时候我在受委屈，见到你的时候被人污蔑我受委屈，这些委屈受了就受了，但不代表我要一直受委屈。”
　　“别人给我，我能忍，但你不行，你不是别人。”
　　柳岸看了眼怀里的小花明，脚步也渐渐的慢了，视线虽有些朦胧，但还是能看清他揉红的眼睛。
　　“我刚才，是有些生气。”
　　花明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自在：“哦，是吗，你生我的气？”
　　“我不生你气。”
　　花明：鬼才信！
　　“我生自己的气，如果我在你身边，便不会让人动你一根毫毛，不会让你担惊受怕。”
　　柳岸很生气，可更多的是自责，曾经在他面前许下的承诺到底是落了空，他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不配站在你面前，我也不知道能和你说什么，我就恨不得将他撕碎！”
　　“其实我刚刚也在害怕，害怕你心里觉得我的承诺都是随口玩笑，害怕你对我不再有期待。”
　　“师兄，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很贵重贵重的。”
　　原来柳岸是这样想的，原来一个将你放在心上的人出了问题第一时间是内疚自己其次是担忧你，从不是被人牵着鼻子将你一顿数落。
　　他的柳岸，就是独一无二的柳岸，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柳岸，一点点都不坏。
　　因为他的柳岸心中装得都是自己，没有缝隙去装坏装恶了。
　　他的柳岸啊，才不是那些恶俗剧情的混账。
　　花明眉开眼笑，又吸了吸鼻子，他觉得自己有好多话想和柳岸说，想说今夜的风很冷。
　　但是你拥着我就很暖，想说厨房的菜很皮，但想到你就觉得它们很可爱。
　　想说往后余生，都看着你。
　　只是，他一张嘴竟就是那句：“你是傻子吗，这样抱着我不累吗？”
　　“我又没受什么大伤，何必难为自己？”
　　真担心他的伤口又撕裂，也不知他还能撑多久……
　　谁知柳岸笑了笑，又低下头，鼻尖挨着他的鼻尖：“总喊我傻子干嘛，你知不知道傻子就喜欢做什么？”
　　是啊，什么时候开始喊他傻子的呢？
　　好像是他那一口一个的傻子，就这么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自己，心意相通的过程，再精明的人可能都会露出傻气的一面。
　　“你不傻吗？看看你这一身伤，真是……对了，傻子喜欢做什么？”
　　柳岸故意用鼻尖用力贴了贴他的鼻尖：“傻子啊，就喜欢问做什么。”
　　花明：又欺负他，臭柳岸！
　　“生气了，我逗你玩呢，爱。”
　　花明不看他，还有些闷闷不乐：“你叹气什么？”
　　“我可不是叹气，我回答你的问题啊，傻子的喜好。”


第146章 但你若让我不欢喜，咱们可就都不讨喜
　　他们回到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来送药的小宣，小宣面无表情，但他的手背伤痕没挡住，语气也是比较冷淡：“这药可以让你溃烂的皮肤早日生好。”
　　“至于旁的，要看你的造化了。”
　　但柳岸并没有很快接过那瓶药，溃烂又如何，只要师兄不嫌弃自己就好了，皮囊这种俗物丢就丢了。
　　他在意的只有师兄，一如此刻眼神慵懒却难藏杀气地说道：“我师兄的毒何时解完？”
　　“诚意这种东西我不怎么看在眼里，反正在我这就没骗过我的，有的话也是从人变成鬼了。”
　　小宣将这绿色的小瓶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又看了一眼花明，但很快就挪开目光：“一日三次，涂抹在受伤之处，然后去泡药草。”
　　“待会有人会把你们需要的药草送来。”
　　柳岸才不在意这些，冷哼了一声：“我师兄受了不少罪，往日按我的性子，必将血洗。”
　　“但是师兄不喜血腥，所以，你们最好祈祷师兄在我身边平平安安。”
　　小宣什么也没说，只背过身要离开，他的眼里淡淡的，声音也淡淡的，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热情。
　　曾经好像也有这样一个人，也有这样一份义无反顾的情意，后来时间久了，风吹一吹也就散了。
　　小萱的眼睛很疼很疼，但却是流不出一滴眼泪，脚步也是摇摇晃晃的，走了那么两步，踩上一块石子也就摔在了地上，他低着头轻轻地笑了笑，然后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爬了起来，又怅然若失地往前走着。
　　可是，他能走到哪儿去呢？
　　不知道……
　　或许他哪儿也走不出去，只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天慢慢走着慢慢老着，不……
　　他没有衰老的权利，走着走着，再慢慢死掉……
　　他看了眼四周的花草树木亭阁楼台，每一处都让他无尽滑稽无尽可笑，最后都是心痛罢了。
　　“他挺可怜的。”
　　花明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又一把抓住了柳岸的手腕，摇了摇头：“他不坏的，嗯，还算好。”
　　想来，若是没有他，自己也不能轻易见到柳岸，没准时间的耽搁下，都不见到活的柳岸了。
　　“算是半个好人的，还有点善良的。”
　　花明赶紧拿起那药膏，忙转移话题：“你就别折腾了，看看你这一身伤，还想不想好了？”
　　“不重要。”
　　柳岸才不管自己这一身伤怎么样呢，只要吊着一口气就好，关键是师兄……
　　想到这里，柳岸就将他扯到了自己的怀里来，好巧不巧的这一屁股也直接坐在自己的腿上。
　　虽然皮肉酸爽了，但是心里痛快的不得了，只恨现在的身子不得劲。
　　“你就不把自己当回事，柳岸，你让我怎么说你？”
　　花明的脸总是红的这样快，特别是伸手撩一下，就都发烫了，脸皮这样薄可如何是好？
　　“师兄，你知不知道红脸醉人。”
　　什么红脸醉人？
　　喝多了酒，然后醉了，脸红了？
　　但现在他们不清醒着吗，柳岸总是整这些听不懂的话，不过他眼睛弯弯的笑着，感觉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看得我都醉了，便想行罪恶。”
　　花明：“……”
　　但话还没说出去，这柳岸又凑上前来，薄唇都快凑上自己的下巴了，只有一根手指头的粗的距离。
　　而他指腹则是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耳垂，带着细细地摩挲揉捏：“这些日子，难受吗？”
　　这个问题有点东西，需要一个有深度的回答。
　　但是这深思倒是叫他的脸更红，结结巴巴地说着：“我……我好……好得很！”
　　紧张了？
　　这么寻常的一个问题，他紧张什么，小花明，长大了，脑子里装得东西也多了？
　　柳岸的指腹暗暗加重力道，身子一倾，薄唇又无意地撞到了他的下巴。
　　但却是停留了片刻才离开，似乎是刻意等那下巴沾上浓烈的湿热气息。
　　“我是说身体好不好，毕竟你这毒还没清。”
　　花明愣了愣，但是那狂跳的心倒是放轻松了一些，老老实实回道：“还可以……”
　　“有想我吗？”
　　花明：“？”
　　怎么突然间的来一阵，我接不住你的话啊！
　　因着他沉默，柳岸的指腹更是抗拒的加重了些，这些他只好脸红着哼出了声：“啊，疼，你……你干嘛啊！”
　　“不干嘛……”
　　花明疼的皱着眉头，眼框又红了，有些委屈地说道：“你老这样子，我不疼吗，这样子谁还会想你，脑子有病才想你！柳岸，你别总是欺负我！我也会不高兴的！”
　　疼死了！
　　要不是看他伤重了，非得一拳头砸过去，又或者扯断他的两只破耳朵！
　　“有多想？”
　　这次柳岸倒是放过他那软嫩的耳垂，修长的手指头缓缓下移，挑开了他的衣领，在那锁骨处轻轻点跃着，嗓音格外的叫人情动：“想哪儿了？”
　　花明这哪里说得出来，但看到柳岸那得逞的笑容又特别不爽，反击一个不要脸的人就是比他还不要脸，不然这人日后就用这一点一直欺辱你。
　　他努力平复了下那忐忑不安的心，伸出那同样修长的手指头，从柳岸的额角轻轻点到鼻尖，眼里带着肆意的笑：“里里外外，无一不是。”
　　“想要你活，又想要你死。”
　　嗯？
　　小花明还真是给了他不少惊喜，阔别的几日竟这般入骨的致命，嘶，他竟是乱了，竟是无言以对。
　　“师弟，尊老爱幼这一点你应该明白吧，你理应尊我敬我，在我手下听我任命。”
　　“许你所想，但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以下犯上，要不得。”
　　“让你欢喜是我的本事，但你若让我不欢喜，咱们可就都不讨喜。”
　　短短的几句话，柳岸是放在心中回味了好几遍，眼神也是越发炽热，原来这芒果熟了后是里黄外黄，甜是真的甜，核也是真的硬。
　　“什么时候熟的？”
　　呸，光想芒果去了，一口竟问出了这么句话，柳岸干咳两声：“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熟了的瓜甜啊。”
　　还真是甜，不仅甜，还沾染了他的坏。
　　桌子上很空荡，他将人一把抱在了这桌子上，双手撑在桌面上，唇角上扬：“师兄，救救我的命，好不好？”


第147章 我不止命硬
　　“师兄，人生苦短，你我何不紧着眼下的时日及时来行乐？”
　　柳岸的身子渐渐前倾，眉眼间又是欣喜又是炽热，那双手摁在他的肩头，将他不断地往后压着，嗓音中都带着一丝急不可待：“给我几分欢愉可好？”
　　“甜瓜也好，熟瓜也罢，都是嘴上的，没尝过都不算数的。”
　　柳岸将他彻底压在了桌子上，那只手也是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他的腰间，轻轻地拍了拍，正要解那腰带之时，却被花明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我……”
　　老实说，他刚刚就是想呛柳岸罢了，也就是单纯口嗨下。
　　不过有的话确实可以当真，但也是要看时机，这突然间的他还真没准备好，花明干笑了下：“既然是要行乐，那得尽兴才足，你这副身子，养养吧。”
　　“乖，先上药，不然这一身伤何时好？”
　　柳岸难免有些惆怅，只好用力掐了下他的腰肢，闷闷不乐：“你都知道，还故意吊我，不是存心让我不好过？师兄，你几时变得这么坏？”
　　及时？
　　坏吗？
　　那可就要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何时近他，何时便沾染这一身耍弄人的气息。
　　花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伸出一根手指头勾了勾，示意他凑近，对着他的耳边呵出一口热气：“只要你乖乖的，我开心了，什么都给你。”
　　“到时候随你尽兴尽乐，尽了一条命也没事。”
　　这是他昔日的口吻，不过眼下从花明的口中说出来，真是格外耐人寻味，格外叫人心思缭绕。
　　“我倒不知你如此磨人。”
　　“你不知的多了去，若是我不高兴了，那更是让你毕生难忘。”
　　柳岸倒吸一口冷气，看来这小花明和自己想的还是有所出入还是不好惹的，只好起身，摇了摇头叹息道：“哎，师兄铁石心肠啊，磨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般哀怨的语气钻进花明的耳朵，有点好气有点好笑，但更多的是可怜劲很足，叫人不免心疼。
　　花明起身，又拿起那瓶药：“你再作下去，可不是磨死，而是作死了。”
　　“还记得这药怎么上吗？”
　　柳岸摇了摇头：“他刚说的话我没怎么听，就想着你的一身毒去了。”
　　“好在师兄你没什么不舒服，不然我非掀翻这不可。”
　　花明白了他一眼，又轻轻地叹了口气，将这药递到了他的手心：“你总不把自己当回事，我很不喜欢。”
　　哪有人像你这么傻，自己的生死全然置身事外，我割破个手指头这样的小事，你倒是紧张地不得了，我虽是欢喜你将我放在心上，可我也恼怒你不珍爱自己。
　　但眼下你一身的伤，我又如何忍心苛责？
　　只能投去无奈气恼的目光，却正好对上柳岸那可怜兮兮的目光，语气也还挺虚弱的：“师兄，我身上疼，你帮我好不好？”
　　“要是师兄不愿意就算了，我……我也还能忍一忍的。”
　　他哪儿是怕疼的人，就是现在让他出去打一架都还能撑得住，可是既然师兄心疼自己，那可不就要好好利用这一身伤讨讨甜头了？
　　花明也不是那么傻的，自然也看出来他其实是在装的，但还是依着他，只因为自己的心疼是发自内心。
　　“衣裳脱了吧，算了，我帮你。”
　　不帮还好，这一帮，花明的眼眶又红了，衣裳都和他的血肉黏在一起，他根本不忍心用力脱下来，努力忍着眼里的泪，但还是哽咽着：“我怎么帮你，怎么帮过你啊，你一定疼死了，一定是……”
　　还是那个傻师兄，还是那样子好哭，不就是一点点伤吗，人还活着不就好了？
　　柳岸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紧接着用力地褪下了那连着皮肉的衣裳，浑身都是一片血光，坚硬的胸膛处还滴着血，可他眉头都没皱：“帮我先抹抹眼睛，我看不清你。”
　　“看看傻子最近是不是消瘦了。”
　　花明用力地捂着嘴巴，肩膀还在微微地颤抖，但他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又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好，我帮你，你蹲下来点，我够不到。”
　　柳岸老老实实地蹲下来了身子，嘴角还是噙着满意的笑容，眼睛则是轻轻地闭着，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其实已经很努力保护自己的眼睛了，就是害怕见到师兄还不知道。”
　　“世间已然够黑够冷了，若还见不到师兄，吊着的这半口气要不要也没关系了。”
　　“好在另一只眼睛还行，隐约的能看见一点，就是不够清晰。”
　　师兄，你可是让我惦念坏了，若是能看清了，我一定啊要把你摁住死死地盯着看。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了？”
　　“师兄的手指头冰冰凉凉的，落在眼皮上好舒服，好温柔。”
　　殊不知，此刻的花明泪流满面，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来。
　　但他的手指头却还是不断地颤抖，时不时地抖在柳岸的眼角裂开的口子处。
　　真的就是差一点，他的柳岸便瞎了。
　　他又抹了一些药膏在柳岸流着血的伤口处，但这次他是绷不住了，直接哭出了声：“柳岸，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你一定痛死了，还这么忍耐着，我……我……”
　　由于太过悲伤，花明哭的直咳嗽，浑身都在颤抖着，不断地重复那句你是不是痛死了。
　　柳岸有些错愕，但更多的是无奈，索性拿开他手里的药膏：“哭的就跟我死了一样，这可不好。”
　　“指望师兄还是不行，罢了罢了，我自己来吧。”
　　疼是有些疼，但是有人心疼的话，所受的伤也还是值得的。
　　柳岸拿着这瓶药，坦然的抹在了自己的伤处，讲真的这药膏抹在身上有种辛辣感，皮肉上就跟火燎烧一般又像是盐水洒在了上面，但他还是强行扯出一抹笑容：“好了，小傻子别哭了，一点儿都不疼。”
　　不出片刻，他便将肉眼所见之处的伤口都抹好了，只是这后背实在是够不到，又怕那傻子见了哭个不停，索性就将药放在桌子上：“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够不到我来帮你，你是不好意思吗，好什么好，你这样永远都好不了。”
　　说罢，花明拿着药膏就在他的后背细心地抹了起来，满眼伤痕满手血腥满心疼痛，“也不知道是谁傻，真以为自己命多硬？”
　　“我不止命硬。”
　　而此刻的花明已经蹲在了他的腿边，抬着湿漉漉的眸子，拿着药膏的手又开始颤抖起来……


第148章 我说过你让我不高兴了，此后别想我如你愿
　　这药膏的效用还是挺快的，他的眼睛已然都能睁开，且清晰了很多，目光炽热统统落在身下的男子头顶，唇角勾着一抹满是玩味的笑容：“我可不止命硬。”
　　花明：“……”
　　真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花明气恼地小声嘟囔着：“就你那张嘴讨嫌，疼死你算了。”
　　“师兄真舍得吗？”
　　花明不说话，只蹲在原地，拿着这瓶子也有些尴尬，索性就又丢在了他的手里。
　　“哎，师兄还真是无情冷漠啊，好好好，那就疼死我好了，我这一身的伤啊……”
　　“罢了罢了，师兄都不管我了，那就疼死吧。”
　　柳岸随意地抹着药，还不停地叫唤着，眼里含着泪：“哎，疼死我了，好疼啊。”
　　“好吧好吧，疼死我吧，师兄不要我了，那算了吧。”
　　“我后脑勺也没长个眼睛，就算了吧，不抹了。”
　　柳岸将那小瓷瓶直接丢在了桌子上，可怜兮兮地站在原地，眼里噙着泪：“我真的要疼死了，师兄，你当真一点点都不心疼吗？”
　　不心疼？
　　他倒是想不心疼啊，这可怜巴巴的语调还有那触目惊人的伤处，他想不心疼都难，只好又拿起那个小瓷瓶，在他的身后蹲下，并且裸起他的裤脚往上拂着。
　　“要不然我直接脱了吧。”
　　“我看师兄有些吃力的样子。”
　　得逞以后，这可怜巴巴的语调又成了逗弄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轻笑。
　　花明耳朵一红：“大可不必！”
　　“别，我看师兄这样子怪辛苦的，不如我……”
　　花明急了，只好咬着牙继续说道：“你再这样子我可就生气了，这次是真的生气！”
　　这个可恶的柳岸，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真以为自己不生气的吗，下次……下次一定不理他！一句话都不和他说！
　　“师兄的耳朵这么红干嘛，不就是上药吗，还上热了吗？”
　　“况且咱们都是男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吗。难不成，师兄又在想一些特别的事情吗？”
　　“师兄，想的是我吗，想什么了？”
　　花明此刻很想给他一拳头，很想将他给打晕，又或者说是将他的嘴巴给缝起来，但事实上除了狠狠地瞪着他，旁的也做不了。
　　“师兄，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我好看吗？”
　　“那师兄说说，我是哪儿好看呢？”
　　花明咬着牙，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好在这药膏是都抹上了，等他的伤好了在跟他算账。
　　“过来……”
　　明明才刚站起来，他就对自己招了招手，但是表情很严肃，看上去有些生气，好端端的他气什么，他有什么好气？
　　“我不过去。”
　　就不过去！
　　你能拿我怎么样？
　　柳岸板着一张脸，冷声说道：“你不过来，我过去。”
　　就在花明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几个意思的时候，柳岸双手用力地摁住了他的肩膀，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看，似乎不愿放过一个毛孔，脚步又上前一步，脚尖正好抵着他的脚尖。
　　“师兄，你真是让我一刻都不能放心。”
　　“非得让我操心吗，嗯？”
　　火气还挺大的样子，但是吧，是不是太突然了，他哪儿又惹到了柳岸了？
　　花明抬起那哭的通红的眸子，甚是不解地看着他，但还没来得及说话，柳岸就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他的嘴唇中间，皱紧眉头：“把自己折腾坏就好了？”
　　“疼不疼啊？”
　　柳岸的身子缓缓前倾，下巴正好抵在他的发间，宽大的手掌温柔地盖在他的后脑勺：“不管发生什么，不要糟践自己的性命，我只想你好好活在这世间。”
　　“你只当，替我活着，替我看看这人世间的温情值几两。”
　　柳岸的吻落在他受伤的额间，那里还有干掉的血渍，但是带上他那深沉的吻，倒有些酥酥麻麻之意，像是细细麻麻的电流从额角穿进身体一般。
　　“这额头的伤，怎么来的，撞的？”
　　柳岸将他松开，但是指腹仍旧停在他的额头，轻轻地抚摸着，还时不时地呵着热气询问疼不疼。
　　“我当时急的快死了，六神无主的，就做起糊涂事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伤，相比柳岸这一身鲜血，他只觉得自己的都是鸡毛蒜皮不值一提。
　　花明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诚挚：“过两天就好了，算不得什么的。”
　　“若是以前，我是受了一点点痛就忍不住，想来那时太幼稚了。”
　　“你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不能让你一次次挺身而出，总有一天是我站在你身前将你护住。”
　　花明的手指头从他的发间穿过，目光温柔：“师兄应该保护师弟的，你也需要人照料的。”
　　你也不过是个小小少年，一个背负了一身痛楚的少年，我若是不伸出援手，谁来拉你出深渊？
　　可我也想好了，若你不愿出深渊，我便入这深渊，长长久久陪着你。
　　柳岸，你我既然有缘相遇，既然是彼此生命中的光芒，那自然不会丢弃。
　　屋内煽情的气氛很足了，柳岸的眸子也是通红一片，嗓音低沉：“师兄，我……”
　　炽热的目光久久凝视着，可不想这时候门外的叩门声响了起来，是引他去沐浴药草的，柳岸臭着一张脸：“早不来晚不来，这会儿败我的兴，不想去了。”
　　“滚远点！”
　　“在敲，我就剁了你的手！”
　　门外的小童吓得浑身哆嗦，自然是不敢敲门，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可同样是不敢离开。
　　花明瞥了一眼他，又拉了拉他的手，语气柔和：“这是耍性子的时候吗？”
　　“你不想好了是吗？”
　　“我说过你让我不高兴了，此后别想我如你愿。”
　　那句让他高兴了便可由着自己的话反复在脑子里回荡，刺激的热血都在沸腾。
　　但此刻的花明脸色冷冰冰的，他也是心虚起来了，弯下身子，凑在花明的耳边，热气熏红了对方的耳朵，求饶般说道：“好师兄，我的好师兄，你别恼了，我知错了。”
　　“师兄啊，你再不理我，我可就倒在地上了。”
　　“哎，我真的要死了，你也不看一眼吗？”
　　他就是吃定了花明心软这一点，腿才微微弯下去一点，就看到花明焦急地看着自己：“柳岸，你有没有事啊？”
　　他眼中含着泪，身子也微微地抽搐了一下，语气特别虚弱：“师兄，我怀疑我真的快死了，身上好疼，也使不上力气，好难受。”
　　“你能不能扶我去啊，没有师兄的话，我真的不行。”
　　“师兄，好师兄……”
　　好师兄，你还是好忽悠了，还是要入我的圈套。
　　可若不如此，又怎知瓜熟不熟甜不甜呢，总要有大胆的实践，尝不了也要剖开看看啊……


第149章 我知道，你最是心疼我的
　　花明哪里扛得住他这细语软言，一声声好师兄就叫他彻底崩了情绪，只得扶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头，眼神中又是无奈又是宠溺：“让别人扶你过去就不行吗，你啊你，成心难为我。”
　　夜已经深了，老实说有些困了，哈欠也是不断地打着。
　　只不过看了眼身侧虚弱的小师弟，他又实在是放不下心，又伸出手堵在嘴上的哈欠处：“也好，免得你又将我丢了，我便舍命陪你好了。”
　　柳岸攥紧了他的手指头，又挥了挥那有些残破的袖子，这门也就轻而易举地开了，门口的小童头也不敢抬，只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嘴唇哆哆嗦嗦更是不敢说话。
　　“我才不要别人呢。”
　　“我就是死了，也不要别人，师兄爱要不要吧。”
　　花明同样也攥紧了他的手指头，目光温温柔柔的像水一样从他的身上 淌过，又命那小童在前方带路。
　　那院子也不是很远，走了几步路也就到了，小童忐忑地站在浴池边，低着头万分害怕地说道：“柳公子，需要我留下来侍奉您吗，您这一身伤，恐……恐……”
　　小童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尽管是低着头，但他能感觉到对方那道如利刃般的眼光狠狠朝他刺过去，他的两只腿也开始打晃了，只觉得这里的空气都万分难熬。
　　柳岸冷笑了一声，那双血淋淋的手慵懒地搭在了花明的肩头，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很可怕吗？”
　　“不……不……”
　　口不对心，哆哆嗦嗦的，不成器的废物！
　　还妄想侍奉他，谁给他的胆子？
　　“可怕就对了，只不过我这人喜欢在浴池里加点玩意，比如你那只在发抖的手就还不错，或者是那舌头吧，反正话都说不利索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嗯，剁了吧。”
　　那原本低着头的小童立刻跪倒在地，不断地磕着头，浑身颤抖的求饶命。
　　柳岸低下头，凑在花明的耳边低低地笑了笑，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诶，不是说要侍奉我吗，这点儿诚意都没有，你们南苑山庄就是这么招待人的吗？”
　　“好没意思，好没意思啊……”
　　身子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去吓唬人，他真的是不让人省心。
　　花明瞥了他一眼，又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吓唬他干嘛？”
　　吓唬人？
　　他柳岸可不是随随便便吓唬人的，他可是很认真的，区区一只手罢了。
　　“我从不吓唬那些阿猫阿狗，师兄，我看着像是爱开玩笑的人吗？”
　　“既然提出侍奉我的要求，那自然按照我的要求来，让我舒心才对。”
　　花明：“？？”
　　怎么摆出这么一脸严肃的样子？
　　几个意思？
　　真要在他面前卸人一只胳膊，不是，你干嘛非要黑化啊？
　　花明怒从中来，直接跳起来，一掌打在了他的后脑勺，冷着个脸：“你敢在我面前杀人试试！”
　　“我不杀人，取一只手罢了。”
　　柳岸有些惊愕他的做法，虽也没有任何怒气，但也不做任何反思在，只淡定从容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许久许久没有杀人了，他真的有些按耐不住了，眼珠子也开始泛红，是那种渴望鲜血的猩红。
　　但他又害怕吓到身边的小花明，于是攥着拳头努力地忍耐着，但他的骨头就跟要断裂了一样，生疼生疼的。
　　太想要见血了。
　　想要那美妙的血腥味。
　　“好师兄，让我砍断他的手吧。”
　　柳岸的语气依然带了一份央求，眼神更加狂躁急切，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再不杀人他真的要疯了！
　　让他杀个人吧！
　　哪怕……哪怕砍只手也可以！
　　师兄人这么好，会体谅他的，会的……
　　就在他上前一步的时候，花明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肢，又对着地上的小童喊着快点跑，屋子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气氛有些尴尬和压抑。
　　“柳岸，你听我的，听我忍一忍。”
　　“柳岸，咱们别杀人了，咱们好好的……”
　　他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柳岸变成一个杀人狂魔，他知道这次如果纵容了，那么必然就有下次下下次。
　　柳岸被他抱的死死的，也不做任何挣扎，只是低着头，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悲伤：“师兄，原来……原来在你眼里我也不是那么重要啊……”
　　“师兄，你知不知道这样子我有多难受？”
　　柳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眼里一片猩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不就是想杀人吗，有什么不可以，这世间弱肉强食的，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没本事！”
　　“谁这辈子能够相安无事地活着？”
　　好难受，他怎么……他怎么说出这种话了，师兄听了这要多寒心？
　　但他并非本意如此，只不过是太难受了，这才言不由衷，柳岸攥紧了拳头，又有些愧疚地说道：“师兄，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我都明白。”
　　“柳岸，你有你的难处，这些我明白的。”
　　花明将他抱得更紧了，靠在他的后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只是这世间，人人都有难处，难处不是我们伤害别人的理由，很多人连活着都是奢侈且艰难的事。”
　　“若你日后再难受，捅我几刀都没关系，我反正不会怪你，我陪着你。”
　　柳岸回过头，弯下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你知道我不舍得的。”
　　“我知道啊，我不就是仗着你这份不舍得吗？”
　　是啊，他就是仗着自己的没办法，将自己磨得快没命。
　　浴池的水汽氤氲着，柳岸靠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则是划到了他纤软的腰间，略微用力地掐了一把，薄唇贴着他的耳垂：“你陪我……”
　　“我伤这么重，会晕在里面的，师兄不会见死不救吧。”
　　他只是通知花明，可不是真的征求意见，况且这答案他们也是心知肚明。
　　腰带落在了地上，花明被他推进了这温热的浴池里，刚抹掉脸上的水，就对上他那含笑的眸子：“我知道，你最是心疼我的。”


第150章 讨了这样的欢喜，我怎可还杀人？
　　柳岸缓缓褪下了身上的衣裳，露出了他那坚硬的胸口，此刻的伤处已经止了血，甚至已经结了疤。
　　“师兄这么看着我干嘛？”
　　“也是，我好看啊，我哪儿都勾的住师兄的眼睛，那师兄可要看仔细了。”
　　这次他是要解开自己的腰带了，两条腿失去了屏障，花明忙捂着眼睛背过身去，即使如此，耳朵还是很快就红了，他尴尬地拍着水面：“你故意的是不是！”
　　“谁要看你啊！”
　　柳岸倒也不恼，缓缓地下水了，然后走到他的身旁：“可我想看你。”
　　我想看你靠在我的怀中，看你那闪躲的目光，看你如何说出我的名字。
　　光是想想，已然都是享受。
　　柳岸的手也是没有闲下来，慢慢地绕到了他的身前，在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挑开了那略有些敞着的衣领，眼里含着满意的笑容：“好冷啊，师兄，我好冷。”
　　“你让我靠靠，我就这么靠一下，一小会儿。”
　　花明听着他这可怜的声音，自然也就妥协了，但自己的耳朵也是红透了，只觉得血液都沸腾升温着，他的脸也开始涨红了。
　　“师兄，你的身子怎么绷得这么紧，你是在紧张吗？”
　　“我只是有些冷，没别的意思，师兄你这样的话，我会自责的。”
　　嘴里说着自责，但他的手可是自在的很，灵活的手指头一下一下地贴着花明的胸口，最后大掌索性直接贴了进去，指腹也渐渐用了力气，嘴里还是绵软无力地喊着：“怎么办，更冷了。”
　　“师兄，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嘛？”
　　脖颈处都是他那温热的气息，熏得又热又红，还有丝丝痒意：“你别……”
　　原本不想让他靠这么近的，但他的手确实很冷，自己也不忍心将人推开，索性还将自己的手贴在了他的手背上，捂得更紧了些，红着脸问道：“还冷吗？”
　　“还有一点儿。”
　　柳岸将他摁在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则是挑起了他的头发丝放在自己的鼻尖轻轻地闻着，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前倾着，最好竟将他的头发含在了嘴里，眉毛舒展开。
　　药草汁浸泡着确实很舒服，他身上那些烂肉都渐渐愈合了，不在流着血，可这也只是外在的伤痊愈罢了。
　　“师兄，我特别特别想杀人，可你不准。”
　　“憋着的话，真的会死人的，师兄，我会死在你的手里。”
　　他控制不住自己杀人的心，但是为了眼前人一直在隐忍着，忍的他整个人都要疯了。
　　“能不能……”
　　他还是想出去杀点人，不然他真的要死了，脑子也好痛。
　　可花明知道，这种事是没有妥协的余地，他拍了拍柳岸的手背：“就当是为了我。”
　　“柳岸，我做你的好人，你做我的好人，好好的活着可以吗？”
　　柳岸努力压制着体内的狂躁，点了点头，但一直没说话，好半天……
　　好半天后，他将手从花明的身前抽了出来，又扳正他的身子：“可我理解的这句话不一样。”
　　“师兄，我不喜欢纸上谈兵，口头行为转眼就忘。”
　　“做好人嘛，贵在实践。”
　　他的目光越发炽热，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双手抱胸：“你知道的，我不止命硬。”
　　外面的风声渐渐大了，有几片叶子恍恍惚惚地跌落下来，像是带着某种兴奋。
　　天上的星子也是欢喜的眨巴着眼睛，似乎因今日能靠明月更近而愉悦，既然近了，那何不更进一步？
　　摊开心扉后，这意有所指也没什么难的，有的人啊，你就是忍不住想去心疼，你甚至无形之中发掘出了自己的另一面。
　　花明没有退缩，同样也是炽热的目光，但多多少少是带了几分无奈：“我知道……”
　　“嗯？”
　　竟然不是脸红而逃了？
　　他知道？
　　“你说过的，男人最懂男人，我知道你的意思。”
　　小花明，看不出来啊，你表面将我推的那么远，竟然把我的话记得那么清楚。
　　看来，蓄谋已久这件事非我单方面的心思，你我两厢情愿。
　　花明一点一点靠近他，只是靠得越近，这脸上也更红了，他单手搭在他的后背上，喉间有些干涩：“你为我一次，我也为你一次。”
　　“只要你不杀人，我们什么都好说。”
　　“讨我欢喜吧，我便让你欢愉。”
　　柳岸的脸色也在一点点变化，眼中先是震惊，随即化作了欢喜，他仰着脖子，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好，应你，我都应你。”
　　“好师兄，你是这世间顶好顶好的人，我都应你。”
　　他将花明搭在后背上的手也拂了下去，薄唇轻启：“有劳师兄。”
　　药草的味道很是清香，闭上眼去似乎这一身疲惫也都被带走了，他的两只手搭在花明的腰间，用力地摁着，听到他发出细碎的哼叫声才作罢。
　　花明的脸上也都是汗水，身子也都全没了下去，只露出一个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藏着艰辛的神色。
　　夜色渐渐深了，花明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皮也是越发地撑不住了，最好索性就靠在了他的怀中，意识不清地说着：“好了吗，好了吗，你不要杀人了好吗？”
　　“我知道你难受，可杀人从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就……”
　　柳岸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又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温柔说道：“乖，睡吧。”
　　“讨了这样的欢喜，我怎可还杀人？”
　　“傻子，你不知道我会蹬鼻子上脸吗，下次可有的你受。”
　　柳岸闭上眼，一只手揽着他的腰肢，粗粝的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腰间的皮肉，另一只手则是捧着他的手细心的泡着腰肢，然后放在自己的嘴边，又盖在了自己的心口。
　　这好看的一双手，算是属于他的了。
　　柳岸是将他抱回去的，不过他睡的是真沉，一直到他给他盖被子，揽着他的腰肢都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就侧着身子默默地盯着花明看，嘴角也是忍不住微微上扬着。
　　总有一天啊，总有一天，可不会敷衍着就听你的了。
　　这一夜他们睡得都很踏实，花明醒来的时候，人也是滚到了他的怀里，一抬眼就对上他含笑的眸子，只好尴尬地说道：“额，我睡觉有些不老实。”
　　“不老实才有趣。”
　　“昨夜……”
　　花明将手藏在了身后，又尴尬地说道：“昨夜我困了，记性也不好了。”
　　“好啊，有机会我帮你回忆。”
　　柳岸擒住了他那只躲在身后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表情很是享受，享受的有些欠揍。


第151章 可多一分是一分，能与师兄这般相处已是奢求
　　不知是柳岸的脸过于滚烫还是自己的手心血液过于沸腾，总之那只手也热的流汗，他越是想努力抽回去，就越是艰难，皱着眉头：“你先松手。”
　　“我突然觉得，现在也适合回忆，你我都闲着。”
　　花明瞪大了眼睛，就离谱！
　　罢了，也是自己昨夜鬼使神差才做了那样的事，倒被他当成把柄一样取笑了！
　　愣神之际，花明的手已经被他摁进了被子里，滚热感吓得他的一抖，忙往后缩：“柳岸！你！”
　　又欺负他！
　　可恶的柳岸，这种人……就是不该给他吃甜头！
　　“师兄，你这么凶，我好害怕。”
　　嘴上说着害怕，可眼里却是餍足又贪婪的光芒，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翻来覆去不死不休，他不由得又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手也是搭在花明的腰间，将人用力地拉近在怀。
　　“师兄，昨夜你还疼我呢，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既然说做我的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再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师兄，你让我上瘾了。”
　　花明知道他是个不要脸的，且又是个会说的，想着还是赶紧逃离这虎狼之地好，但不管怎么用力去推拒他，都是推不动这座大山。
　　“既然手这么有力气，可别浪费了。”
　　花明的两只手又被他摁进了被子里，他还一脸无辜地说道：“放在里面，免得冻着。”
　　免得冻着？
　　好一个免得冻着！
　　这明明是要将自己烧死！
　　但是该死的，他的手动弹不得，被这可恶的柳岸压得死死的，耳边又传来了他蛊惑般的声音：“又或者，今日换我报答师兄，学学师兄昨夜的手法，如何？”
　　“你不肯做我的好人，我就做你的好人。”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你不依我，我便顺你。
　　修长的手指头顺着他柔软的腰肢缓缓下移，两人的气息也渐渐紊乱，花明用力地推着他，涨红了脸：“柳岸，你……你伤还好，我帮你上药，别闹了。”
　　“柳岸，你……我帮你上……”
　　柳岸单手托着头，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勾唇笑道：“上药我可不稀罕，考虑考虑别的，嗯？”
　　别的？
　　上……上药啊！
　　该死的，晃了个神，柳岸这个狗男人得手了，手中的力道时重时轻，眼神带着玩弄，就像是猫儿逮住了老鼠，不是急着吞入腹中，而是欢快地玩弄一番，玩弄到对方筋疲力尽。
　　花明的脸色涨红了，但更多的是尴尬，垂着眸子：“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可是师兄，似乎挺愉悦的。”
　　柳岸眨巴眨巴着眼睛，语气里尽显得意：“假正经！都是男人，我能不懂你？”
　　“你是有感觉的，装什么？”
　　“口不对心啊，我的好师兄，你这样子怎么成？”
　　柳岸嘴角上扬：“不如师兄眼睛闭上，我让你回味无穷，如何？”
　　绝不可以！
　　不能上他的当！
　　柳岸的嘴骗人的鬼，柳岸的话有用，那母猪都能上树，他就是罂粟就是毒蘑菇！
　　花明努力保持着清醒，这才没有沉沦于他那含笑的眸子，生气地看着他：“你再不放开我，我就不管你了，真要讨我的不痛快吗？”
　　生气了？
　　他对师兄这样好，竟然还生他的气？
　　不过师兄脸色阴沉的样子也实在是叫人害怕，只好坐起身来，摊了摊手：“我原以为你是欢畅的，看来我还要勤加练习。”
　　那只修长的手指头正好落在了一旁的花明的嘴角，他又咳嗽了两声，咳出的鲜血正好沾在薄唇上：“师兄，我有点累了，你可不可以帮我打盆水来，帮帮我梳洗？”
　　大概是怕他不同意，柳岸又咳嗽了好几声，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可不可以嘛？”
　　花明没有说话，但已经掀开了被子，穿鞋的时候低了下头，脸色阴沉，又有些狼狈，口中嘟囔着：“还得换身衣裳，都怪他大清早的搞事。”
　　等他去屏风后换了身干净衣裳，只听床上的柳岸又柔柔弱弱地喊着：“好师兄，打盆水给我洗洗手也好，毕竟你也有责任。”
　　花明：“……”
　　其实他可以不说话的！
　　非常……非常想拿根针缝住他的嘴巴！
　　“师兄，好师兄……”
　　鬼念经又开始了！
　　花明没好气回过头嚷嚷道：“你再叨叨，回头我废了你！”
　　废了他？
　　还真是长本事了，小花明啊小花明，你就在我的面前无法无天吧，谁叫你是我心心念念的人呢？
　　待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柳岸这才捂住了生疼的心口，也只有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才忍耐些，此刻这剧痛已让他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对着地上又是一口黑血。
　　到底……
　　到底还有多少时日？
　　还能撑多久？
　　我的好师兄，我还吃到瓜，我不能死，我不能……
　　他对着自己手臂又是划开一刀，黑色的鲜血都被逼了出来，但这也只是短暂的驱毒，体内的毒虫还是紧紧盘固在他的骨头上，不过是杯水车薪。
　　可多一分是一分，能与师兄这般相处已是奢求。
　　柳岸靠在床边，腥红的眼里有泪光浮动，薄唇微微张着，艰难地喘着气，他看了眼窗外摇晃的树枝青翠欲滴，还有那落在桌面上的阳光，他不由得缓缓抬起手……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从前是为了毁掉这世间而活，如今是为了爱所爱之人而活，为了看看这人世间的春花秋月。
　　“师兄，你说你爱这世间，我从此也就对这世间多了几分眷恋。”
　　他的手就那么抬着，略有些酸楚了，但他始终不愿放下来，嘴唇有些干裂。
　　但他只看着窗外偏飞的雀儿，被微风吹拂着的树枝，眼里笑意满满：“花明，我盼到你了。”
　　念叨了好久好久，花明这才端着盆进来，嘴里还咕哝着：“就你事多。”
　　但眼见着他的手无力的要垂下来，花明立刻跑了过去，蹲在他的身旁，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托住了他的手臂，颇为心疼地说道：“身上还疼吗？”
　　“看见师兄就不疼了。”
　　他并非是油嘴滑舌，确切如此，因为见到了他，只觉得世间姹紫嫣红美不胜收，无暇顾忌什么疼痛，又或者说是默不作声死在他的怀里都会幸福的和做梦一样。


第152章 不懂珍惜，是要受点惩罚的
　　花明一进来就看到了地上的黑血，当即也心痛的眼睛都发红了，但他什么也没多说，只背过身去偷偷抹掉了眼角的泪水，声音也有些异样：“身子不好就好好盖着被子。”
　　“师兄，我有点渴。”
　　大概只有在他的面前，才可以这般肆意，这般幼稚。
　　柳岸很明白，这人会无限包容自己宠溺自己顺应着自己那些疯狂的要求，他便更想要狠狠压榨。
　　人生苦短，分分秒秒都是奢求，他都想与花明紧紧贴在一起，恨不得用绳子用铁链将他们的身体死死地捆住，他就是想睁眼是对方闭眼一触也是对方。
　　他要的，从来都是一个花明。
　　看着眼前的人微微弯下身子，给自己端来了一杯热茶，又耐心地吹了吹，他眼底笑意更深：“我突然想，若有一日你下不来床，会如何？”
　　“师兄，我看你这副身子属实不太行，平日里缺乏锻炼，怕是经不住事。”
　　“师兄，我可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你说……”
　　话还没有说完，这端着茶水的花明脸色一沉，从嘴里硬生生只憋出了四个字：“关你屁事！”
　　“当然关我的事，我可是罪魁祸首。”
　　花明：“……”
　　好家伙，啥也不说了，唢呐一吹，送他上路吧！
　　花明狠狠地瞪着他，手里端着的杯盏茶水都洒了出来，落在指缝里热乎乎的：“你到底还喝不喝！”
　　你这样的人，渴死好了！
　　好好的人，怎么就非要长张嘴呢，得了便宜还卖乖，再说行不行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柳岸靠在枕头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怯怯地抿了抿嘴唇，小声说着：“我……我当然喝了，师兄给我的，我是一滴都不会剩，都吞下去。”
　　喝水就喝水，嘴巴干还说那么多话，真的是……
　　花明将手里的茶水递了过去，毫不客气地说道：“拿去……”
　　“师兄……”
　　又是这绵软无力的声音，叫人难以抵抗，但是他又又又怎么了啊？
　　难不成喝水还要人喂？
　　“师兄你喂我可以吗？”
　　花明：你的脸多少有点大了，不行，不能太惯着你了，不然得寸进尺我不就任你拿捏了吗？
　　花明很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可！以！”
　　但他也是隐隐有些心虚，他知道柳岸不喜欢别人拒绝他，从前都是会大发雷霆的，那现在会不会也被触及逆鳞了，会不会……
　　他甚至想好了，如果柳岸真的和他发脾气，那他就……他就不管不顾地硬刚才怪！
　　他大不了就好好哄哄柳岸，说些柳岸喜欢听的话嘛，反正逞嘴瘾也讨不得好，何苦呢，不如看得通透些，找什么不自在？
　　不曾想，这柳岸居然没发火，仍旧是委屈巴巴地盯着自己看，又抬起那只清瘦的手：“可我的手没有洗，不是很方便，师兄难道不明白吗？”
　　“若真要论过错，还不都是怨师兄，口不对心的，身体倒是很诚实。”
　　花明的脸瞬间涨红了，身体里的血液流动也变得兴奋起来，笔直的身子绷得更加笔直了，他不由得干咳了两声：“那我先给你洗洗手。”
　　“急什么？”
　　柳岸轻轻地笑了笑，炽热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身上：“我又不嫌弃，只要是师兄，我都是欢欢喜喜的，别说不过一只手，就算我整个人沾上都算不得什么。”
　　“师兄你瞧，我这能言善辩的嘴巴如何，欢喜吗？”
　　花明站在他的床边，端着那杯水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只尴尬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呼吸都变得粗重了：“我喂你行了吧。”
　　坐在床边靠近了他，花明只觉得自己身下一紧，原是他又勾住了自己的腰肢，头直接枕在了自己的腿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道：“放心，这只手是干净的。”
　　这样倒在他的腿上看着窗外投进来的阳光，虽说伸手不及，但总觉得心窝里是暖暖的。
　　这样的活着，可真是美好啊，真想一直一直活着。
　　人间，原来是好看的，单单只是一缕阳光都是迷醉了眼睛。
　　柳岸的薄唇也微微张开，感受到那甘甜的茶水润过自己的唇瓣，慢慢淌入自己的口腔中，他贪婪地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我就说嘛，只有师兄给我的，才是回味无穷。”
　　“师兄，我喝的干干净净，一滴都没有剩，乖不乖？”
　　柳岸注意到了对方那有些回避的目光，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眼中透着精光：“可是师兄，你好像不太乖了，躲着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看来，我还是要教教你如何顺心。”
　　柳岸死死地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那炽热的唇边，热气熏得对方直往后缩。
　　可他越是往后缩，自己也就越兴奋，越是反抗越是压榨越是浓烈。
　　这一瞬间，或者是面对他的瞬间，柳岸总觉得自己是有些病态的，可他又是沉溺于这抹病态中。
　　“我要是师兄啊，一定会把这样的师弟哄得开开心心，绝不让他皱一下眉头。”
　　“不懂珍惜，是要受点惩罚的。”
　　说罢，柳岸又是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头，眼神也更加炽热，像是要将他活活给撕开吞咽了一样。
　　他是真的不温柔，特别是触及花明之时，往往不可控。
　　花明皱着眉头，用力地抽着手指头，有些害怕：“柳岸，你……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你别咬我，你咬的我好疼。”
　　你又不是狗，怎么见人就咬？
　　花明都能感觉皮肉撕破开，流出淡淡的鲜血，还有那尖锐的牙齿在他的指头骨节处不断磨着，像是在磨刀一样，一下一下地，但随即又用力地抵着那流着血的伤口。
　　柳岸的另一只手则是在他的腰间游走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的腰肢，眼里笑意甚浓，头也是刻意地动来动去，神情悠哉似再生。
　　“你……你……”
　　花明可没那么自在了，只得尴尬地唤着他，却又晕乎乎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柳岸也那么默默地盯着他看，不过那眼神都是猎人饶有兴趣地盯着猎物的气势，他松开口，炽热的目光又流连在他破了皮的手指头上：“啧，师兄不喊疼了？”
　　“不过我懂师兄，你不会怪我。”
　　即便是你不说话，只站在那里，我看一眼便知晓你的心意。
　　“方才我就在想，何时同师兄探究探究别的，深入探究一番。”
　　“我就在想，师兄心软还是人软，但想也没什么实际作用，你说是不是？”


第153章 而你，是我活着的前提
　　花明惊慌失措下将手背在了身后，脸颊泛起两抹红晕，说起话来都不太利索：“你这一天天的就不能想点正经事吗？”
　　动不动就说些羞耻的话，脸都不要了。
　　这也就罢了，关键他那个眼神又是凶狠又是炽热的，只对上一眼就觉得整个人要被生吞一般，太太太惊骇了，想到这花明都捂着心口不断地咳嗽，眼神还躲闪着。
　　“哪有，师兄，你就知道污蔑我。”
　　柳岸躺在他的腿上，委屈地抿着嘴唇，眼里还有晶莹的泪珠闪烁着，只听他略微伤感地说道：“师兄，我只是想着如何让你欢愉，这也有错吗？怎么在你的眼里就成了不正经？”
　　花明：“……”
　　好家伙，他又被呛到了，实在是说不过他。
　　不对，是没有他不要脸！没他脸皮厚！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同样，也只能臣服于他，花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摊了摊手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先起来好不好，我给你洗洗手，等会去吃饭。”
　　但腿上的人一点想动的征兆都没有，不是吧，打算在自己的腿上躺一天一夜吗？
　　你是不是想把我酸死啊，狗男人！
　　反正柳岸在他的心中的形象已然成了一只大狗狗，不对，他才没有大狗狗那么温柔呢，他是一只凶狠不讲道理的大狼狗才对，也只有狗才那么喜欢逮着人啃。
　　“师兄又骗人，才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呢，我说想要师兄深切疼我，你不是还忸怩吗？”
　　看看这可不就是狗吗，白天黑夜全然不分，就想着怎么啃烂自己。
　　hetui，还说自己忸怩，当谁都和你一样没脸没皮，逮个地方冲上去就开始吗，疼？
　　我用拳头疼你，疼你一巴掌，行吧，武力值上我就是个笑话，终究是我不配。
　　打不过说不过，但是这闷气还是能生的，然后也就情不自禁：“跟狗一样。”
　　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清晰，柳岸的眸中的笑意越发浓烈，那只落在他腰间的手缓缓上移，轻轻地戳了戳他的喉结，声音如同魔咒一般钻进他的耳朵里，还带着丝丝痒意。
　　“狗？”
　　“若我是狗，定是将你咬个半死不可，可偏偏我还是温柔了些。”
　　“或许你说蚊子更为符合。”
　　花明：“？？”
　　讲真的，这柳岸说的话他实在是不太理解，但是柳岸接下来的话又是让他面红耳赤。
　　“狗咬的话，不就是疼一下，多没趣，师兄实在是低估我了。”
　　“要做就要做的彻底，做只蚊子才得劲，处处咬处处痒处处疼，处处都吸干。”
　　花明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只好用力地去推着他的头，却又被他的手摁住了手腕，只听他慢悠悠地说道：“想要我起来吗，可以啊，你哄哄我。”
　　“师兄不是最会哄人吗，那就将我哄得高兴点。”
　　倒也不是听他那反反复复的几个词，只是师兄的声音实在勾的狠，勾的他啊喉结上下不断地滚动着，勾的他眼里直冒精光，唔，脸红的样子也实在好看，看得他都要醉了。
　　唔，真是像醇香的酒水，好想痛快饮上一番，真是想啊。
　　花明力气是比不过他的，越是用力挣扎，手腕也被攥得更紧，吃苦的还是自己，又抿了抿自己的下嘴唇，皱着眉头，颇有些犹豫地说着：“可是……可是我真不会怎么夸人。”
　　“那就说点好听的嘛，还是说师兄就是喜欢我现在这样子，嗯？”
　　“口是心非的东西，还说不，我看你啊……”
　　花明的另一只手赶紧捂着自己的耳朵，咬着牙说道：“我师弟最好了，世间最好最好的人，希望我的师弟一直好好活着，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一开始他是有些烦闷地喊出，但是渐渐的他的语气又变得诚挚起来：“我从前也不明白怎么活，日子是恍恍惚惚的，总是用欺瞒自己的方式，多少有些无趣。”
　　“柳岸，你让我渴望活下去，渴望好好的活下去。”
　　“而你，是我活着的前提。”
　　说着说着，花明的眼眶又红了，他本就是个泪失禁体质，这会儿眼泪也是有些控制不住了。
　　“傻子，让你夸我，给你委屈到了吗，又哭什么？”
　　柳岸知道他这又是忍不住了，不由得起身，摇了摇头：“还真要哭啊，师兄，你这以后离了我怎么成？”
　　“那就别让我离了你，我离了你不成！”柳岸红着眼睛说，又抬起手揉了揉有些酸楚的眼睛，脱口就是这句话，但他也不觉得尴尬，不过都是自己明晃晃的心意罢了。
　　傻子，他当然也想，可有些事由不得自己，只能是拼了命去争取罢了。
　　傻子，你何尝我活下去的前提呢，是你让我更渴望活下去啊。
　　但柳岸并不想提及这些煽情的话，日子过得太快了，快到有种催促他去死的感觉，还是多说些好听的话吧，甜甜蜜蜜的就好，哪怕是最后一分钟，也是甜蜜的一分钟。
　　“小傻子，你还不给我洗手吗，都要干了。”
　　“怎么，是想我永远带着你的气味吗？嗯？藏着这样的坏心思吗？”
　　花明吸了吸鼻子，好家伙，他是一滴眼泪掉不出来了，又气呼呼地去拧干毛巾，然后黑着一张脸走过去给他擦脸，一拿开毛巾就看到他那对着自己笑，还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等到他握住了柳岸的手，毛巾刚擦着他的手心，只见他突然间笑出了声：“说来，我还真的是喜欢师兄的一切，气味也是好闻的。”
　　“温柔点，我昨夜可不是这么对你的，可是拨着水一点一点给你擦干净的。”
　　“我可是，指缝里都是掏的干干净净的，用心良苦啊。”
　　花明的耳朵瞬间红了，只得快些擦好他的头，又赶忙转过身想着先溜出去，待得越久越难喘气，只觉得自己血液都沸腾开了。
　　“唔……师兄，你又要丢下我了，好难过啊。”
　　“伤口好疼，你扶我一下，我……”
　　百试百灵，花明是狠不下心的，只好又转过身去，可刚一蹲下身给他拿鞋子，耳边就传来那致命的声音：“师兄，你真好，好的招人疼。”
　　就你话多，不能少放一点吗！
　　他气恼地抬起头，可正好与他的额头撞到了，四目相对间他慌了神，而自己的后脑勺又被那宽大的手掌罩住了，并用力地往前压着，越来越近了，气息……气息也好烫啊……


第154章 风水轮流转，你哭着求饶的日子在后头
　　离得这么近，实在是叫人心慌意乱，花明想垂下眸子，可又觉得后脑勺的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发丝，又渐渐往里，热热的，像是一阵酥麻的电流从身体流过。
　　“怎么老想着躲我呢？”
　　“师兄，你知不知道这样子会叫我伤心的，嗯？”
　　另一只手则是顺势捏住了他的下巴，粗粝的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下巴，眼中笑意更浓，柳岸又凑近了些，薄唇眼看着都要挨上了，可他却突然间垂下了头。
　　下巴一阵温热，像是海水轻柔地拍打着岸边一样，但渐渐的又粗犷了起来。
　　约莫是没得到回应才急躁了起来，真是个孩子，幼稚且坦率。
　　花明瞪大了眼睛，略有些粉的唇瓣微微张着，眼眶中也含着泪，湿润发红，他的手用力地推着对方的胸膛，却都是无用，最后累了细长的手臂只好搭在了他的肩头，发凉的指尖微微颤抖。
　　“怎么办呢，我就是想欺负你。”
　　“人善被人欺，师兄，要怪只能怪你太好了。”
　　“对了，这后半句你可记得？不妨说给我听听？”
　　柳岸的身子微微后倾了些，又伸出手按在他的手腕，指引般的让他抬着手凑近自己的下巴，又分开他的一根手指头摁在下巴上，目光炽热：“这次都是我的，感受到了吗？”
　　花明的脸更加滚热了，手也想往后缩，但却被他摁紧了，只好难为情地贴着自己的下巴，面露难色：“你……你能不能做个人？”
　　“不做人的话，如何骑马？”
　　“我自然是人，是忠于师兄一人的。”
　　花明说不过他，就算是给自己再生出两张嘴都说不过他，腿边又像是被什么蹭了蹭，垂眸一看原来是他的脚搭在自己的腿上，时重时轻地踩着。
　　日光强烈，水波温柔，滚烫的石头还是跳了脚。
　　“师兄，我想吃你做的饭。”
　　柳岸这才将他推开，然后拿着黑色的长靴慢慢穿起来，眼中还有盈盈笑意，仿佛刚刚的事都没发生，他总是能这么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这倒是让花明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指头还是抵在自己的下巴处，怔怔地蹲在柳岸的脚边，湿润的眼睛很是干净，越是干净越想弄脏越想毁了越想让其都沾染自己的气息。
　　什么饭不饭的，主要是师兄的心意他想尝尝。
　　对着他，内心似乎平静了好多，可也是对着他，血液疯狂沸腾着。
　　柳岸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时，那傻子还蹲在地上，他忍不住笑了：“怎么了，难不成就喜欢蹲在我脚边，师兄啊师兄，你竟还有这不为人知的爱好。”
　　“喜欢的话有的是机会，现在我饿了。”
　　“再不起来的话，受苦的可就是你了，嗯？”
　　可地上的小花明还是没有起来的意思，两只手是搭在自己的腿上，抬着湿漉漉的眸子，为难地说道：“不是，我……我腿麻了……”
　　腿麻了？
　　柳岸都忍不住笑出声了，结果又被他狠狠瞪了一眼：“笑，就知道笑！”
　　“柳岸，你老是笑我，你就不怕我下毒弄死你吗！”
　　柳岸对着他伸出手，示意他就着自己的手起来，不过这会儿的花明还在气头上，双手气呼呼地搭在腿上，他才不稀罕这够男人的帮忙呢，偏过头哼道：“谁要你帮我？你就笑好了，笑死你算了，就知道笑笑笑的，欺负我算什么大本事吗？”
　　小花明的气性又来了，不过他知道气性来得快去的也快，小傻子真的是……
　　柳岸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走过去，双手放在了他的腋间，直接将人给抱了起来，又看着倒在怀里的人开怀笑着：“你怎么会舍得让我死？”
　　“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啊，你今后得吃多少苦？”
　　花明：“……”
　　行！
　　你行得很！
　　那不下毒我可以下点别的，给你多弄几勺子盐，我咸死你！
　　花明才不跟他搭话，只走到门边扶着门跺了跺有些麻的脚，却又听到他贴着自己的耳朵缓缓说道：“走不了的话也不用勉强，我抱你过去，你我也不是外人。”
　　你我，是这世间最最亲密无间的人。
　　“不用！”
　　柳岸对着他发红的耳畔恶作剧般地吐出一口热气，又轻轻地叹息道：“怎么了，早晚都是要习惯的，终有一日你是要依仗着我的，这会也别别扭了。”
　　青天白日的，他就要来抱着自己，这……这实在是没眼看，给人瞧见了还是不太好的，他脸皮薄，他怕死，怕社死！
　　是的，脚还有些麻的情况下，他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口中还喃喃道：“谁要习惯啊，走不了的还不知道是谁呢，你以为自己很行吗？”
　　以下犯上，再怎么样也是我上你下，早晚有一天是你落在我手里被我羞辱！
　　柳岸，你个狗男人，风水轮流转，你哭着求饶的日子在后头！
　　花明气的脸通红通红的，但是脑子里又是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刚刚的场景，他那炽热的眼神，那胡乱踢着的脚，还有今早那短暂的欢愉，血液也跟着欢呼起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呼吸也跟着粗重：“又乱想什么，花明啊花明，你被他那小子带偏了！”
　　“哦？想什么了？”
　　又是这阴魂不散的声音！
　　一回头，果然就是他那张欠揍的脸，还将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头：“想的是我，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才一会儿，就不行了？”
　　我不行你大爷！
　　想你的头，说要想你了，厨房里丢的猪皮是被你偷了安在脸上了吗？
　　花明内心嘀咕了很久，虽然没说出来，但是狠狠瞪着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闷闷地说了句：“厨房油烟重，你跟着来干嘛？”
　　“你在哪，我去哪。”
　　“油烟又怎么样，还能呛死我，关键我饿了，不是说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吗，不看着你，我恐怕是要饿死了。”
　　花明的脚边也走不快，因为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头束缚了些，但这也就罢了，关键他是个不安分的，手指头总是往他的脖间钻，跟条调皮的泥鳅一样。
　　“师兄，我的伤好些了，你什么时候能如我愿？”
　　“不然的话，我就又想着杀人了，你知道的，我不太正常。”
　　走到厨房的时候，他的手揽死花明的腰肢，温热的气息都落在他的脖间，轻轻地叹息道：“所谓烟火气不就是果腹吗，果腹的方式那么多，咱们尝点特别的，好不好？”


第155章 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看你脸红
　　“师兄，都没人了，你还要正经什么？”
　　“乖，跟昨夜一样好不好，按我的方式和节奏来，好不好嘛？”
　　柳岸的语气是带着撒娇的意味，倒不是真的想要尝点什么甜头，毕竟但是这样看着这样拥着心中就甜滋滋的了，他就是喜欢逗逗这个傻子罢了。
　　看看，小傻子的耳朵又红了，挨一下还挺烫，真想尝一口。
　　“你知道的，看着猎物在自己眼前蹦来蹦去，我这嘴唇都要舔破了。”
　　“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怎么样都得要，不择手段血流成河都没关系，只要我欢愉。”
　　柳岸的头埋在了他的脖颈间，轻轻地咬着他的肩膀，眼里的笑意浓烈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得不到就毁了，我就不是个好东西，偏偏你把我乱了。”
　　强行得到哭哭啼啼，再好的兴致也被败了。
　　我就想，这样一个人，这样一轮干干净净的明月如果是主动走进我，主动拥住我身上的泥泞会如何，我既然这样想了，就得要等到这一刻。
　　我从来，不会只是想，一点一点引诱小猎物走近圈套，一点一点吞咽干净。
　　这引诱，已然完成了一半。
　　“师兄，师兄，好师兄……”
　　又是这虚软无力的腔调，偏偏这该死的声音跟魔咒一般直往耳朵里钻着，花明的腿明显是晃了一下，一直抠着柳岸手指头的手也是猛然一顿，他想说什么但总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就是发不出声。
　　“哈哈哈我是逗师兄的，真是有趣啊有趣。”
　　柳岸紧揽在他腰间的手立刻松开了，眼里笑意更是浓烈，且带着几分挑弄：“师兄面皮薄，说上两句话就会脸红，我嘛，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看你脸红。”
　　“怎么办，这是会上瘾的，逗你实在太有趣了哈哈哈。”
　　柳岸的笑声磁性悦耳，钻进耳朵里痒痒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花明缩了缩脖子，耸耸肩膀，嘴硬得说道：“我哪儿有趣，我哪能比你有趣？”
　　笑笑笑，笑死你算了！
　　行吧，你就笑，张开你的血盆大口尽情笑着，早晚有一天让你哭死！
　　一想到让柳岸跪在自己的身旁哭着求自己的饶恕，那感觉就是十足的爽歪歪，但是也不过就脑海中乍现的一幕幻想罢了。
　　幻想中的他重拳出击，但现实的他还是带着唯唯诺诺的气息，就连推开柳岸的时候都没敢太用力，倒也不是全然害怕他生气。
　　反正再怎么生气也都能哄好的嘛，只是担心他的伤口千万别被自己推裂。
　　柳岸也是个聪明的，只一个眼神就看出了他在担忧什么，故意捂着自己的心口，含着笑的眸子落在他的身上轻轻笑着：“诶呀，师兄你坏死了，好疼啊，你刚碰到我伤口了。”
　　“这可不是一碗饭能解决的，至少两碗。”
　　花明不搭理他，原本还想关心两句，但是那明晃晃的笑容，哼，傻子才信！
　　背过身的时候，花明的嘴角微微上扬，无形之中这空中里也漾开了一层甜蜜，他还是习惯的拿起了西红柿，毕竟这别的东西麻烦，还是西红柿鸡蛋汤简单。
　　“师兄你要做西红柿吗？”
　　“唔……我受了这样重的伤，就吃道素菜吗，你也太不会心疼人了吧。”
　　柳岸靠在他身旁，撇了撇嘴有些不满，看上就像个没吃到糖的小朋友一样，他的头缓缓地靠在花明的肩头，嘴里还在哼哼作怪着。
　　西红柿不好吗？
　　给你做道菜还逼逼叨叨个不停，给脸是吧，素菜怎么了？
　　我用心给你做的，你还嫌弃吗？
　　花明的内心已经开了炮仗将他轰成平的了，风一刮就飞向天涯海角了。
　　不过也是奇怪，见不到他的时候失魂落魄时时刻刻都在牵挂着，手指头好几次都切伤了。
　　但也不觉得疼，只想着快些见到他，想的快要疯了，想着见到他以后一定会对他很好很好特别好，什么都会依着他。
　　但真的见到了他，真的是人好好地站在自己的身旁，他又是控制不住地高冷，也不对，这个词他好像有些高攀不上。
　　总之就是忍不住推开他但又想靠近他，打开心扉的同时又还不太好意思。
　　但他知道，他很喜欢很喜欢很明白很明白自己的选择，是不会后悔的，只是还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全然沉浸，全然抛开一切只论眼前。
　　他还有一点点的顾忌。
　　从前他只觉得那些女人天天磕两个男人的爱情，在他的认知都是很无理由的很离谱的事，他不相信，后来他才明白，有些事不是相不相信，顺其自然的爱了就是爱了。
　　但是爱又分程度，不顾一切和有所顾忌。
　　但是在害怕什么，他也说不明白，第一次心动却是个意外，他有太多不懂。
　　同样，他的柳岸是坚定的也是第一次心动，却是横冲直撞不管不顾。
　　所幸，他们会为彼此让步。
　　“那我做的不好吃吗？”
　　柳岸靠在他的肩头，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噙着笑，修长的手指头肆意从他发间穿过：“我又没吃过，我咋怎么知道，师兄我想吃肉，受了这么久的苦，在总要补补身子吧。”
　　“吃没吃过不重要，我做的你不要，不要的话我就给狗吃了。”
　　反正现在狗也乐意吃自己做的饭了，他也是不知好歹……
　　柳岸轻轻地拉了拉他的头发，放在自己的眼前，柔柔软软的发缕很是舒服：“我这副身子都要垮了。”
　　关键他也不会做荤菜啊，还得去腥，多麻烦啊……
　　“你还需要补吗，你好的很，再补还能睡着觉吗？”
　　花明说出这话的时候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没这胆，偏偏还要学人去呛人。
　　“是吗？”
　　柳岸一边玩弄着他的头发，一边轻轻地笑着：“可我就想吃肉嘛，师兄，我馋了还不行吗？”
　　花明：我不会！我不会！我真尼玛不会！你吃老子的肉算了！
　　等会，他该不会就盘算着这个吧！
　　怎么时时刻刻都想着……
　　他真想剖开柳岸的脑子里看看是什么玩意，这个狗男人！
　　花明推了推他的头，压着怒气：“你听话点，过阵子给你吃肉。”
　　“那如果我就是想现在呢，好烦啊，师兄不是说会疼我吗？骗我吗？”
　　花明咬了咬牙：“你是不是想吃老子的肉，割给你吃，要不要！”


第156章 像我这么坏的人，只有你来伺候
　　天天就是吃肉吃肉的，你是饿狼转世吗！
　　花明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跳起来再给他一板栗，却又听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个主意嘛，也不是不可以，你自然不同那些俗物的。”
　　嗯？
　　就……荒唐！
　　花明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满脑子都是那些事，丢人，以后出门可别说认识我！”
　　肤浅的纸片人，我要和你撇清关系！
　　讲真的，他还是有些害怕，又或者说是尴尬不自在吧，站在他的面前就有一种饿狼舔着嘴唇时刻酝酿着怎么将自己生吞活剥，那眼神实在是太过于赤裸裸的。
　　好在柳岸也没做什么别的，仍旧是靠在他的肩头，一只手抱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是从他的手心拿过西红柿。
　　但是这过程中又是狠狠揉捏了下他的手指头，还厚颜无耻地说道：“我对你总是情难自禁。”
　　“你的手指头都能勾起我的欲望来。”
　　“你可真是磨人，真是叫我头疼啊。”
　　柳岸嘴里说着没皮没脸的话，还不时的瞟一眼他白皙的脖颈，干干净净的东西总让人有毁灭的心思。
　　但他没有立即做这事，因为毁灭是需要专心和时间的，得花很久很久一点一点地染指才好，只赶时间毁出来的就没什么意思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薄唇微微抿着。
　　柳岸捏着那西红柿，轻轻地捏了捏，又叹了一口气：“不是很软，手感不好。”
　　很软？
　　手感？
　　说什么呢？
　　闹呢，真要是都软了，那应该是坏了吧，等我切一手水？
　　“我就喜欢软的，就跟……”
　　花明伸手就要抢那西红柿，却不想他一把扼住了自己的手腕，“水一定很多，是不是很甜？”
　　“那就坏了，会拉肚子！”
　　柳岸将西红柿递到他的脸边，在他的脸颊处滚了滚，嗓音勾人：“坏了，坏了好啊，我就喜欢坏的！”
　　实不相瞒，花明真想将这西红柿摁在他脸上，喜欢软的是吧喜欢一脸水是吧，把西红柿捏坏在你脸上，但是他哪儿有力气反抗啊，手腕又摁的死死。
　　“只有一碗素菜了，我还期待什么？”
　　柳岸将西红柿丢在了砧板上，懒懒地退在了一边，耐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唔……
　　细细麻麻的汗珠湿润了鬓角，粉嫩的唇瓣微微张着慢慢喘着气，都是他欢喜的模样。
　　“哪里是素菜了，不还有鸡蛋吗，也算是半荤了。”
　　“你要是嫌弃的话，那我不来了，这里的厨子做饭很好吃，你也别委屈自己了。”
　　花明怏怏地说道，又低下头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两只手藏在袖子里，紧紧地攥着拳头。
　　“反正我不会为难你的，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不喜欢。”
　　亏我还期待了好久，还以为你会欢喜的，却不想只是我的空欢喜，是我高估了……
　　只是好不容易学会了一道菜，手指头起了好几次泡，就想着你回来可以喝上一口热汤，还是被嫌弃了。
　　柳岸，你真让我伤心了，这一分钟我很不喜欢你，很不！
　　就算不喜欢你，我也不说，在这一分钟里我不想和你说一句话！
　　柳岸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还真不能肆意斗，这不又眼睛红了，又轻轻地撞了撞他的胳膊：“那我挑食的很，一般的厨子难如我意，我恐怕又是要杀人。”
　　“师兄心地好，定不想无辜的人死去吧。”
　　“像我这么坏的人，只有你来伺候。”
　　你就是煮成一锅糊了，我都不会嫌弃，但凡是你的心意，我就是跪下双手捧着，以最虔诚的姿态对待。
　　因为是你，我全然接受。
　　柳岸单手叉着腰，懒懒地靠在一旁，又打了个哈欠：“我的好师兄啊，你还不开始吗，我都要饿死了。”
　　他……
　　他故意捉弄自己吧！
　　讨厌的柳岸，狗柳岸，坏东西！饿死你活该！
　　花明心中是将他狠狠问候了一番，但拿起这西红柿的时候，眉梢间还是有藏不住的欢喜，就连西红柿在手里，隐约间都能感受到他指尖残留在上面的温度。
　　反正只会这么一道菜，一定要好好将他拿捏住，好好打他的脸，可也或许是因为他炽热的目光，花明的手竟然抖了起来，将切好的西红柿装在盘子里，原本是要下锅的，却被捧到了灶堆边……
　　“别紧张，我又不会杀你。”
　　“事情是要慢慢做的，这样才有滋有味。”
　　柳岸轻轻地笑了笑，走到他的身旁，忍不住伸出手放在他的他头顶轻柔的抚摸着，又懒懒地叹息一声：“许多年前你骂我图谋不轨，那时候可能是真图谋不轨，但没走心。”
　　“如今区区图谋不轨没趣了，我倒欲行不轨哈哈哈。”
　　花明尴尬地抬起眼，脸又是通红一片，端着西红柿慌慌张张地起来，口中还嘟囔着：“行行行，你一天天行行行，行个鬼！”
　　“早晚给你行死！”
　　嘴里是痛快地嘟囔着，但是眼睛看都不敢看，即使如此，还是能感受到一道火热的长箭直生生地朝自己刺过来，但只要他不抬头，就什么都没发生！
　　西红柿下锅了，然后呢，对，加盐还有味精，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花明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还差了什么呢，哦，还有油！
　　成了！
　　“师兄，你不是说西红柿鸡蛋汤吗，怎么没有鸡蛋？”
　　花明当场石化，咬了咬牙，随即拿起鸡蛋，赶忙打进了碗里：“都怪你，还不是你一直盯着我看。”
　　“我看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许看我！”
　　柳岸凑近过去，温热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头：“我可不止看看而已，咱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用说。”
　　“我这个人最讨厌口头行为了，所以，做吧。”
　　“师兄，做啊，你不是就想给我做吗？”
　　花明：“？？”
　　花明：真不是我的问题，你看他的眼神他的嘴角，我不可，我要倒了！
　　我真想弄死他！
　　谁知柳岸又凑到了他的耳边：“怎么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快点做，我都要饿死了。”
　　“鸡蛋下了锅，这沸水煮一煮就熟了，蛋黄硬了却好吃，反正我牙口好。”
　　“对了，师兄你喜欢软柿子还是嚼得有劲的？”
　　“不对，你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让你喜欢。”


第157章 师兄，贴贴
　　罗里吧嗦的，你是妲己她祖宗吗？
　　张口闭口的全是一堆骚话，舌头都给你扯断，花明又在心中狠狠的骂着他。
　　但放盐的时候还是心抖了一拍，到底啊还是不忍心，这盐也只是放了一小勺子。
　　放完以后，他才拍了拍脑壳，刚刚……好像放过了，罢了罢了味道重点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他那张嘴也是该治治了，咸死他也好，最好让他说不出话来！
　　花明喜欢西红柿蛋汤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只要大火煮煮就好了，也不用太多复杂的过程，他盛好了一大碗汤放在桌子上，又拿着一个小碗过去贴心的给柳岸舀好，双手撑着下巴，满意地说道：“你快尝尝。”
　　一定是很好喝的！
　　毕竟现在的汤，后院的狗子都能喝完，他要是说不好喝，那就是他不识好歹！
　　虽然柳岸有时候狗得很，但应该……应该不会连狗不如的！
　　柳岸坐在他的身旁，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眼里满是浓浓的笑意，这笑意就跟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着的。
　　但他此刻还不知道这小傻子竟然把自己和狗做对比，若是知道了……
　　那狗的牙齿有多尖锐，就得问问他的腰了。
　　柳岸可没有很快结果那勺子，而是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身子慢慢地挪了过去，“师兄，我手疼，你喂我好不好？”
　　真当自己是小孩子了吗？
　　不就……好吧，确实伤的挺严重，但也不能总这样吧，花明将他的手推了下去，尴尬地咳嗽了两下：“你干嘛又贴这么近，你不热吗？”
　　柳岸轻轻地笑了笑，又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露出了那精致的锁骨，脖子微微往后仰着：“热的话，要不把衣裳脱了，嗯？”
　　花明：“？？”
　　他就不会累的吗？
　　反反复复都是这么个事？
　　在这种凶狠的虎狼眼皮底下生存真是艰难之极，花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却不想他又将自己的腰肢揽住，人也跟着贴了过来，还有些可怜巴巴地说道：“师兄，贴贴。”
　　贴的可真近，衣裳搭着衣裳，胳膊抵着胳膊，血肉骨头之间只有微薄的屏障。
　　“师兄，喂我嘛，就想要师兄喂我喝汤。”
　　“怎么了嘛，没有信心，怕喂不饱吗？”
　　柳岸粗重的呼吸声全然落在了他的耳畔，刻意盯着那泛红的耳垂，又轻轻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好师兄，你总不会不管我吧，我的好师兄啊……”
　　花明：无不无聊，一直说，烦不烦！
　　烦归烦，但花明还是端起了那碗汤，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地吹了吹，“快，张嘴。”
　　吃个饭还要哄，我这是去哄孩子了？
　　花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可对方只是看着自己笑，迟迟不张开嘴，正要发火的时候，他又勾了勾唇：“好啊，我会好好含住你的好东西，一滴都不会漏。”
　　“好师兄，快些吧，我不怕烫口。”
　　花明拿着勺子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总觉得有些许不大对劲，但是对方已经一把含住了勺子，还用力地咬着勺子，眼里笑意很是浓烈。
　　“你咬什么啊，不想喝了是吗？”
　　柳岸这才依依不舍得松开了勺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那可不行，师兄莫要低估我了，我可没这么容易喂饱呢，再来些吧。”
　　“真甜，师兄喂我的，好喜欢啊。”
　　花明只当他是病症发作了，好好的西红柿汤怎么就是甜了，哪儿甜了？
　　疯了吧？
　　不过这才他倒是没有咬勺子，但勺子拿出来的时候还拉着丝，他的眼神更加炽热：“师兄，你为我实在是辛苦了，我也不能这么没眼力见。”
　　“来，这次换我喂你。”
　　柳岸一把夺过了勺子，舀了一口汤上面还飘着一块西红柿皮，迫不及待送去了他的口中。
　　但又不记得抽出勺子来，手心里带着几分挑逗的力道，拿着勺子轻轻的戳了戳，又往旁边搅了搅：“这不行啊，师兄你咬住吗，咬的紧一点。”
　　“你看我动起来的时候太轻松了吧，咬紧点，学学我刚才。”
　　“哇不是吧，师兄你嘴里就没一点力气吗，不就一个勺子？”
　　眼瞅着花明的眼眶又红了，他这才赶紧松手，又凑了过去，靠在他的肩头：“对不起啊师兄，我就是想和你开开玩笑嘛，不要生我的气。”
　　“要是你生我的气，我……我真的会害怕的，好师兄……”
　　“我不欺负你了好不好，我乖乖喝碗汤，我听话。”
　　大概是怕花明生气，他直接端起了有些滚烫的汤就往嘴里送，咕噜咕噜烫的舌头都麻了嘴唇也更红了，但他也没有停下的意思，毕竟师兄的心意嘛，越是滚热越好。
　　“你这个傻子，就不怕烫死吗？”
　　花明方才的怒气也都全然消散了，可眼睛还是通红的，这会是心疼地搭在了他的后背：“你急什么啊，慢慢喝会死啊，是不是烫到了，本来身子就不太好。”
　　“你……你……你……你就非让人担心好吧，你这么大的人了！”
　　“我是不是早晚有一天被你气死啊！”
　　花明心疼地话都说不利索了，双手捧着他的脸，指腹温柔地抚摸着他通红的嘴唇，眼泪差点都要滴下了，哽咽着：“我说真的，这次我是说真的，你再这样让人操心，我就不要你了！”
　　“心疼我的话，你给我降降温？嗯？”
　　花明瞪了他一眼，却不想他又拿起刚刚自己吃过的勺子放进了嘴里，慢慢的含着，又凑到总记得耳边：“这也算降温的一种方式了。”
　　“你放心，我的心你不用操，至于别的我可不知道了。”
　　花明尴尬地耳朵都红了起来，好像在他面前脸色就没对劲过，只听他又说道：“汤好咸啊，师兄你是不是故意欺负人啊？嗯？学坏了？”
　　“那就必须要罚你了，陪我喝酒。”
　　喝酒的师兄才是有趣，他可一直忘不了那次喝醉了的师兄，那般风姿，月下身影……
　　给他灌醉！
　　这次他还要灌醉花明，就是成心！
　　他要看花明站不住脚，跌跌撞撞倒入自己的怀中……


第158章 暖暖我吧，再暖暖我·······
　　柳岸是一路抱着他的胳膊回去的，还时不时地弯下身子来，小脸蹭了蹭他的胸口：“师兄，你这里怎么跳得这么快啊，心别蹦出来了。”
　　紧张吗？
　　我就喜欢看你紧张的样子，小花明，怎么就不愿意承认呢？
　　跟那天晚上一样不可以吗，非要我循循善诱吗？
　　花明尴尬地看了一眼他，又用手推了推他沉重的脑阔，轻声说道：“这么大的人，怎么就跟个孩子一样，让人看见了不太好。”
　　不好？
　　偏偏啊，偏偏他就喜欢不好，不好了那才好嘛。
　　柳岸贴在他的胸口处，头轻轻的撞在他的胸口，又揽住了他的腰肢，那么高大的一个身影就这么挂在他的身上，口中含糊不清，但笑意深刻：“哦，我哪里大了？”
　　“再怎么样，我也就是你的小柳岸啊，任你摆布。”
　　柳岸的手缓缓下移，但这次只是攥紧他的手指头，指缝间的肌肤紧紧贴着。
　　他嘴角微微上扬，但他的另一只手却是藏在袖子里紧紧地攥着，指甲也是悄悄增长，尖锐的很。
　　而那尖锐的指甲也都用力地扎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鲜血也渐渐渗透了出来，手心都是血淋淋的，但他还是努力地藏在了身后，薄唇抿着，笑容无害。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心口疼的要命，仿佛几千只虫子都聚集在心口，张开嘴那锋利跟刀刃一般的牙齿用力地啃着他那残破的心口，鲜血哗啦啦地流下来，疼啊，真的疼啊……
　　柳岸的额头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的脚也实在是没了迈开的力气，但身侧的人在，他怎样都是要坚持的。
　　“你怎么走的这样慢了？”
　　花明还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感觉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些，又伸出手去推了推他的头，正好摸到那一头汗珠，额头也是冰冷冷的，他的心狂跳起来，落在他额头的手也微微颤着：“柳岸，你怎么了，是不是毒性发作了？你和我说啊，不要硬撑着……”
　　“没事的，我挺好的。”
　　柳岸又是用力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又是炽烈的笑意：“我命这么硬你怕什么，我可舍不得死，还没尝到那甜瓜呢。”
　　“对了，师兄你说这瓜怎么吃呢，是不是先拍拍看，熟瓜切开后就是鲜红淌着水的，甜滋滋的勾人眼，好吃的瓜有些舍不得咬，就先慢慢舔着，然后啊用力咬下去！”
　　“哎，我这身子依然硬朗了，尝尝嘛，让我去尝尝嘛。”
　　花明：“……”
　　花明哑口无言，只见他又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哀怨地唤着自己：“师兄，我的好师兄哎……”
　　白担心了！
　　人生龙活虎的，张口闭口就是那点事，不管他了！
　　花明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又推了推那死缠着自己胳膊的手，不过这次倒是轻而易举地推开了，耳边又传来了那调笑声：“好师兄，你老想着推开我，与我近一点，可好？”
　　近一点吧，再近点，我身上冷，好想要你暖暖我。
　　师兄，我时日不多了，暖暖我吧，再暖暖我……
　　他甚至在想，若有一天自己不在这世间了，谁来疼爱他的小傻子，这小傻子又能否应对这世间的豺狼虎豹？又或许，这样好的小傻子会遇到有能力保护他的人呢？
　　只是，怎样都好，他绝不要在这傻子面前死掉，万一哭瞎了眼睛谁照顾他？
　　若真是要死，他要离得远远……
　　柳岸又在想，要么就粗暴点就招人厌烦些，让他厌烦自己好了，就会自动离开，但是好不容易这近水楼台得了月，松手实在是有些困难……
　　柳岸的脚步也越来越慢了，最后索性停在了原地，眼里还含着泪就那么呆呆地盯着他的背影看，缓缓地抬起手，用力地向前够着，声音极为地虚弱：“师兄啊，我不想丢下你。”
　　“师兄啊，我怕啊，怕有朝一日……”
　　“师兄，我好疼好疼啊，我快疼死了。”
　　这声音太细微，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心口的疼痛已然蔓延到了四肢，他觉得自己疼的就快仰倒在地了，但他的手还是努力往前够着，死死地够着，就是不想放下来。
　　偏偏啊这手够不到师兄的衣角，也够不到那抹温暖的落日余晖。
　　冰凉的指尖只能持续发冷，只能在黑夜中瑟瑟发抖着，是他的宿命。
　　眼前又开始模糊了，疼痛太剧烈，他的脸色煞白就跟个死人一样，眼里也是通红的流着眼泪，哆嗦的嘴唇哽咽着：“师兄，疼……”
　　从前还是能忍的，就算是长箭刺在了身上也不觉得什么，总之有一口气能喘就好，却不想现下竟娇气了好多，越活越回去，铁骨铮铮的居然还怕疼，多少有些丢人了。
　　脚下也实在是立不住了，或许是地面太烫了吧，他真的快晕过去了，那只抬起的手也缓缓垂了下去……
　　而前面红着脸的花明这才反应有些不对劲，一回头就看到他的手在颤抖，但嘴角的笑意很满足，薄唇一张一合，仿佛在说：“师兄，你来了啊。”
　　“师兄，你又回头了，这么离不开我吗？”
　　柳岸没有倒在地上，他死死得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保持清醒努力支撑着，同样他手心里的鲜血也染红了自己袖子，白色的袖子很显眼。
　　“柳岸，柳岸，你又瞒我，你总是瞒我。”
　　花明的眼里瞬间湿润，嗓音发哑着，他是用跑的速度去见柳岸的。
　　因为他太害怕了，害怕柳岸就轰然一下倒在地上，他死死得咬着自己的手指指节，泪水也是不受控制地滚落。
　　跑到柳岸身旁的时候，他是一把抱住了柳岸的身子，两手用力地搂在他的背上，声音哽咽着：“怎么不和我说，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外人吗？”
　　“柳岸，柳岸，你总是这样。”
　　柳岸轻轻地笑了笑，又抬着那微微颤抖的手：“我总是想要你奔我而来。”
　　“傻子，我是装的，你看不出来吗？”
　　又骗他！
　　就知道骗他！
　　花明抓着他的袖子，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西红柿汁吗？骗我是吗？”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好骗，你想理就理，不想理就丢了？”
　　“我讨厌你，我真讨厌你这样子！”


第159章 柳岸，我好像喝醉了······
　　花明气的浑身颤抖着，鼻子也是不断地吸着，眼泪是控制不住地掉落，嘴上是说的有多凶就多凶，但是抓着他袖子的手还是死死抓着不愿松开。
　　“那你讨厌我吧。”
　　柳岸也不知道自己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几个字的，他真的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他真是个混账，他真的不配！
　　只是他啊也实在是清楚，将师兄推开是最好的打算，与他这摊烂泥挨近了将来不好的。
　　只是他啊，也还是自私了，舍不得啊，真的舍不得……
　　饿汉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块香喷喷的馒头，荒漠好不容易迎来了甘霖……
　　矛盾，他越来越矛盾了，越来越婆婆妈妈。
　　“师兄，其实我不值得，你懂的。”
　　柳岸不敢看他的眼睛，苦涩地笑了笑：“这世间有多少人想要我的性命，跟我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你会说不清的，他们没准也会要了你的命。”
　　“况且我确实很坏，可你心地善良，你我本就是两路人。”
　　花明还是没有松开她的袖子，吸了吸鼻子，轻轻说道：“可你是关心我的。”
　　“你没看出来一开始我想让你死吗，师兄，我一开始是想把你拉入地狱的我是想毁了你的啊，我这样子还不够坏吗？还不够让你恨我吗？”
　　“师兄，你还执着，那就是真的蠢了。”
　　“我对你的接近，本就是恶意满满。”
　　即便他不说，花明也是知道的，可他不生气：“你也说了只是一开始。”
　　“师兄……”
　　花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很用力地攥着他的每根手指头，沉声道：“回去吧，我拉着你，我陪你喝酒。”
　　今朝有酒今朝醉，长远打算什么的他不管了，只顾眼前又如何？
　　醉个地老天荒，醉死在他的怀里好了，什么也不想管了……
　　活在过去的人只会是一身伤痕，我不论过往，但求现下，把握往后……
　　任这欢喜悲愁，只你就好。
　　只是回到房间内，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有些尴尬起来，花明偷偷地瞟了一眼站在窗边的人，内心有些苦涩，怎么剧本又开始偏苦情了？
　　明明应该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啊，心还是好痛，眼睛还是好酸……
　　可是啊这难过根本控制不住。
　　而站在窗边的柳岸，双手负在身后，口中还有血腥的味道弥漫开，他的眼睛通红通红的，他不敢明目张胆去看花明，害怕会吓到他，只悄悄地瞟了一眼……
　　师兄还在好好地饮茶，果然啊，他是懒的看自己了，应该真的讨厌自己了吧。
　　他也讨厌自己，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挺好的，这样子也是挺好的。
　　气氛仍旧是很压抑，谁也不愿意先开口，都是极轻极轻的叹息声，直到几个侍女端着酒进来才打破了这丝沉寂。
　　“你不会喝，就别喝了。”
　　花明刚端起酒壶，才往口中灌了一滴，就被他一把扼住了手腕：“别喝了……”
　　语气很平淡，就仿佛是街上买卖东西一样，「我买了」「别买了」，冷漠疏远的语气，没有一丝丝的温情，可明明前一秒还是有说有笑的，他将自己当做什么了？
　　花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讥讽：“我偏偏就要。”
　　“不如你的意又怎么样，杀了我吗？”
　　“你不就只会这么一句要挟吗？”
　　柳岸的手指稍微动了动，力道也松了，他的脚步微微向后：“我为你好。”
　　为一个人好从来不是打着这样的旗号让他伤心，柳岸，你看到我笑了吗？
　　柳岸，我在伤心，我真的很伤心。
　　我不要你这种好，我要不起，我要不住，我……我拿什么要……
　　“是你说的啊，是你说让我陪你啊，这会你又不要了，我是个废纸吗，说扔就扔？”
　　花明的嗓音有些发哑，估计是因为悲伤过度的原因，他摇了摇头：“你不就是想让我喝醉吗，一个醉了的人能说出真心哈，还可以随你支配，不是吗？”
　　“柳岸，你不就是想要这样吗，我可以啊，我有什么不可以给你。”
　　“但你不能丢弃我欺骗我伤害我啊，我的好也不是让你这样践踏的！”
　　花明重重地将他推开，然后抱着桌子上的酒壶用力地灌进嘴里，眼里湿漉漉一片：“我不喜欢在你这里受委屈，你不是别人啊。”
　　柳岸，你是我的柳岸啊，是我死死抓住的救命稻草啊！
　　是我的执着与欢喜啊！
　　“你告诉我，你体内是什么毒，可以救吗？”
　　花明站起身来的时候，又是狠狠灌了一壶酒，随后将手里的酒壶重重砸在了地上，满脸泪痕满口酒气：“长修不是医术很好吗，让他救你，让他救你啊！”
　　“到底中了多久的毒，你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
　　花明气恼地厉害，跌跌撞撞走到他的跟前，抱着他的胳膊，滚烫的脸贴着他的心口，哽咽着：“你活着，你活着好不好，你陪我活着。”
　　“柳岸，我可以把我的命分给你吗，我们一起活好吗？”
　　他靠在柳岸的怀中，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双手从他的胳膊一路上爬，最后死死的搂着他的脖子，两只脚也是慢慢地踩在了他的鞋子上，当然他是浑然不知的。
　　“柳岸，你们不是会修习很多咒法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吗，一定有法子的是不是，大不了把我的命给你好不好？”
　　他缓缓仰着头，踮着脚尖，他的嘴唇正好挨在柳岸的下巴上，而柳岸也是顺势揽住了他的腰肢，无奈地说了句：“没有用的。”
　　“花明，只争当下。”
　　花明固执的说道：“不，我偏要争，我要跟天争，我不要你死！”
　　“我是见过黑白无常的，我不让他们抢走你，我……我会打他们的……”
　　柳岸什么也不说了，只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花明的头，手指头缓缓穿过他的发丝，“傻子……”
　　“柳岸，我好像喝醉了……”
　　花明拽着柳岸走到了床边，又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满脸绯红，他的手用力地抱着柳岸的胳膊：“别走，跟我好吗？”
　　“你知道1+1还有种结果是什么吗？”
　　柳岸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却被他按住了手腕，他的手贴着柳岸的胸膛：“会有可能等于0，毕竟数字一样的，总有一方被压制住。”


第160章 他真的很可怜的·····
　　花明泪眼模糊，可手劲却是出奇的大，竟然将他扯上了床，他的脚就在床的边缘处晃晃悠悠。
　　“师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花明抬起手，对着手心呵出一口热气，酒味很重，可他的脑子却很清楚，温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笑着说道：“难道你不愿意吗？”
　　“我又不是个傻子，你这些日子里的暗示我能不知吗？”
　　“男子汉大丈夫，敢想就敢做，犹犹豫豫，可别让我小瞧你了。”
　　花明一边拽了拽他的衣领，掌心顺着他坚硬的胸膛缓缓下移，落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用力地拍了拍，刚想说什么，结果打了一个酒嗝。
　　偏偏这酒嗝是来找事的，一个两个三四个，还不知歇。
　　酒壮怂人胆这句话真不是空穴来风，他说话的语气也不知不觉中加重了好多，性格也比往日里放开多了，眉眼间又是怨恼又是急切又是……是满眼热泪，他死死得抓着柳岸的肩膀：“你跟我实话好不好？”
　　“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特别是你，特别是你啊！”
　　花明虽说有些懦怯，很多时候很多话不敢说，但是不代表他的心是死的，他都是放在心里，默默记着又默默忘了，反反复复之余，还是有几分不悦的。
　　只是这份不悦，没人问，没人说，藏在心中罢了。
　　他是一个心里藏了很多伤疤的人，原生家庭带给他巨大的伤痛，恐怕一生都无法治愈好，他曾想这一生也就是哄骗哄骗着就结束了，直到遇见生命中的变数。
　　“我讨厌欺骗，讨厌你骗我。”
　　“你是柳岸啊，是我在这孤零零的世间唯一的信赖啊！”
　　为什么非要最重要的人做出最厌恶的事，就算是为了我好这种理由，好不好的我没感受，我只觉得喘不过气，就跟要死了一样……
　　不知不觉间，花明依然双手都摁在了他的手腕处，大腿也压着他的小腿，滚热的泪水顺着下巴滴在了他的唇角，咸咸的还有几分湿热，柳岸舔了舔上嘴唇，又伸出手去……
　　那粗粝的指腹温柔地抚摸着他通红的眼角，磁性的嗓音中带着几分迟疑：“师兄，我给你过你很多次机会的，你为什么非要找死呢？”
　　“或许有一天，我护不了你呢？”
　　花明握住了他的手，并指引般地让他那温热的掌心贴着自己白皙的脖颈：“你曾说过，你我一体，那便生死与共好了。”
　　指间的细腻让他喉间一紧：“你这样，我坚持不住了。”
　　“你敢再丢下我，我一定会好好修理你，用你的方法。”
　　“柳岸，不要再说为我好这种话，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窗外的风声也渐渐大了，树枝用力摇晃着，叶子都在这冷风中艰难地颤着身子。
　　被子有些凌乱了，被单都被掀起一角，他们脚上的长靴都是半掉不掉的，呼吸声越发粗重，炽热的目光四目相对着，花明的手指在大胆的尝试着，嘴角笑意邪肆：“告诉我，你心中的想法是如何？”
　　“我想……”
　　这是柳岸给他的答案，虽未说明，但一如那般滚烫的跳动，不止是字眼。
　　欢愉让他们闭上了双眼，地上有几分狼藉，干干净净雪白映衬着伤痕累累壮实，对于视野来说都是致命的冲击，他们的额头上都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薄唇微张。
　　“师兄，何苦为难你，理应是我尽你欢悦才对，晚辈孝敬长辈。”
　　花明搭在他腿边的手一把拧住他的耳朵，想也不想就是：“你想得美！”
　　“我可告诉你，以下犯上这事只能在梦里，既是晚辈，便清楚自己的位置？”
　　只不过，他还没等来柳岸的回答，就听到一阵干咳声……
　　门也没开，窗户也是好好的，哪来的干咳声，莫非是听错了？
　　“那啥，我是不是来的不太对？”
　　花明这才松开柳岸的肩膀，闷闷地回过头去，看了半天也没见人，正要回头，眼前突然间出现了一张煞白的面孔，他吓得随手一阵死拧。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柳岸的胳膊已经是一阵红紫色，但柳岸也只是宠溺地笑了笑：“小胆鬼……”
　　“你来做什么？”
　　温柔耐心这种稀罕的东西自然只能给他的小花明，旁的人嘛，也配得到他的好脸色？
　　特别还是这样的时候，真的是……该死！
　　柳岸眼中依然升腾起一阵杀气，歪了歪脖子，冷冷地注视眼前的人：“背过身去！”
　　“我……”
　　“你信不信，我让你回不去？”
　　这个柳岸，真还是一如既往的坏脾气，也不知道他的师兄是怎样容忍住的？
　　堂堂拘魂使大人白无常就这么别过了身子，就……就真是荒唐！
　　“师兄，被吓到了吗？”
　　柳岸一边捡起地上的衣裳，搭在他的肩头，又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处：“要不要我给你出气？”
　　出气？
　　他要对白无常下手？
　　花明吓得都愣住了，继而用力地摇了摇头：“别别别，我没什么的。”
　　万一白无常记恨他了，那会不会……
　　不对，白无常为什么好端端来这里，难道是……
　　花明心一颤，眉头紧紧拧着，嘴唇也还在哆嗦：“他来……他来做什么的？”
　　“喂，姓谢的，转身，我师兄问你来干嘛？”
　　柳岸赤裸着上身，一只手搭在花明的肩头，指尖饶有兴致从他的发间穿过，柔软的头发在粗粝的指腹间细细地摩挲着，眼中散发着冷冷的气息。
　　“我是来找你……”
　　话还没说完，花明的身子就剧烈地颤抖了下，眼里满是惊恐：“你是来找柳岸的吗？”
　　“你是要来带柳岸走的吗？”
　　柳岸：“……”
　　白无常：“？？”
　　花明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双手张开，一脸笃定地回头说道：“别怕，这次换我保护你，我就是豁出这条命，都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小傻子，你拿什么保护我呢？”
　　花明眼眶红了，哽咽着：“求求你，不要带走柳岸好不好，他真的很可怜的……”
　　白无常一脸懵，脑海三个大问号，干咳了两声：“可怜？？”


第161章 他啊，一只需要被疼爱的大狗狗罢了
　　柳岸也做出了一副可怜的模样，单手捂着自己的唇瓣处，轻轻地咳嗽了两下，皱紧了眉头，声音虚弱：“师兄，他准是来欺负我的。”
　　“他就是仗着我无依无靠的，我实在是可怜了些。”
　　花明狠狠地瞪着白无常，这会儿连鬼都不怕了，气鼓鼓地说道：“谁说的，我不就是你的依靠？”
　　“他敢动你试试！”
　　花明气呼呼地掀开了被子，鞋子都顾不得穿了，气鼓鼓地走到了桌子旁，原以为他是要找什么称手的兵器和这白无常拼个你死我活，谁知道他端起了酒壶：“你不杀他，我请你喝酒好不好？”
　　“我们这里的酒很好喝的，我请你，请你喝很多好不好？”
　　白无常愣愣地看着他，又干咳两声：“但这酒也不算你的，这不是拿别人东西做人情吗？”
　　谁知刚提出了这句困惑，身后就传来了一道不怒而威的干咳声，白无常甚至感觉背后有一道火刃朝自己砍过来，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小声叨叨：“我觉得我不是很受得起。”
　　花明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有些许的尴尬：“嗯，虽然但是，好喝啊，你肯定喜欢的。”
　　“你这是要贿赂我？”
　　贿赂，昂，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意思……
　　花明掀开酒塞，递到他的鼻子边，企图让他被这该死的酒香勾引住：“你闻闻是不是特别香啊，你们地府没这好东西吧，我可以悄悄地请你喝很多很多。”
　　“你别带走柳岸好不好？”
　　“你们地府黑乎乎的，又冷死了，他一个人会害怕的，他真的很可怜了……”
　　花明垂下了含着泪水的眸子，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他真的很可怜，以前没人好好疼他，他学着怎么看待这冷漠的人间，学的不伦不类学的像个人，但多少很可怜。”
　　身后的柳岸：“？？”
　　不伦不类？
　　像个人？
　　很可怜？
　　我的好师兄，你的内心独白就是这？
　　白无常也愣了愣，手里的锁链也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他要是可怜，我这地府怕是没鬼魂了，恐怕只在你的面前可怜吧。”
　　“才不是……”
　　花明摇了摇头：“你以为他是一头狼，其实他是一只大狗狗，一直需要人关心的大狗狗罢了，龇牙只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方式罢了，他的内心还是一片荒凉。”
　　“再等等好吗，至少让他见到人间的温情，感受人间的大爱。”
　　既是来了，总不能遗憾满身而去。
　　“再等等，我和他一起去。”
　　见白无常还没说话，花明又紧张地询问道：“反正这买一送一的，对你来说也不亏。”
　　白无常则是盯着他手里的酒壶发着呆，又轻笑一声，缓缓说道：“既然是南苑山庄的酒水，我何必找你呢，这长修就不愿赐予本君吗？”
　　花明：“……”
　　你这话我没法接，麻烦你换一句？
　　“所以，你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也是无用的。”
　　花明又挠了挠脑阔，咬着牙艰难地做着反抗：“但是……但是他肯定会害怕你这鬼样子的！”
　　“可不是所有人跟我一样大胆！”
　　“搞清楚你的身份，一只鬼跟他要酒喝，他不打死你才怪呢！”
　　花明：上天保佑，如来菩萨都看看我，太上老君快显灵，保佑他被我忽悠过去！
　　“这样啊……”
　　白无常面露难色，修长且煞白的手指头慵懒地勾着肩头的锁链，笑容纯良：“可我早就死了。”
　　花明：尴了个大尬！
　　小气鬼！真是个小气鬼！又不是不跟你走！晚点也不可以吗！
　　花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而这目光很快垂落，颇为底气不足地说道：“你就……就不能有一点点的同情心嘛，我们柳岸前半生活的够艰难了，还没好好地感受人间的光暖。”
　　“呵，小肚鸡肠，小气巴巴，活该你死了！”
　　“反正……反正我就不把他交给你，你怎样，你又能怎样？”
　　话虽然有些豪横，可是他的两只小腿已经在打颤了，目光也有些躲闪。
　　可他就不肯回避就是不肯离开，仍旧是死死得抓着手里的酒壶，最后索性一把灌进了自己的檀口中。
　　原有些粉嫩的唇瓣此刻嫣红一片，带着鲜亮的水渍，很是勾人心魄，他的脑阔也有些晕晕乎乎，又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喃喃道：“喝酒，我喝点酒就不怕你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鬼，不就是鬼吗，有什么可怕的？”
　　他另一只手正用力地攥着自己的袖子，用力地咬着那殷红的下嘴唇，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但他的腿却真的有些麻了，都不太有力气挪开了，但说出的话还是很坚定：“不许你带走他！”
　　“你敢带走我的人，我就跟你拼命，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就咬断你的手，我咬死你！”
　　他双手张开，就像一只护雏的老母鸡，模样甚是有些可爱，“鬼大哥，你就做做好人吧，可怜可怜我师弟好不好，赶明儿我们给你多烧点纸钱。”
　　“咱们好好的，都别撕破脸皮。”
　　他身后的柳岸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把掀开了盖在腰间的被子，赤着脚走下了床，伸了个懒腰：“我说师兄，你实在是看不起我了，我需要他来可怜？”
　　“姓谢的，你敢动我吗？”
　　白无常：“？？”
　　我好像还没说我来干嘛，但是你们一直在说，不给机会啊……
　　柳岸长长的手臂一捞，便将他捞入了怀中，满是怜爱的目光落在那赤裸的脚背上：“凉不凉啊？”
　　“没事，你不也赤着脚？”
　　柳岸将他搂得更紧了些，薄薄的衣料贴在两人还有几分细汗的肌肤上：“我身子壮，撑得住，你行吗？”
　　“怎么背后这么多汗水？”
　　“我不是在你身后吗，给你撑腰呢，怎么还被个破鬼吓到了？”
　　白无常有被内涵到，干笑两声：“柳掌门讲话还是这般犀利。”
　　花明的两只手用力地抓着他的胳膊，两只脚艰难地挪动着，“我腿又麻了。”
　　“就算我怕鬼，我也可以咬死他！”
　　“破鬼，你不许抓柳岸，我……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白无常：破鬼？？我堂堂拘魂使在你这就是个破鬼了？你最好别给我下地府，我……


第162章 柳掌门倒是能干
　　白无常被这一声破鬼的称呼真是呛得直翻白眼，幸亏今日没让无救来，不然这拉架可都不一定拉的住了……
　　“破鬼，一打二的话你会吃亏的，倒不如善良点。”
　　“你说说你那么小气干嘛，就不能做做好人吗？”
　　白无常：我人都死了，一会儿给我一句破鬼，一会儿给我一句好人？
　　但无奈于他身后那冷着眸子的男人，他只好咽了咽口水：“我，挺善良了。”
　　柳岸揽紧了花明柔软的腰肢，粗粝的指腹滑在了单薄的衣衫下，细细摩挲着腰间冰凉的肌肤，滚热的气息无一不喷洒在花明的耳边：“你要是看他不痛快，我帮你教训。”
　　“当是给你辛苦的酬劳，如何？”
　　这句话他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凑在花明的耳边，哪怕声音再小，这字字句句也是万分清晰，温热的气息熏红了白皙的耳垂，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边来来回回地摩挲着。
　　不得不说，柳岸真的是调动情绪的高手，哪怕是半醉的他，都逃不过。
　　花明愣了半刻，只觉得站着的双腿有些虚晃，只好双手扶着柳岸的胳膊，又踮起脚尖，抬手就敲了敲他的脑壳：“你……你服个软吧，跟他好好说，万一把你带走……”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阎王要你三更走，你就活不到五更？”
　　柳岸那修长的手指头细心地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弯下身子，勾唇一笑：“只对你服。”
　　“至于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带得走我吗？”
　　“谢必安，你觉得你带的了我吗，还是想尝尝那日光炙热的滋味，嗯？”
　　白无常又一次被cue，他尴尬地笑了笑，语气里原是有一分哀怨的，却又被他直生生压了下去：“我就没说过要带走柳掌门的，我哪儿会呢，咱们还是有几分交情的。”
　　柳岸很不给面子地来了一句：“是的，不然你还能在我跟前说那么多？”
　　“不然的话，敢把我师兄吓得脚麻，我必然废了他的腿。”
　　柳岸心情大好，搭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力道也微微加重了些，修长的手指头微微弯曲：“不过一个死人，我便不计较这么多了，在师兄面前，我还是留几分形象。”
　　人前，他只做他的人。
　　人后，他也只做他的人。
　　温柔或粗蛮，只交给声音判定。
　　花明可没有注意到他目光这般炽热，眼里满是欢喜，又用力地抱着他的胳膊，通红的小脸就贴在他坚硬的胸膛，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太好了，太好了，你不用死了。”
　　“柳岸，你不用这么快死了，太好了。”
　　柳岸：其实师兄，你大可不必盼着我死，真的不必……
　　“白无常你是好人，不不不，你是个好鬼，嗯，好鬼头子！”
　　花明仔细斟酌了下，这个称呼倒是更加适合他的身份，反正他也不是一般的鬼嘛，好歹是勾魂使大人呢，有身份的，可不同于野鬼孤魂。
　　约摸是有柳岸在自己身边，抓着他的胳膊，自己讲话的声音都明显大了，底气也足了很多，并伸出手拍了拍白无常的肩膀：“你是好的，我请你喝酒。”
　　“我和你说，我们人间的酒味道可好了，还香香的，你应该很多年没有喝过了吧。”
　　“唉，做鬼啊，就算是鬼大哥，那也是鬼啊，常年累日的在那种冰冷漆黑的地方待着，好可怜。”
　　花明又对着自己的手心呵出一口热气，小声叨叨了一句：“好冷啊，果然地府了待久了，衣裳都冰的吓人。”
　　“柳岸，要是有一天你被抓走了，我绝不会坐视不管，大不了我陪你，我抱着你。”
　　“你说我身上很暖，那就暖暖你。”
　　柳岸什么也没说，只将他那被冰到的手放在自己炽热的唇边，温柔地呵出一阵阵热气，目光深情得落在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
　　白无常：“……”
　　白无常又是露出了一个尴尬地笑容：“我是一个可怜的鬼，吃了人间的熟食，恐怕鬼身撑不住。”
　　“承蒙好意，心领了。”
　　哪儿还要吃，这不都被喂了一嘴吗，饱的可怜兮兮，想到这，白无常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受到柳岸那阴恻恻的目光，冰冷的声音直叫他心头发寒：“你误了我的正事。”
　　“姓谢的，这点你怎么说？”
　　白无常退后半步，索性将拖在地上的锁链一把捞起放在了手里，慵懒地把玩中，又轻笑一声：“那不如你们一边继续，我一边说，不浪费这大好时光？”
　　“堂堂柳掌门，还能有这样的一面，稀罕。”
　　“只不过，怕是世人不容。”
　　柳岸冷哼一声：“若不是怀中温香，我此刻就想掐死你。”
　　我管什么狗屁世人，我又不是和世人过日子，何须看他们的脸色？
　　实在是看不惯的话，就一头撞死呗，或者他也可以帮他们把那眼珠子挖了！
　　柳岸的脸色阴沉着，犹如那密布的乌云，只等着电闪雷鸣，嘴角似笑非笑，眼底的寒意犹如万年玄冰，可他那修长的手指头却是极为温柔地从花明的发间穿过。
　　“师兄的头发也好软，爱不释手了呢。”
　　“师兄你说，这鬼咱们如何处置？”
　　处置鬼？
　　花明有些头皮发麻，平日里不都是鬼勾人的魂魄吗，这会儿还能欺负到鬼头子身上吗？
　　“这……”
　　“这不好吧……”
　　花明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又紧张地完了咽口水，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那啥，他喝多了，醉话，醉话……”
　　“好师兄，我可没喝酒。”
　　“不过，你要是想让我喝，那我倒也是甘愿的，但那酒水有点辛辣，想喝……”
　　柳岸的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意，那只玩弄着他头发丝的手指头也缓缓地抚上了他流着汗的后背，粗粝的指腹细细的摩挲着每一寸……
　　轻轻地抚着，指尖又用力按着他后背的蝴蝶骨，直到看着他那嫣红的唇瓣张开，声音像是诱人的魔咒：“我都听你的，你说我醉了就是醉了，醉鬼什么都想干，什么都能干。”
　　“柳岸，你……”
　　白无常摊了摊手，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柳掌门倒是能干。”
　　“不过，现在究竟是谁可怜呢？”
　　“柳掌门这样的本事，怕是让人无福消受，在他的手心下，要死要活的那个才可怜吧。”


第163章 各凭本事各自护犊
　　花明：大可不必阴阳怪气，我可怜行吧，我认了，等会儿，我的主动权怎么又被偷走了？
　　可恶的柳岸，一定是故意的，早晚有一天他要让他臣服在自己身下，让他知道以下犯上是怎样的后果！
　　想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在柳岸指尖的肌肤倒是又软了下去，他瞪大了眼睛，刚要抬起手推拒他就被识破了，那指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疼得他一时间哼出了声。
　　偏生白无常还有意无意地笑着说道：“你说，方才你是不是可怜错了人？”
　　花明的眼中沁出泪水，又觉得很是丢人，一时间尴尬地咬住了下嘴唇，手用力地打了几下腰间的魔掌：“都怪你！”
　　“我这不是醉了嘛，我的好师兄，你容忍下嘛。”
　　柳岸的语气听上去是有几分可怜，但眼里的笑意就跟抹了蜜水一样，甜的都要流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头像是翩飞的蝴蝶，流连芳香不知归返，骨节都是清香。
　　清香入骨，真想仔细放在口中品尝一番其中滋味。
　　“我寻思你们也真的不把我当外人，比地府的油锅还要油腻。”
　　白无常憋了好半天，可算是将这心里话放出来了，又摇了摇头：“若不是那孟轻烟说有话给你们，我也懒得讨这个没趣，得亏是我来了……”
　　若是无救来了，按照他那个性子，没准这间屋子都要废，好在将他安抚睡下了。
　　想来，等他回去的时候，无救应该也才醒，应该不知道这事吧，不然还得和自己闹个不屑……
　　不可知道，绝不能让他知道，不然自己还不得累死了……
　　哄他可是一件力气活。
　　怕什么来什么，他的身后就出现了一道腾腾直冒的黑气，那黑衣男子又是气恼又是委屈看着他，只是看着他挪动步子的时候，那姿势看着有些不对劲，单手还撑了两把后腰。
　　“必安，得亏把我骗睡着吗？”
　　“我不让你见他们，你就偷偷来吗？”
　　黑无常满腹委屈，但是在他面前又实在是发不出什么大火，一只手撑在略微酸楚的腰间，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袖子轻轻地晃了晃：“你脾气好，万一受到了委屈，谁帮你啊？”
　　“那柳岸也不是什么好人，万一你吃了亏，怎么办？”
　　黑无常连说话的声音都不好放大，可见在他的心中还是很敬畏这谢必安的，眼神中都是满满的敬仰与欢喜，抓着他的袖子都是有着小心翼翼，脚也是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就要看他们的衣摆缠在一起。
　　反正他才不怕这柳岸呢，他才不要有人骑到必安头上作怪，他就是必安的死忠，死死守着。
　　花明听了那话也是皱起了眉头，虽有些惧怕，可还是抿了抿自己哆嗦的嘴唇，带着颤意说道：“我们柳岸才不是坏人呢，他是好的，他很好，他特别好！”
　　柳岸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顺着他的话缓缓说道：“嗯呢，我是好的，我特别好，他们是坏的。”
　　就是，黑乎乎的衣裳，一看就不是好鬼，说柳岸坏话的，对柳岸有敌意的，他才不喜欢！
　　这个黑无常，很讨厌！很坏！
　　花明气呼呼的，因而看向他的时候都是狠狠地瞪着眼珠子，学着他的样子撑着腰：“怎样？”
　　“既然你嘴里也没一句阳间的话，那就回你的阴间！”
　　可以说他软弱可以说他好欺负，但是不能讲柳岸，不能讲他的一个字不好，不然他就是要斤斤计较，一个字一个字的反击回去！
　　他的柳岸已经够可怜了，如果自己还不维护他，那他还有什么？
　　那他的人间永远是地狱，那他的活着跟死了也没有区别，一身的热血也就跟冬日里的湖水一样，他才不要柳岸活的这样不是人样！
　　黑无常那不屑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巴拉巴拉的小花明身上，冷哼一声：“跟我解释干嘛，我又看不上他，好的坏的死的我才不在乎。”
　　“我说，你们有没有欺负必安？”
　　“必安好脾气，我可不会，我非要打得你们跪地哭！”
　　白无常拉了拉他的手腕，对着他皱了皱眉，又伸出手放在他的肩头拍了拍，语气温柔：“你性子这般，我怎敢带你一同，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可是……可是……”
　　黑无常有些委屈，低下头，声音很亲很轻：“可是你受欺负了怎么办，我平日都舍不得欺负你……”
　　必安这厮怎么就不懂自己的心意呢，还要帮着外人训责自己，气人！
　　真是气死了！
　　气得他的腰更疼了，黑无常倒吸一口冷气，又一次抬手撑了撑自己的腰肢，眼中还有几分幽怨，受气的厉害了：“我还不是心疼你嘛，必安，我又没做错什么。”
　　“还在疼？”
　　黑无常点了点头，又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平日里你都会端杯热汤给我，这次为了外人，你将我丢下了，疼的厉害，疼的喘不过气。”
　　“必安，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子了？”
　　真的让人难以想象，这一脸阴沉严肃的大高个男人居然晃着这翩翩有礼的白无常的袖子，这确定不是反了吗？猛汉撒娇，这谁顶得住啊？
　　花明直生生地咽了咽口水，又悄悄地瞟了一眼身旁的柳岸，但还没来得及畅想，只见柳岸就心神领会地头靠在他的肩头，语气竟然软糯下来：“好师兄，你要怎样补偿我？嗯？”
　　“你死去吧！”
　　这个柳岸，能不能学的不要这么恶心！好好的做个人吧！
　　可柳岸抱着他的胳膊，眼神明媚，信誓旦旦地说道：“你舍得吗？”
　　“要不死在巫山，你我同去？”
　　而一旁的黑无常也是小心翼翼地勾了勾白无常的手指头，有些担忧的问道：“我跑过来，你会不会生气，我就是担心你，那柳岸之前讲话就很……”
　　白无常摇了摇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理应多睡会的，汤在锅里，我算好了时间回去喂你的。”
　　“无救，几百年了，你还不明白我，我怎会丢下你？”
　　“过来，靠着我吧，免得站不住。”


第164章 你是如此，我亦如此
　　黑无常那阴沉的脸色才稍微缓解了几分，露出一抹难以言说，类似可以说是羞怯的笑容，垂着眸子，乖乖地点了点头：“必安你真好，我就这么陪着你，我不闹。”
　　“你放心，我保证不会乱发脾气的，我会听你的话。”
　　不然……
　　不然那个柳岸欺负你，我可不答应！
　　白无常点了点头，又伸出手搭在他紧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上，眼里满满的温柔，完全将一旁的柳岸和花明当做空气了，只沉浸在彼此的小欢喜中。
　　“姓谢的，你们能不能回去说这些废话，说给我们看吗？”
　　柳岸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漫不经心地说道：“怪不得那些女鬼扑上来你也不搭理，长得也不是很磕碜，原来是心有所属啊。”
　　“不过你的眼光有点点问题，这黑货有什么看头？”
　　黑无常有被冒犯到，瞪大了眼睛，本想上前争论一番，却被这白无常攥紧了手腕，白无常对着他摇了摇头：“无救，还记得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可是！”
　　“可是……”
　　黑无常又无奈地看了一眼他，只好低下头，有些闷闷不乐：“那我不跟他计较好了，黑货就黑货吧，但是他太不懂得尊重了，竟然喊你姓谢的，可恶！”
　　白无常摇了摇头，神色端正：“你是无救，地府勾魂使黑无常，不是什么黑货。”
　　黑无常愣了愣，抬起眸子时，眼中的失落已然褪去换做了欣喜，必安在替他不公？
　　必安真好，必安对自己真好，不愧是百年修得的好兄弟！
　　“我不明白柳掌门的意思，为何我就一定要相中那些女鬼，世间就有这样的规定吗？她们不欠我，我也不欠她们，若是旁人中意，我就一定要选择，那此刻一身桃花岂不怪哉？”
　　柳岸笑了笑，语气慵懒：“我只是好奇罢了，你们看着不大像回事。”
　　白无常眼神淡漠，声音冷淡：“两个人的事，何必要第三人觉得？”
　　“若我此刻觉得花明哪哪都不好，柳掌门就不要他了吗？”
　　“柳掌门怕是想要我的命。”
　　白无常握紧了黑无常的手腕，语气坚定：“你是如此，我亦如此。”
　　“十来年都能深情，况且百来年交情。”
　　“没什么感情格外高贵，感情没有贵贱，感情只有心之所向。”
　　两情相悦，心之所向，管他这世俗流言怎说。
　　愿就是愿，不喜就是不喜，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言？
　　就在他刚刚说出花明的不是，柳岸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幸亏是被花明死死地抓着手腕，这才没有冲动。
　　不然柳岸才不管什么黑白无常的，无论如何都要给师兄一个说法的！
　　花明压着声音小声地说道：“他说的也有道理。”
　　“可我觉得师兄最好。”
　　花明又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不就行了，我觉得我好就很好了，我也觉得你好，我们两个都好好在一起活着。”
　　柳岸那怒气才稍微压下去一些，只是目光瞥向白无常的时候又是凶巴巴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来干嘛，说快点！”
　　“是你们一直没给我开口的机会，那我只好慢慢等了，反正我也不急。”
　　白无常的性子比较温和，不急不躁，凡事也都慢慢来，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总是笑意盈盈的，“所以现在我可以说了吗，你们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花明用力地摁了摁柳岸的手指头，又对着他皱了皱眉，继而对着白无常笑道：“鬼大哥你说，刚刚是我不好，是我一时间太着急，然后将你的话给打断了……”
　　又是这句鬼大哥……
　　白无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你可以喊我必安，这鬼大哥就别了。”
　　“可你年纪本就比我大，会不会不礼貌？”
　　白无常：你的礼貌让我头疼，不必如此时时刻刻提醒我是只鬼……
　　还是赶紧说重点好，那汤估摸着也要好了，无救最喜欢喝了……
　　“孟轻烟感激你们帮她和心上人团聚，但是当时仓促了些，都忘记把线索给你们了。”
　　对哦，是有这么一回事，她和长明灯之间的关联还没说，这些日子里都给忘了，花明点了点头，又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对，线索呢，长明灯在哪里？”
　　怪哉，明明那么用力地拍了下大腿，怎么都不疼？
　　练就金刚不坏之身了？
　　花明诧异地低下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搭在柳岸的大腿上，好死不死的尴尬：“我……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啊？”
　　问完这句话他就有点后悔了，这是什么迷惑疑问，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不清楚吗，能不疼吗？
　　笨蛋花明，你以为你家柳岸是铁打的吗？
　　可柳岸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又摁紧了他拍在自己大腿上的手，声音带着致命的蛊惑：“不疼的，师兄给的，我都欣然接受，你只管再用力些。”
　　这话真的是怎么听都不大对劲，花明的脸色都红了，干咳着：“先听正经的。”
　　柳岸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抬了起来，只是有意无意之间正好挨到了他那发烫的耳垂：“先听正经的，再做正经的，都依你就是。”
　　一边的黑无常忍不住吐槽道：“还真是不知避讳，就没个正经。”
　　柳岸懒懒地瞥了一眼他们：“半斤八两。”
　　“只是难以想象你这高大的身子，这严肃凛然的一张脸娇气起来是如何，呵。”
　　黑无常咬了咬牙，用力地攥着袖子，怒气冲冲也在努力憋着，只冷声说道：“我倒是扛得住，就不知那种小身板能不能撑得住，可别死的那么快。”
　　花明：小身板，看我干嘛？有被内涵到！
　　“当初早知道就不给你辩驳的机会，直接勾走了好，都怪我们必安心好。”
　　“活该要死，你就不是什么好人。”
　　黑无常小声嘟囔着，只是这话都一字不落进了花明的耳朵，所以当初是个什么情况？
　　柳岸究竟遭遇了什么，这些他从未和自己提过……
　　花明狐惑的目光落在柳岸身上，可他只是温柔地笑笑，他是知道自己的眼神什么意思，但他就是选择沉默，他就是有意隐瞒。
　　“我想，一时半会你们走不了了，坐下来慢慢聊吧。”


第165章 这里面不还有你的事吗？
　　花明不动声色地抽开了对方的手指头，又往旁边站了站，慢条斯理地整顿着自己的衣裳：“柳岸，在我对你的过往还有兴趣的时候，别让我失望。”
　　若不是你，我何必这般上心，你当我这么闲的吗？
　　花明的眼中有几分失落，刻意与他保持了些距离，又拍了拍有些醉意的脸颊，眯了一会儿眼睛，打开他伸过来的手：“别碰我……”
　　我对你坦诚相待，可你就只知道一口一个为你好，实际上全然隐瞒着你的事。
　　柳岸，我从未这么信任这么关怀一个人，可你……总能伤到我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替你分担一些呢，即便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可至少我是了解你的过往，但在你那儿，我到底成了一个陌生人……
　　花明真的很烦他这样子，真的很不喜欢。
　　“如果你就是一个路人，死了伤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普渡众生的佛祖。”
　　“你不说没事，我问他们。”
　　柳岸伸出去的那只手缓缓地缩了回去，眸子里也是蕴上一层伤感，他低下头轻轻地笑了笑：“都那么久的事了，我自然是忘记了。”
　　“我不同你说，是不想你难过。”
　　我只想要你知道我好的一面，为我欢喜就可，不想要你那双好看的眼睛流泪。
　　柳岸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片翩飞的落叶轻轻地划过水面，只留下浅浅的一层涟漪，他也不刻意贴近花明了，不想讨对方的没趣，只是这失落之际，心头的疼痛愈发加重。
　　他伸出手用力撑在桌子的边缘，又缓缓得坐在了那冰冷的凳子上，只觉得浑身的鲜血此刻都形成一道道尖锐的冰刃用力地冲击着自己的皮肉，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端起桌子上的酒水就是一阵猛灌。
　　但不明真相的花明，也很是心酸地说着：“到底，我是外人罢了。”
　　气氛一下子又被带的这么伤感，白无常只得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这咳嗽声确实很管用，一下子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同时也把这火药桶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怎么，喉咙卡了痰吗？”
　　柳岸慵懒地提着酒壶，眼中满满的不屑，语气也很是不善，若不是他们总在师兄面前提起过往的事情，也不至于……
　　不管是有心无心提到的，害得师兄现在恼了自己，都得怨他们！
　　要不是师兄人在这儿，他就不是好好地端着酒壶了，而是要将这酒壶砸在他们的脸上，非得要他们好好受受着阳光是怎样的炙热！
　　后果什么的都另当别论，他只要师兄，只要师兄欢欢喜喜地站在自己的身侧！
　　“两个死鬼，快点说完，滚回你们的阴间！”
　　看一眼就来气，偏偏还不好跟他们正面对着干，瞪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蹬着。
　　因为师兄那满是怒气的眼神也落在他的身上，他只好一只手捂着剧痛的心口，另一只手端着酒壶狠狠灌酒，这衣领前都湿透了。
　　黑无常也火得很：“柳岸，你有什么好狂妄的，就你这身子，怕是也撑不住多久。”
　　“到了我们阴间，看你还拿什么得意，呵。”
　　刀山火海油煎十八层地狱，带你走一趟，就不信不能磨掉你身上的傲性！
　　我们必安好歹是勾魂使大人，旁的鬼见了都是弯着身子恭恭敬敬来一句无常君大人，你倒好，张嘴闭嘴就是破鬼死鬼的，不长眼的凡人！
　　“必安，你别这么好，他都喊你死鬼了。”
　　白无常笑了笑：“不要紧的，他也这么喊你了，但也是事实。”
　　黑无常：可我们是活鬼啊！！
　　花明的眉头也紧紧皱着，神情凝重，看起来颇为不悦：“柳岸，不会轻易死掉的，就算你们是黑白无常也不能轻易带走他，他会好的！他一定会！”
　　黑无常还被他这气势唬住了几分钟，看着软弱好欺负的，竟然还有这样的气性？
　　“范无救，你既然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少整那些阴间发言！”
　　黑无常：“这不是你们……”
　　花明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别你们我们，咱们不熟，我很讨厌你！”
　　总是针对柳岸，总说柳岸这不好那不好的，你不就是一个无常吗，不就是勾勾魂吗，很高级吗？哪来的优越感？
　　我平日里都舍不得置气的人，被你说来说去的，还诅咒他死？
　　花明心中的怒火烧的更激烈了，恨不得把这个破鬼丢进火里烧为灰烬，狠狠地踩着骂着，然后质问他还敢不敢欺负柳岸！真以为柳岸身边没有人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的柳岸，他护着！
　　“孟轻烟说了什么？”
　　花明的好脾气已然磨光了，虽然也瞪了一眼喝着闷酒的柳岸，但眼神中更多的是心疼，内心深处更为坚定的是让他活着，陪着自己好好活下去。
　　找到长明灯这是他的任务，但是他不明白为何柳岸也执着于此，问及也只是敷衍的来一句这是可以要了他性命的宝贝，具体的并未言说。
　　也是，他总隐瞒自己。
　　白无常回想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当年她的魂魄都要散了，是一个女人救了她，她的手中正是那散着光的神器长明灯，那女人还授她梦魇之术。”
　　“要求是杀了柳岸。”
　　杀了柳岸？
　　莫非是柳岸的仇家？
　　可他仇家那么多，也是无从下手，那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是在哪儿救的她？”
　　白无常道：“她记不清了，只是说那女子手上有一串黑色的铃铛，脖颈后还有一只蓝色的蝴蝶。”
　　这个线索，四个字形容就是大海捞针。
　　花明瞥了一眼一旁的柳岸，好家伙，他又抓起酒壶使劲灌着，好像什么事都和无关一样，令人有些恼火。
　　“事情交代完了，我们走了，你们继续。”
　　花明冲上前，张开双手拦着他们：“等等，我还有事问。”
　　“柳岸怎么会去地府，这事从何说起？”
　　白无常看了一眼柳岸，正巧对上他那含着怒气的眸子，耸耸肩，有些无奈：“我若是说了，还能走吗？”
　　“我想知道，若你们不说，我就跟你们走。”
　　黑无常嘲讽地笑笑：“哟，多稀罕啊，以死相胁？”
　　“你要论起这事，当年他来地府，这里面不还有你的事吗？”


第166章 一个人太苦了
　　柳岸十岁那年差点死了。
　　真论起来，花明确实也是害他死掉的凶手之一，或者严谨来说，是原主差点弄死他。
　　柳岸在朝雾山只短短生活了几年，但只是比曾经的乞丐生涯体面了一点点，也就衣服干净了一些罢了，该受的冷眼该挨得拳头是一点都不少。
　　但他一直忍着，身上的伤口流出了血也不喊疼也不包扎，总是带着血淋淋的伤口到花明的面前，眼里含着晶莹的泪珠，低低地唤着：“师兄，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包扎一下……”
　　大概是害怕拒绝，他又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花明的袖子，眼神中带着慌乱：“一会儿就行，耽误不了你太久，我疼，我手没有力气。”
　　可能吧，他也不是没有感知疼痛的能力，只是一见到他，所有的忍耐都崩裂了，就真的是撑不住。
　　一见到他，就变得很委屈，就成了想要糖果的小孩。
　　“师兄，你可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季长峰又提着长剑欢快地走进来要比试，他就看着那紧绷着一张脸的师兄露出了笑容，与那季长峰有说有笑的走出去，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只是一眼，这般小小的奢求都没有。
　　他苦涩地笑了笑，眼里的冷意也更深了几分，他没有很快走出去也没有立刻给自己上药，而是不急不缓地走到师兄方才用过的桌子边，伸出手细细地抚摸，感知残留的余温，他拿起那支笔看了很久很久。
　　不大甘心……
　　真的是不大甘心。
　　为什么就不能分一点点的好给自己？
　　只是一个眼神，都这么艰难吗？
　　夜里，他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对他来说身体遭受的疼痛都不及心底的疼痛，旁人对他的欺凌也就疼一疼就过去了，但是师兄的冷漠真的比万年寒冰还要冷。
　　睡不着的时候，他就站在窗边，看着那高高悬着的明月，看得久了人也出神眼也出泪，十指都被这冷风吹的凉冰冰，可他还是双手合十，做着最虔诚的祈祷：“让我的师兄看我一眼吧。”
　　他想要的并不多，只是亲人的怜爱，只是不那么孤零零。
　　他只想要回头时，还有一抹温暖的关怀。
　　一个人太苦了，已经苦了十年，他不愿了，他也想抓住一块浮板，想要上岸。
　　那就慢慢等吧，或许有一天师兄会看到自己的存在，会拉一把自己，等啊等啊的，等到新伤叠旧伤，等到就那么硬生生地倒在了师兄的面前，他听到了那句：“柳岸，不要死。”
　　但是还有一句：“你暂时还不能死。”
　　接下来的日子，用一句来说，好的就跟做梦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月宫上的神仙听到了自己的祈求，那冰冷冷的师兄真的就跟转了性子一样，日日夜夜端着汤在他的床边照料着，时不时地帮他掖好被子，他甚至能感受到师兄那双好看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的温度。
　　他真的不敢睁开眼睛，害怕一睁开就又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还听见那很讨厌的声音，是季长峰的，他听见对方叹着气：“师兄，其实他还是个孩子。”
　　季长峰怎么会为自己说话？
　　这番说辞，很是古怪，想到平日里他对自己都是横眉冷眼，十句话里就有九句让自己下山。
　　在他看来，没有比季长峰更坏的人。
　　但是师兄那紧握着自己的手也微微颤抖了下，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我既然救了他，他的命也归我。”
　　“师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将你看得很是珍重。”
　　“师父只是……”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花明给打断了，花明的目光冷冷的，不似往日那般温和：“你是朝雾山弟子，凡事以大局为重，若一条性命挽救万条命，如何抉择，你拎不清吗？”
　　“季长峰，优柔寡断不是你的作为。”
　　“生而为人，有所作为也好，有所不为也好，这人生本就诸多无奈。”
　　季长峰缓缓闭上双眼，转身之际，却又停下了脚步：“我不明白你当年为何救他上山。”
　　“他对你太执着了，不管我怎么羞辱驱赶都不肯走，他其实挺可怜的，不是吗？”
　　季长峰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在密谋着什么，但是他有观察到他们的目光都是不断的在柳岸的身上的徘徊。
　　即便他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总觉得他的眸子阴森森的，总觉得那双手像是一具冷冷的白骨，但毕竟也还是个孩子。
　　“可怜？”
　　花明轻轻地笑了笑，那修长的手指头落在柳岸的脸上，慵懒地勾动着，眼神中满是嘲讽。
　　“长峰师弟，你也有这可怜之心？”
　　“你不是一次劝我把他丢下山吗，一次次跟我说他不是个好人，这会儿竟同情起来？”
　　“你我都是师父的左膀右臂，你我职责是护好朝雾山，旁的也不是那么重要。”
　　他是没有心的。
　　季长峰知道他真的没有心，但他也知道师兄所为一切都是为了朝雾山大局。
　　即使如此，他也是自己心中最好的大师兄，或许是自己太注私情了，师父的决定都是为了朝雾山，倒是自己这个二弟子太多心了吧。
　　“我救他没有原因，有时候看见了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儿又忍不住可怜罢了。”
　　“但不代表我是一定有职责护佑这鸟到死到老，我又不欠他。”
　　“旁人不理解我，长峰你明白的，你我身上的担子很重，我们的时间是好好发扬朝雾山。”
　　季长峰没有再多说什么，出门的时候也是轻轻地带上门，他的眼里情绪有些不复杂。
　　但有一点还是很确定，师兄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朝雾山着想，师兄真的很不容易。
　　看来日后自己也要多多努力，好为师兄分担一些，至于那个柳岸，就看他的造化吧，反正师兄也不会害他的，毕竟师兄是好人。
　　屋内烛光微晃，花明坐在他的床边，表情冷冷：“我知道你醒了。”
　　“柳岸，你愿意听师兄的话吗，愿意帮帮师兄吗？”
　　十岁那年，他终于得到了师兄的重视，就连师兄都要找他这个可怜的孩子帮忙了，他缓缓睁开有些湿润的眼睛：“那师兄会对我好吗？”


第167章 我也是痴心妄想
　　他都听见了，一知半解的回答，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能怎么办呢？
　　在潮湿阴冷的乞丐窝里待了那么多年，恶臭的气味让他的嗅觉都麻木了，原以为自己的世界就是不见天日了，原以为自己这一生只能在污垢中沉沦，直到他见到花明那双澄澈的眸子。
　　见到花明的第一眼，他是自卑的，也是向往的，更多的是那颗心一点点动容。
　　能怎么办呢，一开始动容的人就注定要输啊。或许，也怪他太想有个家了，太想知道深渊之上是怎样的温情，抓住了一根稻草就死死的不愿撒手。
　　“师兄，可以对我好一点吗，可怜我也好。”
　　好苦，好苦，真的好苦，柳岸就差没有抱着他的胳膊祈求他装一装了。
　　花明推开了他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的手，目光瞥向了窗外，或许是不敢直视他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吧，或许是害怕直视到人心吧，毕竟这世间唯有太阳和人心难以直视。
　　“好，我答应你。”
　　柳岸是欢喜了，又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手指头：“你看看我，好吗？”
　　花明虽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直视了他的眼睛，那双满眼是泪的眼睛，只听他无比真诚地说道：“我不知道爹娘为什么将我抛弃，不知道为什么师兄弟不喜欢我，包括师兄。”
　　“我真的很坏吗，我想了想好像也是，我以前做过坏事的。”
　　“但是他们一直欺负我，我被推进臭水沟，手被他们的脚用力地碾压着，头上还有他们的唾液，我不愿意一直被压迫，可能在师兄看来我残忍可恶，但我受的痛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不怪你，毕竟没有身受如何感同？
　　好在，好在我对你还有用处，这般也好，至少不用孤零零的了。
　　“师兄，你可不可以当我的亲人，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发自内心的询问却没有得来确切的回复，花明只是敷衍地帮他掖了掖被子，敷衍地说了句早点休息，眼中没有一丝丝的感情，就连他紧紧抓着袖子的手也都被用力地扣开了。
　　那一刻他其实就明白，师兄是真的无情，又或许是，只对自己无情罢了。
　　他看着花明离去的身影，是那样的决绝那样的冷漠，那样欣长好看的背影跟他没有一点点的关系。
　　他什么都明白，但还是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像极了扑火的飞蛾。
　　为了一丝丝的温暖，丢了性命都不管了，那时的他还是单纯幼稚了。
　　也是，他不过就是十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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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岸知道自己的身子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师兄就是让他卧病在床，会有人给他端来每日的食物，很多很香的食物，再也不用吃馊的了。
　　而每天夜里师兄也都会坐在窗边，端着一碗又黑又难闻的药，温和地看着他：“柳岸，听话，把药喝了。”
　　“可我没有病啊。”
　　花明面不改色，只说了一句话便让他难以反驳：“不听师兄的话了吗？”
　　“没有，我听，我喝。”
　　柳岸不再拒绝，端着这药碗就是一饮而尽，可是每次喝完以后，小腹都是一阵绞痛，他疼的浑身冒冷汗，用力地捂着自己的心口，眼里满是泪水：“师兄，我疼，我好疼啊……”
　　他努力伸出手，想要师兄抓住自己那不断颤抖的手，但是师兄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冷漠地说道：“忍忍就好了。”
　　忍忍？
　　浑身上下像是有千百只虫子爬一样，发狠地啃噬着自己的血肉，这又疼又痒的滋味哪里是忍忍就能过去呢？
　　他简直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好了，恨不得拿起匕首刮下自己的每寸皮肉，真的是一点都受不了了！
　　满身都是汗水，苍白的嘴唇哆哆嗦嗦的，说话都不是很利索了，他就这么无力地倒在床上，眉头紧紧地拧着，手是用力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师兄，你让我喝的是什么药？”
　　“你身子不好，给你补补。”
　　柳岸笑的时候，眼角那滴晶莹的泪珠也刚好滚落：“还要喝多久？”
　　花明沉默了，因为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答案，敷衍中还带着一丝怒气：“你是在怀疑我吗，你觉得我是害你吗，若是如此，就别喝了。”
　　即便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知道柳岸是不会忤逆自己的。
　　“师兄，我知道的，你放心，我听你的。”
　　“如果我还能活着，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疏远，我只想有一个亲人。”
　　“一个人太苦了，我不想苦一辈子。”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一旦做出错误的选择，那就是苦一声，又或者他选择的就是黄莲。
　　他其实都知道喝的是毒药，只是不那么快死的毒药，他也知道这都是师父交代师兄的，还说了这毒药必须要是让他心甘情愿，强灌下去是无法发散毒效的。
　　就算是毒药，就算是利用，他也都情愿啊。
　　但他毕竟不是铁打的，毒药入腹还不得死吗，他端着药的手也使不上力气了。
　　可是师兄很温柔，温柔地将这药都倒在了他的嘴里，他也含着泪吞了下去，但却是双手用力地攥着师兄的手腕：“师兄，我有听你的话，一直都有。”
　　“如果我还能活下来，你可不可以对我好点？”
　　“好一点点也可以的……”
　　他的口中满是血腥味，但他还是强忍着，却也只是忍了片刻，那黑色的鲜血还是从他的口中溢了出来，滴在他月白色的衣领，他看着师兄冷漠地抽出手。
　　“也是，不能将你弄脏，你多干净啊，你多清高的一人。”
　　我也是痴心妄想，我怎么敢啊，我怎么敢奢求这月亮跟我跌入尘泥呢？
　　就在他快要合眼的时候，他听到了师兄的那句：“活下来吧。”
　　体内的虫子都在激动地沸腾着，缓缓地聚集，形成了一道强大的力量在他的体内不断的冲击着，不过此时的他已经被黑白无常带到了鬼门关外。
　　他死活也不愿意迈开脚步进去，狠狠地瞪着那两个破鬼：“我不要死！我要活着！”


第168章 我的命由我自己决定
　　黑无常素来是个冷漠的，自然不愿给他什么好脸色，手里的哭丧棒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后背，冷声说道：“来我们这的人，哪有几个想死的？”
　　“不想死也不好好活着，来了还想跑？”
　　柳岸的眼睛通红一片，双手虽说是很无力，但还是使劲撑着地面，语气很是固执：“我要回去，师兄还在等着我回去。”
　　师兄答应自己了，只要他能活着，只要他活下来，师兄就会对自己好的。
　　师兄断然不会骗自己的，过度的信任让他直接忽略了此前受到的伤害，他天真的想着往后这冷冷的人世间不再是孤苦伶仃了，师兄就是他的依靠。
　　他绝不能死，绝不能跟着这无常进鬼门关。
　　白无常是个脾气好的，蹲在地上，盯着他倔强的脸看了半天，嘴角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你这一生本就孤苦，执意留下来只是徒增悲凉，何苦呢？”
　　“不如一碗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忘却此生。”
　　忘了？
　　他才不要就这么忘了，既然来了这人世间，自然就是要痛痛快快活上一遭，带着委屈和遗憾离开可不是大丈夫所为，这人间的活法他自己有所决定，才不要什么破鬼判定。
　　他还有很多事想做，他柳岸才不要在人间留遗憾。
　　“我不想死。”依旧是这决然的四个字。
　　黑无常可没什么耐心，很是凶恶地瞪了他一眼：“必安，你不用跟他啰啰嗦嗦，直接拿你的锁魂链勒在他的脖子上，不想好好走，就拖着过去。”
　　“这种固执的小鬼，非得要吃吃苦头才行。”
　　倘若都是跟他一样，闹来闹去的，都不想死，这人间还不是人满为患？
　　黑无常把玩着手里的哭丧棒，眼神冷漠，手心里一阵阴风重重地覆上了柳岸的后背上，直疼的他咬紧了牙关，两手瘫软在地，脸色煞白如纸。
　　“老实点，不然，就是死了也别想好过。”
　　“一介鬼魂，容得了你要不要吗？这人间，你是去不了了，除非老老实实喝碗孟婆汤！”
　　白无常仍旧在端详着他的脸，眉头也微微皱起，甚至伸出冰凉的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大对劲，这孩子可能……”
　　“他的额头还有一点温度，莫非……”
　　来了这鬼门关前的魂魄哪个不是面如纸色，哪个不是跟在寒冰里泡过了一样，怎么还会有温度？
　　明明勾他的身后，魂魄已脱离了身体，这孩子，怎会这般古怪？
　　黑无常也很是诧异，正准备伸手去探他额间的温度，却不想他固执的偏开了头，还冷哼一声：“我的命才可是很硬的，我不会这么轻易死的。”
　　“你们若是执意将我带进去，我定是搅翻你们地府，大家谁也不好过！”
　　命硬？
　　命硬怎么会被我们勾过来，也就一张嘴硬吧！
　　黑无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扶着白无常站起身来，眼里一派温柔：“必安，你这些日子也累了，不必同他说这么多废话，既然魂魄脱离肉体也就说明他阳寿已尽，我们快些将他带进去吧。”
　　“用你的勾魂链拖着他进去，有些鬼魂不值得你温柔。”
　　见白无常一直不说话，他又晃了晃他的胳膊，撇了撇嘴：“必安，必安啊，你可是说过只对我温温柔柔的，不许你骗我。”
　　“我累了嘛，想回去躺着了，咱们快点完事吧。”
　　白无常犹豫了片刻，这才将手里的锁魂链套在了他的脖子上，背过身子，轻轻的叹息一声：“别挣扎了，没有用的，受罪的只是你自己。”
　　不能就这样……
　　不能就这么死掉！
　　师兄，师兄还在等自己！
　　柳岸的眼睛更红了，像是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恨不得将周遭的一切都烧毁烧烂，他的身子被硬生生地往前拖拽着，两只脚还在费力地蹬着，那清瘦的小手死死地脖间的锁链，嘴唇哆嗦着：“我不能死！”
　　但是这锁链不仅冰的他直打颤，还疼的他不断抽搐着，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他的两只脚是最先停下蹬的动作，彻底的没了反抗力，硬生生地往前拖着，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也都快断了。
　　“早点老实不就好了，非要自己找罪受！”
　　黑无常将这哭丧棒扛在自己的肩头，又摇摇头：“还要不要活啊，老实点，我们各自都好，讨什么不痛快？”
　　柳岸的手艰难地抬了起来，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他的嘴唇张了张，但听不清说什么。
　　鲜少见到这样骨头硬的鬼，还是一个十岁孩子，黑无常还是有几分兴趣的，于是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白无常的袖子：“必安，等会，我听听他说什么。”
　　“他要是肯求你，就饶了他吧。”
　　这话虽说是和白无常在说，但不屑的眼神是落在柳岸身上。
　　“我……”
　　黑无常听不清，索性蹲下了身子竖着耳朵去听他的求饶，谁知这小子就跟疯了一样的狂笑着，还死死地咬着牙：“我若是不愿跟着你们走，谁能动我？”
　　“我可是柳岸，命硬得很！”
　　他手心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最后竟然一把扯断了这锁魂链子，眼神中满是杀气：“我都说了，我不想跟你们走，为什么偏偏来逼我？”
　　怪异的是，他的脸色竟然一点点红润起来，他狠狠地踹了黑无常一脚：“不就是一个无常吗，你能拦得住我？”
　　非但如此，他还冲上去，手心里突然间升腾起了一阵红色的血气，重重地击在了白无常的心口间：“锁魂链是吗，不过如此，鬼门关嘛，等我想进了再进。”
　　“我的命由我自己决定。”
　　白无常当即倒在了地上，脸色很是难看，吐出了一口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
　　“必安！”
　　黑无常懒得顾忌自己的伤势了，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心疼地扶着地上的白无常：“这个混账，竟敢伤你，我不会放过他的！”
　　白无常知道他的性子，赶忙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他还没死，不能动他。”
　　“可是你……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无救，我没事的，你扶我几把。”
　　黑无常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些，而柳岸身体的温度也愈来愈高，他的魂魄像是指引一般飞开了。
　　“他活了，这人间怕是难说了。”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活。”


第169章 让你哭来哭去，岂不是我的罪过
　　黑无常一边说着还一边狠狠地瞪着柳岸，反正他们的梁子是结下来了，很没好气地说道：“当年，他的命确实很硬，只差一点点怕就烧烂了。”
　　烧烂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这些他都不知道，柳岸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这些，从来都不……
　　花明怅然地后退了两步，他的手藏在袖子中用力地攥成拳头，说话的时候一口气都不能那么快顺下来，他那湿漉漉的眸子带着怯意瞟了一眼喝着闷酒的柳岸，又吸了吸鼻子：“为什么？”
　　黑无常还想继续说，但却被白无常拍了拍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
　　“我是搞不懂他们人间这一套，一会好的跟分不开一样，一会又咄咄相逼要人性命。”
　　黑无常就是惦念着当年柳岸伤人一事，这些年里梦里梦外没少回想，必安脾气好大度不计较。
　　可他才不是，他就是气不过的很，时常伸出手抚摸着必安心口的伤痕。
　　“当年可不就是他花明干的好事吗？”
　　“让他饮下杀念蛊，折磨着他的身子，最后见人死了，又拿着火把准备烧了。”
　　“柳岸灵魂附身的时候，正躺在木桩中间，你手里的火把就差点烧死他了。”
　　说完了这些，心中也实在是痛快了些，黑无常畅快地笑了笑：“这么深刻的事情你就忘了吗？也是，这刀子又不是扎在你身上，你是那拿着刀子的人。”
　　花明彻底愣住了，当年……
　　当年自己的手差点杀了……
　　他是万分难过的，即便这些事都不是他所为，但他又确确实实顶着这具身子，又怎么能轻松甩开关系呢？
　　一时之间他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就连眼神也是躲躲闪闪，哪怕是对视这黑白无常也觉得很是歉疚，为什么这一切偏偏是自己这双手造就的……
　　原主为什么不能对他怜悯一分呢，既然将他从深渊捞了上来，为何又那么狠心踹他去死？
　　倘若是自己，怕也不能痊愈这心头的伤痕，怕也是会记恨一生，成魔成佛本就是一念之间的事，而一念之间心死如灰。
　　他的柳岸，真的遭受了太多，真的活的好不容易。
　　他不愿做个好人，情理之中。
　　花明那通红的眼里滴出泪水来，目光深情又温柔地落在了柳岸的身上，柳岸歪着脑袋像是睡着了，但他的手指头却是紧紧地攥着酒壶，像是在忍耐什么。
　　花明知道他也是在装，或许是不知道以何种姿态面对自己吧。
　　白无常也觉得这气氛很是尴尬，对着黑无常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不能让你来。”
　　“我怎么了吗，必安，你不要生我的气。”
　　白无常没有搭理他，而是对着花明恭恭敬敬一拜，有些对不住地说道：“无救一时口快，请谅解，往事其实不必放在心上，眼前才是最为紧要。”
　　“我想柳掌门……”
　　话还没有说完，这柳岸手中的酒壶很是不满地砸了过去，眼中已然有了杀气：“话怎么这么多？”
　　“你们，是不是想见见明天的太阳？”
　　“人，我杀够了，鬼，也可以用你们开涮！”
　　白无常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一把捂住了黑无常的嘴巴退了出去，隐隐约约间还听到含糊不清的几句：“必安，他对你太不尊重了，你别拦着我！”
　　“无救，腰不疼了？”
　　声音止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也是越来越沉寂。
　　花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又怯怯地伸出一只手想碰下他的肩膀，但那只手搭在半空中，就是没有胆子真的放下。
　　他的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了，眼里的泪水还是汹涌的滴着，心头的愧疚也越来越深，好在柳岸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看你，又哭了。”
　　“我怎么敢和你说这些，让你哭来哭去，岂不是我的罪过？”
　　花明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又哽咽着：“我不哭，我不哭，不对，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要你管！”
　　这眼泪竟然越擦越多了，他怎么也止不住，嗓子也哑了，索性双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头埋在他的肩头哭了好半天：“你不许嫌弃，你是个怪人，之前还说喜欢看我哭。”
　　真是傻子，哭哭的也不看看场合？
　　早晚啊，是要被人笑话了的。
　　柳岸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嘴角噙着笑：“那会儿咱们不还是躺着的吗？”
　　“站着坐着的就别哭了。”
　　这会儿还有心情取笑他，花明气的脸都红了，偏偏这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想给他一拳头，但是看了眼自己的手又顿住了。
　　“你恨我，我倒也理解了。”
　　“柳岸，你受了好大的苦，差一点就死了。”
　　柳岸双手捧着他的脸，笑的很开心：“好在我坚持住了，好在我等到你了。”
　　“师兄，你我都清楚，那时候的事跟你没有关系的，我恨的也不是你。”
　　花明突然间想起了那次入梦的事情，梦里突然间出现的原主，想来也是在他心底留下很深伤痕的男子，梦里的无情都是真切发生的，而所有的好都是他欺瞒自己的美梦。
　　“柳岸，你会想从前的师兄吗？”
　　“恨一个人也是一种感情，你忘不掉他，是不是？”
　　“我还想问，你一开始是不是真的想要我死？”
　　“还有……”
　　他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要询问，可柳岸只是温柔地笑笑：“不着急，我慢慢和你说，说不完的话，我用一生和你说。”
　　“我是傻子吗？”
　　花明：“？？”
　　柳岸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他对我那般狠心无情，我为何想着他？”
　　“从前我靠臆想活着，臆想的人之所以是他，是因为他对我伸出过援手，我总幻想还有下次罢了。”
　　“那时候太想有个亲人了。”
　　花明感受到他身体在微微颤抖，大概是回忆太冷了吧，于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呼着热气：“你是一眼识破我的吗？”
　　“第一眼我就在怀疑你。”
　　“后来，我想要你留下，占据，藏匿，统统只归我。”


第170章 他如今，都是被害的
　　他太了解这宁死不屈的师兄了，若是师兄醒来，这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怎么要了自己的性命。
　　从第一眼的对视，他就在怀疑眼前的男人不太对劲，但他不恼，反而起了玩心。
　　“我那时候心中是有欣喜的，也对你百般试探，我就想你一直这样吧。”
　　“我喜欢这样唯唯诺诺的你，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推开我。”
　　柳岸那粗粝的指腹在他的眼角处细细摩挲着，又微微低了低头，对着他的耳垂轻轻地呵出一口热气：“后来我发现，你跟我所想象的师兄一样，我就想，你是月宫仙人赐给我的救赎吗？”
　　“从来没体会过的，在你这有了感受。”
　　“花明，我发现我对你不止是亲情了，对的是你。”
　　花明没有躲避他炽烈的目光，而是直生生迎了上去，手指头也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指头，语气里是难掩的心疼：“后来他有对你好吗？”
　　“没有。”
　　“别提以前了，好吗？”
　　柳岸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眸子也缓缓合上，他一点都不想回忆过往，没有一丝丝值得。
　　过往真的太冰凉了，凉的他好冷好冷，索性又将花明抱得更紧了一些。
　　“师兄，不要走，不要走……”
　　“别让他回来，别让他回来，他会杀我的。”
　　“这世间我只剩下你可以依仗了，我只要你。”
　　声音越来越小，可他的力道却是越来越重，就像是恨不得要揉进他的骨头里一样，待听到那一声声哼着的疼，他才清醒过来，手里的力道也收了手，将人抱到了床上，小心翼翼掖好被子。
　　“你不睡吗？”
　　花明看着坐在床边的柳岸，有些困惑，刚将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就被他一把摁住了。
　　“我看着你。”
　　柳岸紧紧地 摁着他的手腕，身子也缓缓弯了下去，鼻尖贴着他的鼻尖，轻轻笑着：“怎么了，没有我给你暖暖，就睡不着了吗？”
　　花明还是有几分别扭的，脸色虽涨红了，但还是迎着他的眸光，另一只手也大胆地搭在他的腰间，来来回回地摩挲着：“是啊……”
　　“你大胆了好多。”
　　“那你不喜欢吗？”
　　柳岸的头倒在了他的脖颈处，呼着热气：“很喜欢……”
　　但是他不敢久留，他不想在花明的面前有任何的狼狈，不想让这傻子又不断地掉眼泪。
　　当然，他也知道，继续探讨这个问题的话，他的自控力怕是也撑不住了。
　　“你为什么也想找长明灯？”
　　“天下人都想利用这个杀我，你是不是也……”
　　花明瞪了他一眼，搭在他腰间的手也紧紧攥成了拳头，轻轻地锤了下：“是啊是啊，我一开始是不喜欢你啊，就准许你欺负我吗，谁让你一开始不做人的吗？”
　　“但我也没想过让你死，我一开始想找它，是我需要如此。”
　　“但是现在的话，我想找到它，毁了它，就没人可以要挟你了。”
　　柳岸捧着他的脸，笑了笑：“你啊，这样会被天下人不耻的。”
　　“本来清清白白的一个人，非要跟我这么一滩烂泥搅和在一起，我真不明白了。”
　　花明也不愿服输，立即回怼：“那你就要负责到底。”
　　“你害的我在这世间不清不白了，害得我成了名门正派的眼中钉，你就要做我最坚实的后盾。”
　　花明的眼中满是笑意，他自然是愿意的，愿意为他背叛这世间，他才不要顾及那么多，说得好听点他是个男主，可他一点儿主角光环都没有。
　　这一路走得有多艰辛，只有自己心中明白。
　　世间正道这种东西，从不是牺牲谁完成的，这是自私，他才不要信。
　　他不会管那么多了，他这一生只管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只是个平凡人，只想要平凡的活着。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却是在脑海中来来回回地翻涌着，想着想着鼻子又有些发酸了，他便将柳岸的腰搂得更紧了些，还喃喃道：“你的腰怎么那么硬，搂得都不舒服。”
　　“你就不能稍微顺一下我的手吗？”
　　柳岸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这倒是让他说不出话来了。
　　说不出话，那边做些别的好了，花明又往前贴了贴，使得他们的脸挨得更近些，这才欢欢喜喜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睡的很快，估计也是这些日子真的累狠了，可就是睡着了还是死死抱着柳岸的腰肢，口中呢喃不清：“柳岸，柳岸，不要走，不要走……”
　　大概这相爱的过程就是你活成了我，我活成了你，我们越来越相似。
　　即便是睡着了还是用力地抱着他的胳膊，柳岸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扣开他的手指头，又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站在床边的时候，目光正好落在他那沾着尘的脚心。
　　到底是脏了。
　　到底是我弄脏你了。
　　到底，你和我都是不干不净的了，我毁了你。
　　柳岸眸中神色晦暗不明，轻轻地叹息一声，双手负在身后，慢慢退了出去。
　　这一夜，花明是睡得很踏实，可柳岸则是靠在冰冷的墙上，嘴角滴着黑色的血珠，他的手越发苍白越发冰冷，泛红的眸子缓缓闭上。
　　好想要杀人啊……
　　杀光所有人……
　　他的意识也开始撑不住了，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当初被关在铁笼子里的情景，他的好师兄一步步引诱着他杀掉笼子里的牲畜，从不会顾及他的伤势，他的死活。
　　没有什么好不好，只有得寸进尺的恶。
　　而杀念也是越来越深，他的性子也是越发暴躁，后来他好像是杀了很多人。
　　也是如此，坐实了魔星的称呼，可这一切都是他最信任的人残害的。
　　“师兄，你为什么要把我害成这样？”
　　“你死得好啊，幸亏我杀死了你，不然我怎么能等来我的花明呢。”
　　喃喃不清地念叨着，风刮在脸上冷冷的，可他不愿意睁开眼睛，因为实在太疲惫了。
　　得尽快将师兄的功力还给他了，万一，万一自己没了……
　　与天相争了这么久，到底是累了，柳岸的嘴角殷红一片，他这一生纯粹是靠着自己的顽强才走了这么久，可是他也没有了来生。
　　见他之前，他就用来生做赌了，只有这可怜的今生了。


第171章 反正你也不是活腻了吗
　　算算日子，这长修也该出关了，也该为花明解余下的毒素了。
　　可他出关之时一脸阴沉，不断地摇着头，还捶着自己的心口抱怨自己无用。
　　“小宣……”
　　见到小宣的时候，他是跌跌撞撞地走过去，蹲下了身子，一把将他紧紧抱住，满是愧疚地说着：“小宣，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你……”
　　“我救不了你，我还是救不了你。”
　　“你会怨我吗？”
　　小宣很冷静地看着他，又伸出手抚着他消瘦的廉价，轻轻的笑了笑：“修哥，你瘦了。”
　　“修哥，麻烦了你这么多年，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长修有些诧异，总觉得这次见到的小宣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心里是一阵发毛。
　　他的嘴角扯了扯，表情都有些不大自然了，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小宣伸出食指放在他的嘴唇中间摇了摇头。
　　“修哥不用说，我什么都明白的。”
　　“只是修哥，我的日子也不多了，你陪陪我好吗？”
　　那日的情景还是历历在目，他怎么也忘不掉地面是怎样的冰冷，而他的修哥又是怎样的无情，他都记得请清楚楚。
　　可他还是告诉自己，修哥都是为了自己好。
　　这话说的多了，他都不大相信了。
　　在修哥闭关的这些日子里，他寝食难安，这消瘦的从不是修哥一人，他何尝不是？
　　往日里修哥是能注意到自己的细节，可是这次，即便是一出来就抱着自己满怀愧疚，眼神也是能出卖一个人的。
　　小宣觉得，他已经厌倦了自己。
　　“修哥，其实我有一句话……”
　　这句话他其实几十年前就很想问了，但不知是自欺欺人还是过于自信，那时候总问不出口。
　　可越是问不出口的话就越是在心中纠缠的厉害，在没见到他的日日夜夜里，他脑海中已经来来回回问了好几遭，也都是自问自答罢了。
　　“修哥，你后悔过吗？”
　　“你有没有害怕过世人知道这南苑山庄的庄主竟然是断袖，你怕不怕他们知道你和我这样一个怪物……”
　　长修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并没有很快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他一把抱住，宽大的手掌搭在他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他：“小宣，你是不是怪我没能医治好你？”
　　“这些年来，我让你吃了太多苦。”
　　小宣只是很冷静地听着，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始终没有落在长修的后背，苦涩地笑了笑：“你后悔吗？”
　　“修哥，你怕不怕？”
　　若有这么一天，这世人不容的关系暴露出去，你又当如何？你是护我佑我还是将我推出去？
　　修哥，若有这么一天，又是如何呢？
　　同样的问题反反复复的问，没有得到答案其实就是一种答案了，反反复复的询问不过就是自我麻痹。
　　正巧这时，柳岸阴沉着一张脸走过来了，身后的寒风也是越发凛冽，他双手负在身后，长身玉立，冷声道：“长修，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师兄的毒，怎么解？”
　　长修感受到了背后的阵阵阴风，连忙松开了怀里的小宣，胸口的疼楚还没有消散。
　　起身的时候他不由得皱了皱，投向柳岸的目光也伴随着几分忌惮。
　　“药材我早已备好，只不过还缺乏一味药引。”
　　长修欲言又止，负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了下，连带着他的脚也后退了半步：“龙辰珠你应该听说过的，就埋在川朝郡的川朝湖下。”
　　“只不过有一恶龙守着，怕是难得。”
　　为了师兄，刀山火海他都敢闯，有什么难不难得的，他就是要得！
　　只不过……
　　柳岸的眸子又是血红一片，他手心里的黑色火焰死死缠绕在长修的脖子上，他殷红的嘴角微微上扬：“为什么这么晚告诉我？”
　　“长修，从没有人敢利用我？”
　　“你说，我怎么弄死你才好呢，嗯？”
　　若不是他那双手还有点用，柳岸此刻直接废了他的手，毕竟医者的手比命要贵重。
　　“柳岸，柳岸，你冷静一点！”
　　“柳岸，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只是那龙辰珠不好得，好多人性命都丢了。”
　　长修怕了，眼珠子都瞪大了好几倍，两只脚在半空中用力地挣扎着，两只手也是拼命地扒拉着脖子上那团黑色火焰：“我还有办法！我还有！”
　　长修真的急了，脑海里拼命搜刮着救命的法子，毕竟此前他就领悟过这柳岸是怎样的疯魔，能在这疯子手上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
　　“我还有一味药方，不过只是缓解，不能根除。”
　　不能根除？
　　他的人还要受毒素的折磨？
　　缓解管个屁用！
　　柳岸眼中的杀气更重了，手里的火焰也越发灼热起来，熏的长修整张脸都涨红了，难受的直咳嗽。
　　“只是缓解？”
　　柳岸冷冷地注视着他，另一只手负在身后暴躁地捏着袖子，上前几步：“我也可以给你缓解的死法。”
　　“长修，谁让你把心思动到我身上？”
　　“我同你做交易，可不同你做解释。”
　　柳岸手里的火焰快速地幻化为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在了他的腿部，只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废你一条腿，也算不过分吧。”
　　长修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双手用力地捂着心口，对着地面又是吐出了一大口血，但还没来得及反应，柳岸就抬起脚狠狠地碾在了他的胸口。
　　“我在想，好像还不够。”
　　“到底，怎样才有趣呢，我好久没杀人了，竟有些生疏了，从前还能有些玩法的。”
　　“长修，不如我给你个机会，你说说我怎么弄死你好，嗯？”
　　长修看都都不好看，只是双手抱着他的腿不断求饶，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地狱里的修罗，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或许自己的呼吸碍到他都会毙命，那双阴恻恻的眸子就跟散发着寒气一样，对一眼都觉得冷的不得了。
　　不知何时，柳岸的手中多出了一把匕首，在手中肆意地扔着玩，一不小心那匕首就要扎进长修的眼睛里，可他笑的更猖狂了：“瞧瞧，抖得跟个筛子一样，怕什么啊？”
　　“反正你不也是活腻了吗，我呢，乐于助人。”
　　柳岸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嘴角满是嘲讽的笑容：“我师兄在你这过得也不好，他还受了伤，我真是时刻想弄死你！”
　　匕首重重地刺了下去，正好是他的另一只腿，此刻鲜血淋漓……
　　“什么东西！”


第172章 有来有往，你也不算太亏
　　柳岸眼中的杀戮之气越发浓烈，这眸子通红的可怕，似乎还有一小簇火焰在兴奋地跳跃着，他歪了歪脑袋：“从没人敢让我求他，知道为什么吗？”
　　他抬起手，这手里的火焰又重重地击在了长修的心口，原本结疤的伤口此刻又裂开了，血糊糊的皮肉紧紧贴着衣裳，动弹一下就是万分酸爽。
　　“因为那些人都不会说话啊。”
　　“我将他们的舌头拔了，又怎么开口呢？”
　　那把冰冷的匕首用力拔出的时候，还带出血丝，长修痛的面色惨白，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柳掌门，你……你冷静点……”
　　柳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匕首慵懒地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又缓缓挪到了他哆嗦的唇角，虽不说一字，但足够让这长修心惊胆跳。
　　但不知是匕首够冷还是目光够冷，长修的性命在这风中摇摇曳曳。
　　“柳掌门，请您高抬贵手。”
　　做了大半天的工具人小宣这才跪在地上，伸出手扶着自家修哥的胳膊，眼中甚是平静。
　　几十年了，日日夜夜，怎么相处的越久反倒是越发生疏？
　　就在刚刚，他觉得这人不是他的修哥，多少有些嘲讽，可地上的鲜血又是那么刺眼、小宣的心口还是不由自主地抽痛起来，他跪在地上，平静地求饶着，但眼神始终没有落在长修身上。
　　“请？你拿什么请？”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求我？”
　　“我柳岸的规矩，只会对死人有一分怜悯，我不喜欢活人。”
　　小宣闭上眼睛，仍旧很平静：“我也活够了，你若是动手，我绝不躲。”
　　修哥，我愿意为你赴死，如果我们两个只有一个活下来，我愿意那个人是你。
　　“小宣……”
　　长修伸出手挡在他的面前，又剧烈地咳嗽了几下，艰难地开口：“小宣，跟你没关系，你走！”
　　“小宣，你知道的，我要你活着。”
　　“柳掌门，你我之间的恩怨罢了，莫要牵扯旁的人了。”
　　约莫是伤势太重了，长修说了这么几句话便咳嗽个不停，他的手也缓缓地落了下去，垂在自己的心口，语气更加微弱：“小宣，你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但小宣纹丝不动，嘴角噙着笑：“其实我也在想，这些年算什么。”
　　“如果当年我没有管你，想来我也娶妻生子，一生和和美美。”
　　“但我不后悔，我既然做出选择就不会后悔，就像此刻我愿意为你去死，不问是否值得了。”
　　彻夜难眠的日子里，翻来覆去的时候心也跟着翻碎了。
　　心都死了，还管什么值不值得呢？
　　长修怔怔地看着小宣那落寞的身影，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沉默是最敷衍的回答，也是最恶心的回答。
　　他其实是辜负了小宣，在很多年前就辜负了。
　　这些年他对他的情感也在模糊，他其实很凉薄，但他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柳岸玩弄着手里的匕首，就在这匕首要划破小宣脖子的时候，身后突然间传来师兄的声音，他这才停住了动作，回过头温柔地笑着：“师兄，你怎么来了？”
　　“你……你……你又要杀人！”
　　花明气吼吼地跑过来，一把夺掉他手里的匕首，扔的远远，皱着眉头：“柳岸，咱们不要杀人好不好？”
　　“他们没好好照顾你。”
　　“你都受伤了，心口还有疤痕，我瞧着难受。”
　　花明踮起脚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轻轻地说着：“没事，都不疼了。”
　　柳岸特意弯下了身子，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着：“踮着脚尖累，我蹲下就可以了，你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师兄不疼那我心疼，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欺负你的人逍遥自在呢？”
　　“平日里我这般宠着你，他们，真的是该死！”
　　柳岸伸出手，将他往自己的怀里拉的更近了些，头则是在师兄的心口处蹭来蹭去，“我心疼师兄，还能有什么错吗，师兄不会这也要怪我吧。”
　　但是我的柳岸岸小宝贝，咱们可不可以换个方式解决问题呢？
　　这杀人又不是杀鸡的，咱们能不能有点点敬畏之心？
　　花明尴尬地笑了笑，那只搭在他头上的手正准备拿下来，却不想贴在他心口的柳岸不大乐意了，有些傲娇地哼着：“师兄，你不是喜欢摸我的头吗，给你机会又不要了？”
　　“师兄，你这样可就有些欠了，我可还特意为你蹲下了身子呢。”
　　花明干咳两声：“外人面前，咱们别……”
　　谁知他眸光炽烈，嘴角噙着嚣张的笑意：“摸啊！你喜欢就可以了！”
　　“我让你摸！”
　　不对，怎么又凶起来了，不可以这么对师兄！
　　柳岸摇了摇头，努力克制着，眸子里又是湿漉漉的了，轻轻地咳嗽了下：“师兄，我想与你亲近一点，好不好嘛，我喜欢你摸我的头，咳咳咳，师兄——”
　　那声绵长的师兄二字直接让他沉溺其中，手也是不由自主地搭在了他的头上，就像是安抚着一只闹了脾气的大狗狗一样：“那不杀他们好不好？”
　　“不好。”
　　花明：“……”
　　跟他直接来硬的，恐怕又是给他气的眼睛都红了，也给自己气的心口疼。
　　相处这么久，花明到底也知道他这是个吃软的性子，于是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身子也缓缓地凑了近：“好师弟，好柳岸，你就答应下师兄嘛。”
　　“不是说师兄说什么都给听吗，这会儿不做数了？”
　　柳岸狡黠一笑，突然间凑近他的耳垂，另一只手盖在他的后脑勺上：“那以后白天听你的，其他时间听我的，如何？”
　　那当然！不可以！
　　花明：我又不是傻子！我还不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干！
　　“那我……我亏了！我才不要当那个弱兮兮的，我……我……”
　　柳岸忍不住笑了，宽大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逗你的，我摸回来总可以吧，有来有往，你也不算太亏。”
　　至于别的事，我想的话总有法子，到时候你只管嗷嗷叫，我给你备好治嗓子的药，毕竟嗓子叫破也怪疼的。


第173章 别紧张，放轻松
　　柳岸只要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师兄，那旁的人和事也就有如尘土罢了，只拉着他的手大步往外走着，指缝贴着他的指缝，目光温柔似水：“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还是要好好玩上一遭。”
　　“好师兄，你可是要赔我的，赔我尽兴。”
　　柳岸攥着他的手指头，时不时用那粗粝的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眼里盛满了笑意：“不知道为什么，与你挨得近一点，我就想再近一点，得寸进尺。”
　　“说来也奇怪，最是忍不住，却又是忍耐了好久。”
　　“师兄，你抱抱我，好不好？”
　　龙辰珠他是势在必得，就算是丢了性命也是要取回来的，他只要师兄这辈子平平安安。
　　离得近一点吧，再抱我一下吧，让我好好感受下这温暖的滋味吧。
　　师兄，如果一开始我遇见的人就是你，那该多好啊，我是不是就会少走一些弯路？
　　如果一开始是你救了我，那我也会很爱这世间的草木吧，心中也会如你一般仁慈吧。
　　好在，好在我还有一口气，你来了，你来对我好了，我看见这人世间有着袅袅炊烟有着草木花香，有我所爱也有爱我者，这盛世，我想要珍惜。
　　花明见他怔怔地站在原地，那含笑的眸子里有泪光闪烁，虽不知他在想什么，但花明知道一个不轻易落泪的人落了泪，证明他的心被创伤的厉害，索性什么也不说，只环着他的腰肢将他紧紧拥着。
　　“柳岸，我永远会站在你的身边，我不会走的。”
　　花明贴在他的胸口处，心中信念更甚：“我缺席了你那么久的过往，那么往后不许你推开我，也不许你骗我。”
　　“我知道你有很多仇家，这天下人也视你为邪祟，无妨，我视他们也不是好东西。”
　　“我想和你们一起扛住这世间的恶臭，你一回头至少还有我，我可以为你顶住的。”
　　“我不想做个废物，我已经比以前大胆了，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花明也是有着满腹的话想和他说，因为他听见了柳岸要为自己找龙辰珠，他之所以没有这么快说出这件事，是为了等待柳岸亲口告诉自己。
　　不要欺骗我，不要当我是个废物……
　　不要一个人扛下所有……
　　柳岸，我在等你开口，等你拉着我的手一起面对。
　　可柳岸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又指了指天边的云霞：“师兄，你愿意等我一阵子吗，我……”
　　“你要走？”
　　柳岸点了点头，但目光是瞥向了别处，约莫是惧怕他这双直接的眸子吧。
　　“去哪里？”
　　“川湖郡。”
　　“做什么？”
　　“找一样东西。”
　　花明苦涩地笑了笑：“可以不找吗，我不想你走。”
　　“师兄，你乖，好不好？”
　　花明将他推开，冷漠地看着他：“我又不是猫猫狗狗，你以为拿块骨头来，哄我两下子，我就老老实实吗？”
　　“我不乖，我不！”
　　“带上我，一起去，我说过要与你生死与共。”
　　柳岸沉默了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又凑上前去，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肢，低下头，那下巴正好抵着他的头，呼吸也变得粗重了：“早就知道你不是听话的猫儿，爪子可锋利着呢。”
　　早先的时候，他那双锋利的爪儿就在自己的后背挠出了几道血痕，下手才真是没轻没重呢。
　　而自己嘛也就是跟他开开玩笑罢了，小花明看着懦弱，实则也狠着呢。
　　他揽着花明的腰肢，御剑飞行原本要不了多久时间就会到，但是这个小胆鬼使劲地抓着自己的腰肢，惊吓的不敢睁开眼睛，只是眯着眼睛，小声嘀咕着：“慢一点儿，慢一点儿。”
　　“这么怕，还要跟着来，赶着当我的累赘。”
　　嘴上是有几分嫌弃，不过他御剑飞行的速度还是慢了些，又颇为怜爱地抹了抹那白嫩的耳垂：“好凉啊，但是摸起来好舒服，师兄，你抱我这么紧，我腰都要勒断了。”
　　他可不会放过一丝戏耍花明的机会，过度的欢喜，便就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与他相拥，时时刻刻逗着他脸色发红，一如此刻这般。
　　一如此刻，这粗粝的指腹捏着他的耳垂，还稍稍地使了点力气，花明疼的用力推着他的胸膛，还不时地喊着疼死了。
　　“叫什么，我又没对你做什么，这风太冷了吗，不然师兄哼什么？”
　　花明：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说什么！
　　谁让你揉我的耳垂，不疼吗！
　　明知故问，等回头我非得掐你的耳朵，我到要看你疼不疼！
　　还没等到回头，花明的臀部就活生生挨了一巴掌，偏生那手也没有挪开，宽大的手掌温热的掌心还贴在他的臀上，而柳岸则是面部红心不跳地说道：“再乱动，掉下去我可不管你。”
　　花明也感觉到这御剑飞行的速度慢了下来，便也没有刚刚那么害怕了，索性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用力地抓着他的手腕，但他的手却是死死地贴着自己。
　　“你怎么慢了？”
　　柳岸含笑的眸子一如他的掌心一般炽热，炽热到似乎感受清手指的姿势：“太快了你不行。”
　　“不是你让我慢一点儿吗？”
　　“还是说，师兄这会儿喜欢快一点了，那我就满足你好了。”
　　不等花明反应过来，这御剑飞行的速度又加快了，吓得他又赶紧抱住了柳岸，嘴里还骂骂咧咧：“你故意的是不是，这么快干嘛？太快了！柳岸！啊！太快了！”
　　花明真的是痛苦万分，气的捏了下他的腰，咬着牙：“柳岸你大爷的，你故意的，你是不是要搞死我！”
　　“师兄不是喜欢快一点吗，我看你还挺兴奋啊。”
　　掌心的温度更炽热了，他又笑着说道：“你贴的我，好紧啊，这么紧干嘛？”
　　花明：我要不是害怕！我！就！弄！死！你！
　　“搞死你？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吧，搞了什么，你也没死啊。”
　　“不过，我倒不知你这么会叫，叫的好大声，响彻云霄，看来你果然喜欢快一点。”
　　好家伙，柳岸又加快了御剑飞行的速度，还拍了拍他的臀：“别紧张，放轻松，身子绷这么紧干嘛？”


第174章 我以为你不想活了
　　花明的脸上只写了五个字：一肚子鬼火！
　　而柳岸这个始作俑者则是耸耸肩：关我小柳岸什么事？
　　剑还在天上飞着，速度还快得很，他的两只腿不停地打着颤，身子也是不由自主地倾倒，两只手只好搭在了他的肩头，紧紧地闭着双眼：“臭柳岸，你不许再欺负我！”
　　“我真的要生气了！”
　　柳岸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宽大的掌心将他罩的很紧，不过这速度确实降了下来：“那我慢一点，既然师兄的身子撑不住，我自然是要体贴一点的。”
　　“我啊，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花明还是紧张地 攀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睛，怯怯地看了一眼脚下，又立刻闭上了眼睛，眉头皱紧：“还要……还要多久啊……”
　　“很久……”
　　花明的一颗心坠了下去，苦涩地笑了笑：“能不能……能不能飞得矮一点，好高啊，太高了……”
　　剑身突然间一晃，他使劲抱住了柳岸的腰身，并且大喊着：“啊！我要掉下去了！”
　　肯定是故意的！
　　这个柳岸！但是故意的，他不也得是要紧紧抱着他吗！
　　行吧，自己真的被这头狼吃定了！
　　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可恶！
　　“不会掉的，我怎么舍得师兄摔碎呢。”
　　“不过，你身上怎么这么湿啊，额头上也都是汗水。”
　　明知故问！
　　柳岸那含笑的眸子里满是欲念，他抬起另一只抚着他耳垂的手，可不是给他抹掉额头的汗水，而是摁在他的后脑勺上，下巴贴在他满是汗水的额头上：“睁开眼睛。”
　　磁性的嗓音像是有着特殊的魔力一般，花明竟然真的睁开眼睛了，又立刻闭上：“我才不要，我害怕！”
　　“师兄，将来有一天，你也要面对这些，不能一味逃避的。”
　　花明睁开眼睛，搭在他肩头的手也用力攥成拳头，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恐惧往下看着，他的嘴唇有些哆嗦，但他还是用力地咬住了嘴唇：“我……我会适应的！”
　　“其实你仔细看看，山川河流，林木花草都很可爱，就连这风都很温柔。”
　　“没什么好害怕的，我们的灵剑不会抛弃我们，只要你站稳了。”
　　这样的话竟然还是从柳岸的口中说出来的，他竟然还会说可爱温柔这样的词，花明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说道：“我觉得你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跟人待久了，身上多少会沾点味道，不足为奇。”
　　柳岸握紧了他的手指头，低下头，嘴唇正好碰了碰他的眼睛，声音很是温柔：“师兄，你来御剑试试，你总要站到前面的，总要学会自己应对一些事。”
　　这话，总有种交代遗言的感觉。
　　就好像在说，你总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你指望的人或许有一天就没了。
　　花明摇了摇头，眼眶湿润：“你是不是要丢下我了？”
　　“柳岸，不要丢下我，不要让我一个人活。”
　　眼眶被一片温热包裹，很是温暖的感觉，泪水也都被其含在口齿间：“不是说好要保护我吗？”
　　“师兄，做人不能这么小气吧，总不能这一生都是我站在你身前护着你吧。”
　　“你年纪大些，不应该体贴我一下吗，师兄，不能这么坏的，我也累了。”
　　不等花明回答，柳岸就将他一把抱着到了自己的跟前，并且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肩头拂开，眼里的笑容有些慈祥：“花明，我不能护你一生。”
　　“站稳点，不要抖。”
　　花明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但他死死得咬着嘴唇，两只腿都在打晃，手也是在空中胡乱地抓取着：“我不抖，我不害怕，我……我还要保护柳岸。”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啊！
　　这比见了黑白无常还要可怕！
　　怎么这么高！风也好大！
　　他根本控制不住这颤抖的心，越是重复着不要抖，这腿反而打颤的更加厉害，嘴唇也哆哆嗦嗦的：“柳岸，你……你扶我一把！”
　　“柳岸，你过来！”
　　“柳岸，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花明害怕伸出手，可旁边的柳岸只是冷眼看着自己，既不伸出手也不与自己说一句话。
　　花明知道柳岸是铁了心不管自己，于是抹了抹眼泪，可还是忍不住吸鼻子，他张开手努力保持平衡性。
　　但是腿就在发软，他从没站这么高过，看着下面就觉得粉身碎骨浑身怕，头也开始发晕。
　　“师兄，你若是这都不行，往后不要跟着我。”
　　花明急了：“不！我可以！你不许抛下我！”
　　不可以给柳岸抛弃自己的机会，不管怎么样都要撑住，即便是害怕的满头大汗，他也不要放弃。
　　即便是这风越发冷冽越发凶悍，他也还是努力克服，这次不再是喊着柳岸的名字，他害怕被柳岸嫌弃。
　　“师兄，你可知这般，已然是拖累了。”
　　“这次，你不该跟着我的。”
　　每一个字都跟刀子一般狠狠的扎进了花明的心底，他只觉得鼻尖酸楚的厉害，眼眶也更加湿润，嘴硬得说道：“对，我就是你的累赘，我就要当你的累赘。”
　　“你要是嫌麻烦的话就杀了我，反正你也喜欢杀人。”
　　柳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拳头，他其实有很多次都想过去扶着他，让他靠着自己的身体，只要有自己在，他就不用这么勉强。
　　师兄，你不喜欢血腥，我就为你改，我努力压制。
　　还要，我没有什么喜欢的，除了你。
　　花明的眼泪掉的厉害，身体的平衡力也更加难维持，然后脚一滑就华丽丽的掉了下去。
　　花明：“？？”
　　你大爷的！
　　狗比男人，柳岸你就是狗！
　　我本来站的好好的，你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把我气下去了！
　　而柳岸第一反应居然是：“师兄，你是对我死心了吗，宁愿死在我面前？”
　　好在他还听到一句：“柳岸，你个杀千刀的，救救老子！”
　　他怎么会忘记上次摔下悬崖，还被这个憨批误以为赴死，谁知道他这次会不会脑回路又短路？
　　腰间又是那熟悉的掌温，花明这才睁开眼睛，眼角还残有泪痕：“我以为你不会救我。”
　　后半句是：毕竟你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大一样。
　　“我以为你不想活了。”
　　花明：我有点怀疑我眼睛是怎么了，我踏马！算了，看在你为我好几次都差点死了的份上！


第175章 我知道你不是人，没必要这么狗
　　花明深呼吸一口气，死死得抱着他的胳，眼睛是半眯着的：“我要是不喊你，我就粉身碎骨了是不是？”
　　“你是不是很能耐啊，把我气的活不下去？”
　　他真的很想撬开柳岸的脑阔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组成的！
　　气昏头！
　　气得他喘不过气！
　　花明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胸口，气吼吼地说道：“行啊，你别救我，我死了算了！”
　　“柳岸，是不是我死了，你就痛快了，就没人烦你了是吗？”
　　他自然知道柳岸不是这个意思，可心里就是不大痛快，就是觉得烦闷得很，管它对不对的发泄怒气就是。
　　“师兄……”
　　“师兄，你不要生气。”
　　一板一眼的劝他不要生气，呵，他说这么一句就可以了吗？
　　花明来了脾气，冷哼一声：“我就是要生气！我就生气怎么了！”
　　他原以为柳岸还能哄自己几句，给自己一个台阶便也就罢了，谁知这柳岸来了句呛人的：“师兄，你好小气，这般容易生气，多半有些无理取闹了。”
　　无理取闹？
　　蛤？
　　柳岸！
　　花明心中的火蹭蹭蹭直冒，气的不断地咬着牙，但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咬着牙在那不断地冷哼着，眼睛想瞪又害怕这高处，只好眯着眼睛看他。
　　“无理取闹，也是我的师兄，是我护着的人。”
　　花明：你良心痛不痛？你给我护得差点摔了个稀碎？
　　“腰上怎么也都是汗，衣裳都湿了。”
　　“别乱动！”
　　“又细又软，莫道不销魂？”
　　柳岸那粗粝的指腹隔着衣衫也开始掐弄起来，硬是搅得他整个人趴在自己的肩头，硬是让他难受地扶着他的肩膀，偏偏还不要脸得来了一句：“不是气到了吗，怎么还趴在我怀里？”
　　“师兄，总让我操心也不是办法啊。”
　　花明摁着他的手指头，又在他的肩头发狠咬上一口，眼里喷薄着微弱的怒火：“不许你碰！”
　　“手指头抠来抠去干嘛呢，我怕痒还不行吗？”
　　师兄的牙齿可真是锋利，还挺疼的……
　　柳岸仰起脖子，轻轻地「嘶」了一声，但是摁住他腰肢的手指力道又加重几分，这腿也是上前一步，用力地抵在了他的左腿上，稍稍一动，膝盖就抵在了他的双腿间。
　　“之前怎么没发现牙齿这么利，这张嘴还真是厉害。”
　　“师兄，你咬人好疼啊，真会咬。”
　　“别乱动，摔下去可就不好了，我可不是每次都能接住你的。”
　　柳岸的眼中噙着风流的笑意，越是对着这张含着怒气却又隐忍不发的脸，他就越发有兴致，越发忍不住想要逗弄，骨子里的鲜血都带着一种疯狂，即便他努力压制。
　　他似乎就喜欢旁人的恐惧，就喜欢旁人的怒气，更想要让对方哭。
　　他没能忍住，弯下了身子，低头的那一瞬间四目相对。
　　堂堂正正，青天白日，第一次尝到甘美胜似酒液的滋味如何。
　　“别这样看着我，我怕我得寸进尺要的更多。”
　　“师兄，你方才为何闭眼睛，为何脸红，为何推我的手没有力气？”
　　“其实你在引诱我，是不是？你是享受的，对吗？”
　　柳岸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的那抹鲜血，在口中回味良久，眼神也更加炽热，包括他的手指头也升温了好些。
　　即便是隔着不深不浅的衣裳，花明还是能感觉腰间的灼热，像是一团火，来势汹汹恨不得将自己分解，还带着一丝诱惑的意味，想要蛊惑自己跳入这团火焰。
　　唇瓣火辣辣的，还有些疼，花明伸出手抹了把，指腹上多出一道血渍来：“疼死了，柳岸，你有病吗？”
　　嘴皮子都咬破了，狗日的！这男人嘴上功夫也是如此了得！
　　花明气得只打那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眼睛半睁着，恼怒地说着：“松手！你别碰我！”
　　“刚刚我那么喊你，你不是都聋了吗？”
　　“我是累赘，你还这样靠近我干嘛，走开！”
　　摔死了也不要你管！
　　合着我就是你想理就理的，当我就是个玩意儿，逗乐是吗！
　　花明来了脾气，越发抗拒他抚在自己腰间的手，用力地拽着他的手腕，这不大不小的力气虽未让他的手挪开一丝，但还是抓的柳岸手腕都红了一圈。
　　“师兄，你好不心疼人，不知轻重的，我疼。”
　　又是这茶里茶气的味道，花明翻了个白眼：“我就不心疼你了，怎么了？”
　　“师兄，你怎么这么凶，我处处为你着想，可还是讨不到你一丝好脸色。”
　　“我若是不扶着你，不就掉下去了，师兄不是不会御剑吗？”
　　就是仗着比自己厉害点，就为所欲为是吗！
　　花明还是用力地抠着他的手指头，并且一字一顿：“你松手，我！可！以！”
　　“我才不用靠在你身上呢，不就是御剑吗，我是腿抖我是畏高，但这也不是结果。”
　　“人都有害怕的事情，就看你用何种态度应对了，我害怕是真，我想要战胜也是真。”
　　“反正我就是再害怕，我也不会求你一下的！”
　　这会儿骨气真的是杠杠的，也惊到了一旁的柳岸，柳岸挑了挑眉，果真松开了抚着他腰肢的手，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气性真不小，不过骨头硬，我喜欢。”
　　“师兄，一直这么硬气，比你求人还要有滋味。”
　　花明：滋味？你当我是骨头吗！
　　我知道你不是人，没必要这么狗！滋味你大爷！
　　不就御剑吗，有什么难的！
　　花明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死死地咬着自己破了皮的嘴唇，双手努力张开维持平衡，眼睛睁的也不是很大，约莫是怕这风太凉了些，心是扑通扑通都要跳出来了。
　　“师兄，不要我吗？”
　　柳岸伸出手的那一瞬间，仿佛散着层层金光，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的力量。
　　一不小心就叫人沦陷其中，花明晃了晃脑袋，倔强地昂着头：“我自己也可以。”
　　柳岸双手抱胸，信誓旦旦地说道：“有些事一个人能做，但是没有两个人做的开。”
　　“师兄，腿怎么在打晃呢，你这样很容易摔下去的。”
　　话音刚落，花明的腿一下就软了，人也就歪了下去，好在他的手紧紧抱着这长剑……


第176章 拿来吧你
　　花明用力地抱着这长剑，两只腿就在这高空中使劲地划拉着，他张开嘴想要求救，但是看到柳岸那含笑的眸子就莫名心烦，两只手只好更加用力地抓住长剑。
　　救命，柳岸这个乌鸦嘴，我尼玛又摔下去了！
　　我不该逞能！
　　我和他这个纸片人置气干嘛，可把自己苦坏了！
　　“师兄，你的手都磨红了，手心疼不疼啊。”
　　“不求我吗？”
　　柳岸蹲下身子，对着他伸出手来，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示意他就着自己的手。
　　明明可以一把将人给拎起来，可柳岸偏偏就是想看他抬起那湿漉漉的眸子，偏偏就想看他主动将手搭在自己的手心，继而再攥紧那只清瘦的手，攥在自己的心口，手心的颤抖和心脏的跳动一起感知。
　　无数次想要占据，又无数次克制，多少都有些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想啊，他要啊，他想疯了，可他也爱惨了，不能只为了自己的欢愉。
　　不能那么自私的，他总不能开心好了就丢下师兄了，他现在才开始真正的恐惧，他活着本就是靠着自己的坚强，多少是有些艰难的，他还有顾忌。
　　师兄，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喝杀念蛊会怎样，如果我没有修炼魔功会怎样？
　　我真的好想活得久一点，久一点，我宁可不要这一身功力。
　　柳岸怔怔地看着他，那只手也伸的有些麻木了，等他回神过来，却发现这花明还是死死咬着牙：“其实你贪生怕死的时候也很可爱，人生在世，活着就好。”
　　“颜面不必看得那么重要。”
　　比如我若是死了，旁的人要伤你害你，你就一口咬定都是被我威胁的。
　　你不是一个人活着，你也是替我活着，这命珍惜好。
　　花明还是死死的扒拉着这长剑，两只腿也是使劲地晃在半空中，但他还是不大愿意服软，哪怕声音都在颤抖：“我才不求你，我自己也可以！”
　　“反正你也是不想管我！”
　　还在赌气呢……
　　柳岸无奈地摇了摇头，方才是他太急切了，太希望他能够独当一面，也过于苛刻了些。
　　“好师兄，别怪我了，我有病，我脑子有病，可以了吗？”
　　“你知道的，我就不是个正常人，是我不好。”
　　不等花明开口，这柳岸就将他一把拎上来了，双手搂住他的腰肢：“别逞强了，不会的话就好好靠在我怀里，看着我，慢慢来。”
　　“我不嫌弃你，我从来都没有。”
　　我只是想要你，离了我也能好好的……
　　“我说了，我可以不要你管！”
　　多少还是有几分丢人的，花明虽然没什么面子，但是还有一丢丢也是要维护的，只好又气恼地推他。
　　可他将自己抱的太紧了，耳边又是一阵湿热：“没关系，是我强迫你的，是我强行抱着你。”
　　“你是被逼的，你看，面子这不就保住了？”
　　花明：“……”
　　好像也是有那么几分道理，反正占便宜的人也是自己，罢了罢了……
　　不过他这次倒是敢张开眼睛看了，果然这山河俊美，云层擦着自己的袖子而过，位于高处赏于美景很是快哉，他的嘴角也不由得向上扬起，可还是逞强地说了句：“我本来都要学会了，就是你拦着我。”
　　“柳岸，可不是我笨，我都是被你耽误了。”
　　“我和你说，下次我来御剑，一定特别稳。”
　　柳岸什么都没说，只是环着他的腰肢更紧了一些，指腹就在那腰间不断地摩挲着，他们那宽大的袖子也紧紧贴在一起，被这微风一搅，袖子缠着袖子，那细长的手腕也都裸露在外。
　　细长，白，且带着伤痕，勾人心魄。
　　柳岸御剑的速度虽然加快了，但是他抱得够稳，便也没那么害怕，到川湖郡的时候正好天黑了。
　　他们找了一家客栈，柳岸拉着他的手，指缝贴着指缝，掌心对着掌心。
　　“我有钱，不会白嫖，也不乱杀人。”
　　“我呢，是你最最乖巧的师弟嘛——”
　　一脚踹上了房门，就将花明抵在了墙上，与他十指紧扣的那只手提到了自己的嘴边，唇瓣贴着他的手背，感受着那股炽热：“龙辰珠只有月圆之时才会闪亮，那时我才能取到。”
　　“我一直跟个死人一般，如此也好，陪我过几天人间的日子吧。”
　　“师兄，你教教我真正的活人是怎样的。”
　　花明还没来得及说话，这柳岸的头就埋在了他的脖间，大力地呼着热气：“长修说了，你的毒素暂且不会危及性命，顶多是会长出獠牙，然后……”
　　话还没说完，这花明就觉得牙齿痒的不得了，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不会吧……
　　花明的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他歪了歪脑袋，颇为无奈地笑了笑：“我又要变成僵尸了？”
　　“我不想啊，柳岸，我不想！”
　　好不容易做了几天人，又要尸变？
　　花明简直要哭了，不过好在也只是獠牙生出来罢了，身体还是活动自如，也还能正常说话：“我不用蹦来蹦去了？”
　　柳岸点了点头。
　　可还没来得及欢喜几分，他的鼻子又变得格外敏感，双手用力地抓着柳岸的肩膀，脸是不停的往他的面前蹭，还忍不住说道：“好奇怪，我好想闻你，感觉你好香啊……”
　　“柳岸，我好像有点控制不住。”
　　“好想咬你！”
　　柳岸却是扒了扒领口，可以露出自己的锁骨来，笑着说道：“乐意效劳。”
　　可恶，可恶，根本控制不住！
　　花明急的额头都是汗水，可一旁的柳岸却是懒懒地说道：“然后你必须要喝到新鲜血液，不然你会浑身溃烂。”
　　花明嘴里是这样说道：“想都不要想！”
　　然后却是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拿来吧你！”
　　按照惯性思维，他倒是想要咬在他的脖子上，但是又怕自己控制不住，万一将他的血喝干了怎么办？
　　柳岸那宽大的手掌温柔地落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好喝吗？”
　　“其实我是骗你的。”
　　花明：“？？”
　　“顶多就是疼的受不了，不至于浑身溃烂。”
　　花明：“……”
　　此时无声胜有声。


第177章 等的太久了，就不想要了
　　八月十五月圆夜，距离这个日子也还有几天，柳岸便靠在花明的肩头，不时地哼哼：“师兄，饿饿，饭饭。”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一说这话就有不少人投来诧异的目光，甚至这前来上菜的店小二都在努力憋笑中。
　　“你又不是没长手！”
　　花明怒了，好丢人……
　　脸都丢没了，救命啊！
　　可是这柳岸素来是个不要脸的，这会竟然将手放在了身后，头又蹭了蹭自己的肩头，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没有手，师兄，我只有你。”
　　花明：“？？”
　　没有手，你藏在背后的是什么，鸡爪子吗？
　　不过……也没有这么好看的鸡爪子，呸，现在不是欣赏美貌的时候！
　　只见这柳岸又厚颜无耻地眨巴眨巴眼睛，轻轻地哼了一声：“昨晚人家那么辛苦，血都被你吸干了，你都不会心疼人的吗？”
　　“你再这样，下次我可就不让……”
　　花明痛苦地扶额一秒，然后立刻夹了一根青菜喂到他的嘴里，瞪着他：“堵住你的嘴！”
　　“青菜可堵不住，我要吃肉！”
　　真是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花明哑口无言，但是也见识过他的不要脸皮程度，一边给他夹着菜，一边小声说道：“你能不能顾及一点形象，很多人看着呢，非要说那些叫人误会的话吗？”
　　却不想就这么一句话，柳岸还摆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又伸出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倒吸一口凉气：“师兄，我还疼着呢……”
　　花明直接五雷轰顶，姜的还是老的辣，斗不过这个老谋深算的！
　　“我可求求你别说话了！”
　　柳岸来了兴致，眼里勾起一抹玩味：“你要怎么求呢？”
　　“人前你能不能给我几分面子，人后我……我让着你！”
　　柳岸摇了摇头，信誓旦旦地说道：“其实我压根不需要你让，我有的是法子。”
　　花明：“……”
　　他是真的没辙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无奈了。
　　不过这柳岸也确实是玩够了，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又老老实实地坐到了他的对面：“方才都是逗你的，瞧瞧我的小花明又脸红了，真好看。”
　　“我说真的，你这样啊，可比那些涂脂抹粉的女人都好看。”
　　“若是你啊，换上这女装，进了青楼，绝对就是新一届花魁。”
　　花明：我真不知道你是骂我还是夸我！
　　反正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索性就闭嘴吃菜好了。
　　柳岸可没什么兴致吃菜，手里慵懒地拿着筷子，似笑非笑的眼神紧紧贴在他的身上，留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或是细细地咀嚼或是夹菜时怯怯的抬眼又或是小心翼翼地舔了下嘴唇。
　　筷子在手里都有些拿不住了，索性就单手托着脸细细地欣赏着他：“慢点吃，又不急。”
　　花明：你看着我，我吃不下，我慌！
　　你就不能好好吃饭吗，看着我又不能饱！
　　柳岸：不行不行，还是师兄看着有味道，这菜都太俗了！
　　花明：你真有病！
　　柳岸：我本来就有病！
　　这饭吃的战战兢兢，梗死个人，却不想这柳岸还体贴的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润润嗓子。”
　　而他则是端起了酒，一饮而尽，眼神中还有几分戏谑：“慢慢吃，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怎么总是这么急，大白天吃个饭也让人操心。”
　　花明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皱着眉头，端着这紫菜汤就喝，约莫是急了一点，这汤又从嘴角流到了搭在桌子上的手背，却又是给了他发挥的机会：“看看，都流出来了。”
　　“我给你的好意就这么糟蹋了吗，吞下去，别浪费了。”
　　“师兄那日给我的汤，我可是一滴都没有剩，你也要如此，都吞下去！”
　　花明却是将这汤喝的精干了，但是也很尴尬地擦了擦嘴角，难为情地看了他一眼：“你吃饱了没有？”
　　想打地洞，想找块布盖住脸，社死的一批！
　　“没有，我还没开始。”
　　花明：“……”
　　但是他也只能压着怒气，不断地给柳岸夹着菜，还温柔的说着：“我们柳岸最近身子不太好，要多吃点饭，多吃点好菜，不要饿到了。”
　　“哦，是吗？”
　　再怎么不好，不也是把你抵在墙角一动不动吗？
　　再怎么不好，不还是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吗，你奈我何？
　　“你不是说喜欢吃肉吗，我给你夹了，你怎么不吃啊？”
　　柳岸很嘴欠地来了一句：“不想吃……”
　　不想吃？
　　刚不还说想吃吗？
　　花明直接人傻了。
　　“我现在不想吃了。”
　　花明：你踏马脑子有病，耍我吗？
　　但柳岸却是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花明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继而缓缓说道：“那咱们要么回去歇着，要么出去逛逛。”
　　本来自己还挺温柔的，但是柳岸，你能不能放过我的温柔？
　　“师兄，做人不能那么自私的，我还饿着。”
　　花明：我又不是把你的手捆住了，你吃啊！
　　柳岸：别这么看着我，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不吃！
　　“喂我……”
　　“你不是好手好脚的吗！”
　　“我懒……”
　　花明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拿着筷子，一下一下地喂着他，偏偏柳岸还不知足的来了一句：“苦着脸做什么，笑一笑嘛，我喜欢看你对着我笑。”
　　只对着我，笑。
　　这样的时光，就是死了也愿意啊，好的让他觉得这一生所有的苦都值得了。
　　“我以前还想过我的爹娘，幻想有一天他们会来找我，幻想他们是有苦衷，但是后来我不想了。”
　　花明愣愣地看着他：“为什么，或许他们有苦衷呢？”
　　“等的太久了，就不想要了。”
　　柳岸对着他笑了笑：“况且，我现在已经有家人了，都不重要了。”
　　他吃了几口菜，就拉着花明的手往外走，感受着那温暖的阳光：“人间真的好热闹，就连这阳光都特别的暖，我现在是不是像个活人？”
　　“师兄，我这样，应该不像杀人狂魔吧，不会吓跑人吧。”
　　花明心疼地看着他，眼里有泪，又将他紧紧地抱住，哽咽着：“不会的，柳岸，你是我的活人。”


第178章 你我只需要惺惺相惜
　　人间真的很热闹，货郎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还有少年仰着脸感受着阳光露出浅浅的笑容来。
　　柳岸怔怔地看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笑的时候还露出了那一排洁白的牙齿，很是纯净很是可爱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你，这发苦的一颗心就甜了起来。”
　　花明倒也没有推开他，只是笑笑说道：“你可真夸张。”
　　只如此的对视，都觉得万般美好，真是舍不得松开他的脸。
　　他们手拉着手，十指紧扣在一起，并肩穿过这热闹的街头，柳岸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只这么盯着，心中就是无限的满足，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
　　然而悲伤的也同样落在他的心头，这路可以走到头，他也要到头了。
　　“柳岸，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你的亲人会怎么样？”
　　与柳岸相处这么久了，其实也是今日才从他的口中听到父母，也不知这些年他是怎样扛过来的。
　　柳岸脚步一顿，眼神冷冷的，语气漫不经心：“还能怎么样，我只当他们死了。”
　　“也许他们在找你呢？”
　　柳岸摇了摇头，又撇撇嘴，叹了一口气：“找我干嘛啊，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找到我有什么好果子，或许他们也想要我的命。”
　　“不过我也想过，他们若是落在我的手上，被我杀了，会如何？”
　　花明怔怔地看着他，又皱了皱眉头，倒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他才好，只是攥紧了他的手指头：“嘴里还苦吗？”
　　“苦啊，苦死了，怎么了，你要来救救我吗？”
　　柳岸的声音甚是好听，性感的笑声直往他的耳朵里钻，带着致命的诱惑。
　　可他的眼神中还是藏着深深的失落，他的爹娘为何这些年都不来寻自己，是彻底遗忘了吗？
　　倘若知道取下自己的人头是功德一件，那是不是义无反顾？
　　柳岸恨他们，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们手撕了，至少他是这样给自己灌输这种观念的。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年他还是会梦见爹娘温柔地唤着他，虽然看不清梦里的长相，但却让他回味无穷，不得不承认也是不愿承认的是骨子里的牵挂。
　　他一直都想有个家，炊烟袅袅，庭前花落花开。
　　还在发愣的时候，嘴里突然间甜滋滋的，原来是花明将糖葫芦递到了他的嘴边，并且对他挑了挑眉：“嘴里苦的话，就吃点甜的，碎银几两买来一份欢喜，值得。”
　　说着，就从他的袖子里去捞荷包，又欢欢喜喜跑向一旁的糖人边。
　　“柳岸，你喜欢什么呀？”
　　柳岸只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喂！”
　　花明只好又走过去，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又拉了拉他的袖子：“你走什么神？”
　　“你。”
　　花明：“？？”
　　我怎么了？
　　我没哪里惹到你吧，奇奇怪怪的，这个男人多少有点大病吧。
　　但是自己认准的，就算有大病，也得自己受着。
　　“我嘴里还苦。”
　　花明耸了耸肩，只好抬起手将这糖葫芦递到他的嘴边，笑着说道：“我特意给你买的。”
　　“可是我不喜欢吃甜食。”
　　这话并不是故意逗他的，确实如此，或许在小的时候他倒是很馋甜食。
　　但是想了太久也都得不到，便也就厌烦了，那时的他好像饱腹都要有些困难。
　　以至于这后来有了一身可以保全自己的功力，甜食想要即有，但吃了第一口他就吐了。
　　他觉得恶心，腻死了，再也不想要了。
　　他好像更偏爱辛辣的酒水，足够的清醒。
　　“心里苦的话或许一时不能缓解，但嘴里的苦的话尚且还有法子。”
　　“我挺无能的，不知道怎样让你缓解痛苦，只能做些这种幼稚的事。”
　　“柳岸，其实我们差不多，这世间我也没有了亲人，我心中也苦涩，但我总觉得一个人不会永远在黑夜里行走，我总觉得前面会有一道曙光。”
　　花明咬了一口糖葫芦，眼里湿润一片，又吸了吸鼻子：“如果没人疼爱你，那就自己爱自己，很爱很爱的那种。”
　　“甜头嘛，自己变着法子给，吃不起糖葫芦就抓起馒头啃，告诉自己吃的就是糖葫芦，特别特别甜的那种。”
　　“好在，你有我，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你的好运该来了。”
　　柳岸伸出手，粗粝的指腹细细抚摸着他略微发红的眼角，又低下头咬了一口那半个糖葫芦，细细地咀嚼着，似乎……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吃，甜滋滋的。
　　“你不无能，嘴里没那么苦了。”
　　“心里还有点苦，怎么办？”
　　花明想也没有想，就伸手将他抱了抱，手还搭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还苦吗？”
　　“不苦了。”
　　“抱紧一点。”
　　花明抱得更紧了，顺便还低头吃了一口糖葫芦，轻轻感慨着：“我以前就很喜欢吃糖葫芦，可是那时候没有人给我买，只有无尽的争吵和恶臭的烂酒味。”
　　“我就用力地咬着自己的手，胳膊上都是牙齿印，还有小小的鲜血流出来，我竟觉得不疼。”
　　“柳岸，我们都是艰难的活着啊，你我就是彼此的稻草。”
　　柳岸轻轻地摸着他的头：“以后我给你买。”
　　“吃糖人吗，我还没吃过呢。”
　　从前没有人陪我吃过，活着的游魂大概说的就是我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两人究竟是谁更不幸，我见识了父母各种的争吵，还有母亲怎样死去，我的头发被他怎样的揪着，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而你生来就是被抛弃，片刻的温情都没有。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同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本就不幸，其实也没必要对比，你我只需要惺惺相惜。
　　柳岸拉着他的手，走到这卖糖人的面前：“做个跟他一样的。”
　　“师兄，你要什么样的？”
　　花明想了想，皱皱眉，又摇了摇头：“灯笼吧……”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
　　“黑夜冰冷都陪伴你太久了，人间的光有些炽热，可能会烫伤你，可是一盏灯笼温柔美好，不会磕着碰着。”
　　“我喜欢灯笼，我觉得那可以看到希望。”
　　我希望，我与你好好走到头。
　　我希望的，都是你。


第179章 啊，你不杀人了吗
　　糖人很快就做好了，晶莹剔透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花明高高得举着手里的糖人，对着这温柔的日光，越发觉得好看，越发舍不得吃上一口。
　　约莫是看得入迷，花明也没注意脚下的路，这一脚踩到了滚在地上的青豆上，差点摔断腰，好在旁边一个蓝衣少年扶住了自己。
　　“这位公子，走路可得当心。”
　　花明有些尴尬，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继而拱手道谢：“多谢公子相助。”
　　“你不大像我们川湖郡男儿，哪里人？”
　　柳岸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想着送给师兄会是欢喜，却不想一转身就看到他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一时间怒火中烧的，冷哼一声：“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个什么玩意，搭讪我的师兄！”
　　说着说着，一把抓住了花明的手腕，拉着他的手就往后一拽，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你们是师兄弟啊，不过师弟怎么凶神恶煞的，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花明又尴尬地扶额，并且拽了拽柳岸的袖子，干笑两声：“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我平时只爱杀人。”
　　花明：“……”
　　一阵风吹过，落叶在他们中间打转了下，花明的嘴角抽搐几下，接下来的话他是真不会了。
　　“杀人是什么本事吗，挂在嘴上炫耀吗，怪不得你就是个师弟。”
　　花明：“？？”
　　这少年也是嘴皮子过人，但是柳岸他不好惹啊，你真的会死的。
　　“冯禾子，我的名字，你叫什么？”
　　这话自然问的是花明，柳岸一怒之下直接捏碎了手里的折扇，冷冷的说道：“你不配知道。”
　　“我好歹扶了他一把，算是个救命恩人吧，知道名字有什么过分的，按理请我吃饭都是应该的。”
　　“还有，我和你师兄说话，你就不要插嘴，不礼貌。”
　　冯禾子摇了摇头，继续不知天高地厚地说着：“你这样的人，将来可是会打一辈子光棍的。”
　　光棍？
　　他竟然说柳岸打光棍，还是如此不屑的态度……
　　花明抿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柳岸。果然，那脸色臭的不行，眼神就跟要杀人一样，这是风雨欲来的节奏啊！
　　“哥哥，你叫什么啊？”
　　花明瞪大了眼睛，一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样，浑身的毛都要惊恐地立了起来，这声哥哥是什么鬼？
　　旁边的醋缸恐怕都要炸了吧！
　　救命，今夜怕是都无眠，花明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笑容也颇为勉强：“叫我花明即好。”
　　别喊什么哥哥了，咱们还没这么熟，况且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我！我真的是在尬笑啊！
　　“哥哥？”
　　“我倒不知，你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弟弟了，嗯？”
　　花明：你听我狡辩，呸，你听我解释啊！事情一开始这样的，然后那样这样，就就就……就很离谱吧！
　　“小花哥哥，你我相逢就是有缘，不如吃个饭吧。”
　　花明：“？？”
　　他眼睛都快眨的抽筋了，对方看不出来吗？
　　有的话，非要明说嘛，这不是尴尬吗？
　　柳岸，你相信我，真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意思，花明真的是想蹲在地上抱着头一阵暴风哭泣。
　　但是柳岸嘛，气的牙齿都要咬碎了，冷哼一声又一声，扯了扯嘴角：“小花哥哥，是吗，我似乎都未这般亲近喊过你呢，嗯？”
　　“你喊他什么，禾子弟弟，哥哥弟弟的好不亲切！”
　　“我呢，是什么，给你们端茶奉水做个笑话的吗？”
　　花明立即摇了摇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又急的对那冯禾子摇了摇头：“你不要乱喊！”
　　“你要是缺什么哥哥弟弟的，你去街上随便拽个人的手嘛，别找我！”
　　他本身就有些不太会拒绝别人，总觉得会有些愧疚，因而此刻脸色绯红，另一只手也是不安地抓着衣服的下摆，眼神弱弱地垂了下来，只盯着自己的鞋子看。
　　“我这不是一见如故吗，四海之内皆兄弟，小花哥哥，你怎么有些不近人情？”
　　“只是吃个饭，这么小气的吗？”
　　花明皱着眉头，越发地不好意思起来，他才没那么小气，也不是那种意思，于是立即从荷包里捞出几两银子：“你……你拿去吃饭好了，我……我又不饿！”
　　冯禾子伸出手接过这银子，在手里颠簸了几下，耸耸肩：“我看不上。”
　　“小花哥哥，你是不是怕这个凶人啊，师兄怎么还会怕师弟呢？”
　　花明苦涩：我这是遇上狗皮膏药了吗？
　　他死死得抱住柳岸的胳膊，生怕自己稍稍一松手，柳岸就一掌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但是令他吃惊的是这个冯禾子真正的铁骨铮铮不怕死，或许是真的没眼力见，真的眼瞎！
　　“师弟怎么称呼？”
　　“你长得这么英俊潇洒，身材也不错，看看这手就是拿剑的，就是不大爱笑，有点吓人。”
　　“师弟，你能不能捎上我，一起吃饭嘛，人多热闹点。”
　　柳岸冷哼一声：“滚远一点！”
　　这是半分面子都不给了！
　　不愧是大反派的干事效率，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冯禾子不知死活的靠了过去，还冲着柳岸眨巴眨巴眼睛，小声叭叭：“你别这么小气嘛，我这不是觉得投缘吗，难不成吃顿饭我还能把人拐跑了，我有这本事吗？”
　　“这不是每天大街上逛着很无聊吗，我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找人跟我一起吃饭，不过我吃的多，他们都怕了我，你们看着就是很仗义的样子，没那么小气吧。”
　　“老实说，你们看着好……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天造地设，呸呸呸那是形容人夫妻的，就感觉你俩很般配，可惜了，都是男人，就是一个好说话，另一个凶巴巴的。”
　　柳岸的表情微微有所变动，阴郁之色一扫而去：“你刚说什么？”
　　“你很凶啊，我说大兄弟……”
　　柳岸再次冷着脸：“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冯禾子苦恼地挠了挠头：“不就说了句般配吗，我那不是一时没找到词吗？”
　　“跟着我们，走在后面，少说话。”
　　冯禾子愣住了：“？？”
　　“这饭，我请了。”
　　花明傻眼了，啊，你不杀人了吗？


第180章 看什么，我知道很难看
　　于是这画面一转，冯禾子笑嘻嘻得给他们提着各种好玩的东西，跟在他们的身后叽叽喳喳的。
　　“师弟你叫什么啊，冷冰冰的，我都要冻死了。”
　　“小花哥哥，你能不能管管啊，哎，他一直这样的性子吗？”
　　“我敢打包票，师弟他肯定没人爱，没有朋友吧，就他这样的不讲话都能吓死人，讲话还得了？”
　　“对了，你们是从哪里来，为什么来我们川湖郡？”
　　“小花哥哥……”
　　柳岸停下了脚步，眼神犹如两道锐利的冰刃，不耐烦地说道：“要死的话，快点死！”
　　随即，他又回过头，温柔的看了一眼花明：“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废了他！”
　　花明尴尬地笑了笑，又干咳两声：“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只听这冯禾子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我这么凶，对你师兄就乖死了，干啥嘞，我不就长得没他好看吗，冰块一样！”
　　柳岸冷着一张脸，这脚步也变得缓慢起来：“我有点后悔了。”
　　“师兄，我手痒了，就这一次行不行？”
　　花明：我踏马左右为难，我卡中间我难受啊，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想起来那次与作者的对话，他不由得又想指着天一顿破口大骂，作者你想搞死我吗？然后再让新的倒霉蛋穿进来玩吗，不带这么玩的？
　　但是他的穿书任务也就是找到长明灯和阻止柳岸黑化，即便他不想回去，但他不能死。
　　所以，找到长明灯，就毁了它！
　　然后和柳岸开始没羞没臊的生活吧！
　　我要是不想回去，你也不能把我拖着回去吧！
　　但是，人家的恋爱是你爱我，我爱你，你和我甜蜜蜜，我的怎么就是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
　　就在花明愣神之际，这柳岸的手已经从他的手中抽离出来，一脸阴郁的看着冯禾子：“下辈子，不要那么多话了，死的快。”
　　别别别，柳岸，咱们讲道理，拳头不能解决问题。
　　花明赶忙对着冯禾子使眼色，急的都要跳脚了：“你就不能闭嘴吗，一天天小嘴叭叭的不停，长嘴不是吃饭的吗，那么多废话干嘛？”
　　“我可告诉你，他一发疯我是拦不住的，你最好说点漂亮话！”
　　冯禾子丝毫没有危机意识，愣愣地看着他，不解地说道：“可是你上一秒还让我少说话，那我现在说不说？”
　　花明：“？？”
　　请问你是傻子吗？
　　请问你有什么大病吗？
　　你是不是活腻歪了，你面前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啊！
　　花明累了，无力地叹了一口气：“那我随你。”
　　“师弟，你……你别生气，你这样，我害怕！”
　　“我真的害怕了，你看起来好像要杀我，我都给你们提东西做苦力了，你就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吗，你……你说你这么好看是吧，你……”
　　绞尽脑汁也说不出什么话了，他只好试探性地说了句：“你和你师兄感情这么好，不过我感觉你师兄对你可没那么好哦……”
　　花明：“？？”
　　您有事吗？
　　死的时候拉我垫背吗？
　　阿西，这是什么品种的混账？
　　只听这冯禾子又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其实我啊，最懂感情这块了，兄弟姐妹情人的我都知道如何促进，我可是有压箱底的宝典，不如便宜点卖……送你成不成？”
　　柳岸眼中的杀气也稍稍退了几分，没说什么，只是拉着花明的手继续往前走。
　　花明：“？？”
　　“你真信了他的鬼话？”
　　花明越想越不服气，难道自己的感情看起来就这么轻薄，别人的两句话就能刮走吗？
　　柳岸摇了摇头：“可我希望我们之间坚不可摧。”
　　“嗯？”
　　还没搞清楚这是几个意思，柳岸居然将他拉到了一家脂粉店，那老板客气地笑着：“两位客官要些什么，是给自家的娘子买胭脂吗，最近有上好的落雁脂。”
　　柳岸点了点头，另一只手则是在花明的脸颊上恣意游走，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我家娘子也是如此的皮薄，不知你家的胭脂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这位郎君的皮肤甚好，可以试试看。”
　　花明退后半步，声音微颤：“我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怎可……”
　　“我哪里不知你是男人，何必反应这么大？”
　　“小花哥哥，你既然是我那未过门的娘子兄长，长得又像，你便行行好，替我试试嘛。”
　　柳岸这是特意咬重了小花哥哥四个字，眼里满满的戏谑，身后又是提着东西的冯禾子，尴尬地他脚趾都要扣出一座三室两厅来了：“不要，柳岸，不要这样子……”
　　“你总说不要，但也就是说说。”
　　“我给你的，你都要，我的好，你一点都不许漏掉。”
　　柳岸另一只手揽在他的腰间，叫他的身子离自己更近几分，脚尖抵着脚尖，灼热的呼吸声洒在他的耳边：“放心，他敢笑话你，我就杀了他！”
　　“我也不笑话你，反正这世间的女子都是俗物，无人及你。”
　　他总是这样，乱了自己的心神，趁着自己发愣之时就将这胭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嘴角的笑意颇为得逞：“怎么办呢，真好看，还特别的香。”
　　“真想低下头，用嘴巴帮你擦去。”
　　花明瞪大了眼睛，立刻双手捂住脸颊，小声说着：“你不许乱来。”
　　“瞧把你吓的，胆子这么小？”
　　柳岸将这胭脂递给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想我那未过门的娘子一定会很喜欢的，包起来吧。”
　　“你还真买？”
　　买回去干嘛！
　　他是男人！男人！涂脂抹粉成何体统！
　　柳岸挑了挑眉：“这你就不懂了吧，夫妻之间的闺房乐趣，我想我那娘子定是欢喜的，虽说表面羞涩，私下野起来可是要人命。”
　　花明：和他在一起后，我的脸就被摁在地上摩擦，我死了！就这样吧！
　　然而冯禾子也是皱着眉头看着他，急的花明又捂着脸：“看什么，我知道很难看！”
　　“没有啊，挺合适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女扮男装。”
　　花明：“柳岸，我去买块豆腐！”
　　“嗯？”
　　“我撞死得了！”


第181章 喜欢就是要大大方方，藏着掖着干嘛
　　柳岸将这胭脂放进了他的袖子里，又低下头，在他的耳畔处轻轻笑着说道：“刚刚那老板也说我疼惜娘子，说我家娘子好福气呢，然后我说我那娘子身子虚。”
　　花明气的将他推了一把，没好气地说道：“你才身子虚，你全家身子虚！”
　　“嗯？为何师兄这样大的脾气，我只说我那娘子罢了。”
　　花明咬了咬牙，气呼呼地往前走着：“你当我是傻子吗！”
　　冯禾子不解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得出一个结论：真去买豆腐了？
　　柳岸摇了摇头，笑着跟了上去，又厚脸皮地抓着他的手腕，压低嗓音：“又生气了嘛？”
　　“我那话是骗你的，只是逗逗你玩的，傻子，这也信？”
　　花明：你傻！你才傻！就知道耍我，很好玩吗！
　　实在是太可恶了！
　　花明气的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胳膊，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说道：“喜欢胭脂是吧，回去我给你涂。不然……不然我就不理你！”
　　“可以啊，你开心就好。”
　　柳岸居然这么大方的答应了，不过他的眼中还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真男人才不在意这些细节问题，就算我抹了胭脂，照样是很能干的样子，是不是？”
　　也是，只有遇见他以后，自己的脑子越来越开窍了，这精明能干和精打细算还有双重意思。
　　“不过，师兄的身子不好，站久了我怕你腿累，不如就躺下给我抹胭脂好了。”
　　“我在上面，随便你怎么抹，只要你的手抬得起来。”
　　花明：我就知道，你的狗屁在后面！你果然不是那么轻易服软的人！
　　花明正酝酿着怎么反击回去好，就看到这冯禾子抱着东西，冲他们眨巴眨巴眼睛：“我说，这糖葫芦你们还吃吗，不吃我可以扔了吗？”
　　柳岸不接他的话，只拿过这糖葫芦，正要递到自己的嘴边，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将这糖葫芦递到了花明的嘴边，眼里含着笑意：“尝尝看啊，不是说嘴里甜了，心里也会慢慢甜吗？”
　　花明没有想太多，只是轻轻地咬了一颗糖葫芦，但还没来及的品味一番，这脚底不知怎地又打了一个滑，整个人也就硬生生地扑向了柳岸。
　　如果他没有看错，柳岸的眼中笑意甚浓，像是早早预知一般。
　　柳岸的手抚在他的腰间，满含笑意地咬住了那一半糖葫芦，并且咬开了：“好甜啊……”
　　柳岸若无其事地看着他：“师兄，好甜啊，你说是不是？”
　　“还要吗？”
　　花明后退了半步，只觉得这嘴里的半个糖葫芦怎么都嚼不动，他惊慌地看了眼四周，正好对上冯禾子那无辜的眼神，赶忙摆手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其实……”
　　“其实你不是故意的？”
　　冯禾子没有太多的意外，反倒是习以为常的模样：“哪有人总是脚底打滑，今天我都见你摔了两次，你是故意的吧？”
　　“我就想嘛，你师弟那么凶神恶煞的，你是用什么手段叫他那么听话？”
　　“小花哥哥，小心机啊，你怎么那么会？”
　　花明：我会你大爷的！
　　花明气的要吐血，咬着牙：“早知道我就不拦着他，弄死你算了！”
　　“你也没拦着啊，这不是靠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吗，小花哥哥，别老是生气，容易老。”
　　花明：“？？”
　　他们走着走着就听到了一阵吹唢呐的声音，还有人骑着高头大马，胸前绑着一个红花，后面是一个八人抬着的轿子，冯禾子打了个哈欠：“川湖郡的喜事素来都是这么大阵仗，没什么意思。”
　　“既是喜事，自然要轰轰烈烈。”
　　柳岸深情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花明身上：“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对他的心意，就是要这天地见证我的感情，喜欢就是要大大方方，藏着掖着干嘛？”
　　冯禾子继续介绍着川湖郡的习俗：“我们这里的新娘手里都会有一束捧花，谁接到了，好运就是谁。”
　　“你们猜猜，这个男人有钱吗？”
　　花明想了想：“没钱的话，怎么会这么大阵仗？”
　　冯禾子对着他皱了皱眉头，有些嫌弃：“怎么，没钱的话就一床草席，一两句情话，这不是骗人家姑娘吗？”
　　“自古以来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为妻，奔为妾，妾通买卖。”
　　“买卖无感情，可这正妻就不是了，你看到的是奢华，实则都是人家满满的心意。”
　　柳岸也点头说道：“这成亲是一辈子的事，确实不能含糊。”
　　花明小声地说了句：“那会不会被骂，说这女子不懂事？”
　　冯禾子点了点头，道：“会啊，不过这些人都被新郎给暴揍了一顿，不然你以为呢，这脸上都是麻子的男人靠什么娶到美娇娘？”
　　柳岸握紧了花明的手，目光柔和，有着淡淡的憧憬之意：“若是他对她好，这算不得优点，这只是最基本的。”
　　“这世道，谁也不会犯贱，好不是应该的吗，只单单图一份好就将一生托付，未免草率。”
　　“我对你好，我有能力让你过好日子，有能力保护你，这才是值得。”
　　花明的头不自觉地靠在他的胸口，道：“只是我们那里对女子的批判很重，那里若是成亲要彩礼会被说物质被说要了对方的半条命，若是不要又被称作赔钱货。”
　　“女子胖一点被称为坦克，丑一点被称为乔碧萝，甚至……”
　　花明重重地叹息一声：“甚至那些可怜的女子被侵犯被伤害了，最后舆论指责还是落在她们身上，责备她们穿了裙子。”
　　冯禾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都能吞下一颗鸡蛋：“你们是在什么破落地方来的，我从未听说有什么对女子的条例是这般，这都是谁规定的？”
　　柳岸皱着眉头，好半天只说了一句：“我不知你来自哪里，只是，你们那里的男人是不是没有母亲，若非石头里蹦出来的，我实在不理解这种思维。”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母亲。”


第182章 或许得偿如愿呢
　　冯禾子听了都直摇头，叹了一口气：“我们这里的男人敢这么说，肯定被揍在地上爬不起来。”
　　冯禾子再次感觉他们是来自于破旧的村庄，又深深得叹了一口气：“那你好好看看我们川湖郡，这里的女人从不依附男人，独当一面，有的男人还在家带孩子呢。”
　　“这要是在我们那里，恐怕又是一句一句的女权了。”
　　“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女人做起生意丝毫不比男人差，之前有几个眼红的男人就流言蜚语伤害她们，结果被几拳头打的满头大包，那些诋毁不就是无能的表现吗？”
　　花明内心对川湖郡的好感也不断增加，他握紧了这柳岸的手，忍不住感慨：“尘埃落定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好了，在这里养老吧，看夕阳夕落。”
　　冯禾子歪着脑袋，一脸的困惑：“小花哥哥，为什么女人一定要依附男人啊？”
　　“可能是好控制吧。”
　　“那小花哥哥，你觉得应该怎么样啊，你也是那种人吗？”
　　花明瞪了他一眼：“我！不！是！我有妈妈！”
　　“小花哥哥……”
　　花明索性伸手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不要理这个狗皮膏药，一理就停不下来了。
　　而一旁的柳岸竟然专心致志得看着这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还学着他抱拳致谢的样子，又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口中还默念着：“三书六聘，八抬大轿。”
　　“聘为妻，奔为妾。”
　　“我知晓了。”
　　花明诧异地看了一眼他，又用胳膊肘撞了下他：“你又知道什么了，难不成别人成亲，你也想跟着成一个了？”
　　“想。”
　　什么？！
　　花明震惊得瞪大了眼珠子，又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我和你说，你想都不要想！”
　　怎么还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堂堂男子汉，你该不会想让我坐喜轿吧，这我还能见人吗？
　　绝对不能依他！
　　我就是死！也不能这么……丢人！
　　正发愣之际，就见到这门前的小厮们拿着篮子里的枣子桂圆一阵乱撒，好在柳岸抬起手挡在了他的额前，不然准被砸到了，柳岸有些不悦：“他们敢这般打你，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经典台词可能会缺席，但绝不会迟到：“我要杀了他们！”
　　动不动打打杀杀的，这个男人啊，真的是……
　　冯禾子则是捡起地上的红枣，擦了擦，然后咬了一口：“这枣还挺甜的。”
　　“这是我们川湖郡的习俗，寓意早生贵子，好运传递。”
　　“有情人吃了这枣子也就长长久久，像我这样的独身人嘛，那就是早日遇见美人。”
　　长长久久？
　　早生贵子？
　　等会，柳岸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嘶，怎么感觉灼热的人都要化了？
　　就在花明一阵心虚的时候，柳岸拿起他肩头的一个枣子，递到他的嘴角：“既然是好福气，你吃一口。”
　　吃什么吃？
　　吃了早生贵子吗？
　　他生个屁！
　　花明瞪了一眼柳岸，只觉得他就是个疯子，实在是不可理喻，抬手就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停地摇着头：“我不要！”
　　“你总是口是心非。”
　　“师兄，你是不好意思了吗，不就是吃个枣儿吗？”
　　柳岸那滚热的手抓着他的手腕，眼里噙着浓烈的笑意，凑近他耳畔时，刻意对着他白嫩的耳垂哈了口热气：“这会儿不吃，晚上我喂你吗，这么喜欢让人伺候吗？”
　　“倘若是我，那就喜欢追求刺激了，遭罪的可能就……”
　　耳垂渐渐泛红，目的已然达到，柳岸那粗粝的指腹细细地摩挲他的唇角。
　　是的，他已经不动声色地拿开了挡在唇边的手，声音蛊惑动人：“好师兄，咱们沾沾喜气。”
　　“不然，我就想要变着花样了，你知道的，忍耐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花明摸了摸滚烫的耳垂，压着声音：“我怕了你！”
　　但是要命的是，这死男人喂自己枣子的时候，手指头还伸的格外长，都抵着自己的牙齿了，还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膀：“手冷……”
　　花明：“……”
　　给爷爬！
　　给爷死！
　　真的，天爷啊，死男人真的是每分每秒都在气自己！
　　“你也喂我下嘛，总是我关心你，你都不知道关心我。”
　　柳岸撇了撇嘴，一副受到天大委屈的模样：“师兄，你心疼心疼我吧，桂圆，我想吃。”
　　“那东西甜，吃多了牙疼。”
　　“疼就疼呗，你照顾我就可以了，我愿意疼死。”
　　花明的嘴角抽了抽，只好蹲下身子捡了一颗桂圆，然后耐心地剥掉了壳，递到他的嘴边，可他又不张开嘴巴。
　　“你到底吃不吃啊！”
　　“柳岸，你这样子烦不烦啊，你……”
　　手都举得酸死了，花明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却不想他一把抓着自己的手腕，低头含住了这颗桂圆：“小花哥哥，你真好，说什么就做什么，好听话呢。”
　　这下倒是让花明更不自在了，关键是旁边还有个吃瓜群众盯着，多多少少是有些没面子。
　　花明气的跳起来，伸出手搭在他的头上，又咬了咬下嘴唇，皱着眉头：“没大没小的！”
　　“我是你师兄，再怎么样……”
　　柳岸低下头，眼里带着笑：“再怎么样也是我低下头让你打，怎么能辛苦了你呢？”
　　“下次你可以提前和我说，我听你的话。”
　　花明：“……”
　　无言以对，就尼玛离谱！你就装着吧！
　　而那吃瓜群众冯禾子不由得鼓掌，一脸叹服：“你这师弟，真真听话，小花哥哥好手段。”
　　“小花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这这这……你是用什么法宝引得他这么听话？”
　　花明：我自己行了吧，我就是那个法宝，他嘴边的肉！
　　而这时人群又变得喧哗起来了，原来是到了抛鲜花的环节，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女子都是欢喜地抬着手，期待接住这份好运。
　　“这和我们没关系，咱们走吧。”
　　柳岸的脚却跟长在那里一样，又冷着一张脸问冯禾子：“这东西有什么用？”
　　“我不说了吗，下个成亲的人没准就是他了。”
　　柳岸握紧了他的手腕，声音坚定：“师兄，我要给你。”
　　给我干嘛！
　　哪个男人抢这个！
　　“你好迷信啊！”
　　花明更加用力地拉着他，可他的脚都没有挪开一步，仍旧是很坚定地说道：“关于你的，我都想信一下。或许……或许得偿如愿呢。”


第183章 你忍心看着我带着遗憾死吗
　　柳岸本想一阵掌风将那些碍事的女人都掀开，然后轻轻松松拿着这花送给师兄，但他的眼中刚现出一抹杀气，花明就两只手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冷静点，别……别杀人！”
　　“柳岸，你看起来太凶了，眼珠子又红了。”
　　“我去给你买一束花好不好，比她手里的还要大还要好看，好不好？”
　　柳岸固执地摇了摇头，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就掰开了自己的手指头，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那是我送给师兄的，会有好运的，不一样。”
　　“我想要师兄欢喜。”
　　花明：咱们能不能低调点！
　　你是不是仗着功力比我强就拽？
　　就在他急的没办法的时候，冯禾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冰块师弟，你这样子是行不通的，不能用任何功力去抢，这样抢来的也没什么好运。”
　　“你得学着她们，张开手，跳啊蹦的。”
　　柳岸脸色一沉，那搭在腿边的手都紧紧攥成了拳头，薄唇紧抿着，眉头也是紧紧的皱着，要他跟那帮叽叽喳喳的女人们一样张开手努力抢一束花？
　　他从未做过这么掉价的事！
　　柳岸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脸皮被人摁在地上使劲摩擦，他烦闷地抬起鞋子又重重地落在地面，这身后便立刻掀起了一阵狂风，冯禾子的头发都紧紧扒在脸上看不清前路方向。
　　“那啥，柳岸，咱们不要了！”
　　“那俗气的玩意，咱不要，走吧……”
　　可柳岸还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并且推开了他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给你的承诺，死也不变。”
　　“说好了送你就是要送你，哪怕那花抢的坏了，就剩一片花瓣我也要给你。”
　　“我对你，不能敷衍。”
　　柳岸抬起手，学着那些女子的样子，老实说很别扭，他的肢体也都有些僵硬，可他的目光还是坚定的像一团火焰：“为了心仪之人的欢喜，便不是丢人。”
　　他的个头高过那些女人，鹤立鸡群的样子很快就引起了一番争论。
　　“怎么男人也来抢这花？”
　　“这个男人倒是相貌堂堂，竟然还……”
　　“你们说他是自己求还是给心上人？”
　　柳岸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也是越发阴沉，屏住呼吸，只当作耳边的都是那呼啸的风声，脑子里来来回回的都是花明对着自己笑的模样，眼睛好看笑容迷人手指修长，寸寸动心。
　　“柳岸，别闹了，我们回去吧，我明白你的心意就好了。”
　　“我知道你肯定也很难受，她们都在笑话你，你肯定憋的很难受，我不想你这么难受……”
　　花明心疼地看着他，又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摆，企图让他跟自己先离开，他当然清楚柳岸此刻是有多么的别扭，他这般倨傲的性子竟为了自己这么低头。
　　为了自己，竟不惜用那冰冷的长剑刺在身上，活生生扎出一个血窟窿。
　　为了自己，竟不惜跪在地上祈求，放下自己的尊严。
　　为了自己满身伤痕，奄奄一息的，此刻又为了自己放下骄傲，只为讨自己的欢喜。
　　是他的柳岸了，是他的傻子了，他的傻子推开他的手，又上前一步准备好抢那束花，他便怔怔的站在原地，眼里含着泪花，他想即便没有这束花，他也是愿意的。
　　柳岸，之于你的，我都情愿。
　　柳岸，其实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足够了，只这么看着你，我便满心欢喜。
　　我内心的柔软都是有关于你，所有的坚韧也都是为你，我会越来越勇敢的，站在你的前面，为你挡风遮雨，伤害的话让我替你承担一些吧。
　　你照进了我的心里，亮堂堂的，这般暖和的话，死又有什么可怕？
　　原来你遇见你以后，我的生命才是真的鲜活，昙花虽说一现，可却是极为美丽，不枉人间这一趟。
　　可是他的柳岸还是那么固执，高高的个子站在一众女人身旁抬着手去抢花实在是显眼的不得了，虽说是紧绷着脸，但是目光却越发坚定，毫无放弃。
　　花明怔怔的站在原地，鼻尖又开始泛酸，眼里也因着泪光的缘故有些模糊。
　　而那束花在众人手里跳来跳去，最后竟然机缘之下落在了花明的手心，他愣愣地抱着这束花，有些不知所措，好在那新郎走了过来，对他笑了笑：“没想到这好运竟落在这位公子的手里了。”
　　花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手指头握着这花也更紧了些，他的目光不自然地下垂，脑子里还在搜刮着说些什么好，他不是很擅长人际交流这一块。
　　他张了张嘴巴，但是还没发出声的伤害，这柳岸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往前走，身后的冯禾子也是诧异地跟着上去，只不过这步子明显是慢了好几拍。
　　“师兄，这次换我没用了。”
　　柳岸双手摁住他的肩膀，将他抵在粗壮的树旁，目光炽热，低下头的时候，薄唇正好挨到了他被风扬起的头发，好死不死的卡在自己的唇角。
　　“没给师兄抢到这束花，好难过，我好没用。”
　　他的头低了下来，正好靠在花明的肩头，轻轻地喘着气：“不过师兄的运气真好。”
　　“柳岸，我不怪你，我从不怪你，你为我已经尽心尽意了。”
　　柳岸的手搭在了他的腰间，眼里带着笑意：“可我还没有尽力。”
　　“既然来了人间这一趟，又赶巧抢到了这花，不，是天意的安排。”
　　“我也想成亲了。”
　　这五个字重重地砸在了花明的心头，这不祥的预感他来了他来了。
　　“我还没成过亲，今日见了这阵仗很是欢喜，大红嫁衣很好看，可否让我尝试一下？”
　　花明的嘴角抽抽：“你莫不是想穿那新娘子的衣裳？”
　　柳岸委屈地摇了摇头，头还在他的肩头蹭了蹭：“我觉得那新郎的衣裳很好看，师兄，你可否陪我试试看嘛，只是走个流程，也不是真的。”
　　“不可以！”
　　果断地拒绝，这男人的心思自己害怕，一不小心就掉进坑里了。
　　但是猫爪里的老鼠只有玩弄的命运，万般小心还是被坑，柳暗又咳嗽了好几下，然后扶着墙吐出一口黑血，面色苍白：“师兄，我只是想在有生之年体验一下，我怕……怕我怕到死都不知那是怎样的场景……”
　　“你忍心看着我带着遗憾死吗？”
　　花明将他一把抱住，登时就红了眼：“我都答应你，我答应你！”


第184章 你这样，我竟觉得很安心
　　柳岸并没有装，确确实实吐出的这口血，实在是憋不住了，再忍耐下去他这嘴唇都得发黑了。
　　“答应就答应，我又不是逼你，哭什么？”
　　“师兄，你老这样哭哭啼啼的，没个男人样，我好烦的。”
　　想着说点狠话，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斟酌半天也才说出这么两句话，可语气里还是难掩的宠溺。
　　花明吸了吸鼻子，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看了眼地上的黑血，嘴唇忍不住哆嗦着：“你是不是忍了很久，柳岸，疼不疼，身上是不是特别疼？”
　　“我要怎么才能救你，我要怎么做啊……”
　　花明六神无主得看着他，眼泪也是吧嗒吧嗒的掉下来，他能感觉怀中男人的体温都在下降，他总觉得柳岸就快撑不住了，索性擦着眼泪说道：“好啊，那你死啊，你要是死了，我以后就娶别人了！”
　　柳岸摇了摇头，又伸出手捧着他的脸，笑着说道：“我逗你玩的，像我这样的人，黑白无常他敢动吗？”
　　“你怎么总被我骗到，真是个傻子。”
　　柳岸一只手抚在他的腰肢上，另一只手则是摁住他的后脑勺，四目相对，眼中满是脉脉温情，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好不得意的模样。
　　可这份恣意，才是真真切切装出来的。
　　花明恼羞成怒得推了他一把，“你……你骗我，你太过分了！”
　　“过分怎么了？”
　　花明支支吾吾半天，这才垂着眸子说道：“再这样，我就不和你……不和你玩了！”
　　“柳岸，你把我那一身功力还给我！”
　　“你答应我的，说过的话算数吗？”
　　柳岸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那摁着他后脑勺的手也缓缓滑到了他的下巴处，两根手指头肆意地挑起他的下巴：“现在就要吗？”
　　“怎么突然，这么急？”
　　花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若下一次又遇到害你的人，你重伤了，我总不能当个累赘。”
　　“我想保护我的柳岸，保护我的师弟。”
　　“我想让他知道，他不用那么辛苦，他回头的时候还有我。”
　　柳岸稍稍怔了片刻，既然眼里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他双手捧着花明的脸，距离也是越拉越近，炙热的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薄唇眼看着就要贴上去了，花明都做好心理准备闭上了眼睛。
　　世间就此沉寂，时间只属于他们，你为我，我为你，你我成就彼此。
　　然而打破这丝寂静的是冯禾子的声音：“小花哥哥，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好巧不巧的，刚挨到的唇瓣就被迫分开了，柳岸一个眼神杀飞了过去，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想死？”
　　冯禾子继续憨笑了两下：“我还没活够呢，不想死不想死，只是找了你们好半天，才发现你们躲在这儿。”
　　“话说你们为何躲在这里，还挨得这么近，小花哥哥，你怎么脸红了？”
　　花明：你是真傻啊！
　　柳岸：又搅和我的好事！
　　他八十米的大刀真的按耐不住了，都别拦着他，让他砍了这不长眼的玩意好了！
　　柳岸那只手还是温柔地搭在花明的肩头，只不过这手指头有些雀跃，肆意地勾着他的衣领，慵懒地贴在他白皙的脖子边，指缝正好卡在衣领处，指头俏皮地游离着。
　　他凑在花明的耳畔，勾唇笑道：“要不然我杀了他，咱们继续？”
　　“我不喜欢被人打扰，特别是……”
　　花明对着他摇了摇头，湿漉漉的眸子很是澄澈，情动之时的模样真是好看。
　　早知道刚刚发个疯，不管不顾好多了，死死得咬住不撒口，舔舐着嘴角的那抹鲜血，眼中是得逞的快感。
　　早知道疯点好了，早知道就不考虑那么多了，早知道……
　　他娘的，晚了！
　　柳岸的眼中满是不耐烦，这指尖的力道也是不由得加重几分，若是掀开衣裳，怕是可见几道红痕，他的另一只手已然升起黑色的火焰，蓄势以待。
　　“柳岸，别杀人。”
　　“不要让恶念在心中弥漫开，答应我。”
　　花明一把抓住他的另一只手，十指紧扣，并且带到了自己的嘴边，虔诚得吻了吻他的手背。
　　“你这样，我竟觉得很安心。”
　　“亲亲我，再亲亲我。”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花明的耳中，他的脸颊更红了，但是低下头吻了吻他的手背。
　　“师兄，你就不喜欢我这双手吗？”
　　花明没有说话，只是这唇瓣还贴在他的手背上，眼中甜甜蜜蜜。
　　“又细又长，只是略微苍白了些，但是好看，还能让人舒服。”
　　“你不就无法抵抗，不然也不会反应那么大，是不是？”
　　柳岸坏笑着凑在他的耳畔：“明明喜欢的要死，怎么还不敢承认？”
　　“口是心非的，迟早吃大苦头。”
　　“你这张嘴儿，可怎么办呢？”
　　柳岸被哄的开心了，倒也就放过那个碍眼的玩意了，只不过扶着花明的胳膊时，他特意对着那通红的耳垂呵出一口热气：“现在就算不用捏，都能这么红了，像是熟透的果子一样。”
　　垂涎三尺……
　　“只不过，亲亲手背太敷衍了，晚上我再和你说点别的。”
　　他就喜欢看花明被自己逗得无地自容满脸通红，就喜欢看他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子不知所措的模样，实在是欢喜得很，不过他更喜欢堂堂正正的，不清不楚太不负责。
　　花明，我想成亲了。
　　我想要你穿上喜袍共骑高头大马，想要那唢呐声为我们而响。
　　我想彻底拥有你，在我活着的时候。
　　“师兄，你会后悔吗？”
　　“若我只有几天的时间了，你还愿意与我携手共行吗？”
　　花明目光坚定，继而一把揪着他的耳朵，狠狠地拧着：“就算你只剩下一个小时，我都要你！”
　　“柳岸，你这个混账，掰完了就想跑吗？”
　　“你就是死，老子也赖着你了！”
　　柳岸单手撑着他的腰肢：“要我？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旁边的工具人冯禾子一脸吃惊，捂着嘴巴：“我怎么感觉你们在打情骂俏，是我的眼睛出错了吗？”
　　他是个热心肠的人，好心地上前两步，并且伸出手在柳岸的面前晃了晃：“冰块师弟，你是不是把你师兄看错了，那不是你的娘子，停下！”
　　“还扶着腰？不过，小花哥哥的腰看起来确实好细啊，好像很好摸的样子。”


第185章 片刻快活的只是贱，轻贱
　　冯禾子能安然无恙地站在柳岸面前说着话这件事，我愿称之为奇迹。
　　“冰块师弟，我发现你特喜欢扶着他的腰肢，为什么啊，他又不是站不住……”
　　剧本里死在前头的往往都是话多的，从前他还不是很明白，但是现在看到这个冯禾子他倒是都理解了，一次次救他，奈何这厮总是给自己刨坑。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永远救不了一个找死的人。
　　但是花明：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佛慈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花明内心是抽抽了自己几巴掌，狠狠骂了几句，贱不贱呐，你是圣母转世吗？
　　满腹鬼火的他伸出手摁住柳岸的手腕，又对着冯禾子没好气地吼着：“要你管呢，你家是住在大海旁边吗，就你一天天能耐的，小嘴叭叭个不停！他扶我腰怎么了，我乐意，扶的又不是你的！”
　　“爷爷我站不住行不行啊，他就要给我撑腰行不行，你话怎么那么多！”
　　“再话多，死的就是你，我也不救你了！”
　　冯禾子被他这阵势吓到了几分，怯怯地缩了缩jiojio，小声叭叭：“可是……你的话才多嘛，我也没说什么……”
　　而柳岸那炽热的目光则是长在了花明的身上，嘴角的笑意更加快哉：“他不就想吃个饭，请了就是。”
　　花明：“？？”
　　什么情况，你刚刚还是一副要杀人的眼神？
　　这会儿就是请吃饭了，啊，你这，啥子情况嘛！
　　越来越看不透柳岸这个人了，脑阔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变脸大师！
　　冯禾子愣愣地跟在他们身后，但却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十指紧扣。
　　一时间也是瞪大了眼睛，还学着他们的样子，自己的两只手也紧紧扣在一起，眉头皱紧，不住地摇着头：“不会的，怎么可能？”
　　“我准是多心了，男人之间为何不能手拉手了，这不能说明什么的。”
　　“况且，这冰块师弟是有未婚妻的，害，我都在想什么？”
　　而走在他前面的花明则是努力地想要挣开手，偏偏越是挣扎这攥得越近，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投过眼神，压低声音：“冯禾子还在后面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了，怎样？”
　　柳岸这狂傲的态度真是想揍他，他轻轻地笑了笑：“我就是让他看着，看着小花哥哥怎么被我揉在手心。”
　　“小花哥哥，早就说了你是口是心非，早早的就爱上了我的手吧。”
　　说着说着，那粗粝的指腹又隔着他腰间的布料细细地摩挲起来，嗓音清澈悦耳：“都说水滴石穿，我倒想知道磨破这衣裳要多久，不过我是个没耐心的。”
　　“我更喜欢一把撕破，就喜欢听那种破碎的声音，还有嘶哑的嗓音。”
　　“我的手是不是很暖和，又长又细的指头热乎乎的，喜欢吗？”
　　柳岸的手刻意地拍了拍他的腰肢，眼中更是欢畅：“嗯呢，小花哥哥说就喜欢我给你撑腰，下次告诉他我还能给你更多的，在你站不起来的时候，我还能扶你几把。”
　　要死了！
　　柳岸，你脑子里都是什么！
　　花明不可置信地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可柳岸一脸地无辜：“我想的可都是你。”
　　“能不能正经点！”
　　柳岸摸了一把他发红的耳垂，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能，让我装，跟你一样假正经吗？”
　　“师兄明明很喜欢的，你我灵魂呼应身体坦然，还做作什么呢？”
　　花明真是恨不得赶紧抬起手捂住他的嘴巴，又紧张地回过头看了眼冯禾子，心想可别叫人听了去，他是个面子薄的，偏偏这柳岸又是口无遮拦的，他急的眼睛都红了。
　　“你别说了，让人听见不好！”
　　“柳岸，你……你怎么总是说这些让人难堪的话！”
　　我又不会打地洞，我有的也只是社死现场，放过我，放过我！
　　花明跟着他站在一起，时时刻刻能被气晕，分分秒秒都是在吐血的边缘。
　　可他还是握住自己的手，坦坦荡荡地迈着步子，坦坦荡荡地说着：“若不拉着你，我怕又丢了。”
　　“你若是觉得我的手太烫，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拿着绳子绑着你？”
　　花明皱着眉头，想起了那根绳子绑在自己的手腕上，而自己痛苦地一蹦一蹦的跟在他后面，这该死的过往，他死都不想再经历一遍了。决然的摇了摇头：“我不想！”
　　这个答案完全在柳岸的预料之内，他宠溺地看了眼花明：“我就是这样的性子，厌恶一个人断然不会留下他的性命，想要一个人就是时时刻刻都在想，想什么也就说什么，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
　　“既然你是朝朝暮暮，我这字字句句又怎么离得了你？”
　　“是啊，我就是这么的俗气，欢喜一个人不就是想要占据他的全部吗，我又不是那敲钟吃素的和尚。”
　　“人有七情六欲，我为什么要装出道貌岸然的样子，况且两情相悦关别人什么事？”
　　字字句句都不想离开你，眼神是恨不得长在你的身上，欢喜你了就是欢喜，管那么多干嘛？
　　我钦慕你的灵魂，可也爱慕你从头到脚乃至头发丝，欢喜本身就是很俗气的一件事。
　　可我却又自带高级，我要堂堂正正的俗气，而不是单单只顾片刻快活。
　　片刻快活的只是贱，轻贱。
　　对于你，我将是捧得高高，小心翼翼。
　　他决定了今夜就将师兄的功力还给他，他还决定了……
　　“师兄，我好喜欢现在，只可惜啊，我们两人的性命都还在岌岌可危中。”
　　花明握紧了他的手指头，语气坚定：“我不怕，跟你死在一起我也不怕。”
　　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含情脉脉的对视中这情愫也堆积的差不多，冯禾子又来了一句：“看，就是这家酒楼，他家的饭菜可好吃了！”
　　“愣着干嘛啊，你两能在彼此脸上看出一朵花吗？”
　　花明：“……”
　　柳岸：“！！”
　　冯禾子：吃饭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今天要吃十大碗！


第186章 越是美好的就越是想要毁掉
　　饭桌上这冯禾子是熟稔地点着菜，很是期待的搓着手：“小花哥哥，我可就托你的福了。”
　　柳岸冷冷地注视着他，面无表情地说着：“这钱是我出。”
　　冰块师弟这么大方的吗？
　　冯禾子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他，又摇了摇头，随即双手护在胸前：“你为什么出这个钱，该不会另有企图吧，我可告诉你，我卖艺不卖身！”
　　花明倒茶的手微微一抖，茶水顿然洒在了桌子上，他同样也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不瞎！”
　　“可是我长得也还可以，无缘无故他干嘛突然对我好，必有所图。”
　　花明冷笑一声：“你长得没我好。”
　　冯禾子这下倒是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看了，若有所思，又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没点眼力见就算了，还如此自大狂妄，早知道让他死了算了！
　　花明没好气地说道：“那些个赴死刑的不都是吃顿最好的上路饭吗？”
　　“小花哥哥……”
　　花明双手交叉，严肃地说道：“别套近乎，咱们可没这么亲，谁和你哥哥弟弟的，不许这么叫我！”
　　冯禾子失落地撇了撇嘴，又低下头，暗自倒上一杯茶，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冷漠该不会是会传染的吧，刚刚你还挺友好的，现在怎么也凶巴巴的了，真让人害怕。”
　　花明本就不擅人际交往这一块，特别是在说狠话上，每每说完都心存愧疚，一如此刻这内心也不是很好受。
　　但还是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袖子，努力维持着冷漠：“我就是冷漠无情又敷衍，而且，我不吃绿茶这一套。”
　　“就算你叫爷爷也都没有用！”
　　柳岸则是单手托着脑袋，眼里噙着满意的笑容，搭在腿上的手指头也微微弯曲起来，轻轻地点了点，露出那一口干净的白牙：“很少见你这么凶，看看，都紧张了。”
　　那修长的手又覆在了花明的腿上，上下推抚着，力道很轻很轻，可越是轻，这腿竟有几分痒。
　　要命的是这手指头还特意弯曲起来，重重地戳了戳他的腿，这番动作不由得让他想起来柳岸之前说的说，果真是又细又长的手指头引得自己血液都在沸腾。
　　于感情上，谁还不是个俗人呢，谁又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特别是这两情相悦的撩拨，本就该是惊涛骇浪。
　　花明的往旁边挪了挪，可还是没有摆脱他的手，两只腿战战兢兢夹紧了，但语气坚定又不乱：“我知道你会不高兴的，你不喜欢我与人亲近，我便不了。”
　　“我不想勉强你。”
　　花明摇了摇头：“你的事，从不勉强，况且我也不喜欢与人过于亲近。”
　　冯禾子闷闷地端着酒盏，又怯怯地抬眼看了下他们，眉头皱紧：“冰块弟弟不是有娘子吗，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么奇怪？”
　　柳岸端起酒盏，放在鼻尖嗅了嗅，酒劲不是太烈，于是递到了花明的嘴边，喂着他喝下，语气温柔的像是一滩水：“乖，喝完它，这个不是很辣。”
　　“可是我……我怕又喝醉了……”
　　柳岸笑着说道：“怕什么，跟我在一起，醉就醉了，只管做你想做的事。”
　　花明没在拒绝，而是老老实实地喝完了这一盏酒，还下意识地舔了舔下嘴唇：“有一股淡淡的桃子香，酒味不是很冲，很好喝，还想喝。”
　　“那不给，你得让我高兴了。”
　　花明晃了晃他的胳膊，仰着小脸，又抿了抿自己的下嘴唇，要命的是那嘴唇此刻像是沾着诱人的香泽，真想低头一试，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别这么看着我，不然的话，饭我可都不想吃了。”
　　柳岸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欲，手里的力道也在一点一点加重，身侧的人皱着眉头忍不住出声：“你……你别掐我！”
　　想来，他的腿必然是多出几个红痕。
　　该死，越是美好的就越是想要毁掉，真想要彻底毁掉。就在此刻，就在这张桌子上。
　　柳岸是变态的是疯魔的是偏执的，一身毛病，但是在感情里也不算太自我，他在一点点进步，至少他还会克制，若是换做从前的性子，他才管不了那么多。
　　他就要在这张桌子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有多疯狂就多疯狂。
　　“不是想要喝酒吗，想要的话，得是要自己争取的。”
　　魔鬼的诱引就是如此，花明的眸子有些恍惚了，抓着他袖子的手也渐渐没了力气，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双手捧着他的另一只手，虔诚的低下头，吻了很久很久。
　　“柳岸，可以吗？”
　　“师兄，是想要我喂你吗？”
　　花明点了点头，因为他知道这是柳岸喜欢的方式。既如此，何不就依了他呢？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顾不了那么多了。
　　但是这酒盏刚到嘴边的时候，冯禾子手里的筷子就惊愕得掉在了地上，他咽了咽口水：“不是吧，你……你们该不会……你两……嗯……”
　　柳岸那粗粝的指腹又抚上了他的耳垂，他是真的喜欢自己的耳垂，喜欢看着这白嫩的色调缓缓变得通红滚烫，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怎么，没个兄弟就不懂了吧，我们兄弟情深，岂是你能理解的？”
　　“我师兄前些日子手受伤了，我若不是不照顾他，你来？”
　　冯禾子干咳两声：“是我唐突了。”
　　柳岸将这酒盏放在他的嘴边，目光温柔：“张嘴，我喂你。”
　　可是这酒水还是从他的嘴角流出了些许，柳岸只好用指腹替他抹掉，“你啊你，多浪费啊，不是喜欢吗，喜欢还不吃干净？”
　　冯禾子又摇了摇头：“还是怪怪的。”
　　“有客栈住吗？”
　　冯禾子尴尬地笑了笑：“我……我最近……嗯……就是……”
　　“跟我们一起，但不许打扰我们练功。”
　　柳岸阴恻恻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帮我置办好成亲的东西，不然，你的脑袋……”
　　冯禾子愣了愣，但立刻就反应过来，一口应下，更加相信他们这是坚不可摧的兄弟情了。
　　“呐，给师兄喂饱了，你是不是该喂我了，嗯？”


第187章 要了命，真是要了命，你越来越懂我了
　　花明不说话，但还是拿着筷子夹着菜递到他的嘴边，眼中是无奈的笑意，岁月于此刻也是万般美好。
　　“冰块师弟，我感觉啊……”
　　冯禾子端着自己的碗凑了上来，嬉皮笑脸地盯着柳岸看，还不怕死地来了一句：“等会，要不要一起去洗澡，我可以帮你搓搓后背的。”
　　洗澡？
　　拉着柳岸？
　　花明一脸问号，你就这么上赶着找死吗？
　　“冰块师弟，你的耳朵后面是不是有颗痣啊？”
　　说着说着，冯禾子还真的伸着头去看，甚至大胆地伸着手想去挨他的肩膀，可柳岸一个回头一道眼神杀，这冯禾子的手也就抖了几下缩在了身后。
　　冯禾子倒吸一口冷气：“怎么这么凶？”
　　但是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柳岸一把给掐住了，柳岸冷冰冰的看着他：“你究竟想做什么？”
　　“接近我们，究竟是什么目的？”
　　这力道一点都不轻，掐的冯禾子喘不过气来，脸也是涨得通红，两只手不断地拍着他那只冰冷的手：“我就是想蹭个饭，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冰块师弟，松手……松……”
　　柳岸目光冷冷的，手劲是一点没松，摆明了是要弄死他，即便如此，柳岸另一只手空着的手还是悠哉悠哉地架在花明的肩头，这修长的手指头慵懒地弯曲着，时不时地勾扯下花明的衣领。
　　“小花哥哥，救救我……”
　　冯禾子只能把期望又放在了一旁皱着眉头的花明身上，眼睛瞪的老大，一副就要死了的架势，两只手也是无力的在半空中划拉着。
　　“柳岸……”
　　柳岸回过头，对着他温柔地笑笑：“怎么，又要求我？”
　　“你老是为了别人求我，我可不高兴，我就是真的杀了他，也没什么的吧。”
　　即便他是真的杀人，自己也还是跟在他的身边，定不会离弃。
　　这话是不假，但也不是他可以眼睁睁看着柳岸杀人的理由，他要拉他上岸，拉他回头，而不是看着他一点点沉溺。
　　花明拉了拉他搭在自己肩头那半垂着的手指头，眼中带着不忍：“我知道你会为我松手的。”
　　“若你真想杀一人，我根本还来不及劝阻，这人就没了。”
　　“你只是想等我开口，而这无形之中，你心中也在渐渐生出慈悲。”
　　柳岸的手这才松了下来，既而一把捧着花明的脸，眼中满满的欢喜，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炙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要了命，真是要了命，你越来越懂我了！”
　　“你怎么就知道的呢？”
　　花明坦诚地看着他：“就是看着他，总觉得是这样，你不会叫我失落的。”
　　他们就这样紧紧地拥在一起，紧紧地，用力地，感受着彼此的力道，感受着彼此的气息，花明缓缓闭上眼睛，人间也好炼狱也罢，从始至终的人是你就好。
　　为了所爱连性命都不顾，连这天地浩然正气都不顾，看似可笑不负责，只知道在虚无缥缈的爱里沉溺。
　　花明知道这些道理，但他就是不管，在他这贫瘠荒芜的生命中遇到的一抹光就是柳岸，这一生本就短暂，凭什么为了别人做出什么舍弃，他就是自私，他不过就是想守着相爱之人慢慢生活罢了。
　　所有人都想活，所有人都想与心上人相爱相守，凭什么他不可以。
　　正邪好坏善恶不都是世人的一张嘴吗，他的柳岸，对他这般好，怎么会是世间恶人？
　　“柳岸，你明明这么好啊，明明这么好……”
　　“柳岸，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柳岸的手也摁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用力地环住他的腰肢，很是安稳的埋头在他的脖颈间，嗅着他颈部肌肤的味道：“只有你就好。”
　　一旁的冯禾子拧着眉头，手还捂在自己的心口瑟瑟发抖着，但他还是不死心：“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看上去关系很不错，我就是好奇一下。”
　　柳岸那双眸子又一次淬满寒意，冷声道：“你是不是对我很感兴趣？”
　　“是。”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怎么觉得我愿意告诉你？”柳岸松开了怀中的花明，又懒懒地倒上了一杯酒，眼中冷冰冰的，嘴角噙着的笑意也有些渗人。
　　冯禾子干咳了两声，这气氛实在是有些尴尬，他拿着筷子心不在焉的夹着菜，眼神躲闪着，一不小心吃了好多辣椒，但也还是强忍着这辛辣的味道。
　　为什么会对柳岸这么关注？
　　他想从柳岸的身上获得什么信息呢？
　　花明警惕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搭在桌子边缘的那只手也紧紧的攥成了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问些什么但张开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索性又端起酒盏灌了自己几倍。
　　只不过这酒水虽甘甜，他酒量太差，喝上几口也就头昏昏。
　　“你对我们柳岸打的什么主意！”
　　花明站起来的时候，两只腿还是摇摇晃晃的，身子也不太能站住，眼睛也是朦朦胧胧地睁着，手指头上下地晃动着，都指错了方向，另一只手则是叉着自己的腰，气势汹汹的样子。
　　俨然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反正，谁也不能打柳岸的主意，不然他就打死他！
　　“我告诉你，柳岸很好很可怜的，他……他就只有我了，我……我可不会让人欺负他！”
　　冯禾子又是缓缓地挪着步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那冷若冰霜的柳岸，叹了一口气：“我哪儿敢？”
　　“只是很好奇柳公子的家世，总觉得……”
　　柳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父母双亡。”
　　“不知您是何方人士，父母何时亡了？”
　　柳岸冷笑一声：“你不觉得，这是在提起我的伤心事吗，很不礼貌。”
　　花明也是晃着小脑袋，跟着后面说道：“就是就是，抛弃我们小柳岸的就是死人了，只当他们死了。”
　　“果真，你是被抛弃的？”
　　“你……你因何姓柳，是不是因为……”
　　柳岸快速打断了他的话，并且是摔碎了手边的酒盏：“不是！”
　　花明不解地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晃着脑袋：“不是吧，这么多年了，上演什么亲情戏码？”
　　“我父母双亡，再敢冒认的，我一律杀了。”
　　“冯禾子，我是杀人不眨眼的柳岸，朝雾山的掌门，靠着欺师叛族当上的掌门，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第188章 你这一身功力，我还给你了
　　柳岸不知自己是不敢听他后面的话还是不想听，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里藏着深深的忧伤，嘴角噙着可悲的笑容，那只搭在腿上的手似乎也提不起力气了。
　　原来家人始终是心底的一根刺。
　　怎么也拔不掉，怎么也熨不平。
　　可是等了这么久，等到自己都快要死了，这时候等来的还有什么意义呢？
　　“柳岸，你是在怨恨你的父母吗？”
　　“其实他们……”
　　柳岸怒了：“我父母早就死了！”
　　“你凭什么抓来莫须有的人跟我攀亲戚。怎么，好借机取下我的人头邀功吗？”
　　冯禾子连连摇头，又赶忙放下手里的筷子，皱着眉头：“可我见过，那画像男子和你生的一样，若非父子……”
　　柳岸冷笑了一声：“便是冤家，我要杀了他，你让他来，我就杀了他！”
　　“冯禾子，我只是不喜欢在我师兄面前杀人，不代表我不喜欢杀人。”
　　趁着冯禾子发愣之际，柳岸已经站起身将半醉的花明给扶上了楼，他站在楼梯口冷声说道：“记着，我留下你是让你跑腿的，若是做不好，死的很惨。”
　　他将花明扶着进了房间，继而便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喧闹的铺子，还有天边的云霞，那颗冰冷的心一点点颤栗，他努力地捂着自己的心口，眼神更加冷漠，手指头也不由得紧紧地攥着。
　　迟来了便是迟来了，等的太久了，倒也就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那些阴暗潮湿的日子，那些冰冷压得他喘不过气之时，所谓的家人又在哪里呢？
　　况且，或许他们是想要自己的性命，毕竟这世上除了师兄，无人会真的心疼他。
　　他也信不过任何人了。
　　“你站在那里干嘛？”
　　花明的头晕乎乎的，但他脑子却是很清醒的，只是伸出手晃了晃，却是抓了一个空，险些整个人就滚了，好在这柳岸眼疾手快去扶住了他的腰肢，眼里噙着淡淡的笑意：“师兄，又走神了吗？”
　　“没有，我就是看着你在那，伸手捞啊捞，就捞到了一个空。”
　　“你怎么就不在呢，怎么就不在呢……”
　　花明靠在他的怀中，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头则是懒懒地靠在他的胸口，喃喃念叨着。
　　忽又是想起了什么，花明伸出手指头轻轻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懒懒地呵出一口气：“我好像听见他说你的亲生父母，柳岸，你的耳朵后面真的有颗痣吗？”
　　“你看看。”
　　柳岸知道自己的耳后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其实他也幻想有一天亲生父母靠着自己身上的某个标志寻找到自己，或许就是这耳后的黑痣呢。
　　一开始的等待是满怀欢喜的，日日都在期盼着，毕竟生而为人，谁还不想有份疼爱呢？
　　可后来，后来就只剩下一口气了，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有什么心情去等待呢？
　　对于耳后的那颗痣，他其实一直是闪躲的态度，不愿伸手去触摸不愿去想更是不愿听到与这有关，这倒也是他心底最深的那处不愿，独独除了花明，旁人都不可。
　　他的心里只为他一人敞开，欢喜为他，逆鳞为他，伤痕也只供他看。
　　花明轻轻地捏着他的耳垂，倒真是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耳朵后面去看，可算是找到了那颗痣，倒也不是很大，他伸出手指头轻轻地抚摸着，指腹在上面温柔地打着圈圈，懒懒地靠在他的肩头：“还真的有啊。”
　　“柳岸，你的家人还活在这世上。”
　　“柳岸，你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人了。”
　　这世间总算是有他的归宿和寄托了，与他血脉相关的人就要出现了，从此他便知道万家灯火中的阑珊一角的期盼滋味，我的柳岸，他终于不再是舟上孤帆了。
　　花明开心地闭上了眼睛，甚至都脑补出他们亲人相见的模样了。
　　可柳岸只是温柔地看着他，而温柔之后满是失落：“我没有亲人了，早就没有了。”
　　“师兄，我谁也不想见，谁也不要靠近我，我其实也会害怕。”
　　“万一，就一剑刺穿了我呢，好疼好疼的，我不想死那么快。”
　　死在了心里的人，就没必要再见了。
　　有师兄就够了，只要有师兄就好了，这日子太苦了，师兄是唯一的甜头了。
　　柳岸低下头看了眼靠在自己怀里昏昏沉沉的师兄，伸出手捧着他发红的小脸，五根手指头温柔地托着他的小脸指缝温柔地夹着他脸部的嫩肉，额头蹭着他的额头：“都让你不要喝酒了，看看，脸都烫死了。”
　　“我没醉，我看的可清楚呢。”
　　“柳岸岸，你的睫毛好长，眼睛……眼睛里怎么有水，你哭了吗，是谁欺负你！”
　　花明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眼睛，又一次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继而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眼角，还踮起脚尖对着他的眼睛吹了吹：“柳岸岸不难过，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的。”
　　“柳岸岸你可是凶得要死的大反派，大反派的眼里没有泪，不哭不哭。”
　　眼眶方才是有些湿润，但被他这么一搅和，眼泪也是怎么都掉不出来了，柳岸无奈地笑了笑，鼻子也蹭了蹭他的鼻子：“我才不像你这个大傻子，我哭什么，哭傻子你吗？”
　　柳岸将他扶到床边的时候，他还是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胳膊不放，并且闭着眼睛埋在自己的胸口旁：“我是傻子，你是大傻子，傻子和大傻子永远不分离。”
　　“柳岸，我就是死都要和你在一起，别丢下我。”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你是我这一生最想保全的人，哪怕是灰飞烟灭，我都要你安然无恙。
　　师兄，你活着就可以了，只可惜将来你未必能遇到我这般同你犯傻的人了。
　　柳岸将他推倒在床上了，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在他的心口点了几下，解开了那被封着好久的穴道，他缓缓低下身子，脸凑近他的耳畔：“你这一身功力，我还给你了。”
　　“师兄，就是没了我，这身功力也够你进退。”
　　再过两日便是那月圆夜，若是自己有去无回……


第189章 原来这么久了，你还在害怕
　　花明虽有了醉意，脑袋昏昏眼睛不清，但是他心中也是有数的，例如他被柳岸扶在床上，他清楚地感受到对方靠在自己的肩头，那冰凉的泪珠滑落在他的脖颈间。
　　他听见柳岸的声音很绝望：“师兄，我要怎么活，我要怎么撑？”
　　“师兄，没有前生没有来世，可这今生我也把握不住了。”
　　“我真的好想陪你活下去，陪你看看这盛世啊。”
　　他知晓柳岸将自己的这一身功力给了自己，也知晓柳岸为他掖好被子，坐在他的床边守了很久很久，期间柳岸的手是一直捂着自己的心口。
　　既然这一身功力都回来了，既然自己有了能力，那就让自己站到他的身前吧。
　　柳岸，让我护着你，接下来的路你若是走不动了，我便背着你。
　　柳岸想要成亲的念头越发浓烈，在月圆的前一夜，他捧着自己的手指头，满心欢喜地看着窗外弯弯的月亮：“师兄，你说既不能同生，同死好不好？”
　　“你我都是危在旦夕的，不管了好不好，我也不去拿什么龙辰珠了，你我只在这里安安稳稳生活。”
　　“人间真的是热闹温暖，有太多太多的惊喜，那喜服真的好看，我从未穿过那么好看的衣裳，你陪陪我嘛，只当是玩玩好了，我就想过过瘾。”
　　花明怔了片刻，随即眼中满是欢喜：“真的吗？”
　　“你真的不去取吗，柳岸，你想明白了就好。”
　　花明欢喜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紧紧地拥住，又吸了吸鼻子：“我真的害怕你会死在那里，我怕……我这些日子都不敢睡觉，梦里的你总是一身鲜血。”
　　“我不想活得太久，我只想能每天看着你，就可以了。”
　　他并不想柳岸为了自己舍身冒险，只这样，平静安稳的活着就好。
　　哪怕，很快就死了，也总比阴阳相隔好。
　　柳岸搂着他的腰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不觉得我很虚伪吗？”
　　“我这么自私，只顾着自己的快活，都不管你的死活了。”
　　也只有师兄这个傻子才会觉得自己这样好，真真是傻瓜。
　　花明重重地摇了摇头，靠在他的怀里，眼里又是湿润一片：“我总不能让你为了我去死啊，柳岸，我不要你死……”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死，你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
　　柳岸伸出手温柔地抚了他的鼻子，眼中带着无奈的宠溺，只听他一脸赤诚地说道：“柳岸，我才不要你为了我去冒险呢，任何的险我都不要。”
　　“我就喜欢这样自私的你。”
　　柳岸，不要为任何人而活，你这一生本就凄惨，莫要再亏待自己。
　　殊不知此刻的柳岸轻轻一笑，眼中万般无奈，我这一生幸遇你，才不枉这一世荒凉，如此，我便只为你而活。
　　他们拥着很久很久，像是要深深切切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像是最后的温情一般，他们的眼角还有一滴泪，柳岸用力地搂着他的后脑勺：“师兄，我要成亲了。”
　　“柳岸，我也要成亲了。”
　　“师兄，谢谢你陪我作戏，陪我感受下这是怎样的美好。”
　　谁会用这么重要的事去体验，哪怕只是穿上喜服，可拜了堂就是拜了堂，礼成了便就是一对儿了，一生一世不分离，我才没那么敷衍呢。
　　柳岸，我当真了。
　　他们下楼的时候正好遇到靠在楼梯口的冯禾子，又或者说是这冯禾子刻意等着他们，可惜他面对的人是生人勿近的柳岸，这气氛也是难免尴尬。
　　“柳师弟，早上好啊。”
　　“柳师弟，我可都按照你的要求买好了东西。”
　　“柳……”
　　人根本就不搭理他，直接从他的面前无情地走了过去，倒是花明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这都不是问题，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只要脸皮够厚都不是事。
　　冯禾子干笑了两下，继续又跟着上去，酝酿片刻道：“柳师弟，你别这么冷漠嘛，你能不能坐下来听我和你慢慢说。”
　　“或者，或者站着的话也可以，我可以快点说。”
　　但柳岸是个无情且没耐心的，直接一掌拍在了他的心口，将他整个人掀了起来，直接压烂了一旁的小桌子，柳岸冷漠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我可以让你说不了话。”
　　冯禾子捂着自己的心口，眼前已经眩晕，但还是撑着一口气说道：“柳师弟，我只求你，随我见见我师父。”
　　“我不见……”
　　不见吗？
　　若是从前，他定是回也不回，扭头就走，又或者收了他的命。
　　如今这是怎么了，是因花明在自己的身边，是为了这一点点的好印象，还是这内心深处的渴求……
　　在逃避什么呢？
　　柳岸，原来你也会脆弱，原来这么久了，你还在害怕。
　　柳岸啊柳岸，你就是一个废物！
　　你真是该死！
　　“柳师弟，你当真就是一点点不愿意知晓身世吗？”
　　“你杀了我也好，但求你去见我师父一面，成吗？”
　　冯禾子索性跪在了地上，单手捂着心口，仿佛之前那个嬉皮笑脸的人不是他，此刻竟多了好几分血性。
　　“柳师弟，别这么心狠，别让一生遗憾。”
　　“还是说，你害怕？”
　　最后三个字恼了柳岸，他才不会害怕，才不会……
　　可柳岸那只手不住地颤抖着，眼里又升腾起一小簇黑色的火焰，一个闪现，他就一把掐住了冯禾子的脖子，冷笑着说道：“就是见到又怎么样？低头认亲？”
　　“随意抛弃，想认就认，我柳岸生来就是这么轻贱吗？”
　　“从我站在那乞丐窝的时候，从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的父母就死了。”
　　“我就是无父无母，没有教养没有良知没有一丝丝善意，我就是这天地间最坏最坏的人，所有人都想杀我，是啊，我就是这样，我才不会进你们的圈套！”
　　他到底没有对冯禾子下死手，这一点，他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好像……好像有些站不住了，天昏地暗的，像是又回到那年的冬天，他被丢在了雪地里，满脚的血水踩在雪地上，留下一道一道的脚印，明明快站不住了，还是强撑着。
　　不努力睁大眼睛，真的倒下了，就会被这风雪掩埋住。
　　而此刻，花明握住了他的手：“柳岸，我陪着你。”


第190章 师兄，我好看吗
　　一生何求？
　　但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求回头有温粥一碗良人一位。
　　正月十五，花好月圆时，良人携手成亲时。
　　柳岸着了一身精致的喜服，眉眼间都是欢喜，没法藏住的欢喜，他将手从袖子里探了出来，轻轻地抚摸着这喜服腰间绣着的精致的纹路，又想着他的师兄那身是怎样的。
　　这纹路精致，那腰身有致，很是有手服。
　　而窗外的明月皎皎光泽，映照着柔和的水面，越发的动人温柔，树枝也因着她的照拂欢喜的颤了颤自己那青翠的叶子，水面漾开层层涟漪，那轮皎皎明月也是一点点破碎了，但很快又是皎洁明亮的好看。
　　“虽有些敷衍，但都是假的嘛，走个形式罢了。”
　　“我这一生还从未穿的这么隆重过，从未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我真想日日穿夜夜穿。”
　　他欢喜的就像是个小孩子，伸出手，满是期待地看着眼前与自己同是喜服的男子，又用力地攥紧了花明的手：“师兄，我好看吗？”
　　花明也握紧了他的手指头，重重地点了点头：“柳岸，你最好看了。”
　　“你可以叫的好听点吗，别这么生疏。”
　　好听点？
　　花明皱了皱眉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凑在他的耳畔酝酿了好久好久，最后含着笑说了两个字。
　　“你要磨死我。”
　　柳岸眼里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那两个字才是真真切切地磨着他的脖子，真是早晚死在他的手里，要了命，真的是要了命。
　　“柳哥哥，小柳哥哥——”
　　柳岸浑身更是一颤栗，狠狠地咽了咽口水，更用力地揽住了他的腰肢：“我竟不想你这声音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听，再叫一声，你再叫一声。”
　　再叫一声？
　　偏生还就不叫了，还就是要急死你，就是不叫你又能怎么样？
　　花明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虽说这柳岸是拿他没什么办法，可他那环着紧致腰身的手指头能作妖啊，狠狠地掐了下他的腰肢：“你故意的是不是？”
　　“柳岸，疼，你……你松开！”
　　“谁让你招惹我，故意的是不是，就想看我急是不是？”
　　花明低着头，有些别扭地推着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不要，你怎么不喊我，明明我才是长辈。”
　　好一个歪在自己怀中的长辈？
　　柳岸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笑，又伸出两根手指头挑起他的下巴：“好好好，我呢，自然是要好好孝敬你的尊敬你的，待你好的要死。”
　　只不知，真到那步田地，我的孝敬，你是否能吃得消？
　　柳岸低下头，薄唇渐渐逼近，凑在他的唇边轻轻地说着：“哥哥，小花哥哥，你可还满意？”
　　眼看着这唇瓣越凑越近，那挑着他下巴的手指头也渐渐上挪，全然捧着他的脸，脚尖也开始抵着脚尖，却不想外头又传来了一阵阵的敲门声：“柳师弟，我来了，给你送合卺酒。”
　　柳岸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眼中有些许不耐烦：“这个人真烦，总搅和。”
　　“但我们需要他做点事，不然，我可不会留下他的性命。”
　　花明笑着点了点头，其实他知道不止如此，他的柳岸心中还是有善念的，不杀这个人是因为和自己的父母有关，他的柳岸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这般不堪。
　　可是柳岸啊，你其实不用回避的，遵从自己的内心。
　　不管如何，我总是在的，我总在你的身后，是你的依靠。
　　冯禾子放下了合卺酒，便走到他们的身旁，另一只手还捂着生疼的心口：“这婚礼是很讲究的，具体的其实也就是拜堂，拜过堂了便就是一家人。”
　　“一拜天地。”
　　柳岸握紧了花明的手指头，噙着笑的眸子落在了窗外的明月，低着头很是虔诚地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柳岸的脚定在了地上，冷着一张脸：“死人没什么好拜的。”
　　冯禾子还想说什么，不过被他那凶巴巴的眼神震慑到了，只好叹了一口气：“夫妻对拜。”
　　“但是这个……”
　　话还没说完，这两人就很有默契地面对面低下头拜了头，柳岸握着他的双手：“原来成亲就是这样子，真好啊，好在我知晓了，倒也无悔无憾。”
　　冯禾子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表情有些复杂，想说什么但是都憋了回去，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柳岸握着他的手走到了这桌子旁，又倒上了两盏酒：“你我饮了，就此长长久久。”
　　但花明并没有很快接过这盏酒，而是双手捧着他的脸，踮着脚尖，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忍：“你不会骗我的，是不是？”
　　“柳岸，我们就慢慢死掉，就……就留在川湖郡好不好？”
　　柳岸点了点头，但他的心中却更加慌乱，又用力地抱着他的胳膊缓缓说着：“我们行了礼，就是一家人了。”
　　“师兄，你傻了吧，这是假的，我早就说了的。”
　　只是圆我心中所想罢了，只是让我在这人世间的遗憾少一点，你不必在意，不必作为你的枷锁。
　　花明摇了摇头，急的眼眶都红了，说话都快说不清了，只好拍了拍自己的惴惴不安的一颗心：“不是的，不是的，我从不把这种事当做儿戏，我是认真的。”
　　“这么敷衍，怎可认真，我都没宴请四座，做不得数的。”
　　“可我们行了礼。”
　　柳岸摇了摇头：“那不是没有二拜高堂吗，作不得数的。”
　　是啊，是啊，还是缺了一部分，花明低着头，表情很是失落，索性又拽着他的手：“那我们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好不好？”
　　“这样草率，你觉得还有什么意义吗？”
　　花明沉默了，与此同时，柳岸将这酒盏递到了他的手里：“喝了这杯酒，咱们就长长久久了。”
　　“师兄，你难过什么，咱们还没好好的赏月亮呢。”
　　花明没有说话，只不过老老实实接过了那杯酒，又同他手臂交叉着，撇嘴道：“你把眼睛闭上。”
　　“怎么了？”
　　“我怕这酒水太辣，到时候我被呛到，我不要被你笑话。”


第191章 一定是欢喜的惨了，欢喜惨了他
　　柳岸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水，眼睛还是闭着，在他的面前，自己便收起了所有的警惕。
　　不做一点点防备，就像是天真的孩子，哪怕此刻是拿起匕首刺在他的心口也都是心甘情愿的，只因眼前的人是师兄啊。
　　手里的酒盏轻轻地放在了桌上，四目相对间柔情婉转，他们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身体也是挨得越来越近。
　　“今夜的月光好美。”
　　花明与他一同站在窗边，靠在他的怀里，默默地看着天上皎洁的月光，忍不住感慨：“不如你……”
　　“从前青山秀美流水潺潺，花鸟鱼虫无一不可爱，我爱这世间万物。”
　　“如今，万物不及你。”
　　柳岸的手环住了他的腰肢，另一只手也是托住了他的双腿，直接两人打横抱起，缓缓走向不远的那张床，鲜红的帘子微微荡漾着。
　　“师兄，我没有遗憾了。”
　　“如今，死也无憾了。”
　　柳岸双手按在他的肩头，身子也是缓缓地压了下去，另一只腿搭在床的边缘处，但是鲜红的被单还是陷下去了一块。
　　“柳岸，就在我身边，好吗？”
　　“柳岸，留下来。”
　　花明的手已经是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五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头用力地摁在了他的后背，甚至张扬地往他的腰下钻。
　　又似乎是在害怕什么，他抬起自己的腿用力地架在了柳岸的腿上，眼里湿漉漉的：“柳岸，我们只顾眼前好不好？”
　　“傻子，我不就在你的眼前吗？”
　　“傻子，说点好听的，说点好听的，我就疼疼你。”
　　花明那惆怅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抚在他腰下的手指头也缓缓地弯曲了下，慵懒地游离着，抿了抿下嘴唇，有些别扭地说道：“你……你想听什么啊！”
　　“好听的……”
　　“将我哄高兴了，你也就舒服了。”
　　花明贴在了他的耳畔，轻轻地呵着热气，动了动嘴皮就是说不出一句话，这热气熏得他耳朵又烫又痒。
　　要命！
　　师兄，你索性直接要了我的命罢了！
　　柳岸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索性贴近他的脖颈间，力道不大。
　　但牙尖锐利，脖颈处渗出丝丝鲜血来，也沾在了他的两片唇瓣上。
　　衣裳也略略地凌乱了，腰间的痛楚更加清晰，花明能感觉到他手指是怎样的几道指腹是怎样的火热，刚张开哆嗦的唇瓣想要说些什么，这唇上就是一道火热。
　　花明瞪大了眼睛，腰间掐的跟要断了一样，生疼生疼的，是生猛的生，疼裂的疼。
　　“还是不会哄人。”
　　“既然不会，便受着吧，我可不是什么温柔的人。”
　　“师兄，我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花明什么也不说，只用心感受，虽额头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但同时又闭上眼沉溺其中。
　　爱是清晰的，清晰入骨，美好沉溺。
　　“不会哄的好听，我就只能让你好看了。”
　　“瞧瞧啊，你这双眼睛生的可真好看，好看的醉人。”
　　里外都是狠意，但是底线绝不触犯。
　　是不忍……
　　也是怕沉溺。
　　“这身伤痕，怕是我最后留给你的，你是能记得我几日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月光也好，霜花也罢，不敌此刻。”
　　花明抬起手想去抚摸下他下巴的汗珠，却不想眼前渐渐晕乎，手也是无力地垂在了床边，他的嗓子也有些干哑：“柳岸……”
　　“师兄，我怎能舍弃你呢？”
　　“人间太好了，就是值得你这样好的人，你和我这种恶魔头，终究不是一路人。”
　　柳岸怜爱地抚了抚他额头的汗珠，又摆正他的身子，为他小心翼翼地拉好了被子，嘴角无力地扯了扯。
　　他走的时候头也没有回，只是那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攥住了，攥的手指发白也发凉。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那冯禾子站在树旁，神色凝重：“龙辰珠不是那么好拿的，你……你此行凶多吉少。”
　　“与你何干？”
　　冯禾子不安地搓了搓手，着急地喊着：“值得吗？”
　　“他不就是你的师兄吗，值得你非豁命吗？”
　　柳岸面色一冷，上前几步，露出那森然的白牙来：“值得？”
　　“什么是值得？”
　　“将我想丢弃就丢弃，想认回就认回，这是值得吗？”
　　冯禾子一时之间哑口无语，只能不停地摇着脑袋，又一再叹气，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那落在嘴边的也就是：“不是的，其实我其实……”
　　柳岸双手负在身后，长身玉立，站在那苍老的树下，皎皎的月光透过翠绿叶间的缝隙，落在了他的发间，肩膀处，还有那苍白的手指上。
　　“如果对我还有一点点的愧疚，就把他好好照顾了，看好他，别让他乱跑。”
　　“我师兄喜欢吃糖的，你多准备一点。”
　　“还有，他如果说吃不下去饭，就去熬粥，别让他消瘦了。”
　　“你们已经很对不起我了，若是这点要求还做不好，呵……我就是死，也不让你们好过！”
　　冯禾子还能说什么呢，不过就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而已，他知道的，这些事柳岸早就交代了自己。
　　就连今夜的合卺酒也是按照柳岸的要求去下了点蒙汗药，只是为了……
　　柳岸为了他，当真是不舍不顾，当真是全盘豁出，当真下了死心。
　　柳岸，一定是欢喜的惨了，欢喜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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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柳岸看来，这便是万分的欢喜，心愿以偿，还有什么好惨的呢？
　　站在那湖水旁的时候，他鲜红的衣袂随着微风缓缓地漾着，双手负在身后，手指头越发苍白也越发冰冷。
　　柳岸的眼里也是冷冰冰的，但眼神却很深邃，他死死地盯着那平静的湖水，嘴角也满是嘲讽的味道。
　　这一生杀人倒是杀了不少，厉害的不厉害的七七八八都有不少，这恶龙还是第一次。
　　倒还不知道这恶龙的皮有多厚，恶龙的鲜血又是什么滋味呢？
　　柳岸抬起手，正欲使自己那把燃着黑色火焰的长剑，却不想自己的手心里满是黑色的裂纹，越发的诡异起来……
　　“真是废了，如此不堪吗？”
　　“我将来生都给了你，怎么着，也要稍微活够一点点吧……”


第192章 是惩罚，也是厚爱
　　手心的裂纹越来越疯狂，最后竟顺着他的手心延至胳膊，慢慢地又爬上了他的脖颈，这半边脸都是黑紫色的伤痕，很是狰狞，又像是火烧一般的疼痛。
　　而另外半张脸也并不是完好，相反是眼珠都要崩裂出来了一样，那半张脸疼的他的快要窒息了。
　　这种情况，下不得这湖水，十有八九丢了性命。
　　“师兄，我定是要为你取走那龙辰珠。”
　　哪怕身首异处，哪怕奄奄一息，我都要你平安无事。
　　我只要你，平安喜乐，就足够了。
　　柳岸缓缓地闭上了那双冷厉的眸子，手指头也是用力地攥紧，攥得手心都生疼生疼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这眼里已然一瘫血色火焰，手心里的黑色火焰也是升腾起，形成一把黑色的长剑。
　　他将这把长剑对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地划伤了几刀，黑色的鲜血顺着他的之间滴了下来，虽是有着明显的疼楚，但也能缓解几分疼楚，手心的裂纹竟然也一点一点消失了。
　　脸部的伤痕也褪去了一大半，但他知道，不过是暂时的罢了。
　　柳岸又看了眼天边那皎洁的明月，眼里含着泪。怎么……怎么就没时间了呢，怎么就十五月圆了呢，本是团圆夜，本该是枕在他的腿上看着皎皎明月出神，可怎么就……
　　命运弄人……
　　是惩罚，也是厚爱。
　　他提着这把黑色的长剑，对着这湖中间狠狠地劈开了一道路来，面不改色缓缓上前去。
　　可这前方的海水都有些汹涌的感觉，像是藏起了锋利爪子的也是一般，随时准备出击。
　　这龙辰珠定然是在这湖的最深处，柳岸不做太大的考虑就往下游去。
　　果不其然，倒还真见到了那闪着光芒的龙辰珠，而旁边是一只沉睡的恶龙盘旋在这主子的四周。
　　恶龙长相不好看，浑身都竖着白色的刺，格外的锐利，这龙头也是黑乎乎，打鼾声大的要震破他的耳膜。
　　柳岸握紧了手里的长剑，正想着趁着这恶龙熟睡就将这龙辰珠偷走，谁知这恶龙猛地睁开了眼睛，冲着他就是一声怒吼，将他震的足足后退了三步。
　　恶龙看上去倒并不想吃人，而是将他吓走，只不过他也是个固执的，反倒又前进了几步：“我不伤你性命，我只要龙辰珠！”
　　那恶龙听了他的这番话，当即眼珠都瞪大了好多，尾巴一摆，这湖水也就翻涌起来了，汹涌之余叫柳岸不得不后退几步，这恶龙的背上的每根刺仿佛都在说着滚。
　　“既然如此，那是你自取死路！”
　　柳岸手中的长剑升腾着黑色的火焰，越发地疯狂，对着那恶龙就是狠狠地刺了过去，可那恶龙一声嘶吼，这长剑便停在了半空之中。
　　恶龙又猛烈地摆了摆尾巴，龇着牙，很是凶残地说道：“今夜我不想吃人，滚！”
　　“区区凡夫俗子，也敢打龙辰珠的主意！”
　　看来，这恶龙是守定了！
　　柳岸皱紧了眉头，抬起手收回了这半空中的长剑，可眼中却是更加坚定：“到底怎样，才能给我？”
　　恶龙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难缠的，又是烦闷地绕着他游了几圈，不屑的开口：“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就是死，也要拿走龙辰珠。”
　　恶龙的尾巴摆的更加用力了，发出一声嘶吼：“那你就去死吧！”
　　柳岸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只渺弱的小飞虫，再怎么蹦跶，只要他的一摆也就没了，必能将他摔个五脏六腑移位。
　　那恶龙背上的刺也越发锋利，甚至闪着红色的光芒，对着柳岸就是凶猛的撞击，摆明了是要置他于死地。
　　柳岸提着长剑，艰难地挡着他的进攻，可偏偏自己体内的毒素也不安分，脚下一晃，手里的长剑都有些拿不住了，整个人也是被这恶龙的尾巴甩上了高空，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那尾巴上还有细细长长又锐利的刺，狠狠地扎在了柳岸的胳膊上，还有他的脖颈处也划出几道血淋淋的伤痕，那原本喜庆的衣袍也被划拉破了，他攥紧了拳头……
　　根根骨节分明且泛着白，死死地攥着那袖子，咬着牙：“终究……”
　　“这么好看的衣裳，终究是……是我没能护好，师兄啊师兄，我到底……还是太没用了……”
　　又是吐出一口黑血，那湖水冰冷的利刃一般，狠狠地戳在他的心口。
　　可柳岸并不想逃，只要他还有力气站起来，就要取走那龙辰珠，他单手捂着心口，嘴角还滴着黑色的鲜血，拖着孱弱的身子朝那龙辰珠伸出手……
　　“师兄，我要救你，我一定要救你！”
　　什么都可以不要，独独要你活着，我要你活着啊！
　　柳岸攥紧了手里的长剑，念着奇怪的口诀，他周身都燃着黑色的火焰，而他的眼里喷薄着怒火，背部的皮肉都在裂开，生出了根根难看的羽毛，他双目无神，口中只喃喃念叨着：“师兄……”
　　“师兄……”
　　“救救我师兄！”
　　这一剑是狠狠地刺在了这龙的眼睛里，当即血液喷了出来，恶龙痛苦地踩着尾巴，而这柳岸乘胜追击，对着恶龙又是狠狠地刺了几剑。
　　鲜血的味道刺激了柳岸的嗅觉，他提着长剑的也不受控制地疯狂舞着，甚至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好几到，拿到龙辰珠后，他还是双目无神的念叨着：“师兄……”
　　可他此刻却是成了一个怪物。
　　他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脑子里也是嗡嗡作响，倒下去的时候浑身抽搐着，两只腿也是不住地颤抖着。
　　偏偏那只恶龙也还是有着一口气，竟对着他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他生吞下去，而他此刻是没了招架的力气。
　　“师兄……”
　　他还是念叨着这两个字，死死地抱着龙辰珠，脑海里努力回想着与花明的种种，只有如此他才不会完全丧失自己。
　　眼看着这血盆大口逼近自己，忽然腰间一阵温暖，抬眼正是自己的心心念念，花明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你是个傻子吗？”


第193章 赶明儿这柔弱都是装出来的
　　从前都是你将我护在身后，替我挡尽风雨，可你也是会累的，到我了。
　　柳岸，到我为你了。
　　“大傻子，你就跟个大傻子一样。”
　　“你这满身的伤痕都是因为它吗，竟敢这般伤你，我绝不作罢。”
　　柳岸的意识还是有些混沌，双手死死地抓着残破的袖子，两只脚还在痛苦的抽搐着，嘴角不断地流着黑色的鲜血，牙齿上都沾着黑哒哒的鲜血。
　　他那么好的柳岸，几个时辰前还是好好的，还是意气风发的模样，而此刻……
　　花明合上了双眼，手心里也亮出了一把冰冷的长剑，对着那恶龙的身体就是狠狠地刺了上去，温热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庞，甚至落在了眼睛里。
　　他毫不留情的抽出这长剑，直接用手抹掉了剑上的鲜血，单身负在身后，冷冷的站在原地：“你敢伤我的柳岸，就是死，都便宜你了。”
　　花明并没有就此留情，而是想直接要了他的性命，但当他再次提着长剑要此过去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柳岸痛苦的声音，一声声师兄，听得他肝肠寸断。
　　“师兄……”
　　“师兄，你不能死，要好好的活着。”
　　“师兄，我要救你，我一定要救你……”
　　这个傻子，明明自己都倒下了，明明自己都快喘不上气了，还一声声地要救自己……
　　柳岸啊柳岸，你傻不傻，你这个全天下最傻的人啊！
　　花明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仰起脖子，努力将眼眶里的泪水给咽了下去，又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手心里也都是血糊糊的，他赶忙藏在身后，在这身上狠狠的抹了几把。
　　总不能，总不能让这个傻子看到自己满手血腥吧。
　　总不能破坏了自己在他心中的美好印象。
　　花明将他的手架在了自己的肩头，另一只手则是扶稳了他的腰肢，手中那把冰冷的长剑飞出去劈开了一道路来，他们一步一步走的很是缓慢，花明握紧了他冰冷的手，贴在他的耳边：“柳岸，柳岸……”
　　“柳岸，你清醒一点，清醒一点。”
　　“我带你回去，师兄带你回去。”
　　上岸的时候，他浑身的衣裳都湿透了，而多处都是残破的，露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旧伤又一次撕破开，流出黑乎乎的鲜血来，顺着胸膛往下滴。
　　而那湖水也是逐渐恶臭，并掀着一层一层的水花，水花都是鲜红鲜红的。
　　柳岸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都靠在他的怀里，嘴唇也还在哆嗦着：“我好冷，我好冷……”
　　“师兄，我好冷啊……”
　　“我是不是要死了……”
　　“师兄，我拿到了龙辰珠，我拿到了！”
　　师兄，我不能做个怪物，不能在你的面前不堪。
　　要是变成了丑陋的怪物，你一定就不喜欢我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柳岸努力地忍耐着，努力地对抗着血液里的疯狂，使劲压制着身体里的魔性，死死的咬着自己的牙齿，脸色也是更加苍白，但他身体的异样却是渐渐褪去。
　　“师兄，我尽力了。”
　　尽力不吓到你，尽力在你面前乖乖的。
　　可不想花明神色凝重，将他那冰冷的手指头放在自己温热的唇瓣边，眼里噙着泪，哽咽着：“还冷吗，我给你暖暖，我给你暖暖。”
　　花明吻了吻他的手指头，吻的自己的唇瓣都冷了，又想了想，索性将他的手指头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边，与他拥的更紧了一些：“冷吗，是不是，我抱抱你。”
　　“你不是说我身上暖和吗，你靠靠，还冷吗？”
　　花明又吸了吸鼻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我就知道你要骗我，就知道今夜就是你设的一个局，将我哄睡着，不对！是给我下蒙汗药！”
　　“柳岸，你混不混账啊，你怎么能这样子对我！”
　　“谁准许你一个人偷偷送死的！”
　　好在自己让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将那杯合卺酒偷偷地倒了，不然……
　　不然此刻的自己还在昏昏大睡，而这个傻子满身伤痕，最后被那恶龙给嚼个粉碎！
　　花明越想越气，用力地咬了咬下嘴唇，继而将他那放在自己心口取暖的手狠狠地掐了掐，恼怒地骂道：“笨蛋！蠢货！大傻子！”
　　柳岸无力地扯了扯嘴角，靠在他的怀里委屈地哼哼道：“师兄，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还凶我？”
　　“师兄，你太不近人情了……”
　　花明：“？？”
　　真想将他直接丢进这湖里，冻死他就冻死他吧，冻不死的话，谁爱要谁要，反正自己是要不起了！
　　想归想，真要是丢了，这花明又得哭上三天三夜，准时要把嗓子哭哑眼睛哭瞎，要了命了！
　　这满身的伤痕，花明势必要将他带回去看看大夫，再怎么样也要简单的包扎下。
　　可这作死的柳岸就是抱着他的胳膊，眨巴着眼睛，苍白着一张小脸祈求着：“好师兄，我的好师兄，我又不是要死了……”
　　“别让我看大夫，好不好？”
　　“今夜的月光这么美，你陪我看看嘛。”
　　花明本来是很坚定的拒绝，但是实在是熬不过他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只好皱着眉头：“你就作吧你，作天作地，迟早把自己给作死！”
　　十月的月亮圆，亮堂堂的可美了，一旁的星子点缀都有些不太配。
　　他们坐在高高的屋顶上，柳岸就那么靠在他的肩头，眼里噙着笑：“你刚刚，真男人了一把。”
　　“我竟不知，我的好师兄还如此勇猛呢，怎么凭夜里就不堪一击？”
　　“赶明儿这柔弱都是装出来的？”
　　花明的耳垂瞬间发红发烫起来了，抿着嘴唇，又将他推开：“你烦不烦！”
　　“爷我一直很男人，我就是深藏不露的高人罢了，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客气点！”
　　嘴上虽然是凶凶的说着，可是他的手还是下意识解开了自己的外衫，盖在了柳岸的肩头：“一身的臭毛病，真让人烦的很！”
　　柳岸却是仰着脖子哈哈大笑了起来，继而单手托着脑袋，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急着在这里呢，突然间脱衣服给我惊喜坏了……”
　　“就是怕我冻着？哎，师兄啊师兄，你就假正经吧！”


第194章 我手里的这把长剑，便是保护你的屏障
　　月色如水，温温柔柔地落在了他们的肩头和纠缠的发间，柳岸的手慵懒地放在花明的大腿上，是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只这么无力地抓着那层精致的布料。
　　从前都是月光照前也照尾，却不能照进人的心里，总是凉凉冷冷的。
　　何故如此喜欢这清清冷冷的月光呢？
　　何故如此呢？
　　不过就是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柳岸歪着脑袋看了眼身侧的男人，眼里欢欢喜喜一片，那只沾血的手刚抬起来，又赶紧藏在了身后：“等我洗干净了，再抱你。”
　　傻子！天下第一的大傻子！
　　花明又气又笑又觉得好心疼，直接将他的手握住了，又做出凶巴巴的模样：“还说我呢，你这会儿又装什么装！”
　　“刚刚手上那么多鲜血，怎么不说？”
　　“刚手上都是鲜血，不还是贴我嘴唇上，不还是贴我胸口上，刚怎么不说？”
　　“装模作样的，就知道给我装！”
　　柳岸：“……”
　　柳岸皱着眉头，湿润的眼眶又发红了，很是委屈地说道：“师兄，你又凶我。”
　　“人家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凶。”
　　“师兄，你没有心。”
　　花明：“？？”
　　花明气的说不出话，于是偏过头去，赌气一般的不理会他，却不想这小柳岸竟然伸出一根小拇指不断地勾着他的小拇指，还在他的手心悠哉流连着。
　　花明还是冷着一张脸不理会他，但是这掌心被他一口一口的呵着热气，痒酥酥的，实在是有些难受，他只好难熬地扭了扭脖子，小声嘀咕着：“你别碰我！”
　　“不是张口闭口怕把我弄脏吗，这会儿又凑上来做什么呢，虚伪！”
　　嗔怪的语气，眼中满是笑意，倒还真想将他的肩膀的紧紧揽着，与他紧紧相拥在一起，柔情的目光感受着彼此的柔情，这凶狠根本保持不住三秒钟。
　　欢喜一个人，不光是眼神藏不住，每寸肌肤都是张扬的雀跃。
　　柳岸也早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戏，轻轻地笑了笑，继续捂着心口，皱紧眉头，一副极为虚弱的模样：“师兄，疼，冷，好难受，啊我是不是又要吐血了？”
　　“我又吐血了……”
　　话音刚落，这花明立刻扭过头，心疼地扶着他的肩膀，低下头凑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又吐血了啊，我就说了让你去看看大夫，包扎一下也是好的。”
　　“柳岸，你就是不听我的话，你非要作！”
　　“你是不是想把自己作死，你让我怎么办呢！”
　　柳岸靠在他的怀里，又将他推倒在了这屋顶上，双手捧着他那还沾染着献血的脸，枕在他的胳膊上，很是快意地笑了笑：“诶，我就是装的，这你又信了吗？”
　　“不是说不管我了吗，看看，嘴硬心软。”
　　“师兄，你的心是不是豆腐做的啊，这可不行啊。”
　　柳岸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胸口，方才手指头探在他的心窝时，确实暖和令人沉溺，手指的冰冷与僵硬也都退却了好些，他再次闭上眼睛：“真是软啊。”
　　可花明却一把握紧了他的手腕：“是吗？”
　　“你可知豆腐动起来会怎么样？”
　　“坚硬无比，硬的砸断手指头，硬的让人说不出话。”
　　“小柳岸，不要看不起豆腐。”
　　师兄，这是……话里有话？
　　柳岸倒是怔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正巧见到他脸上的血渍，心疼地伸出手去抚，又叹了一口气：“可我记得，你不喜欢血腥。”
　　“师兄因为我，竟又提起了长剑，满脸的鲜血。”
　　方才……
　　方才的自己确实有些狠，现在回想都觉得很是可怕，那样的自己好陌生，刀剑持的那么用力扎的那么狠，温热的鲜血溅在了自己的脸上，可自己竟然一点点的恐惧都没有。
　　“我第一次认识到这样凶残的自己。”
　　“我是害怕，每根手指头还能感觉到颤抖，但我不后悔。”
　　“谁都不能欺负我的小柳岸，谁也不可以，我就是要将你护得好好！”
　　我愿意为了你去杀人，愿意为了你双手血腥！
　　凡是为你，我都愿意！
　　柳岸，我愿意！
　　他不再畏畏缩缩，他可以勇敢地站出来，可以张开双手将他护在身后，而自己拼了命的在前面厮杀，他都是可以的。
　　心中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心里那些害怕懦弱失败的情绪都在一点点消减，自己就在默默地强大。
　　花明目光坚定，嘴角微微上扬：“我手里的这把长剑，便是保护你的屏障。”
　　“作为你的师兄，长兄如父般的人物，我理应护着你爱着你疼惜你，从此你就站在我的身后。”
　　“不许硬抗，不许作妖，不许不把自己当回事。”
　　气氛拉的是十足的好，两人的眼里都只有自己，头也是一点点挪的越来越近，彼此的唇瓣都能感受到一股炽热的气息，是想要吞噬想要占据的气息。
　　然而又有一道讨厌的影子横空出现，那天蓝色的衣衫在这风中微微漾着，昭和慵懒地站在一旁：“好感人啊，哟，这衣裳都穿到了一起。”
　　“我说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没皮没脸的人了，就不怕这天下人耻笑吗？”
　　花明的手里立即化出了那把冰冷的长剑，警惕地看着他：“天下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死不死活不活的，与我都无关。”
　　昭和摊了摊手，眼里满是戏谑：“柳岸，你要什么没有，这样的师兄还能要？”
　　“你不在的时候，他与我也好的很，甚至啊……”
　　昭和可以作出意犹未尽的表情，又一脸委屈的说道：“大师兄，你可真是冷血无情。”
　　“不是这样的……”
　　“柳岸，你别信他的……”
　　柳岸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师兄，我不在意的。”
　　即便你被他所强迫所侮辱，我都知道，是我没能好好保护你。
　　总归说来，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我今夜来，可不是吵架，只是啊，太想师兄了，还有……”


第195章 让你们死，太便宜了
　　昭和的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又抬起手慵懒地抚了抚略皱的袖子：“我一直好奇，你们两个谁能活下来？”
　　“若非如此，此刻我就杀了你。”
　　花明握紧了手里的长剑，一个移步上前，将这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倒不如，我先杀了你！”
　　可这昭和的眼中没有一丁半点的害怕，嘴角的笑容更加嘲讽了，他挑了挑眉，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而下一秒，花明手里那把长剑也都爬满了冰霜，惊的他立刻松开了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昭和究竟实力如何？
　　他实在是不敢想，也没有时间去想，只是张开双手挡在了柳岸的面前，眼里满是坚韧：“昭和，你有什么不快，尽管冲我来，不许动他！”
　　就是死，他也要护住柳岸！
　　就是死，就是只剩下一口气，他也要将这昭和给拖住，让他的柳岸逃的远远的。
　　从前他心中最期待就是好好活着，感受这人世间的姹紫嫣红万千美好，从前他只为自己。
　　可是现在……
　　柳岸，你活的太辛苦了，你还没好好的爱这世间，我希望活下来的那个人是你。
　　“柳岸，师兄一定会保护你的。”
　　“柳岸，师兄不怕的，师兄活够了，师兄才不怕死。”
　　柳岸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身前的花明，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又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地唤着：“师兄……”
　　花明拍了拍他的手背，以为他是害怕，立刻安慰他说道：“别怕，反正……反正我在这里。”
　　“我跟你说，我把他拖住，你就跑！”
　　“听我的话，使劲跑，别回头！”
　　别看见我被他杀得多惨，我不想你看见我的不堪，怪难过的……
　　但是他的柳岸怎么不说话，难道是被吓傻了。也是，本就受了重伤的人……
　　花明刚抬起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只听他笑着说道：“你刚才的手在抖。”
　　“师兄，是你在害怕。”
　　花明：“……”
　　你拆我台干嘛！
　　我怕就我怕，我乐意行不行！
　　“师兄，都这么害怕了，还逞强干嘛？”
　　“老老实实地待在我的身后不好吗，本就该是厉害的护着小菜鸡。”
　　花明：“？？”
　　你厉害个鬼！
　　菜鸡？我？
　　你看看你那满身的伤痕好不好，就知道作，作天作地的，就该把你头打爆！
　　花明气的牙痒痒，然而此刻的柳岸又作妖的拿起了他的长剑，眼中一派杀气：“小傻子，好好看着吧。”
　　“你是不是赶着投胎！”
　　花明真是气的不得了，狠狠地推了一把他的肩膀，咬着牙骂道：“关你屁事！”
　　“要你管了！”
　　“干嘛干嘛，骨头都要散架了，还去打架，你打个鬼，躲在老子后面！”
　　花明抢过了他手里的长剑，眼里有些小小的畏惧，但更多的是老子怕了你吗的气势：“来啊，打就打，什么东西！”
　　反正……反正你也就是个配角！
　　但是太阳他个头的，这玩意是个重生的！
　　一步死，步步死，步步搞死自己啊！
　　花明大无语，万般心酸，不过人生就是这般，山重水复的艰难都熬不住，又凭什么得见天明？
　　昭和仍旧是慵懒地看着他们，冷笑一声：“柳岸，柳大掌门，我记得你不是嚣张狂妄的厉害吗？”
　　“怎么，我还没怎么出手，就这么惨了吗？”
　　“大师兄，你别急，我想杀你们，就不会给你拿起这剑的机会。”
　　花明皱着眉头，但握着长剑的手更紧了，他更加警惕：“你想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
　　这种赝品也好意思问自己做什么？
　　昭和不屑的看着他，上前一步，抬起脚用力地踩着地上的那把长剑，再次抬起手抚了抚略皱的袖子：“不过就是顶着我大师兄的皮，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了？”
　　“倘若是我大师兄在，定不会如此不知廉耻，定不会如此卑躬屈膝，定不会害得长峰师兄死！”
　　“没脸没皮的，跟这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厮混，也只有你是如此了！”
　　昭和的每一个字都是狠狠咬着牙的，真是恨不得立刻将他撕碎，但他眼里又生出一抹玩味来：“让你们死，太便宜了！”
　　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我要让你们煎熬的活着！
　　长峰师兄，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只要一想到长峰师兄，他的手指头就会紧紧地攥着，情绪也会变得越发激动，脑子都是长峰师兄满身血痕，抬着手痛苦的模样。
　　“所以，你觉得我有辱师门？”
　　“你是觉得曾经的花明很好吗？”
　　花明没有畏惧，双手负在身后，冷冷地注视着他，倘若他不清楚原主对柳岸做了那么残酷的事，或许他也会对原主奉若神明。
　　对他人都没有仁爱之心，又怎么指望这人守爱这天下？
　　“你的好师兄，张口闭口仁义道德，可他却是不把柳岸当人看待，将杀念蛊下在他的体内。”
　　“昭和，难道你不记得那场大火差点烧死柳岸吗，他差点就死在你师兄的手里了！”
　　杀念蛊？
　　这不是禁蛊吗？
　　不是说会让人意念消泯，会让人提着刀子就是一顿乱砍吗，这不是……
　　怎么会……
　　大师兄是那样正直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疯魔的事，他们骗我！
　　他们肯定就是怕死，编出来的谎话！
　　昭和皱紧了眉头，又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耳朵：“闭嘴！不许你侮辱我大师兄！”
　　“你们又是个什么东西，信口雌黄，我就要信吗？”
　　昭和冷冷地注视着那倒在屋顶上的柳岸，嘴角满是不屑，五个月前，自己就死在这个男人手里，那时候这男人可是威风凛凛，如今狼狈的连狗都不如，自己一只手就能掐死！
　　他一个移步上前，一把掐住了柳岸的脖子：“柳掌门，你也不过如此嘛。”
　　“即便是师兄对你做了什么，也是你咎由自取，你就是这世间最恶的人！”
　　“对了，当年卦象还说你此生孤苦，所爱俱灭，你期待吗？”
　　柳岸倒也没有挣扎，倒不是不愿挣扎，只不过他的掌心又是狰狞的裂纹，只能任由着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只有废物才会信命。”
　　“是吗，如果我和你说，你们两个只能活下一个呢？”


第196章 举世可杀，只有你是我的神明
　　另一头的花明真的是急的不得了，但是他的两只脚却被冻住了，只好伸着手在这空中胡乱地抓取着：“喂，昭和，你这个疯子，你不许乱来！”
　　“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们单挑！”
　　“你不许掐柳岸，你不许！”
　　柳岸已经是满身的伤痕了，再这样下去，他是要柳岸死吧！
　　花明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但又努力忍着，绝不能让这个昭和看见笑话，他咬了咬下嘴唇，再次提高音量：“你不要动他，有什么你冲我来就是了。”
　　说好了要冲在他的面前保护他的……
　　说好了自己也可以给他遮风挡雨的……
　　昭和却是掐的更用力了，看着他苍白的脸被涨红，眼中满是得意：“你看，他可着急了呢？”
　　“我为什么放过你，你放过我了吗，放过我原来的花明师兄了吗，放过我的长峰师兄了吗？”
　　“当初你可是将我的头骨都震碎了，你直接要了我的命！”
　　你我之间的血仇搁在一旁，但……
　　但长峰师兄的事，我绝不能坐视不理！
　　昭和轻轻地拍着他那沾着血的脸，眸中阴森森的，冷声道：“想不到吧，我活了，我没能死掉。”
　　“我重生回来就是要你的命！”
　　“但我不会就这么掐死你，不够解恨！”
　　柳岸的手使不上力气，嘴角流出了黑色的鲜血来，气息也越发微弱，但他还是努力撑着：“不就是一死，我怕什么？你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
　　“都是我杀的，我就是喜欢杀人！”
　　“想不到吧，我还喜欢蛊惑人心，看看你那大师兄不就进了我的圈套？”
　　“昭和，你若是不杀了我，怕不怕也着了我的道？”
　　师兄，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他将一切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担上了所有的罪过，将自己极尽渲染成恶毒铁石心肠的一面。
　　他将自己的好师兄推到一边，推的远远的，他的师兄啊还是那淤泥中的莲花，干干净净。
　　他想激怒昭和，杀了自己吧。
　　如此，也算是能保全师兄了。
　　“柳岸，你个混蛋！你瞎说什么呢！”
　　“昭和，你要杀他，先杀了我，我就是和他同流合污怎么了！”
　　“柳岸，你想把我一个人丢下，让我孤孤单单的活着，我告诉你，你就做梦吧！”
　　花明的两只胳膊还是在这空中不断地扑棱着，着急地一阵大喊，气的真是咬牙切齿。
　　在他的心中，这拜过天地的人哪能那么随便呢，便就是生同眠死同穴。
　　昭和却是松开了他的脖子，低下身子，薄唇凑在柳岸的耳边：“柳掌门，咱们的眼光都是一样好，你能看上的人，我又怎么会看不上呢？”
　　“你不在的日子里，你觉得他会不会奔向我？”
　　柳岸的回答很是坚定：“他定不会！”
　　昭和点了点头，嘴角噙着笑：“可是我会啊，我会毁掉你喜欢的啊！”
　　“柳掌门，你真的吃下去被人用过的，不觉得脏吗？”
　　紧接着，这昭和又回过头，对着花明眨巴眨巴着眼睛，又一把扶正他的身子，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带：“你看，他沉默了，男人啊，就是嘴上巧得很。”
　　只听柳岸虚弱地看着他们：“师兄，便是我的神明。”
　　举世可杀，只有你是我的神明。
　　花明狠狠地瞪着他：“你休想挑拨我们的感情。”
　　昭和搭在他肩头的手指头也渐渐加重了力道，又弯下身子，眼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如果我就是想呢？”
　　“我就是想要你们误会，怎样呢？”
　　误会你大爷！
　　你说误会就误会吗！
　　“脑子有病！”花明很是不爽地怼了过去，看他的眼神就跟看精神病一样。
　　“你越是如此，我越觉得有意思。”
　　“你会答应的，信不信？”
　　花明：“？？”
　　“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在意柳岸，而我……”
　　卑鄙无耻，竟然威胁他！
　　花明气的咬紧了牙，但是他不敢大吼出来，察言观色的他也感受到这个昭和很不对劲，就是个疯子，根本不能招惹，稍稍不慎就会要了自己和柳岸的性命！
　　还不是一般的要了命，而是往死里折磨。
　　花明不敢拿柳岸的生命开玩笑。
　　他一点点都不敢。
　　“你说，我怎么让他死？”
　　花明皱着眉头，还想着这最后的劝解：“昭和，你这样子是不对的，你的长峰师兄在天有灵也不想你这样的，你可是名门正派，你是匡扶正义的好人，怎能……”
　　若是不提长峰师兄还好，这一提就让他的怒火更甚，他一把捏住了花明的下巴，低声道：“我的梦里，长峰师兄满身是血，喊着让我报仇，你说他在天有没有灵？”
　　“好人，我在意的人都死完了，我稀罕做什么好人？”
　　“我只要看着你们不快活就好。”
　　昭和将他一把拥在了怀中，眼神里满满的得意，慵懒地打着哈欠：“就是这样，那天夜里你不也是这么抱着我吗，一直往我的怀里躲，不过我寻思你更喜欢谁？”
　　这是必须回答的死题。
　　他知道要顺应这昭和的心意，越王能卧薪尝胆忍辱负重，韩信尚可胯下之辱，他何尝不可？
　　不过就是说两句谎话罢了……
　　虽是如此，他的嘴皮子还是艰难地张开，艰难地发不出话来，抬着眼皮悄悄偷窥那倒着的柳岸，又心虚的垂下了眸子，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是啊，是啊，是这样啊。”
　　“大师兄，我不疼你吗？”
　　花明僵硬地扯了扯嘴皮：“疼……”
　　“你不喜欢吗？”
　　“喜欢。”
　　只是两个字，却是一把双刃剑，刺在他的心头，戳烂柳岸的心头。
　　他看见，柳岸的眼眶都红了，嘴角的黑血更甚，拳头攥的紧紧，一句话都没有说。
　　柳岸，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说话了？
　　可昭和却是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推倒：“我就是玩儿罢了，我可不喜欢贱人！”
　　“柳掌门，你的口味真特别，我送给你了。”
　　“这种烂货，我看不上！”
　　柳岸瞪大了眼珠子，双手用力地攥着，但还是使不上力气，一口黑血狠狠地吐了出来：“你……你……”
　　“对了，你还不知道，那龙辰珠也能缓解你的毒吧？”


第197章 我的神明，他偏心于我
　　即便不用这昭和提醒，来此之前他便被长修告知此物能缓解自己体内的毒素，可世间唯有一颗。
　　这不是选择，这不过是接受自己的死期。
　　师兄，我怎么会跟你争呢？
　　以至于这昭和乘风离去的时候，花明还是怔怔的看着他，手指头根根发凉，眼里满满的都是苦涩，他扯了扯嘴唇，无力地说着：“柳岸，我要连累你了，是不是？”
　　“如果只能活一个人，你是不是让给我？”
　　柳岸没有说话，只是捂着心口，又去拉了拉他的手，大概是感受到了他手指的抗拒，柳岸反倒是攥得更紧了，咬着牙不说一个字。
　　又不说话……
　　总这样，总是不说话！
　　花明烦闷的要喘不过气，只那么愣愣的站在原地，“我很讨厌你这样子。”
　　“柳岸，你将我当做什么了？”
　　柳岸这才松开了他的手指头，合上双眼，呼吸也更加沉重起来：“你非要跟我这种烂人搅和在一起吗，本来多好啊，本来你是高高在上的……”
　　“落在湖水中的月亮，就是碎的了。”
　　柳岸的气力更加虚弱，捂着心口，嘴唇都在忍不住的哆嗦着，原本森然的白牙已经沾上了黑紫色的鲜血，两只腿也有些支撑不住了，身子摇摇晃晃的。
　　总觉得再来一阵风，他就要被刮下去，摔个脑花蹦。
　　巧就巧在真的来了一阵风，自信一点，完全不用觉得，这昔日里骄傲放肆的柳岸这会儿苍白着一张脸，直生生地摔了下去，两只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原来致使月亮奔我而来时，我便成了一种罪过。”
　　“尘泥岂敢攀附？”
　　你和我之间，终究是有着天壤之别，我怎么敢呢？
　　柳岸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手指头无力地动了动，但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被花明紧紧地拥在了怀中，花明已然泣不成声：“你干嘛啊，说了你两句，就寻死觅活的？”
　　“你明知道我着急，你故意的是不是，急死我就好了，留你一个人？”
　　花明急得眼泪都飞了出来，又伸出手盖在柳岸的薄唇上，捂着他的嘴巴，哽咽着说道：“柳岸，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将这珠子一分为二好不好？”
　　“咱们只解一半的毒，一块儿死了，也不孤单的，好吗？”
　　这声好吗无疑于是带着央求的语气，湿漉漉的眼睛可怜的跟一只可爱的鹿一样，只这么一眼，柳岸的心就软了，低下了头去……
　　温热的唇瓣正好盖在了他的额头，声音似水：“好啊……”
　　答应的这么快？
　　花明有些不敢相信，两只手缠在了他紧致的腰身上，抿着下嘴唇：“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你心里是不是想着我就是个傻子，是个你说什么信什么的傻子？”
　　额头更加的湿热，但又是柔和的舒适，后脑勺也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的身子被动的前倾着，花明撇了撇嘴，脸被迫贴着他挂满伤痕的胸膛。
　　“你答应的这么痛快，肯定是骗我的！”
　　柳岸那略有些僵硬的手指头插进了他的头发丝里，细细的摸索着他柔软的发丝，阴沉的眸子也变得温柔了好多，似是澄澈的水流淌在他白皙的脖颈间。
　　占有，控制，守护，撕毁都是那样强烈的情绪，但终究，在最后一刻化作了深深的叹息。
　　“那我考虑考虑吧。”
　　虽说浑身的筋骨都在疼，血液都在凝固，四肢都在慢慢僵硬，但靠在师兄的身上就觉得万分值得，暖洋洋的，原有些昏暗的眼前都浮现了一抹光。
　　揉着他细长的头发，指间感受的细腻让他一度沉溺，手指头又越发不知足，渐渐的顺着往下，流连于他细腻的脖颈间，细细地抚摸着。
　　“你还考虑？”
　　“怎么，你不愿意吗，我都……我都求你了……”
　　脖颈间感受到一丝凉意，还有些痒痒的感觉，他忍不住扭了扭脖子，脸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柳岸炽热的呼吸落在了他的眼角，手指也更加肆意了：“方才我答应你了，你也不如愿，你要我如何？”
　　“师兄啊师兄，你要我如何啊？”
　　花明不大确信：“你真的……”
　　“你不会跟今晚一样吧，你知道的，我厌恶欺骗，可为了你，我次次破例。”
　　“可我是不愿意的。”
　　柳岸只是将他搂的更紧了一些，闭上了双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只要你好好的。”
　　“师兄，方才，我又没能护住你。”
　　花明的手在他的腰间轻轻地拍了拍，声音温柔：“这次换我。”
　　“但是柳岸……”
　　花明皱着眉头：“但是柳岸，刚才我是被威胁的，你信不信？”
　　“我清清白白的，我……我才不是贱人！”
　　“要是……要是你实在不信，你可以试试，可以检查，我……我这一生除了你谁也不……”
　　花明絮絮叨叨得说着，又怕他不相信自己说的，于是双手碰着他的脸，又吸了吸鼻子：“你知道的，你是知道的，我……我心中怎么还会容得下其他的人呢？”
　　柳岸只怔怔地看着他，“你受苦了。”
　　“如果我能好好护住你，就不会有这样的局面。”
　　“师兄，我会在死之前，杀了这个人渣。”
　　不是……不是……你这话不对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花明睁大了眼睛，还想要解释什么，却不想他将自己狠狠地拽进怀里，约摸是用力过猛，他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胸口。
　　月亮啊月亮，你能照见南边也能照见北边，殊不知你照见的都是我的心里边，从此你是我心尖尖，是我的神明。
　　我的神明，他偏心于我。
　　我的神明，想把命给我。
　　我这般的淤泥，还能在爱里沉溺，便是莫大的荣幸了，分分寸寸都是施舍，都是恩赐。
　　柳岸枕着他的胳膊，又歪了歪头，笑着说道：“待你的毒被解了，我心口的石头就落下了。”
　　“可就柳岸，我痒。”
　　“我牙齿痒。”
　　“我想要喝你的血。”
　　柳岸没有说话，只是将脖子更好地露出在外，任由着他尖锐的牙齿肆虐。
　　好笑，跟只小羊犊子一样，牙齿都没长开吗，疼倒是不疼，舌苔倒是潮湿柔软。


第198章 如果月亮愿意呢
　　柳岸是想立刻将人拎回去的，他如今也有些畏畏缩缩，总担心横生变故。
　　他赌不起……
　　可是赌不起也得赌，不赌的话就会被跳起来花明狠狠地甩一巴掌在后脑勺，花明瞪着眼睛：“你急着干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快死了？”
　　柳岸倒也不恼，只是抬起那只带着伤痕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最羞耻的话：“昨晚是谁啃着我的脖子不放，皮都要被啃破了。”
　　“话说，我的锁骨怎么样，你不也是很喜欢吗？”
　　“腹肌怎么样？”
　　“但是，我不太明白，那里的血好喝吗？”
　　花明：“？？”
　　栽了！
　　栽了真的是！
　　他根本没有……
　　就是夜色太黑，手指头胡乱地摸索上去，又不知道是哪一块，不就胡乱地摸索了两下吗？
　　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这柳岸就摇了摇头，含笑的眸子直勾勾地落在了他那好看的唇瓣上，柳岸的笑意更浓了。
　　“再这样下去，我恐怕就消瘦的没个人形了。”
　　“迟早要被你搞死了。”
　　柳岸说这话的时候一点点都不心虚，反倒还很骄傲的样子，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
　　花明：“……”
　　“喂，年纪轻轻的，能不能别这么油？”
　　“别靠着我，油死了！”
　　柳岸忍不住笑出了声，修长的手指头刻着在胸口处勾连了两下：“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可都没有嫌弃你的口水呢。”
　　花明气的剁脚：“你胡搅蛮缠，胡言乱语，胡作非为，你是疯了吧！”
　　“我什么时候流口水了，你怕是活在梦里吧。”
　　柳岸皱着眉头，弯着身子，低着头对着他笑：“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就感觉衣裳湿了的样子。”
　　“开个玩笑嘛，师兄，你大气点。”
　　“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大，你就让让我嘛。”
　　花明可不敢答应，这字字句句都像是个坑，还不小，虽然说迟早要进的，但是请君入瓮这还是怪吓人的。
　　柳岸又伸出手轻轻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打了个响指，无奈地摇了摇头：“总发愣……”
　　“小傻子啊，你天天都在想什么？”
　　花明托着下巴，竟然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我只是在想，你这样的人……”
　　“对我极好极好，内心还有一片纯朴之地，可你也是暴躁易怒占有欲强烈的，你想得到就要用最疯狂的方式得到。”
　　花明抿了抿下嘴唇，明显接下来的内容有些难以言喻，他的脸颊也微微泛红：“那次，在饭桌上我都能感受到你炽热的气息，感觉你恨不得在桌上就办事了。”
　　“可你一直忍耐，哪怕嘴上豪横，你的身体却是很坚持着。”
　　他不明白柳岸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方面热切的需要，一方面坚定的回拒。
　　“好奇吗？”
　　柳岸伸出两根手指头挑起他的下巴，灼灼的目光盯着他的脖颈，嘴角勾起一抹笑：“好白……”
　　“好嫩的肌肤，我是喜欢毁掉。”
　　“若是从前，都得是我的痕迹。”
　　“这份爱太沉重，或者说，这不是爱。”
　　柳岸将他拥在了怀中，宽大的手掌在他的背上细细地抚摸着，粗重的呼吸熏红了他的耳朵：“就像我喜欢月亮，不是将他拖入泥中脚踏，不是强求。”
　　“如果月亮愿意呢？”
　　柳岸那粗粝的指腹细细地摩挲着他的耳朵，嗓音性感：“迫不及待了吗？”
　　“我……”
　　“那也不可以！”
　　花明：“……”
　　柳岸将他从怀中松开，又伸出手指头轻轻地刮了刮他的鼻子：“我就不，怎么了？”
　　“就算你霸王硬上弓，我也不。”
　　花明：“……”
　　“和你开玩笑的，只是，我有我的顾虑。”
　　“师兄，我总得对你负责，是不是？”
　　花明没有说话，只是扶着他的胳膊往屋子里走，但脑海里都是翻来覆去的那句“就算你霸王硬上弓，我也不。”
　　死男人！
　　王八蛋！
　　混账东西！
　　给你能耐的！
　　我就硬，你又能怎么样，我大不了给你灌醉！
　　哼，狗男人，想把我甩掉吗，我就把你目垂服，让你知道何为上下！
　　花明心中嘀嘀咕咕了一大堆，又抿了抿下嘴唇，想着得找个机会把他灌醉，到时候自己偷偷喝白水。
　　不过……
　　不过自己的想法有点危险，这样子……真的好吗？
　　但是刚一进门就看到来回踱步的冯禾子，他的两只手不安地搓来搓去，口中还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柳岸冷冷地注视着他：“你是完了。”
　　冯禾子捂着还在发疼的心口，上次被柳岸伤的还没痊愈呢，再来……
　　“我……我真的守在他的床边，眼睛瞪得老大，跟铜铃一样，但是……”
　　柳岸坐在桌子旁，自顾自地倒了一盏热茶，冷哼一声：“去拿个铜铃来。”
　　铜铃？
　　冯禾子一脸吃惊，疑惑着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却不想对方又说道：“怎么，耳朵也不好使了？”
　　“你吓唬他干嘛？”
　　“爷我本事大，是他这种小喽啰能看住的吗？”
　　花明坐在他的身旁，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茶盏，饮了一口茶水：“凶巴巴的，这样子不可爱啊。”
　　“他不是说瞪得和铜铃一样大，我比对比对，敢骗我，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冯禾子：“……”
　　关键是你们两个武功那么高，我就会点三脚猫的自保能力，你见过猫看着老虎吗？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只好低着头叹气：“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
　　花明也跟着点了点头：“你本来就不好，跟错了人，敢对我下蒙汗药？”
　　“怎么，我是个好欺负的？”
　　花明一把捏碎了手里的茶盏，另一只脚也是桀骜不驯地踩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就连他，都是我掌心的……”
　　掌心的……
　　柳岸的眸子里也生出一抹好奇，不由得将目光瞥了过去，修长的手指头轻轻地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这节奏似乎都带着期待的韵味。
　　“掌心的宝贝。”
　　“既然想打我宝贝的主意，你说，你不应该知会我吗？”
　　柳岸的嘴角也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嘴唇，直到将那唇色摩挲至殷红一片：“我开心了什么都好说。”
　　“你得求求我师兄让我开心。”


第199章 你打击人真有一套
　　冯禾子算是明白了，这抱大腿还是有技术含量的，想抱大腿的前提是你得抓住这裤子。
　　不然，你抱，你就滚去梦里抱吧！
　　抱个屁！
　　一语惊醒梦中人，捋起袖子说干就是干，这冯禾子日日夜夜都守在花明的身旁，眼泪汪汪：“哥哥，我的亲哥啊，你就帮帮我吧。”
　　“你帮我劝劝柳师弟吧，死求你了。”
　　说的可怜兮兮，眼里泪汪汪，但你求我，我就要答应吗？
　　花明白了他一眼，脸上已经有了几分怒气的样子，冷哼一声：“谁是你柳师弟啊？”
　　“少乱攀亲！”
　　冯禾子额头生出细细麻麻的冷汗，无奈地叹息一声：“好好好，是你的柳师弟，是你一人的柳师弟，行了吧。”
　　嘴上是乖乖巧巧的，可冯禾子的心里却是翻起了白眼，真幼稚！
　　柳岸看着也是……也是成熟男人啊，高高大大的身子，好这口吗？
　　罢了，那老牛还爱吃嫩草呢，可能这花明就是有着他的过人之处吧，没准就是那幼稚的气性让柳岸爱不释手呢？
　　“所以，你能不能……”
　　花明眨巴眨巴眼睛，于是端起桌子上的盆，又拿着干净的衣服往外走：“我不能！”
　　我就不能，你拿我怎么办？
　　很是欠揍，但是你又揍不了，诶，就是这么狂，你能啷个样子？
　　爷我就是这么的拽，求我啊！
　　求我，我也不帮你！
　　虽然他一方面希望小柳岸见到自己的家人，希望他能感受到多年缺失的亲情，但同时他也在埋怨。
　　为什么要丢弃他的小柳岸？
　　为什么要让他居无定所，让他忍饥挨饿，让他受尽白眼，让他一颗完好的心慢慢破碎……
　　为什么说丢就丢说要就要，他的柳岸，没有被好好的重视，他很恼怒。
　　“花明好师兄，你就行行好吧。”
　　“哪有人不认祖归宗的，而且我师父年事已高，身子不太好，若再不回去，我害怕……”
　　冯禾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是真的迷糊了，明明这花明师兄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怎么这会就……刀枪不入了？
　　“你怕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花明端着盆，哼着曲儿继续往前走，可就在他要把门关起来的时候，这冯禾子双手拍着门：“不行，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必须帮我。”
　　“你忍心吗？”
　　“花明，我知道你是赌气的话，你就是在逗我是吧，你根本就不是狠心的人。”
　　他确实不狠心。
　　他就是心软。
　　但他的底线是柳岸，因为柳岸心软，因为柳岸心狠。
　　可以亏欠他，但不可以亏欠他的柳岸。
　　“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不能绑架我。”
　　冯禾子：“……”
　　“求我的话，跪下来吧。”
　　冯禾子：“？？”
　　“既然你这么没诚意，那还是滚吧。”
　　冯禾子：“……”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黄金也难敌师傅的养育之恩，他一定要将柳岸带回去。
　　可就在他的膝盖弯了下去的时候，花明又懒懒的说道：“跪了我也不答应。”
　　冯禾子：“！！”
　　“不带你这么玩我的！”
　　花明打了个哈欠：“可是你打不过我，不是吗？”
　　有功力真好，能打能飞能狂妄，这才是一个穿书主角正确的打开方式嘛。
　　“行了行了，别打扰爷洗澡，滚远一点吧。”
　　“我家小柳岸，我一步步教他向善，你说让我给你们就给你们吗？”
　　“血液不是流着才会热，而是要捂热的，他是我一点一点捂热的。”
　　我好不容易捂热的人，我才不忍心他又有什么伤害呢，不管是苦衷还是什么，总之……
　　柳岸，我会坚定的站在你这边，我选择的都是你，你是我心中的姹紫嫣红，是我至死不渝的浪漫。
　　冯禾子可是打不死的小强，直接硬生生地闯了进来，梗着脖子：“那我跟你一起洗澡。”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一直跟着你。”
　　花明的嘴角抽了抽：“怎么，那如厕你也去？”
　　“去！”
　　“你是不是疯了？”
　　“是。”
　　花明被气笑了，冷哼一声：“那睡觉，你要不要在我和柳岸中间？”
　　冯禾子这才缩了缩脖子：“我给你们看着门。”
　　还是怕死的……
　　“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一直求你嘛，我求你还能有什么错吗？”
　　花明的嘴角又抽了抽，但还没来得及说话，这冯禾子就自顾自地脱起了衣裳，口中还喃喃念叨着：“好奇怪，这偌大的澡堂居然没有人？”
　　“你脱衣服干嘛？”
　　“洗澡就要脱衣服啊。”
　　花明：“……”
　　但花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受到了背后一阵阴风，凉嗖嗖的，刮着脖子都起了鸡皮疙瘩。
　　“谁让你进来的？”
　　“谁让你脱衣服的？”
　　“冯禾子，你是不是想死？”
　　柳岸的整张脸都黑了下来，持着手里的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嘴唇殷红，白牙森森。
　　敢在他的人面前脱衣服？
　　关键是小花明还不转身还不闭眼睛，都不害臊吗，这人真的是……
　　“柳师弟，我……我这不是在努力讨好他吗？”
　　柳岸冷笑了一声：“用身体吗？”
　　“就凭你，也不掂量掂量，瘦瘦弱弱的跟个死鸡死鸭一样，少恶心人。”
　　冯禾子：我真的……就是想洗个澡……
　　我……我也是有腹肌的，三块也是啊，我身材也没那么差吧，虽然这么多年没有女人喜欢过我……
　　但……
　　但也不至于恶心吧……
　　花明看着他们这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还幸灾乐祸地说道：“你打击人真有一套。”
　　“你还好意思笑？”
　　“师兄，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
　　花明摊了摊手：“他不是穿着衣裳吗？”
　　“怎么？”
　　“还要让他脱完，然后瞪大眼睛好好看，是吗？”
　　柳岸手里的长剑又逼近他脖子一分，已经有鲜血渗透出来：“脱啊，继续脱！”
　　“既然我师兄想看，你就脱！一件不剩！”
　　冯禾子：“……”
　　他还敢脱吗？
　　他脱层皮吧……
　　冯禾子尴尬地站在原地，为难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于是连地上的衣裳都没捡，就仓皇得跑了出去……
　　“没人了，师兄，你没得看了呢。”


第200章 你这样子，很危险的
　　“师兄，若是我没有来，你还要看多久？”
　　“你这样子，很危险的。”
　　柳岸眼中的冷意仍旧没有退却，嘴角不屑的笑了笑，弯下了身子，又伸出两根手指头挑起他的下巴。
　　他总是很喜欢这样子，喜欢手指头挑起他的下巴，粗粝的指腹温柔地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眼里笑意更浓了：“要不要我把他抓回来，供你玩赏？”
　　“你知道的，我最宠着你了。”
　　花明倒也不躲开他炽热的目光，而是直接迎上了这炽烈的欢喜，下巴也是迎合着他的手指头，歪了歪脑袋：“你说，那都是吃大鱼大虾的人，还能看得上清粥咸菜吗？”
　　“哦？”
　　花明同样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两根手指头挑起他的下巴，眼中带着款款笑意：“我就是气你的，我就是故意的。”
　　“我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
　　醋意满满，满眼可爱。
　　柳岸加重了手指头的力道，又一把勾开了他胸前的衣裳，嘴角微微上扬：“你知道我为你包了整个澡堂，你知道他会跟着你，算计好了我这时候来。”
　　“师兄啊师兄，如今你会的可真多，玩的越来越花，是我不行了。”
　　花明那挑着他下巴的手指头缓缓移至他的肩头，懒懒的游走着，又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撒在他的唇瓣边：“这不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近你者，甜不甜？”
　　柳岸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舔了舔下唇：“甜……”
　　甜的他喉结都跟着了火一样。
　　甜的他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志。
　　花明的眼中满满的笑意，他靠在他的胸口：“你从前太苦了，我想你甜蜜着，想要你我都能甜蜜些。”
　　“柳岸，我想和你在川湖郡做对普通人，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夕阳西下你我并肩而立着。”
　　说着说着，花明的嗓子又有些嘶哑起来，他吸了吸鼻子：“我特别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你。”
　　“我总是梦见你浑身是血的模样，你挥着手让我跑，你说你不要我了……”
　　“柳岸，我特别害怕，我特别害怕……”
　　怪不得他这些日子的枕头都是湿的，原来是因为自己，到底是怎样的牵挂，这梦里都是自己的身影？
　　柳岸心疼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底气不足，但还是轻轻地劝慰着：“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柳岸，你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丢下我，不要自作主张的保护我。”
　　“柳岸，我不怕死不怕疼，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柳岸皱着眉头，但还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可我怕你死啊，傻子，我怕你一个人徘徊在地狱里痛哭……
　　我这一生，得罪的人太多了，我怕你受我的牵连啊……
　　小花明，你是被我胁迫的，被我蛊惑的。
　　我只要你，做那高高在上的明月。
　　我愿意跟众人一样瞻仰着你，神明啊，本就该是悬挂这高空中的。
　　即便照进了炼狱之中，也该只是暂时的。
　　柳岸定定地看着他的头顶，手指头耐心的抚摸着他的脸颊，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又缓缓地抚摸着他的眼角，那个位置流过了很多的泪。
　　流了那么多泪，一定是承受了很多痛苦吧。
　　“好像是有点咸。”
　　柳岸的手指头穿过他柔软的发丝，又缓缓地低下了身子，蜻蜓点水地掠过了他的眼角，并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不甜了……”
　　“好咸……”
　　“明明你笑起来才好看，不许你皱着眉头，不许你这么难过，要多笑笑嘛。”
　　“你笑起来才甜。”
　　花明怔怔地看着他，嘴角慢慢上扬，随即还露出了干净的白牙，但与此同时他的腰带掉在了地上……
　　柳岸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摊了摊手：“师兄，你的腰带怎么系的这么松？”
　　“你这该不会也是故意的吧……”
　　花明：“……”
　　不是你先动手的啊啊啊！
　　不要脸！
　　花明生气地推了他一把，双手抱胸，气呼呼地说道：“你别离我这么近！”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别下水！”
　　柳岸挑了挑眉，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意思的话，嗯？你是要我看着嘴边的鸭子吗？”
　　花明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啊，毕竟你这一身的伤还未痊愈，又下水，我怕你受不住。”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次的柳岸居然出奇的好说话，竟然还真的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蹲在了一旁：“那我就给你把风好了。”
　　这么老实？
　　事出反常必有妖。
　　花明才不相信呢，但是被他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的手脱完外衫就不好意思继续脱了，只好难为情地说道：“你转过去！”
　　“怎么了？”
　　“我还没做什么呢？”
　　花明皱着眉头，这下不敢直视他张狂的目光了，只好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么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你能不能做个人啊！”
　　柳岸摊了摊手，又一脸无辜的说道：“你知道的，我只做你的好人。”
　　“我看着你又怎么了，还有谁比我更清楚吗？”
　　“就是不看着你，我看看自己也知道你的情况啊。”
　　花明：“……”
　　无言以对！
　　又是无言以对结束了！
　　好像每次打嘴仗这件事上，他就是一直在吃亏，真的说不过他！
　　救命，为什么要给这个臭混账这么好的口才，还要不要我活啊？
　　没办法了，花明只好穿着里衣下了水，不过这样也还是挺舒服，他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哎，真是舒服啊，可惜了，柳岸你不能感受啊……”
　　“柳岸，这水温正好啊，太舒服了……”
　　“柳岸，你想不想感受下这个水温啊，哈哈哈可惜你不能，但是我可以。”
　　“你气不气，嫉妒不嫉妒？”
　　看着就看着呗，你看我像是害怕的样子吗？
　　大不了我穿件衣服呗！
　　然而头顶很快传来了危险的气息，肩头多了一双宽大的手掌……
　　“你这般唤我，我总觉得意有所图。”
　　“师兄，早就和你说了，你这样子，很危险的。”


第201章 又错了，该罚
　　柳岸那双修长的手指头就那么慵懒地在他的肩头游走着，又伸出一根手指头爬上他的脖子，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喉结。
　　“乱动什么？”
　　花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身体也不由得绷直了，就是嘴上还很硬气：“干嘛，我哪里有乱动！”
　　我明明动都不敢动！
　　花明又紧张地转了转眼珠子，但大半天没有听到身后的回应，不过可以感受到那灵巧的手指头在他的身前肆意游走着……
　　或是这水太热了，胸口那块的肌肤都被浸的红了，泛着淡淡的粉……
　　柳岸的手指头又贪心地捏着他的耳垂：“你这喉结在乱动。”
　　“动的我都乱了。”
　　花明：“……”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里衣也不知何时被解开了，浮在了这热水上，他有些尴尬的伸出手去捞着，但也就是捞了个空。
　　“哪有人穿衣服洗澡呢？”
　　“刚才不是张狂的狠吗，这会儿吞口水干嘛？”
　　柳岸跪在他的身后，修长的手指又在他背后的蝴蝶骨上轻轻地勾勒着，嗓音动人：“师兄，你莫不是在期待什么吧，嗯？”
　　“我记得，当初说要在你这蝴蝶骨上涂满墨汁，然后贴在纸上，看看能否绘出这份精致。”
　　“师兄啊师兄，如今我瞧你越发的顺眼了，只觉得你啊无论哪儿都令人着迷。”
　　柳岸的指尖在他的背后的那对蝴蝶骨处轻轻地勾连着，继而这双手搭在了他的肩头，轻轻地揉捏着，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烈，就这么炽热的盯着他的头顶看。
　　灼灼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他的胸口，沾着水珠的胸口，泛着粉，更加的红了。
　　就好像清晨那托着露珠的小花，看着有些娇软美丽，很是想要好好爱抚一番。
　　不过有一说一，柳岸这按摩的手法还真是舒服，将他的疲惫一扫而光，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满意的哼出了声。
　　“舒服？”
　　柳岸刻意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嘴角笑意更浓：“还有更舒服的呢。”
　　“师兄，做人不能那么自私，怎么只能让你一个人舒服呢？”
　　花明疼的睁开了眼睛，又抬手去拍他落在自己肩头的手指头，皱着眉：“疼疼疼，你轻点！”
　　“柳岸，轻……轻点啊！”
　　柳岸凑在他的耳畔，火热的唇瓣贴着他微微泛粉的耳垂，勾唇笑道：“别叫，你越是叫，我这双手啊就越是不受控制。”
　　“怎么能有人叫声也这么好听呢？”
　　“在大声点，叫我的名字。”
　　柳岸只留下一只手捏着他的肩膀，搞他，这一只手也可以让他欲死欲活，只稍稍的拨弄两下就可以要了他的魂，让他跟着自己的节奏来。
　　至于这另外一只手嘛，自然也是闲不下来的，在他的喉结处一再流连，最后又爬到了他的嘴角，勾勒着他的唇形。
　　“叫啊！”
　　“叫的大声点！”
　　“怕嗓子坏了吗，别怕，润喉汤我都准备好了。”
　　眼下这空间都是他们的，只要他想，翻云覆雨上下其手还不都是随时来？
　　包下场子，不就是图这空间吗图着兴致来了，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往日里搞！
　　柳岸的眼神越来越凶狠，颇有些生吃入腹的感jio，每根手指头都带着侵略的意味，呼吸也越发火热。
　　“柳岸……”
　　花明竟有几分怯懦起来，小声翼翼地唤了一下他的名字，却不想这身前一阵疼楚，他忙拍打着柳岸的手，眼里噙着泪珠，水汪汪的可怜样：“疼，疼疼疼！”
　　“那刚刚声音绵软无力，是不够疼吗？”
　　“嗯？”
　　“小花明，原来你就是欠，想被我收拾，对不对？这会儿的声音倒中气十足，呵。”
　　柳岸的的手可一点都没有松，反倒揪的更加用力了，还在粗粝的指腹间揉搓，他本就喜好血腥，越发嫣红的颜色越是刺激他的视觉。
　　唔，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粗重的呼吸刻意喘在他的耳畔边。
　　“乖，叫那个词。”
　　“你知道的，哥哥喜欢听。”
　　花明这会儿被他热切的目光盯着，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起来了，倒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了。
　　“柳岸……”
　　柳岸将他往自己怀里捞的更近了一些，整只胳膊都挂在他的身前，死死地贴着他泛红的肌肤。
　　水是滚烫的，心是滚烫的。
　　就连咽下去的口水也是滚烫的。
　　花明又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脸也滚烫的可以蒸个鸡蛋，声音很弱：“夫君……吗？”
　　“又错了，该罚。”
　　搭在他肩头的手指头也溜到了他的嘴角，指尖轻轻地抠着，一点一点地抵入牙边，慵懒地打着圈，往里探索着柔软，又后退半步……
　　修长的手指头温柔地摸过每一颗牙齿，进退自如，肆意的掌控，只恨不得发狂地毁了好……
　　这还不是致命的。
　　花明瞪大了眼睛，身子一哆嗦，忍不住歪了歪脑袋，耳垂处传来细细麻麻的疼楚，还有那炽热的呼吸：“说话啊，哼什么呢？”
　　“嗯……嗯……柳岸，啊啊夫君饶了我吧……”
　　“夫君……”
　　“哥哥……”
　　柳岸这才停下了手指的动作，只压在他的舌苔上，又喘息了一声道：“只能一只走。”
　　“谁让你欺负我呢？”
　　这个小气鬼！
　　斤斤计较的死男人！
　　花明怔怔地看着他搭在自己身前的那只胳膊。又皱着眉头，嘴里的话都是含糊不清：“啊……嘴……嘴里的！”
　　“好，我拿开就是，我可真是你的好宝贝，又听话又让你开心，是不是？”
　　“瞧瞧，开心的合不拢嘴了都。”
　　他虽是将手指头拿开了，但还是温柔地抚着花明的唇角：“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流口水？”
　　“看看，都沾我手上了，都是你的气味了。”
　　“这么多，小嘴闭不拢吗，看来还是生了些，熟能生巧，是我的过错了。”
　　花明：“……”
　　这下他是真的害怕了……
　　关键是身前的疼楚也没有结束啊，花明的眉头不由得皱起来了，眼里噙着泪珠：“你……你到底要干嘛？”
　　“干嘛的话，你看着点学着点。”
　　“小花明这么聪明，日后一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别这么看着我，越是如此，受苦的只是你。”
　　花明疼的抱着他的胳膊，仰着脖子：“哥哥，饶了我……”


第202章 知道我为什么不做画师了吗
　　怎么办呢，越是求饶越是疯狂，手指头都带着强烈的侵略性，想要攻城掠地，抚摸每一块城墙。
　　寸寸芳草点点花蕊丝丝泉流，明月星子，动也好静也罢，都是他的。
　　都将他贪心的占据，染上他的气息，含在嘴里舔舐着每一缕美好，捧在手心里观望着每一丝诱人。
　　像是新鲜的草莓，沾着水珠，咬上一口，满嘴芳甜，水渍舒适。
　　“哥哥……”
　　花明知道他喜欢这个称呼，只好循着他的心意来，只求他手劲轻点，掐的自己好疼，揉捏着那细小更是让他哼的满头大汗，身子也渐渐使不上力气，只这么泡在了温热的水中。
　　可这柳岸是混账啊，混账的要命的那种。
　　“我可还什么都没做，你就一副快不行的样子，诶……”
　　“师兄啊师兄，倘若我要是真做了什么，你说你是死呢还是活啊，还是不死不活的倒在我的怀里？”
　　花明的耳垂已然湿哒哒的，还泛着红，水下的脚趾头也是紧紧地绷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带着哀求：“柳岸，你……你想在这里吗？”
　　“不想。”
　　柳岸抿了抿自己的嘴唇，这下他们的味道缠绕在彼此的身上，身子也是与他挨得更近些，膝盖正好抵在了他的后背上，轻轻的磨着，身前的水温似乎也是更加滚热了。
　　“我想要的是，处处。”
　　“不止处处的你，还有这处处，包括树边，桌子上，屋顶，凡是所见之地。”
　　柳岸将他的身子扶正，面对着自己，而那只掐着他的手也缓缓的往下移动着，正好落在他的腰间，又是发狠地掐着他的腰肢，灼灼的目光下垂着，正好落在那嫣红的发紫的一处，又抿了抿下唇。
　　“太用力了吗，怎么红成这样了？”
　　说话就说话，干嘛离得这么近，还刻意的往自己身上贴，炽热的唇就那么直生生的贴了上去，似是无意，但却感受到致命的呼吸，舌尖的柔滑。
　　“你刚不还是……”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改主意了不行吗？”
　　柳岸的脸上也沾到了水珠，而那修长的手指也越发不满足掐断他的腰肢，肆意在水中游走，不久这水面上又多了一条白色的布在飘着。
　　“我本来就有病，哪有人一直能克制啊？”
　　“我是饿狼转世不行吗，饿的受不了了，还管什么呢，反正也是如了你的意。”
　　花明瞪大了眼珠子，又立刻捂住了嘴巴，但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栗了几下，小声道：“柳岸，你……你别这样子……”
　　“我从前想过当个画师，我这双手啊，生的好看，修长细白，只是白的苍白了。”
　　“你不是也喜欢的吗，这会皱什么眉头？”
　　当然皱眉了！
　　主要他还没丧失五感，他的眉头就不能缓解，脚趾头都绷紧了，两只腿也是死死得夹着，完全不敢松懈，红着脸：“我……我不喜欢……”
　　柳岸摇了摇头，低着头，用自己的鼻子碰了下他的鼻子，指腹稍微用了点劲：“不喜欢的话你当初死死盯着我的手看干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好几次盯着我手看吗？”
　　胡说！
　　胡说八道！
　　那都是我在发呆的时候！
　　谁……谁有特意看你的手啊，虽然……虽然有几次看着怪好看的……
　　“你肯定就在想我这双手有什么妙用，打我的手主意，那我便赏赐你。”
　　花明：你不讲武德！
　　明明是你自己想入非非，是你自己用心不要脸，还……还诬赖我……
　　但他的身子都在颤栗，哪儿还有力气说这话，只是抱着他的胳膊，小声哀求：“疼，别掐我了，柳岸，求求你了……求你……”
　　“我想当个画师，我这双手拿着笔都好看啊，我一开始画的是桃子。”
　　“就是这样的形状，感受到了吗？”
　　“这样是桃子的边缘线，桃子外面有细细小小的毛，你得用力地磨洗才能干净，这样咬下去的时候才是水汁四流，特别的甜啊，桃子的内核也是很好看的，特别的硬。”
　　柳岸又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眼里有火：“那核我都舍不得扔，我含在嘴里，用力地咬着，牙齿都咬不坏呢。”
　　“桃子是个好东西，肉好吃水也多，这核还能好好的磨洗一番戴在手上，好看得很。”
　　花明疼的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眼里还带着泪珠：“我知道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别说了！”
　　“不一样的。”
　　柳岸摇了摇头，他靠在自己的怀里颤栗的更加厉害了，身体也是绷得紧紧。
　　“我这个人挑的很，一般的桃子我看不上，我想要蟠桃，天上的蟠桃。”
　　“得生的好看，颜色诱人，果肉丰满，水汁多，关键要甜。”
　　“找了好多年，可算是找到了，真是可遇不可求，我必然是要吃死的，不榨干那桃子，我就不是柳岸。”
　　话音刚落，这花明又是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了，搂着他脖子的手都使不上力气了，他知晓接下来将有一场狠战。
　　这场仗必定是生死难逃，皮肉之苦少不得，毕竟是气喘吁吁没有命。
　　他要死了……
　　他这次准是要死了。
　　虽然之前做过心理准备，脑子里也有过排练现场，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打乱了他的原定计划，这下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任由着那刀子在自己的身上划拉着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做画师了吗？”
　　柳岸的手在水中晃了晃，最后盖在了他的身下，五指清晰摁着：“画师太可怜了，就那么看着，再好看也就是看看，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喜欢就要吃的干干净净。”
　　“怪我，怪我太贪吃了。”
　　“可我这么好看的手指头托着那桃子，也是他的福分吧，我想桃子也是喜欢的。”
　　“好烦恼，这身伤不能下水，可怎么办呢？”
　　柳岸对着他的唇边喘息一声：“帮我想想主意吧，不然，会急坏我的，对你也不利。”


第203章 可我的真心，哪怕在尘泥之中也发着光
　　花明皱着眉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哆嗦的唇瓣说不清话，只是将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
　　“师兄，不说话也不行哦，这也逃不过的呢。”
　　花明的身子又被托的浮出了些水面，那抓着他胳膊的手也将其抓出了五道血痕来，皱着眉头：“柳岸，你真不是个人，你……”
　　“怎么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说得好像我把你怎么样了。”
　　“不过，那次你在水里给我伺候的很好，我至今还是意犹未尽。”
　　这意犹未尽还用说嘛，光是那双疯狂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了，那眼神炽烈，就像是熔岩一般，想要将他吞下去咽下去嚼得干干净净，融为一体，彻底成就彼此。
　　花明眼神躲闪，垂下眸子，声音绵弱：“那你，要不考虑考虑忘了？”
　　“是吗？”
　　这嗓音是带着危险的气息，眼里也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指尖慵懒懒：“最近没有吃辣的吧。”
　　花明：“？？”
　　柳岸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吃辣的对身体不好。”
　　“小花明，以后饮食清淡点，不然我们两个都不好过。”
　　花明一知半解，但还是贪心的闭上了眼睛，表情逐渐放松，甚至有些享受起来，他仰着脖子，身子也慢慢的在水中浮动着，水波微微荡漾着，他的手抱着柳岸的胳膊也更加无力。
　　“柳岸，你可真比我想象的不是人……”
　　“靠，老子要死了！”
　　柳岸的手指头微微弯曲，凑在他的耳边，呵出一口热气：“我说过，我有的是让你快乐的法子。”
　　“是不是，快乐的要死了。”
　　“真想拿镜子给你照照看，看看你此刻这笑容荡漾的样子。”
　　“还没正式开始呢……”
　　不过就是玩儿玩儿的形式罢了，到时候你才知道什么是快乐得不可方物，才知道那爽死的滋味。
　　不过总是自己这么辛苦，倒也真是不甘心啊，怎么着也要收点利息回来的。
　　柳岸收回了手指，又一次摁在了他的喉结处，表情无辜地看着他，也不说话，也不再做什么，手指头只是慵懒地摁在他的喉结处，懒懒地游离着。
　　花明还沉浸于刚刚那短暂的美好，一时之间只觉得这温热的水叫他更加空寂，睁开眼睛，又是难为情又是期待地看着他：“柳岸，其实没关系的，我都可以的。”
　　柳岸不说话。
　　“我身体很好的，你可以放心的。”
　　柳岸不说话。
　　“柳岸，我……我没让你走啊……”
　　柳岸还是不说话。
　　花明又是着急又是不自在，脸都涨的通红，只好抓着他摁在自己喉间的那只手：“我是喜欢你的手，我承认，可以了吧。”
　　一切都在柳岸的掌控之中。
　　他知道，全盘没入便是满腔欢喜的不可收拾，若是此时离开，那定是抓心挠肝。
　　柳岸偏就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肆意但更多是深深的欲望，他那带着霸道气息的舌头舔了舔后牙，轻笑一声：“都是男人，如今知道我的难处了吗？”
　　“正常的男人谁还没点欲望？”
　　“况且我身强力壮的，为你，差点炸了都。”
　　逮到机会了，就好好补偿我。
　　一次尝个够。
　　只这一次，不管了，我也要不管不顾一次了，当是一场梦。
　　便就是我酣畅淋漓的一场梦。
　　死在你身上，做鬼也风流。
　　柳岸的眼神带着暗示，懒懒地垂下，不知实现是落在他的身前的水珠，还是他那白皙的手指头骨节，又或者是自己那黑色的衣料前。
　　“不能碰水，就不碰呗，不过有的东西是可以的吧。”
　　“师兄，你我身受就能感同，你帮帮我，我便给你一个痛快。”
　　魔鬼的诱引，但是花明没法拒绝，男人之间的事无需更多言语，总是一个眼神就清楚明了，又或者说是身体的触碰下就有了灵魂的契合。
　　花明的身体比脑子清醒的快，他的手缓缓地搭在了柳岸的腰间，动作有些生疏发涩，但也还是知晓分寸。
　　“怕什么？”
　　“又不是吃人的怪物。”
　　柳岸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中又带着一种引导：“接他回家。”
　　“你知道的，他冷。”
　　“行行好呗，你一向心地善良。”
　　花明愣愣地看了他一眼，虽有些畏惧，但还是很坦然地接受了，虔诚的一颗心也加速跳动着，嘴唇轻轻地哆嗦了下。
　　“你说，这么冷的情况下，怎么热才好呢？”
　　“方才，瞧见你呼出的热气倒是不错。”
　　“给一份慈悲吧。”
　　花明的脑袋忍不住后腿半分，眼中满满地畏惧，小声道：“我……我……”
　　“我好头疼啊！”
　　“柳岸，你别为难我了。”
　　柳岸却是禁锢住他的后脑勺，让他不能动弹，眼神凶狠：“你做做好事会死吗，你不是心善吗！”
　　“听话，不会死的，让他回家好不好？”
　　“师兄的嘴巴这么甜，这么乖，可怜可怜我吧。”
　　“不是说，我是你掌心的宝贝吗，你又骗我吗？”
　　花明根本没法拒绝，鬼使神差脑子也糊涂了，继而瞪大了眼睛，而他看着柳岸笑的那么肆意那么快哉，还伴随着轻轻地哼声：“你对我好，我就会你好。”
　　柳岸真的是磨人。
　　柳岸的脑子里想法太多了，至于是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花明的嘴角有一抹口水流下来，他又抿了抿嘴唇，但却是没有机会说话，两只手则是紧紧地攥成拳头。
　　本来是想使怪的，但是他不配，他真的不配！
　　他不由自主，他请不由衷，他不知所措。
　　他不再是他。
　　花明的呼吸乱了，但瞪大了眼睛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在想，到底什么称呼能让你更乱。”
　　柳岸闭上眼睛，跪坐在地上，眉头舒展：“小花明，你真会要人的命。”
　　“那些门派的人若知道我听你的话，恐怕争着求你杀了我。”
　　“哥哥，我把命给你好不好？”
　　今宵苦短不怕，还有来日，来日方长，寸寸砖瓦都是他的，盖上他的印记。
　　我不问来生，只讲今世，总要难忘一点。
　　痛苦也好，欢愉也罢，只图你那一声哥哥，我就是这样卑劣自私肮脏的人，我的趣味都是这样的庸俗低贱。
　　可我的真心，哪怕在尘泥之中也发着光。


第204章 他在装死，但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花明累的都要喘不过气了，奈何这厮精力无限，甚至将自己从水中拎了出来。
　　“哥哥，你不是喜欢吃糖吗，你这么甜，分我一点嘛。”
　　“哥哥的嘴真好看，不光是涂上口脂好看，心疼我的时候才最迷人。”
　　柳岸只管说着没羞没耻的话，闭上眼睛嘴角都合不拢了，那宽大的手掌只摁在他的后脑勺。
　　粗粝的指腹穿过他柔软的发丝，摁在他的脑阔，摁的那般用力，强迫着他的身子继续前倾着。
　　不但如此，他的另一只手又是细细地摩挲着他耳垂的柔软，轻轻地捏了捏，炽热的眸中笑容意味深长。
　　“也不知道咱们谁想搞死谁。”
　　“操……”
　　柳岸对他的耳垂是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喜欢，他总是靠在自己的身侧，炽热的眸子就跟着了火一样，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脑勺看。
　　而那双手则就是难捱不住的捏着他的耳垂，时不时地呵上一口热气。
　　“师兄，我真想扯坏你的耳垂，扯破扯烂。”
　　每每如此，花明的身子都颤栗的厉害，但也不敢回头，两只手也被他死死地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他见过那样凶狠的柳岸，像是黑夜里的一匹狼，眼神都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令人心惧，也令人期待。有些死，或许远胜生的欢愉。
　　但即便如此，柳岸也从未在自己面前说过粗话，凶狠之中也是带着礼节的。
　　此刻的他只有蛮横二字可以言喻，毫不讲理，就是一个暴君，狠狠地摁着自己的后脑勺，闭着眼睛：“我从未见过这般的你。”
　　皎皎明月被层层乌云掩盖住，狠狠地搅在里面，月亮只露出半个头，旁的全被乌云占据，那乌云虽是轻软的一层纱，但也是柔中带钢的，慢慢悠悠地裹着，慵慵懒懒地松吐。
　　那闷哼一声的粗话在花明的脑子里徘徊不去，可他根本没有多想的空间，毕竟主导权不在他的身上，人生多劫难人生多无奈。
　　他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连跳动的都没有，只无奈地任由着那锋利的一下又一下切割，次次更重，毫不怜惜。
　　再这样下去，他肯定就要死了，喉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他隐约感受到皮肉撕裂，鲜血胡乱的飞着。他肯定要坏了，到时候连讲话都不行了。
　　他不行了……
　　花明越想越害怕，肩膀都忍不住颤栗了两下，眼泪也是噗嗤噗嗤的掉下来，唇角这些不只是流出的口水了还有那泪水，混杂在一起。
　　“师兄，哭什么呢，看不出来他多喜欢你吗？”
　　柳岸睁开那双深邃的眸子，眸眼中显然是餍足且不知足的气息，他又一次抿了抿自己的下唇，摁着他后脑勺的那只手确实温柔了些，温柔地揉捏着他柔软的头发。
　　他又伸出手拂去了花明脸上的泪水，修长的手指头慵懒地擦了一把自己的唇瓣，带着一股邪气：“这么咸啊，师兄，你不是甜吗，这可就不对了。”
　　“怎么回事，这小嘴怎么就合不拢了，瞧瞧，你这口水都流了出来。”
　　花明：他再也不也和这么男人独处了！
　　他要跑！
　　他下次一定挖个坑跑！
　　他肯定要死了，崩溃的哭的身体只抖，但他的头却是被那大掌固住了。
　　呜呜咽咽话是说不清，舌头也被卷的乱了，反倒是口水从嘴角滴了下来，好巧不巧的落在了柳岸的袖子上，而柳岸的眼神万分炽热中又带着一抹势在必得。
　　柳岸的手指慵慵懒懒地流连于他的后背，声音带着蛊惑：“好师兄，你且再忍忍……”
　　“师兄的这张嘴儿不仅生的好看，滋味也是甜滋滋的，任谁看起来不欢喜呢。”
　　“多好啊，咱们这样不分彼此。”
　　那参天大树茂密也是长在土里的，深入深入再深入，吸干里面的水分与营养，树根四下蔓延着，刺破那原就有些湿润的泥土，越是往里越是甜蜜。
　　只可怜这泥土黏在一起，活生生的被撕裂开。
　　花明那攥紧的手指头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只觉得眼前逐渐晕眩，整张脸无力地靠在了柳岸的身上，他竟然就这么晕了过去！
　　他是真不行！
　　他是真没骗人！
　　柳岸倒也不恼，只是将他抱着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手指头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脸颊，继而又带着玩弄的意味，粗粝的指腹一再摩挲着他的唇瓣，轻轻的感慨着：“怎么还就昏过去了？”
　　“娇娇软软的，那可真那么好？”
　　他宽大的手掌托着他的后背，膝盖缓缓的弓了起来，低下头，凑在他的耳边说道：“以为装死就结束了吗，不，只会有更猛烈的风雨，摧残你。”
　　“小花明，你觉得你能翻出我的掌心吗？”
　　“我不都在如你的所愿吗，你不是欢喜这事吗？”
　　花明的手指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是的，他重获自由的那一刻就清醒了，但是他害怕，只好紧闭着眼睛。
　　他在装死，但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花明的脖颈处温温热热的气息，带着一股霸道一股力量，他不由得哆嗦了下，这下眼睛睁开装也装不了了。
　　“日日夜夜，你猜猜我喜欢什么？”
　　“猜错了，我就掐你一把。”
　　花明的喉咙还有些疼，一张口就有股腥味在嘴里徘徊着，他的舌头都破皮了，声音嘶哑着：“我怎么知道？”
　　狗日的柳岸，混账！
　　疼死了！
　　嗓子好疼！像是有刀子刮破了一样！
　　就连咽口水都在疼，他狠狠得瞪着柳岸，但没等来道歉，反倒是痛苦的仰着脖子，眼里都是泪珠，龇着牙大骂：“混蛋柳岸，王八蛋柳岸，可恶！你真可恶！”
　　“你要死了是不是！”
　　“老子是人，老子疼，你莫挨老子！”
　　柳岸的手还落在他的腰间，嘴角上扬：“可我喜欢。”
　　“我有病啊，我就喜欢这样子惩罚你。”
　　“疼才好啊，疼才长记性。”
　　柳岸的膝盖又弓了一把，他不由得下滑了些，只听柳岸笑着说道：“你说我喜欢哪个？”
　　变态的问题也都是变态！
　　疯子！疯子！
　　“你脑子里除了太阳还有什么，日日夜夜，你不就一个日子了得？”


第205章 他竟然哭出了声
　　还没来得及狠狠骂几句，花明的眼睛都瞪圆了，伸出一根手指头恨恨地指着他：“老子弄死你！”
　　“柳岸，你踏马的有毛病吗，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脑子装的什么东西，你心里没点数吗，别以为我不知道！”
　　柳岸的手指头丝毫不留情，腰间又是红紫一片，但他却是看的如痴如醉，不断地舔着自己的下唇，眼神无辜：“瞎说，我才不是呢。”
　　“师兄又说错了，自然要接受惩罚。”
　　他就是喜欢这样子，喜欢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满身都是自己弄出来的痕迹。
　　没别的原因，就是好看，好看的不得了。
　　好看的，想要亲亲，想要凑得更近一点，咬上一口加深颜色。
　　最是好颜色，最是勾人魂。
　　柳岸贴着他的耳垂，粗重的喘息一声：“你就知道瞎说，我明明满脑子的都是你。”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将这里包了六天。”
　　“不管世俗，只管人间常事。”
　　柳岸趁着他吃惊的时候，手指头伸过去与他十指紧扣，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又趁机将他抱着跨坐在自己的腿上，懒懒地说道：“你知道的，我活在炼狱里，人间的花怎么开水怎么流，没人教过我。”
　　魔鬼的诱引又开始了：“教教我？”
　　嗓音性感，好听的要死，直接让他错愕之中还不忘点了点头。
　　柳岸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地刮了刮他的鼻子：“但比起这些，你教教我被美人疼爱的滋味。”
　　“还有啊，日日夜夜都不重要，我心中最重要的是你。”
　　那一天的时间好像特别快，又好像特别慢，花明仰着脸，又瞟了一眼有很小很小缝隙的窗户，仿佛看见外面的天都黑了，只是他的腰特别特别的疼，已然红紫色一片。
　　“师兄，你是好人吗，就行行好。”
　　“你就教教我怎么做人吧，怎么做才好，嗯？”
　　天像是黑了，又像是开出了姹紫嫣红的花儿，他倒在那烂漫的花丛中，一声声喘着气，额间都是汗珠：“嗯……”
　　他的眼睛半眯着，也不知自己成了个什么姿势躺在地上，却觉得这地板太硬了，硬的硌骨头，但很快他就无暇顾及这地板如何了。
　　他睁大了眼睛，十指紧紧地攥成拳头，整个人无力地趴在了地上，咬着牙：“老子不想教你！”
　　“你想……”
　　“你在欢迎我。”
　　柳岸的指尖也是滚烫的，就这么慵懒地落在他的背上，悠哉悠哉地打着圈儿。
　　“还有，很快你就感谢我了，你就感谢我给你这个机会。”
　　“还会求我。”
　　真香定律无论在哪儿都是倍吃香。
　　上一秒的花明：“操！”
　　“狗日的柳岸，你他妈的有毛病！”
　　“你给老子滚，你要是不滚，老子以后就跑了！”
　　上一秒只取决于上一秒罢了，下一秒的他又是一副嘤嘤哭泣的样子：“柳岸，呜呜呜……”
　　他竟然哭出了声。
　　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也太丢人了吧，可他还是忍不住发出声来。
　　于是只好假装咳嗽来打破自己的尴尬，心中默默祈祷，看破不说破，不要问我。
　　“师兄，怎么还哭了？”
　　“快乐的哭了吗，是不是快乐的要死了？”
　　花明：“你不说话会死吗？”
　　柳岸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我能让你死。”
　　“你真是没长心，就算自己爽死了，也不肯让我乐呵点，白辛苦我了。”
　　他就是一个村名罢了，拿着锄头在地里一块一块的挖着，哪怕自己满头大汗，还是使劲挖着这地，松着头，不过就是一个无情的挖地工。
　　这一刻，柳岸真真是工具人实锤。
　　吃苦还不讨好，累的半死不活，好在他体力好，柳岸想想也是有些烦闷，又是将手伸到了他的身前，颇为用力地揪了一把：“给老子出声！”
　　“你哑巴了吗，哭就哭，笑就笑，说话就说话！”
　　“操！”
　　柳岸又闷哼了一声，更为猛烈的风雨灌向了花明，将他送上了人生的巅峰，他不由得两只胳膊抵在了地面，昂着头喊出声来：“柳岸！”
　　“柳岸！你真好！”
　　这是不经大脑思考开心地喊出声，但紧接着就是呜呜呜哭着：“柳岸，我……我从来没……”
　　“柳岸……”
　　柳岸只是一个麻木的工具人，只是辛苦付出自己的力量，又狠狠掐了一把他：“叫的好听点，名字我不喜欢，你知道的，我要高兴了，你也会高兴的飘飘欲仙。”
　　他哪儿尝到什么甜头，他只是个挖地的罢了，为了的欢愉还是刚刚看着这小花明腮帮子鼓鼓的样子，甚是可爱，甚是想要极强的摧毁。
　　而此刻嘛，也只能是掐死他，看着那红紫色的痕迹感到兴奋，包括他昂着头开心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有成就感。
　　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太大的欢愉。
　　但是，小花明开心了，小花明是因为自己开心，若是从此求着自己，也倒不失为值得。
　　长剑入鞘，这长剑只是力道，剑鞘才是感受，可怎么说也是得其所归。
　　“哥哥……”
　　柳岸懒懒地挑了挑眉，继续说道：“这个称呼我腻了。”
　　“我这么辛苦，你这嘴巴再不甜点，实在是对不起我啊。”
　　花明的脸涨红了，但还是搜肠刮肚，喘息了一声：“柳柳，疼……疼我……”
　　“我喜欢柳柳疼……”
　　“柳柳跟别的男子不一样，柳柳是我的宝藏，是我……是我愿意把命给出去的。”
　　花明的脖子也都布满了汗珠，拳头攥得更紧了，但眼中满是欢喜，腰间的疼痛似乎都成了一种宣泄的快感，他反倒大喊着：“柳柳，不用心疼我！掐我啊！”
　　“你用力掐我！”
　　“你把我掐死好了！”
　　天是怎么亮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喉咙跟火烧一样，咽口水就跟喝辣椒水一样。
　　他只知道什么叫飞上九天云霄，什么叫生死不顾，他只知道还不够。
　　但一旁的柳岸早就睁开了眼睛，随意的敞着衣衫，露出那结实的腹肌，靠在他的肩头，手掌覆在他的腋下：“这正经的人果真做什么都是刮目相看的。”
　　“包括，叫人，做事。”


第206章 你们是最棒的！继续！冲啊！「修」
　　柳岸这人有一特点就是说话算话，说好是六天，那就是实打实的六天，哪怕是少一分种都不可以。
　　任凭他哀求也好生气也罢，哪怕将自己肩头给咬烂，也要将这定好的时间全然度过。
　　“师兄，你这人实在是有些奇怪，委屈了哭快活了也哭，拒绝是哭，接受也是哭。”
　　“怎么着，跟我在一起这眼泪就格外多吗，水做的人吗？”
　　柳岸抓着他那截清瘦的手腕，放在自己的唇角处，炽热的呼吸很快就烫红了这细腻的肌肤。
　　“你这样的人实在是难伺候，心口不一说的就是你，干脆利落点不好吗，忸怩什么？”
　　花明任由着他噙着自己的手，也没有力气挣扎，这喉咙都疼的跟火烧一样，舌头也跟掉皮了似的，口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但花明也是确确实实的体味到了什么是欲生欲死的滋味，嘴里说着的话是他往日听着就脸红的。
　　花明在某一瞬间也对自己不齿，他就是一摊泥，不过就是被大树勾搭了几下，便就没了。
　　他所想的，他所要言的，皆是不可过的。
　　为何不可？
　　因为人心爱多想，只能如此将就，聪明的人已经开启脑补模式了。
　　就在花明发愣的时候，又被他一把丢下了水里，只拽着那根白皙的手指头，往自己的唇边拉着：“既然是来洗澡的，就好好洗。”
　　花明提不起精神，又伸出手指头轻轻地捏了捏那火辣辣的嗓子，声音嘶哑着：“哪有人洗六天？”
　　“柳岸，你也知足了是不是，我们回去吧。”
　　“柳岸，或者……或者回去再……”
　　柳岸拽着那根手指头的力道也渐渐加深，又重重地咬了一口那手指头，闷声道：“回去？”
　　“你还能想着回去，莫不是……是我做的还不够？”
　　“我应该，废了你的这双腿，用我的法子。”
　　阴沉沉的声音叫花明心头一抖，身子也跟着不住地颤栗起来；
　　两只手也是止不住地打着哆嗦，艰难地嘶哑着嗓子：“不是的，我……我就是担心让人见到了不好，你不是说让冯禾子送饭吗？”
　　越是他这般畏惧的语气，柳岸越是觉得得劲，尖锐的牙齿抵在他清瘦的指头上，与其说是啃咬，倒不如说是逗弄。
　　像极了那抓住老鼠的猫儿，就是啃咬着他的脖子，就是欺辱着他的四肢，玩儿着，就不那么快要了他的命。
　　毕竟这一口咬断脖子，一口吞掉属实无味，就喜欢看他眼中的恐惧，就喜欢看他无力的挣扎。
　　“我就是要让他看见，我要他好好看看，不三不四的狗东西！”
　　“他以为他勾搭的是谁的人！”
　　花明：我……我开个玩笑会死吗！
　　事实证明，他和柳岸开玩笑是会死人的。
　　好巧不巧四个字算是跟他撞上了，好巧不巧就是这时候冯禾子敲了敲门，还在门外嘀咕着：“怎么这澡还洗了一天一夜，还要在里面吃饭，离谱。”
　　嘀咕归嘀咕，但还是要对着柳师弟露出最诚挚的笑容，虽然人家是懒得搭理。
　　“柳师弟，我来给你们送饭了，按照你的要求，带了些补身体的汤，还是热乎的呢。”
　　话说，此前柳师弟就伤的不轻。那么说来，是花明再给他疗伤？
　　想来两人准都是累了，喝点汤也好，喝了以后身强力壮，只不过……
　　疗伤为什么非要在这浴池之中，难道还离不开水了，搞不懂他们修炼之人……
　　冯禾子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但里面却还是没传来声音，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抬着的手本想敲门但又慢慢落了下来，因为他仿佛听见了男人的求饶声。
　　求饶声？
　　啊哈？
　　男人的？
　　不是，这这这什么情况啊，这里面不就他两，不是在运功疗伤吗？
　　疗伤有必要这样吗，究竟是什么伤？
　　带着好奇，他的身子微微弯了些，耳朵也贴在这门上，结果就听到那亲切的称呼：“柳柳，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我只是有意为之。”
　　冯禾子：好像在说我？
　　“柳柳，我冷……”
　　“这水都冷了，我可不可以……”
　　声音渐渐没了，但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口水碰撞的滋哒声，还有一声畅快的笑：“水为什么会冷，又能怪得了谁呢？”
　　冯禾子：我好像来错地了……
　　他的脸都不由得发红，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是这手里的食盒仿佛有着千斤重，他反正是没力气拿了。
　　要不，溜了好了，估摸着他们这会也没心情吃这俗物，没准都饱着呢。
　　可刚一转身，就听到背后的声音，不用想他都知道是那柳岸阴沉着一张脸，冷冰冰地唤着：“谁在外面？”
　　冯禾子：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在屋里睡觉不香吗，我瞎蹦跶啥？
　　“柳师弟，是我啊，我这不是担心你们饿了吗，特意送了饭。”
　　“你们忙，你们忙，我把东西放在地上，我不打扰你们。”
　　这会眼色好使了，浓浓的求生欲。
　　“进来……”
　　冯禾子皱着眉头：我肯定是幻听了！不会的！
　　“我衣裳没穿好，你要我出去，嗯？”
　　这句嗯，就仿佛在说你踏马的是不是想死，冯禾子倒吸一口凉气，头也不敢抬的提着食盒进去了，小心谨慎地放在地上：“我马上出去。”
　　“出去做什么？”
　　柳岸跪坐在浴池的一侧，衣衫敞开，露出了紧致的腹肌还有一道道发黑的伤痕，结实的胸膛有水珠淌落下来，他那双修长的手指头此刻就用力的掐着花明的肩头。
　　“我要你看着。”
　　“给我抬头！”
　　冯禾子：“？？”
　　我年纪尚小，这样不好吧……
　　冯禾子的两条腿都在哆嗦着，被他一凶更是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柳师弟，我做错了什么？”
　　“你可以滚，但就是永远别出现在我的眼前。”
　　冯禾子：“？？”
　　大丈夫能屈能伸！
　　冯禾子双手攥成拳头，为他们加油着：“你们是最棒的！继续！冲啊！”
　　“花明师兄，你给个面子啊，最好也得加两声吧，又不会掉层皮。”


第207章 干了这杯绿茶
　　花明：你礼貌吗？
　　冯禾子：你给力吗？
　　柳岸：你们两个竟敢眉目传情！
　　柳岸越想越气，眸子里的怒火都蹭蹭蹭的落在了冯禾子的身上，恨不得将他烧为灰烬！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他面前暗送秋波，当他柳某人是死的吗！
　　他要杀了他！
　　不行，他要冯禾子好好看着自己是个什么斤两，以为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妄想自己的人吗！
　　“师兄，你只准看我！”
　　不容拒绝的语气。
　　花明就很迷惑的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看别人了？”
　　刚刚？
　　不就是扫了一眼，也被他发现了吗，不是吧……
　　真是点背！
　　但是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又没做什么，却不想自己的肩头一阵痛楚，湿热一片。
　　这混账不掐自己的肩膀，反倒改成咬了，他是属狗的吗？
　　牙齿没地去的话，就打飞了好，下口又是个没轻没重的，非要留下一道血印才好吗？
　　老子就不怕疼的吗？！
　　谁知这王八蛋竟然听出了自己的心声，两根手指头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着那双火热的眸子：“怎么了，师兄啊你可是真汉子真男人，这点小伤小痛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再狠一点的，你也是能支撑住的是不是？”
　　“反正我的师兄啊最是刚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呢？你还有什么扛不住？”
　　花明：呵呵！
　　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些什么？
　　花明冷哼一声：“这就是你咬人的理由吗？”
　　“柳岸，你大爷的，你是狗吗，老子被你……”
　　柳岸却是眨巴眨巴着眼睛，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师兄，你在说什么啊？”
　　“奇怪，师兄怎么这么凶我，我做错什么了，我不明白师兄的意思。”
　　花明的嘴角抽抽着，仿佛看到一杯香飘四溢的绿茶步步朝自己的嘴角逼近，还不断地说着干了我吧，且干了我这杯绿茶吧。
　　太可怕了！
　　花明使劲晃了晃脑袋，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情不自禁地说道：“我才不要干了你呢，我不干我不干！”
　　说完以后他才清醒过来，但柳岸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藏有一抹意犹未尽：“你要干什么？”
　　“我吗？”
　　“小脑袋瓜天天真能想。”
　　“没关系，谁让我听你的话呢，只要你开心，我给你机会啊，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他倒也是想流流汗感受着猛烈的风雨，倒也是想当那被翻松的泥土。
　　若不真心欢喜，谁愿意辛辛苦苦出着蛮力，谁愿意索然无味的忙到天亮呢。
　　毕竟他，讨不到多少甜头，至少身体如此。
　　花明：“……”
　　虽然他言之有理，但自己不想承认。
　　“你个绿茶，我不想和你说话！”
　　柳岸挑了挑眉，悠哉悠哉地说道：“可你知道，我总是有办法让你开口的。”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的嗓子至今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他的嘴巴张一下都疼得不得了……
　　但是柳岸说那还只是轻的，他可忘不掉柳岸那眼神是怎样的疯狂，想想都觉得发怵。
　　一旁的冯禾子：大哥，你两在干嘛？
　　眼神交流吗，是有我不能听得内容吗？
　　那我可以走了吗，我腿麻了啊！
　　但是冯禾子也就是伸出手揉了揉酸累的大腿，就接到了柳岸那刀般的眼神，他一个哆嗦，笑的比哭还难看：“我又怎么了，我是不是碍你们眼了？”
　　“看到你就烦。”
　　冯禾子：好嘞，我可算是等到你这句话了，放心，我爬也爬出去！
　　“那我马上滚！”
　　柳岸冷笑一声：“那就永远别出现在我的面前！”
　　冯禾子：又来，又来了！
　　“你说，我师兄怎么样？”
　　还能怎么说？
　　那不得往天上夸？
　　我又不是傻子！
　　冯禾子清了清嗓子，又瞟了一眼泡在浴池中的花明，搜肠刮肚地夸着：“那当然好了，肤若凝脂，吹弹可破，眸若星子，唇如花蕊。”
　　“花明师兄长得好看，人也是极好的，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拔刀相助。”
　　柳岸听到这，也只淡淡的冷哼了一声。
　　而他那只修长的手指头也不再挑着花明的下巴，而是挪到了花明的耳畔，细细地摩挲着他的耳垂，又用力地捏了一把，故意看他疼的叫了起来。
　　“又叫，又叫，我把你怎么样了啊？”
　　“你那嗓子都跟要废了一样，还在那鬼叫什么？”
　　花明刚一抬起胳膊，就碰到了他炽热的唇，吓得赶紧缩了下去。
　　自是不敢忘记，这胳膊上的痕迹怎么来的，自是不敢忘记那锋利的牙齿怎样磨破肌肤。
　　他疼的直咬牙，可不敢再体验了，“我又怎么你了？”
　　“他夸你，他怎么把你夸得那么好？”
　　“他是见过你了吗？”
　　花明：我真想抽你个大嘴巴子！
　　他要是骂我，头还不被你给打飞？
　　咋，我还不能被夸了？
　　冯禾子：夸的太好也是错？
　　柳岸有些委屈，气恼地捏着他的耳垂，闷哼一声：“我怎么夸不出来这么多词？”
　　“没关系，说不出的，我大不了好好做就是了。”
　　“只要我用心，一样让你难忘。”
　　花明：“……”
　　柳岸冷冷地注视了一眼冯禾子，没好气地说道：“看明白了吗，你再敢勾搭，我就剁了你的手脚！”
　　冯禾子：我就没想多待啊……
　　我哪里想看了？
　　“柳师弟，你真的想多了，我再怎么打算盘也是打你啊。”
　　柳岸：“凭你也配？”
　　“你是个什么货色？”
　　冯禾子：“……”
　　“过来……”
　　冯禾子腿都酸的要死，这会儿是两只手撑在地面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他扶着老腰走过去：“柳师弟，您有什么吩咐？”
　　若不是为了师傅，他才不会这么忍气吞声！
　　这个柳岸，坏东西！
　　他讨厌柳岸，没准到时候还会不尊重师父，但这是他老人家的心愿……
　　“我让你过来了吗，饭，拿过来！”
　　“你是不是想饿死我师兄？”
　　冯禾子：我还能忍！
　　“带的什么汤？”
　　冯禾子哪里知道那汤的妙用，只懒洋洋的说着：“那你的要求办的，说什么鹿鞭汤。”
　　就很奇怪，那人拿汤就拿汤，干嘛对着自己叹气，还用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莫名其妙……


第208章 你谋杀老子
　　“张嘴。”
　　就在花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粗粝的指腹就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自己还火辣辣的唇瓣，那声音是不容反抗。
　　“刚不还说饿吗，也不知道什么肚子，还就喂不饱了？”
　　柳岸那清澈的嗓音说着令他羞耻的话，一时之间也有些难捱。
　　旁边的冯禾子也是一副吃惊样子，但还是竖起一根大拇指，露出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来：“加油加油，花明师兄勇敢飞。”
　　花明勇敢飞，吃死了你自己扛。
　　花明：吃吃吃，吃个屁！
　　你大爷的，我吃你大爷的！
　　他真是气的不得了，翻了个白眼，咬着牙说道：“我不饿，我踏马谢谢你。”
　　好巧不巧总是会踩点让他尴尬。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来，他的手不安地放在了那不争气的肚子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意外……”
　　柳岸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那微微漾起的水波上，这粗粝的指腹已经伺机抵在了他洁白的牙齿上：“又口是心非。”
　　“就是就是，你都饿成了这样，还逞强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是不是？”
　　冯禾子继续给他加油助威：“看看你都瘦的皮包骨头了，风一吹就倒了，还不多吃点补补。”
　　花明：我可去你的吧！
　　你才倒！
　　你全家都倒！
　　就你长了一张嘴，可把你给显摆坏了！
　　而冯禾子内心则是洋洋得意，很是快哉的想着：“这下柳师弟一定会被我的话打动吧，时时刻刻都站在他的立场，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在为他着想。”
　　冯禾子可是养着小脸等着夸夸，然而他等了半天，只盼来了柳岸那双冷冰冰的眸子，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一样，要将他切得碎碎的，冯禾子满脸困惑：帮你说话也做错了吗？
　　“谁让你直视我师兄的？”
　　“冯禾子，你是在觊觎我师兄吗，你好大的胆子！”
　　冯禾子：“？？”
　　我觊觎？
　　我有毛病我觊觎啊！
　　我觊觎他干啥！
　　我觊觎你行不行，我口水都说干了，只是求你跟我走一趟啊……
　　冯禾子立刻垂下了脑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压根就没想待在这。”
　　“没人求你待着。”
　　冯禾子：但有人威胁我啊，我怎么敢？我怎么敢跑呢？
　　他就这么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揪着自己的袖子，轻轻的叹着气，但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可怜兮兮，关键这头是不敢抬，耳朵还是要可怜兮兮的受着摧残。
　　腻腻歪歪，甜甜蜜蜜，哭哭啼啼，嘻嘻哈哈。
　　这和他冯禾子有什么关系？
　　苦命！
　　听着呗！
　　只听那柳岸声音温柔的跟水一样：“好师兄，跟我呕什么气呢，把身子气坏了，多不值得？”
　　“你原就有些虚弱。”
　　花明：刚想吃点东西，你看我还有胃口吗？
　　“师兄，乖，张嘴。”
　　“来，我喂你，我最是心疼你了。”
　　花明：呵呵，爷就是饿死，都不稀罕一口！
　　他很是傲娇的偏过头去了，嘴角还是不断的抽抽着，可是那勺子就到了自己的嘴边，汤汁鲜香的味道直往他的鼻子里钻。
　　“吃吧，都饿成什么样了？”
　　“我喂你，还不安心吗？”
　　“我啊，一定会把你的肚子喂得饱饱的。”
　　花明：“？？”
　　就在他犹犹豫豫的时候，柳岸那只修长的手指头就不动声色地抚在他的后背，将他的身子往前慢慢挪着，勺子撬开了他的唇瓣，轻而易举地闯了进去。
　　鲜香的汤汁在他的口腔中流淌着，缓缓地滑过火辣辣的喉咙处。不得不说，真的很是舒适。
　　“嘴上说着不要。”
　　“你看看你，喝的比谁都欢。”
　　柳岸的身子也缓缓向前倾着，薄唇凑往他的唇角，轻轻一笑，这唇瓣上也多了几滴汤汁：“别浪费啊，这可是救你的好东西。”
　　“好好喝完，一滴都不许剩。”
　　“免得你弱不禁风，至少让你还是有点力气来叫唤我，至少别跟个死人一样。”
　　柳岸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一低头，这俊郎的一张脸也就埋在了他的肩头，脖颈间被熏得通红，那手指头又缓缓下移至锁骨处的斑斑红痕。
　　“好喝吗？”
　　花明沉默不语。
　　“我在问你话。”
　　不说话好啊，那他有的是办法让花明开口，他的办法可是击起这水千层浪。
　　“端着，我不喂你了。”
　　花明：“？？”
　　他巴不得自己喝，他才不喜欢有人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喂着，他又不是残疾。
　　自立自强，独立自由，端着这碗汤就是喝，他开心的眉毛都舒展了，眼里也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柳岸挑了挑眉，不识好歹的小师兄，真是白瞎他的这颗赤忱之心。
　　“多吃点……”
　　“这碗鹿鞭汤滋味如何？”
　　花明怔了怔，又仔细回味口中的味道，老老实实地抿了抿嘴唇：“好像……还挺鲜的，还不错的样子。”
　　柳岸点了点头，又将他揽的更近了一些，贴在他的耳畔：“不许起来，你想要外人看见你的身子吗？”
　　“我师兄他可是最要脸面的，对不对？”
　　他还没听明白这话是几个意思，但紧接着这端着碗的手也在微微颤抖，那种痛苦且带着爽快的期待感让他嘴唇也忍不住哆嗦起来：“柳柳，别闹。”
　　“我闹什么了？”
　　“你不是饿了吗，吃啊，抖什么呢？”
　　花明的额头再次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也不只是不是热汤的缘故，脸又一次涨红了，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柳柳……”
　　“柳柳，呜呜呜……”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生怕哭出声来，但他也清清楚楚的看到柳岸眼中的那抹得逞，很是嚣张。
　　“吃啊，你不是喜欢吃吗，那就吃干净！”
　　“哭什么哭，嘴巴合不上吗！”
　　柳岸有些凶，吓得他肩膀一颤一颤的，端着手里的汤，埋下头就是大喝。
　　“常言道吃什么补什么，我为你可真是操碎了心，小花明，你说说怎么报答我好？”
　　花明：什么！
　　等会，我想想！
　　鹿鞭汤！
　　这好像是……
　　柳岸，我要杀了你！
　　你谋杀老子！
　　“柳岸……啊……”
　　花明手里的碗已经空了，正好掉在了水里，他仰着脖子，耳边一阵滚烫：“你……你别闹我！”


第209章 小傻子，我逗你的
　　花明烦的不得了，自己真的是被吃的死死的，怎么也是玩不过这头大魔王。
　　而柳岸则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还对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师兄，别乱叫。”
　　“让人看了笑话，多不好。”
　　“还是说，你就是喜欢让人听见？”
　　接下来令花明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绝对是大型社死现场。
　　柳岸捞起水里的碗，在手心中慵懒地玩耍着，指尖在那边缘的水珠边不断地打着转，慵懒地坐在地上，另一只腿的膝盖微微弯曲着，白色的衣料因沾着水珠的缘故，有些发沉地垂在地面上。
　　“冯禾子……”
　　冷不丁的出声，这叫我们的冯禾子同学将头又低了一些，不情不愿地笑着说道：“柳师弟，您吩咐。”
　　“我师兄的声音好听吗？”
　　冯禾子：“？？”
　　肯定是坑！
　　等一言不合杀了我？
　　我做错了什么，我不就是个送饭的？？
　　冯禾子委屈，冯禾子不敢说。
　　花明：我不要脸的吗？
　　你怕是有那个大饼！
　　针呢！
　　给我针啊，我要把他的破嘴缝起来！
　　花明：真生气！
　　冯禾子：真晦气！
　　柳岸：我就是故意的，拿我怎样，怎样？
　　“怎么？你不喜欢我师兄的声音？”
　　“看来，你的耳朵也没必要留着了，没品味。”
　　冯禾子：我哪儿敢说喜欢啊！
　　但是柳岸的眸子越发冰冷，手心里也冷不丁地冒出一股黑气，这是要灭了他的节奏啊。
　　冯禾子双手抱着脑袋，欲哭无泪：“那我就喜欢吧，我喜欢可以了吧。”
　　“喜欢你怎么不抬头看看？”
　　冯禾子：你还是一剑杀了我吧！
　　赐我一死可好，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师父还说你肯定是温文尔雅心地善良之人，我呸，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欺负人的！
　　“说话啊！”
　　“让你抬头呢！”
　　冯禾子咬了咬牙，仍旧是低着头：“我不配！”
　　“我要是一抬头，我头也就没了！”
　　“你肯定会杀了我的！”
　　柳岸听了他这话，心情可是畅快的不得了，但很快眼中布满寒意：“是啊，我就是想杀你。”
　　“我讨厌你。”
　　不仅仅是因为师兄，还有他接近自己的原因。
　　什么狗屁亲人，他哪儿会有亲人，可笑！
　　“冯禾子，你说我的爹娘看到这样的儿子，还会要吗？”
　　“我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仅欺师叛祖，为祸天下，我还离经叛道。”
　　“这样的我，他们还会要吗？”
　　冯禾子皱着眉头，可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就被柳岸那一声声寂寥的冷笑声给打断了：“不会的，他们不会的！”
　　“一个无辜的婴儿，他们都可以抛弃，又怎么会要我呢？又怎么会要我这样的坏种呢？”
　　他害怕……
　　害怕的缘由太多了，其中也有担心他们嫌弃自己的眼神，人啊，最害怕好不容易见了光，又被这光给刺死。
　　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自己摧毁。
　　“滚回去！”
　　他根本不给冯禾子开口的机会，就颇为震怒地喊着：“滚啊！给我滚！”
　　那眼睛瞪得特别大，他的身子也不住地颤抖，两只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反反复复地说着：“他们才不会要我。”
　　“我只会被抛弃。”
　　“我一直都是被抛弃。”
　　“都要杀我……”
　　“他们都要杀我啊！”
　　他的心中实在是藏了太多太多，哪怕有些事放在记忆深处堆满了灰尘，可一旦被剥离出来，还是会心疼欲裂。
　　“只有废物才会天天惦念着什么狗屁亲人，我才不稀罕，我是柳岸。”
　　“我是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柳岸，我早就不稀罕了。”
　　这话可能是他自己都不大信，不然也不会来来回回的重复着，无非就是为了加固自己的信念罢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花明靠在浴池边，满是担忧的看着他，又伸出手抓了抓他那颤抖的手腕，试探性地喊着：“柳岸……”
　　“其实，我可以陪你去见他们的。”
　　“也许，有什么隐情呢？”
　　柳岸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去，手指头从眼角拂过，他的肩头还是在颤抖。
　　“总之，我会一直在，只要你回头。”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的福气就是我，我带你上岸，我带你离了这苦海。”
　　“柳岸，我愿意将我下半辈子好运都给你，我愿意将我所有甜蜜欢欣都分给你。”
　　柳岸再次回头的时候，眼里又含着满满的笑意，但他红红的眼眶还是没能藏住，他的手指头温柔地刮了刮花明的鼻子：“小傻子，我逗你的。”
　　“我装装可怜，你就信了吗？”
　　花明怔了怔，随即又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到：“其实我都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喝的什么汤吗？”
　　一说到这，花明就涨红了脸，气的不得了：“柳岸，我在和你说正经的，你烦不烦！”
　　柳岸悠哉悠哉地看着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也是和你说正经的，你烦不烦？”
　　四目对视，花明气的笑出了声，然后叹了一口气：“你低头，不然我手够不到。”
　　柳岸想也没想就照着做了，乖乖巧巧的低着头，像只听话的大狗狗。
　　“大傻子，我说好了陪你就不会走。”
　　花名伸出手搭在他的头上，轻轻的摸了摸，眼里满是柔情：“我说了，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如果有来生，不许长这么好了，我够不到。”
　　柳岸闭着眼睛，很是满意地感受着他手心里的温暖：“我可以弯腰。”
　　“你这样好，理应就是挺直腰板，我不忍心。”
　　“可为你，是我心之所向。”
　　柳岸一字一顿地说着：“我为你，弯腰算什么，断腰我都愿意。”
　　“师兄，喂我吃菜，我饿了。”
　　花明还来不及反驳，这菜就被他递到了自己的手心里，而他闭着眼睛，乖乖巧巧地张着嘴巴。
　　“你又不是没有手。”
　　虽是这么说着，可他的眼里满是笑意，早就一口一口地喂着他吃菜了。
　　“辛苦的人是我，我怎么会不饿呢？”


第210章 只愿今朝化永年
　　五天五夜。
　　欲死欲活不罢休。
　　花明哭的眼睛都肿了，嗓音也是嘶哑着，躺在冰冷的地上，手指头也还在微微颤抖。
　　“哭什么哭？”
　　“又没人欺负你，委屈给谁看？”
　　花明抿了抿辣的发疼的下嘴唇，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着：“够了！”
　　“你是不是想要老子死！”
　　花明单手撑着老腰，很是疲惫地皱着眉头，气呼呼地骂着：“老子不干了，老子要回去！”
　　“你就不是人！”
　　“柳岸，你踏马的下手没轻没重，我……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但柳岸却是悠哉悠哉地点了点头，懒懒的说道：“那你现在见识到了。”
　　无话可说那就不说，花明捞着衣裳就往身上披着，心想我跑我跑我赶紧跑，但是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妙，他哪儿还跑得动？
　　花明气得要哭了，指着柳岸，咬牙切齿地：“都怪你，我腿软。”
　　他扶着老腰，艰难地挪到了门边，疼的那是天昏地暗，只听柳岸在他身后啧啧啧地叹着气：“怎么回事，好东西都让你一个人吃了，怎么还弱不禁风的？”
　　“过来，我扶着你。”
　　花明的嘴角抽抽，可脑海中就连骂人的词语一时都想不到，只闷闷道：“你有病……”
　　柳岸慵懒地靠在一旁，肆意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嘴角的笑意甚浓：“不，是你有病。”
　　花明：“？？”
　　离谱！
　　可就在他的手指头要挨到这门时，就听到身后柳岸的叹息着：“你撑不住的。”
　　撑不住？啥玩意撑不住？
　　“你的身子，离不了我，会死。”
　　花明：“？？”
　　我可求求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成不成，你不累我累。
　　但却是如他所言……
　　花明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出那道门槛，反倒是将门又关的严严实实，他惊吓的捂着嘴巴，牙齿又在发痒，又是有什么东西长出来一样，是獠牙……
　　他的脚趾头都绷得紧紧的，手指头也是死死的攥着自己的衣角，牙齿在拼命地磨着。
　　但他不想输了面子，还是努力地忍耐着，但是越是忍耐这牙齿越发痒疼，浑身的血肉都在疼痛中折磨。
　　靠！
　　他真的大无语！
　　能不能别让他这么丢脸，这会儿冲上去抱着他的脖子吸血，真的是丢死个人！
　　累了，毁灭吧！
　　可当他一对视上柳岸那双含着笑意如秋水般的眸子时，他就彻底失了神，只默默地往前走着，然后拉了拉他的袖子，痴痴地盯着他的脖子看，又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
　　血，好甜的血，好想喝血。
　　只有鲜血才可以让他短暂的平静。
　　一方面强烈的渴求，另一方面也是坚决的抵抗着，他不断的摇着脑袋：“我才不要喝，我才不要当个怪人！”
　　明明都痛苦的要死了，但他还是努力地忍耐着，眼中都沁满了泪水，死死得咬着原就破了皮的嘴唇，牙齿都在打着哆嗦，他真的要忍不住怎么办？
　　他甚至还在担心，万一将柳岸给咬死了怎么办？
　　花明更加用力地摇着头，坚定地说道：“我就是痛死，我也不喝你一口血。”
　　柳岸那含笑的眸子里生出一抹冷意，略有些不悦地问道：“为什么呢？”
　　“怎么，嫌弃我了，觉得我的血脏？”
　　这傻子，怎么老是误会自己呢？
　　他花明是这样的人吗！
　　花明怒冲冲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踮起脚尖，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脏脏脏，你怎么脏了，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了！”
　　“你要是垃圾，我就是垃圾桶可以了吧，我死都不跟你分家！”
　　柳岸眼中的冷意这才散去，又伸手将他的腰肢揽住，另一只手笼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整个人都往前推着，“早就说过了，但凡是我的，你只管去取。”
　　“说你是傻子还不认，命都要给你了，这点血又算什么？”
　　“只要是你，那就喝，喝到管饱。”
　　柳岸的靠在他的肩头，这个姿势他正好可以抓着自己的胳膊，对着脖颈间狠狠吸上一口血：“喝吧，你就是喝干了我也可以。”
　　致命的诱惑就在自己的跟前，他再次舔了舔自己火辣辣的嘴唇，心中还是努力劝慰自己，但是……
　　“忍不住的话就不要忍了，难不成你想死在在这儿吗？”
　　“我可和你说，一个时辰里不喝新鲜的血液，你可是会变成干尸的，怕不怕？”
　　“到时候你的皮肤啊，就都干了，丑的要死喽。”
　　花明：“……”
　　“那么丑的师兄，谁还要呢，可怜啊，死了都没人收尸。”
　　花明：“！！”
　　花明气的掐了一把他的胳膊，又狠狠的咬着他的脖子上的那层皮，轻声道：“你不要也得要！”
　　“反正就是做鬼，我也是要跟着你的！”
　　鲜血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好了，就仿佛是沙漠中的甘霖，让他整个人都得到了新生一般，他的舌头和牙齿都在欢欣雀跃着，抓着柳岸胳膊的那只手也在暗暗发紧。
　　“慢点喝，谁和你抢啊？”
　　“你看看你，刚刚还忸怩着，还说什么不要，尽是放屁。”
　　花明：我选择性听不到。
　　冰冷的肌肤和火热的唇瓣贴近着，俩个人的身体也是紧紧挨着，花明的头发也落进了他袒露的胸膛，他的手轻轻地抚着花明的头：“其实我愿意你一直如此。”
　　“治什么病啊，这样的毒简直是灵丹妙药。”
　　“倘若是从前，我一定将你的四肢都烤起来，就关在我床下的密室里，每日我给你送餐，让你求着我。”
　　花明吸血的速度都放慢了，身子也不由得绷紧了，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
　　“怕什么，我现在又不会了，我已经会心疼人了。”
　　柳岸拍了拍他的腰间，示意他放轻松，又满含笑意地哼了哼：“轻点，到时候不是血被吸干，是脖子被你咬断。”
　　“你是不是想要我死啊，这牙齿还真锋利，我要是死了，看看谁管你。”
　　柳岸一边笑着说，一边用力地掐了下他的腰肢，这下真的不知道是谁想要谁死，只不过这六天六夜浴池香是真的。
　　六天六夜浴池香，鸳鸯并蒂不是梦。
　　我心只对晃晃月，从此不再是孤影。
　　只愿今朝化永年。


第211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总之回去的时候，花明是被这柳岸给抱回去的，由于大白天的惹人注目，他是将脸彻底埋在了柳岸的怀中，两只手死死得抓着他胸前的衣裳，还不停地喊着：“你走快点。”
　　“我喜欢慢慢散步。”
　　气死人你真有一手，花明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
　　柳岸不等他说完，就笑着说道：“我不能……”
　　花明气的不得了，只好悄咪咪地对着他的胳膊咬了一口，继而又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气呼呼地说道：“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是故意的气我。”
　　臀下一阵火热，肌肉都在紧张的绷着缩着，耳边传来对方爽朗的笑声：“你一撅腚，我还不就知道放的什么屁，你说是不是？”
　　花明：“……”
　　虽然……但是……
　　好吧……
　　花明又拉了拉他的衣襟：“那你不能文雅一点吗，张口闭口的腚和屁，这样多不好啊。”
　　“可是你总说屁，我跟着学来的。”
　　花明：“……”
　　罢了罢了，子不教父之过。
　　“至于腚吗，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不文雅的，你没长吗？”
　　花明：我可求求你闭嘴吧！
　　如果我有罪，请一道天雷下来劈死我，而不是让他这般羞辱我。
　　这他妈没法聊，这天直接死了！
　　好不容易，这磨蹭着可算是走到屋门口了，花明想着自己总算可以下来走两步路了吧。
　　毕竟他又不是瘫痪了，也不是小猫小狗，老让人抱在怀里算什么事，多丢人。
　　但是……
　　他貌似高估了自己……
　　才走了两步路，他的眼珠子就瞪得老大，单手撑着老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老子可算是认识你了。”
　　柳岸跟在他的身后，神清气爽，笑着说道：“那你可要好好的认清楚，可不要认错了。”
　　“师兄，直不起腰了吗？怎么回事？”
　　花明：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花明是没有力气跟他辩驳这些有的没的，扶着老腰继续往前走，步子也有些不稳，险些就踩空楼梯摔了下去，好在这柳岸是眼疾手快的，快一步伸出手将他扶在了怀中。
　　“怎么回事，走个路都不行了？”
　　“师兄，少让人操心好不好？”
　　花明又羞又恼得推开了他的手，涨红了脸只丢出四个字：“不要你管！”
　　总算是推开房门了，想着可以盖着被子好好冷静一下，但是一推开门就看到双手托着脸的冯禾子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辛苦了。”
　　“一定是忙坏了，我可是特意让后厨准备了这些，可都是养身子的好菜。”
　　冯禾子还眨巴眨巴了眼睛：“上次的鹿鞭汤怎么样，我总算知道那人干啥对我使着奇怪的眼色了。”
　　“不过我听说那汤可是好东西，据说有个男人就一下得了三胎呢。”
　　花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嘴角抽抽：“你可以闭嘴吗？”
　　冯禾子很是委屈地看着他：“真的是这样的，我可没有骗你。”
　　“不信的话……嗯，我觉得应该是你有问题啊，要不你让柳师弟试试，肯定可以的。”
　　花明：“？？”
　　你还好吗？
　　花明真的累了，想起来那天喝完了汤之后，他可真的是放飞自我，直接不管不顾地骄傲飞翔，他可真的是将自己折腾到不死不休了，呵……
　　但是柳岸那样的人，原就是龙精虎猛的，再喝点汤，那还不是……
　　花明使劲摇了摇脑袋，又惶惑的看了一眼柳岸，喃喃自语：“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但柳岸已经坐到了桌子旁，拿起来筷子，并对着他挑了挑眉：“刚刚不还是喊着饿吗，怎么了，吃饭啊。”
　　“看看，肚子又瘪了，你啊，吃的还真是多，怎么都喂不饱。”
　　饭桌上，柳岸是不断的给他夹着菜，但花明却是尴尬地盯着自己那高高的小菜堆看，“别夹了，放不下去了。”
　　“你吃你的，我夹我的，放不下去也要放。”
　　花明干咳一声：“那你让别人吃啥？”
　　柳岸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冯禾子的身上，冯禾子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吃，我不喝，我就就看看你们。”
　　“你们吃，你们吃，你们辛苦了，你们忙累了。”
　　花明：“……”
　　柳岸见他迟迟不吃，索性夺过他手里的那只碗，一筷子一筷子的夹着菜喂到他的嘴边：“非要我喂你吗？”
　　花明犹豫着吃不吃，但柳岸一个眼神凶了过去：“在不给我张嘴，我就把这一桌子菜掀掉，你给我坐上去，我让你好好张嘴！”
　　花明吓得老老实实的张开嘴巴，赶忙吃掉他喂过来的菜，垂着眸子。
　　“这样才听话，好好吃饭，你吃饱了，我也才能饱。”
　　花明干咳了两声，有些呛到了，柳岸赶紧盛了一碗汤给他，他急急忙忙地接在嘴边，吹了吹喝了下去，又拍了拍心口，这才好了些。
　　冯禾子补充道：“这也是滋补的，对身体好。”
　　花明：我有点想吐，我……我原地去世好了。
　　冯禾子继续邀功：“我觉得我还是挺不错的吧，你们可以带着我，柳师弟，柳师弟你看看我。”
　　“等花明师兄的病好了，你就跟我去见师父，就说上几句话也好。”
　　柳岸停下了手里的筷子，冷哼一声：“好啊，那我就气死老头子，如了你的愿。”
　　“喂，柳师弟你不厚道，你不许气死我师父，不然我就……我就不会放过你的。”
　　柳岸根本不把他放在眼中，继续喂着花明吃菜，嘴角微微上扬：“小傻子，明天的御剑飞行靠你自己了，如今你的功力都恢复了，可不能事事仰仗着我。”
　　花明扶了一把还有些酸楚的腰肢，皱着眉头：“这么急吗？”
　　“难道你还想去洗几天澡？”
　　再洗，恐怕自己也洗成水了吧……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动你的。”
　　花明还没好好松口气，只听他又说道：“明天你御剑带着冯禾子，当然摔死他的话，也没问题。”
　　冯禾子那满是期待的眼神落在了花明的身上：“那就有劳花明师兄了，你真是世间最好最好的人，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站在你这边，上刀山下火海。”
　　花明：你好像已经在上刀山下火海的路上了。


第212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师兄，不要近蠢货
　　老实说冯禾子还是很期待御剑飞行这么一桩事，毕竟地上的路平平坦坦走的也都腻了，能在天上飞飞想着就很激动，因而他一大早的就坐在他们的门前，满是期待的托着小脸。
　　他资质比较愚钝，师父也说他不是练武的材料，顶多会个三脚猫的功夫，像那种御剑飞行更是想也别想，他那不是飞行，而是自杀。
　　不过师傅也说，他也并不是全无优点，虽是愚钝，可心地还是善良的，有着一颗赤忱之心。
　　做人啊，不需要太过聪明，有时候还会聪明反被聪明误，聪明的人会承受比普通人更多的痛苦。
　　做人啊，善良一点，总会有好报的。
　　不然，他又怎么会遇见柳伯伯的儿子呢？
　　只不过，虽说和画上长得相似，但为人倒是差的太多，就没见过这么凶的人！
　　等师父见到了他，那以后再也不和这种凶神恶煞的人打交道了，就老死也不相往来！
　　“哎，师父啊，我可是为你牺牲太多啦。”
　　“也不知道我不在师父身边，他的身体怎么样，会不会记得吃药呢？”
　　冯禾子歪了歪脑袋，双手捧着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眼天上那厚重的云层，内心惆怅的情绪更重了。
　　他递着头，略有些胖乎乎手抱着一旁的大红柱子，眼里略有些湿润：“师父，我想您老人家了，我好想回家啊。”
　　走的时候，师父的病情就加重了，但是师傅躺在床上，意识也是迷迷糊糊地。
　　但是手指头一直指着墙上的那幅画，师父在人间的心愿也就只是如此了。
　　反正就是被那不是人的柳岸给打死，他都是要将其带回去的。
　　师父，我绝不让你留下遗憾。
　　他抱着这大红柱子，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下来，说来也是奇怪，他虽然每顿吃的很多。
　　不过生的却也不是很胖，还是很清秀的一个少年，只不过就是那手胖乎乎的，瞧着有些可爱。
　　就在他哭的伤情之时，柳岸阴沉着一张脸从他身后出现，只是冷哼一声也不说话。
　　而一旁的花明则是干咳了一声，又倒吸一口凉气：“你不用压力那么大的，其实……其实我觉得吧，我也还可以的，那啥……你别哭啊……”
　　柳岸冷冷地白了一眼冯禾子，又伸手将花明的肩膀揽入怀中：“哄他做什么，又不是小孩子。”
　　花明：某人，你不觉得你是在打脸吗？
　　你说的仿佛是你自己吧！
　　见花明眼神中带着惶惑，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那宽大的手掌又笼在了花明的后脑勺，将他的身子往自己的怀里压，这下花明的鼻子都彻底挨着他的胸口，正好闻着一股清冽的味道，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毁灭性，占据的疯狂，以及高大威武的魅力，蛊惑的浓郁。
　　柳岸没耐心地看着冯禾子：“怕了的话，就滚！”
　　对一个外人，他可没什么好脾气。
　　野猫野狗的，能活在他的眼皮底下已经是他最后的善良了，凭什么还要他的温柔？
　　不行就滚，没得商量！
　　冯禾子抹掉眼角的泪水，有些气恼，但又不敢发作，只好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着：“一直说，你烦不烦？”
　　柳岸的语气是不怒自威：“你说什么？”
　　好家伙，冯禾子立刻扯出了一抹微笑，双手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袖子：“怎么会害怕呢？”
　　“男子汉大丈夫，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可期待了！”
　　“花明师兄你可是大大的好人，可就指望你了，我还没飞过天呢。”
　　“嘿嘿，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为你鞍前马后，一定为你出生入死。”
　　干啥啥不行，狗腿第一人，冯禾子真的是出了名的狗腿子达人！
　　柳岸掌心升腾起一阵黑色的火焰，狠狠地劈在了一旁的石桌上，顷刻间那石桌也就四分五裂开了，吓得一旁的冯禾子捂着自己的小心脏，眼泪都差点飞出来：“柳师弟，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要管我？”
　　冯禾子连连摆手，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不想柳岸又一个眼神杀过去：“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短短的几个字，冯禾子有种生命摇摇欲坠的感觉，岌岌可危。
　　冯禾子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垂下眸子盯着几个人的鞋子看，内心暴风哭泣。
　　但他还是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殊不知旁人已经听出他这口气里包含着多么沉重的情绪。
　　好在这花明召唤出了自己的长剑，对着自己的招了招手，不等花明开口，他就赶忙站了上去，还拉了拉花明的袖子，小声嘀咕着：“快走吧！”
　　“我感觉再不走，这长剑就不是用来飞行，而是将我直接给砍死的了。”
　　花明咽了咽口水，耸了耸肩：“其实我觉得你能活这么久，真的是个奇迹。”
　　也不知道这冯禾子在剧本里是个什么角色？他是充钱了嘛？
　　天天刀刃上跳来跳去，竟然还能活下来，真的是绝了他妈到家！
　　不过能不能在自己的手里活下来就很难说了，花明念了一道口诀，这长剑也就嗖的一下飞上了高空，他很没底气的说了句：“希望你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冯禾子可没注意到他的这番话，他可是激动地厉害，开心地张开双手，闭上眼感受这清凉的风，快活地呐喊着：“啊，我居然飞起来了！”
　　“这就是飞的感觉吗？”
　　“我要飞得更高！”
　　“花明师兄，你好腻害啊，以后你就是我冯禾子最佩服的第二人了。”
　　花明也有点吃惊，咧嘴一笑正好露出那一排洁白的牙齿，眼里亮晶晶的：“我也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厉害。”
　　“那你最佩服的人是谁啊？”
　　冯禾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当然是我师父了。”
　　“为什么啊？”
　　冯禾子皱着眉头：“这种事还有为什么吗？”
　　“当然有啊。”
　　“那你为什么和柳师弟走的那么近，你两嘿嘿嘿是不是……”
　　花明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只好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那么多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师兄，不要近蠢货。”柳岸不知何时冒了出来，这一出来必然是语出惊人。
　　冯禾子：“！！”
　　近你这种疯子吗，近你搞啥，害得花明师兄这会还扶着腰！
　　但是，有那么夸张吗，为什么还扶腰？
　　让他悄咪咪地问问，长长见识……


第213章 我还活着呢，你看看我啊
　　冯禾子撇了撇嘴，偏过头悄悄地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满的嘀咕：“是哦，就你是大聪明。”
　　什么人啊，老是凶巴巴的骂人，好好说话会死吗？
　　怎么能有这样的人，他发誓，柳岸一定是他在这世间遇到的最讨厌的一个人！
　　柳岸真是让他感受到了这世间最深的恶意，讨厌他！
　　但是师父说柳伯伯是最温柔儒雅之人，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品茶看书弹琴，挺直的脊背，双手负在身后，欣长的身影，只那么站着，这万物都为之动容。
　　那般好的人，怎么儿子就……
　　想不明白……
　　一个是天上的云，干干净净，有着温润如玉的气息。
　　一个是地里的泥，满身戾气，动辄打杀，除了凶残还是凶残。
　　但是模子简直是一张刻出来的，说不是亲生的那都有鬼。
　　冯禾子呆呆地盯着他看，不由得失了神，还轻轻地叹了口气：“真不对劲。”
　　而等他再次回过神来，这柳岸的眼里一片冰冷，又是跟冰刃一样，并且凶巴巴地说道：“看我干嘛？”
　　看我干嘛=你想死吗；
　　冯禾子只好揉了揉眼睛，尴尬地笑了笑：“我眼睛有点问题，您忙，您忙。”
　　只可惜柳伯伯的消息他也是知之甚少，师父很少会提到有关柳伯伯的事，这些都是他不经意间听见的。
　　反正柳伯伯人这么好，以后让柳伯伯教训他，让他好好做人！
　　好在这柳岸也不是一直在他们身侧飞行，这会已经飞到了他们前面了，冯禾子又拉了拉花明那漾在半空中的袖子，小声八卦着：“花明师兄，咱们这么熟了，你就和我说说，你怎么和柳师弟那么好啊。”
　　花明的嘴角抽抽：“反派死于话多。”
　　冯禾子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脸赤忱：“你放心，我是好人，我是最最心地善良的人。”
　　主要是谁也打不过啊，做什么坏人呢，也没有资本。
　　花明：“……”
　　花明是真的低估了这冯禾子是个不依不挠的性子，耳边一直是那唧唧哇哇的：“说嘛说嘛，不然你干嘛老是扶着腰，话说你腰不好吗，我想想这是要吃什么药才好。”
　　花明：“……”
　　“那个，我还想问，你们在那六天六夜都忙着吗，不会累的吗？”
　　花明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有的事！”
　　“怎么会呢，有一次大中午的我送饭还听见你哭了。”
　　花明：“……”
　　花明搜肠刮肚的找着理由，想着他也是个憨憨，应该还是可以被糊弄的吧，于是说道：“我哭那是因为我不小心摔倒了，我怕疼可以了吗？”
　　冯禾子怔怔地看着他，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猛拍了下大腿：“怪不得呢，怪不得我看见你趴在柳师弟的怀里，你这是摔得……咦……好尴尬……”
　　花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可算是骗过去了。
　　但是冯禾子是谁啊，出了名的话多：“那你们在那里干嘛，我过去的时候你都没穿衣服，都在洗澡吗？”
　　“不过你放心，我不敢看，我怕死。”
　　花明苦涩地咬了咬嘴唇，“我那是……”
　　“我就是喜欢洗澡。”
　　冯禾子继续带着困惑问道：“那柳师弟怎么不洗澡，他呆在那，能有什么好事吗？”
　　殊不知，在他们前面的柳岸嘴角的笑容都收不住，这会儿也是快意的仰起脖子笑了笑，继而缓缓说道：“我嘛，自然是有我的妙用，我可以给我的小花明擦背。”
　　“毕竟，他够不着。”
　　花明的耳朵都忍不住发红了：“是啊，不可以吗？”
　　冯禾子摇了摇头：“反正我才不信呢，我又不是傻子！”
　　花明此刻真的很想给他一脚，死去吧你就，他的笑容都有些僵硬：“我们是正经人。”
　　“正经人谁把浴池包下了六天？”
　　“难道表演洗澡吗，所以夜夜笙歌的样子，我又不是耳背。”
　　花明：来阵风吧，把他给我刮下去！
　　我要他死！
　　这人可以领盒饭了！
　　好家伙，还真的来了一阵大风，这风的劲头还真小，十里桃花都给吹散了。
　　花明想归想，但是阵风来了他也是慌啊，念什么口诀啊，靠，脑子突然间断路了，想不起来，完犊子！
　　花明崩溃，脚下的长剑也是晃来晃去，他吓得直接蹲了下来，慌里慌张的：“怎么办啊……我不会啊……”
　　“什么！你不会！”
　　冯禾子的脑子炸开了，他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揪着耳朵，声音都带着细微的哭腔：“花明师兄，你不是会御剑飞行吗，你怎么不会啊，你……”
　　“我也是第一次嘛，我……我已经做得很好了！”
　　冯禾子：“！！”
　　花明：“你行你上！”
　　冯禾子苦着一张脸：“原来你才是要我性命的那个人！”
　　这脚下的长剑晃动的更加厉害了，最后竟然直接一翻，两个人都被硬生生地给翻了下去，冯禾子张着双手在空中痛苦地挥舞着，恨恨得骂着：“我是走了什么血霉！”
　　“救命啊，师父，我要死了！”
　　花明也是痛苦地挥着手：“柳柳，救我啊！”
　　下一秒，他的腰肢就被柳岸牢牢地揽在了怀中，柳岸温柔地注视着他：“小傻子，喊我就对了。”
　　冯禾子：我还活着呢，你看看我啊！
　　“大哥，救救我啊！”
　　“救救我吧！”
　　喊也没用，人家柳岸才懒得注意他，这会只顾着怀里的人，修长的手指头落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是不是吓到了？有没有受伤？”
　　花明摇了摇头。
　　柳岸凑近他的耳畔，嗓音清澈：“我不信，晚点我检查下，骗我的话，你可就没了。”
　　而可怜的冯禾子也就不断的下坠着，最后挂在了一棵歪脖子树上，他欲哭无泪：“我命怎么这么苦？”
　　“你们两个就不能晚点再送秋波吗，我是一条人命啊！”
　　没人理他……
　　可怜兮兮……
　　这歪脖树上的叶子正好刮落在他的脸上，他的两手晃晃着，而身下是万丈悬崖，吓得他额头满是泪珠。
　　等到这柳岸揽着花明的腰肢到他身侧时，这歪脖树已然传来了吱呀作响的声音，树要断了……


第214章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冯禾子真的欲哭无泪，这世道太险恶，根本不是他这种小白菜能活下去的。
　　但他此刻也不敢大喊大叫，就连两只手也都动也不敢动，嘴唇也是哆哆嗦嗦的：“花明师兄，你看看我吧，我快要死了。”
　　冯禾子的内心早就是惊涛骇浪了，真是恨不得跳到他们的跟前蹦跶，恨不得指着他们就是一顿臭骂，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嘛！
　　树枝的吱呀声越发清晰，冯禾子瞪大了眼珠子，惊恐地看着那断了大半截的歪脖树，忍不住哽咽着：“早知道我平时就少吃点饭了。”
　　“都怪我不好，都怪我贪嘴。”
　　“呜呜呜师父，是徒弟不好，徒弟不能给您尽孝了。”
　　冯禾子这下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闭着眼睛，也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但是他的拳头攥紧，心想也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实在是有些东西不服气！
　　就在这歪脖树断裂开的前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气鼓鼓地大骂着：“你们实在不是人！”
　　“我恨你们！”
　　“无情冷血敷衍狠心的坏男人们，哼，我诅咒你们吃饭被凉水塞牙，摸头就掉下一大把头发！”
　　好家伙，这歪脖树直接断了，人也是狠狠地下坠下坠，这耳边还有那尖锐的啊啊啊大叫声。
　　柳岸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冷淡地吐出了四个大字：“自作自受。”
　　花明吃惊地看着柳岸，继而用力地拽了拽他的袖子，着急地喊着：“不是的，我只说开开玩笑的，你不会来真的吧。”
　　柳岸伸出那修长的手指头，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眉眼，嘴角的笑意都带着极致的爱怜：“我看出来了，你不喜欢那傻头傻脑的玩意。”
　　“既然你不喜欢，他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花明：“……”
　　大可不必！
　　你……你个疯子！
　　花明真是急得咬牙切齿，又用力地拽了拽他的袖子，要不是站在长剑上，他非要跳起来不可：“我又没有真的要他死！”
　　“我那是气话！气话！”
　　“啊！柳岸！你要气死我了！”
　　冯禾子虽然小嘴叭叭的，虽说是话有点多的亚子，但也罪不至死啊！
　　花明略有些怨恨地瞪着他看，心中也生出无限的愧疚，低着头，撇着嘴，很是失落地说道：“我真的不想他死啊……”
　　耳边又是一阵湿热，那低沉性感的嗓音响起：“我当然知道啊。”
　　花明：你知道你还要弄死人吗！
　　但下一秒，就看到柳岸抬起那只清瘦的手，在这空中随意的挥了挥，就看到一柄长剑飞了过来，上面还有脸色苍白的冯禾子。
　　花明：“？？”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你……你故意的！你干嘛要气我！”
　　柳岸那只胳膊架在他的肩头，修长的手指头慵懒地张着，肆意地点着他的胳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是啊……”
　　“我就喜欢看你着急的样子。”
　　“傻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想法？”
　　花明只抿了抿下嘴唇，眼里也是噙着一抹满意的笑容，两人的袖子挨着袖子，手指头也是紧紧地攥在一起。
　　而倒在长剑上的冯禾子仍旧是脸色苍白，仍旧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两只手都贴在冰冷的剑身上，嘴唇是微微张着，但翻着一个死鱼眼，就跟死了一样。
　　花明和柳岸共乘着一柄长剑，一前一后地站着，衣袂贴着衣袂，花明在前柳岸在后，脚尖蹭着脚后跟。
　　半死不活的冯禾子艰难地抬了抬头，正好看到他们那欣长的身姿笔直而立，花明腰间的那只手虽说清瘦，可一眼就看出是遒劲有力。
　　冯禾子头一歪，继续昏睡了过去，反正他是一个字都不想说了，一个眼神也都不想眨巴了。
　　差一点点就粉身碎骨，怕了怕了，惹不起就躲着好了，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可以了吧。
　　这一昏睡，醒过来的时候他直接脸朝地，四仰八叉地躺在这冰冷的地上，两只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朱色大门，又眯了眯有些昏昏的眼睛：“这是哪儿，我在做梦吗？”
　　“刚刚我不还在飞吗？”
　　冯禾子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的让他瞪大了眼睛，意识也逐渐清醒了过来，他晃了晃脑袋：“南苑山庄？我到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又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苦涩地看着那「南园山庄」的四个大字，伸出一根手指头，深深地叹息着：“你们是真的狠啊，就把我丢下了？”
　　“好歹一起来的，咱们就不能做个人吗？”
　　冯禾子好绝望，一声声的叹息着，又尴尬地走到门前，抬着手拍了拍，但是无人应答。
　　就……就很荒唐！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苦难就思师，冯禾子委屈地挎着一张批脸，哽咽着：“师父啊，我好难啊。”
　　虽说师兄弟有时候也会取笑自己，毕竟自己天资愚钝，很简单的功夫别人一遍就会，到他头上就怎么也不会。
　　但是取笑归取笑，师兄弟们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推给自己，对自己也是百般照料。
　　不带这么玩的，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从前他受过最重的伤也就是在竹林里遇到饿狼，逃亡途中摔得鼻青脸肿。
　　但好在有师父和师兄弟的照料，就算再苦再痛，他都是有指望的。
　　但如今说来，他仿佛每天都在刀口舔血，那次柳岸的一掌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有时候晚上他也会睡不着，就坐在床边抱着自己的小被叽默默哭泣。
　　想家，想师父，想师兄弟。
　　他真的好想好想啊，不想再领略这条人世间的险恶了。
　　他的声音都哽咽了，无力地拍着门，又吸了吸鼻子：“开门啊，开门……”
　　还是无人应答。
　　而身后，似乎传来了可怕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的额头冒出森森冷汗来，手指头都在颤抖，惊恐地回过头去，嘴唇哆哆嗦嗦：“狼……狼……”
　　又是狼……
　　四五只恶狼凶狠地看着他，一点一点逼近……
　　冯禾子的手心都满是汗水，眼里含着泪……


第215章 好好好，我愿意跟师兄做人
　　冯禾子退无可退，两只腿都在打着哆嗦，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了，两只手也是无力地在空中挥着：“救命，救命！”
　　“师父，救救我啊！”
　　“师父，我不想死！”
　　他记得的，以前他只要这么一喊，师傅总会出现，总会将他从危难中拖了出来，总是能保自己无忧的。
　　但是现在，有的只是这饿狼的森然的目光，他不断的挪着身子，但……
　　他就是盘中餐。
　　一直饿狼已经忍不住了，抬起前脚就冲了过去，张开那血盆大口。
　　冯禾子两眼一翻，心口一冷，直接昏厥了过去，好在下一秒一柄长剑飞了出来，将那些饿狼给吓跑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冯禾子已经盖着一张柔软的被子了，但他的额头还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一看就是惊魂不定，两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慌里慌张的乱舞着：“师父……师父救救我……”
　　“狼！”
　　“啊啊啊！”
　　花明轻轻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小声唤着：“冯禾子，冯禾子，你醒醒。”
　　不该将他丢在外面的，不该开这种玩笑的……
　　花明回过头看了眼柳岸，皱着眉头，眼神中有些内疚的意味，又抿了抿自己的下嘴唇。
　　柳岸双手抱胸，冷漠的看了一眼冯禾子，没好气地说道：“谁让他跟过来的，这苦头是他自愿的。”
　　“我这样的人，能让他活着就是万千的恩赐，还想指望什么好脸色吗？”
　　“师兄，你是知道的，我只对你有着万千柔情，旁的人算个什么鬼东西！”
　　偏爱只对他一人！
　　这宠爱只有他可以享有！
　　花明都是知道的，毕竟他的小柳岸常年生活在炼狱里，好不容易见了一点点的光，就会拼尽全力地去抓住，但是这人间都是狠心的，不曾给过他多少温情……
　　他只对有温情之人有情。
　　于情于理……
　　花明伸出手，示意他也伸出手来，柳岸自然是心神领会的。
　　花明轻轻地拍着他的手，眼里带着笑：“柳岸，其实这人间还是有很多很好的人。”
　　“你要相信，只要你肯接纳，总会……”
　　但柳岸没有让他继续说完，而是笑着打断道：“不如拿杯水泼醒他吧。”
　　花明的眼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就被掩盖住了，装出凶巴巴的模样，又推开他的手：“这冯禾子也不是什么大坏人，你不许再欺负他了！”
　　“看看，这人现在还在发抖。”
　　“我看到他，其实有一瞬间像是看到了我自己。”
　　花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眼穿上瑟瑟发抖的冯禾子，他突然想起来许久之前的自己也是被柳岸吓得瑟瑟发抖，两脚瘫软的倒在地上，那时候也是无助得希望有个天神能拯救自己。
　　好在他只是误解了自己的天神。
　　好在他知晓了那冰块的背后还有火热之心。
　　“哪里像，他那么丑。”
　　花明：“……”
　　“他还那么笨，师兄，你是想说自己笨吗？”
　　花明翻了个白眼，有些气恼的瞪着柳岸，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他的鼻尖，咬牙切齿地说着：“柳岸，不许你侮辱人，你这样是不对的！”
　　“我只是觉得冯禾子挺单纯的，没什么心眼的，他对这世间有着热爱和期待之心。”
　　“还有啊，他有些怯懦，但他又很勇敢。”
　　花明的嘴角噙着笑：“我看他有时候都是偷偷瞟你，都不敢跟你对视，但是他又很勇敢的跟你搭腔，只是为了自己的师父，他还是挺有担当的。”
　　柳岸冷哼一声：“还装什么？”
　　“冯禾子，心里偷着乐吗？”
　　冯禾子确实早就醒了，但是闭着眼睛也是能感受到柳岸那可怕的气场，索性只好闭着眼睛装睡。
　　但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席话，原本是有一点点的美滋滋，但听到柳岸的话他又还是紧张起来了。
　　这下，额头上的汗珠布满了，已经缓缓的往下流着。
　　“再不睁开眼睛，那就直接裹起来，丢在地里埋了吧。”
　　冯禾子吓得手都哆哆嗦嗦起来了，装也是装不下去了，他哪里不知道这柳岸会说到做到呢，毕竟刚刚就差点死于非命了，心脏也是紧张地扑腾扑腾狂跳着。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冯禾子干咳了两声，这才睁开眼睛，声音也跟蚊子叫一样：“我……我……我刚晕了过去……”
　　花明忙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有些歉疚得说道：“对不起啊，刚刚让你受到了惊吓。”
　　那是惊吓吗？
　　那是差点没命！
　　花明师兄也坏，也被带坏了，也不是好东西！
　　冯禾子生气地哼哼，不太愿意接受这杯茶，但是感受到那柳岸那阴恻恻的目光后，心是咯噔一响，吓得赶紧接过了这杯茶：“我……我差点死了都……”
　　“我以后绝对不会和你开玩笑了。”
　　冯禾子两只手抱着茶盏，有点点难过：“我真的特别特别想师父，我想回家……”
　　“花明师兄，你是个好人，可不可以让柳师弟跟我回去一趟？”
　　花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再等一天，我们就走，我也希望他能见到自己的父母。”
　　柳岸坐在桌子旁，冷笑了一声：“好啊，我倒也想要了他们的性命。”
　　冯禾子：“……”
　　花明对着他笑了笑：“你也就是嘴硬。”
　　这夜冯禾子可是足足干了七大碗饭，还憨憨得笑着：“我一高兴就是这样，你们随意，你们不要管我。”
　　他想……
　　再等等，再等等……
　　只需要再等等就好了，再等等就能看到师父他们了，以后他再也不要下山了。
　　而花明则是看着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一旁的柳岸，想着那龙辰珠一分两半，他们要死也就一起死……
　　“柳岸，你答应我的，咱们一分两半吧。”
　　“这次你可不许骗我。”
　　柳岸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那我发誓好了，如果我要是骗你，那我就……”
　　花明忙踮起脚尖捂住了他的嘴巴，又拉着他的小拇指：“我们拉勾盖章，骗人的下辈子就当狗。”
　　“好啊，那就当狗，反正是不想做人了。”
　　“柳岸！”
　　“好好好，我愿意跟师兄做人！”


第216章 或许是恶有恶报吧
　　拿到药引了，这解药自然也就很好炼制，隔日他们便拿到了这丹药。
　　花明坐在桌子旁，看着那两颗丹药，又放在自己的鼻间嗅了嗅，还仔仔细细的比对了下，仍旧有些不大放心：“柳岸，若你骗我，我就真的不会再理你了。”
　　“我活着只因为你，若没有你，便也就没太大的意义了。”
　　“柳岸，你自私一点，别不把自己当回事。”
　　可柳岸只是痴痴地盯着他看，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修长的手指头又轻轻的捏着他的耳垂：“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真不信啊，那我一个人吃了，到时候你可就死在我跟头了。”
　　花明倒也没有犹豫，真的将这两颗药丸递到他的嘴边，又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一副大无畏的模样：“没关系，我觉得我可以扛得住，你不用管我的。”
　　“你我之间，总是你一味付出，原就是不公的。”
　　柳岸还是笑了笑，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做出难受的样子来：“可别来了，哪天被你咬断脖子就不好了。怎么，你还真想我死在你的嘴里吗？”
　　花明：“……”
　　还不等他说什么，这柳岸就将他手中的药丸塞到了他的嘴里，又忙递过一杯水：“大男人就别罗里吧嗦的，犹犹豫豫不像样。”
　　被动的趋势下，花明只好吞下了这枚药丸，但他又急急忙忙将另一颗药丸递到了柳岸的嘴里，免得被他反悔。
　　看着柳岸的喉结滚动了下，想来那药丸也被他吞了下去，这才放心些，随即轻轻地喘了一口气，又将他的手紧紧地握住：“反正，这样咱们同生共死了。”
　　柳岸也只是看着他笑，什么也不说。
　　只是如此，就很好了。
　　在离开南苑山庄之前，花明去看了眼小宣，不过此时的小宣面色苍白，两只手也是虚弱无力的搭在了桌子上，眼神里是没有一丝丝的光，嘴角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勉强。
　　“花明，我真羡慕你。”
　　花明给他倒了一盏茶，有些担忧得看着他：“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或许是恶有恶报吧。”
　　花明摇了摇头：“可我觉得你还是很善良的啊，若不是你，我可能都见不到柳岸。”
　　在他看来，小宣真的算是很好很好的人了，哪怕对自己有了杀心，还能坦坦荡荡的说出来，还让自己有防备心，这样的人也是坏的吗？
　　不像，完全都不像，长得也不像。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总是能遇见善良的人，又或者说，遇见那些自诩为坏人的人总不那么坏。”
　　小宣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他，短期手边的热茶，双手也都在微微颤抖，那热茶恰巧也撒了些在他的手背，滚烫的热茶，通红的手背，可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小宣眼神空洞，只抿了抿嘴唇：“你心地好，你看谁都好，可不是谁都像你想的一样好。”
　　“你以为我是什么，刽子手啊，我其实也是刽子手。”
　　“但是我曾经也是个翩翩公子，我还有一个未婚妻，门当户对的。”
　　想起了他的过往，前半生倒也是意气风发的，在没有遇见长修之前。
　　小宣原名宣白，家族是做布料生意的，但他对生意这一块没什么兴趣，就酷爱舞刀弄棒的，时常将自己折腾的一身伤都不罢休。
　　关于他的未婚妻嘛，见过几次面，但总是记不住名字。
　　第一次的时候，他将手里的毛笔插在了她的头上，墨汁顺着她的额头滴在她的鼻尖，将她气哭。
　　第二次的时候，他喝的有点多，手胡乱地挥着，正好将迎面走来的她打入了湖中。
　　第三次的时候，他提出退婚，被狠狠得扇了一巴掌。
　　没有第四次了，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女子，听说她出家当尼姑了，自此以后青灯古佛。
　　听说她嫁了一个寻常人，生了一对双胞胎。
　　也听说她是死了，淹死的。
　　传言很多，不知真假，唯有一点是笃定的，这姑娘不知去向。
　　那时的宣白并不觉得自己是个负心人，在他看来就是如此，感情就是你情我愿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感情不能强求，但不代表可以不尊重可以屡屡伤害。
　　有时候一句话，也可以作为杀人的武器。
　　宣白在17岁那年见到长修的，只是一眼，觉得此人正气满满，心神往之。
　　天色略有些昏暗，还有细细麻麻的雨点落了下来，他就看到那青色的衣衫在风中微微扬动，笔直而立的身子，墨黑的发丝搭在后背，深邃的眸子犹如藏着万千星辰，不经意间让自己错愕。
　　宣白怔住了，只那么站在原地，任由着雨水落在头顶落在眼睫毛上。
　　冻感冒了，但同时他也见到了长修，说是两家世交，前来探望的。
　　长修坐在他的床边，端着那碗姜汤，温柔地吹了吹：“小宣，听说你不喜欢喝药，那就喝了这碗姜汤。”
　　眸若星辰，眉似长剑，笑容也是很干净，只这么一眼，就陷了进去。
　　而缘由，心动本就是无缘无故的，喜欢就是喜欢了。
　　宣白就默默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忍不住感慨：“为什么我就是想要看你？”
　　长修低着头吹了吹碗里的热汤：“你喜欢看就看吧。”
　　宣白不再说话，而是听话的喝完了姜汤，见他起身，又担忧地抓着他的衣袖，后又觉得有些唐突，眼神躲闪，忙说道：“我就是觉得……觉得你武功高，想和你学学，可以吗？”
　　“我又不走。”
　　长修将碗放到了桌子旁，又坐到了床边，抬起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好在不烫了。”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长修的手指头又缓缓地滑在了他的脸颊处，表情严肃：“我去找大夫。”
　　宣白有些尴尬地握住了他的手，又干咳两声：“我热的，不用找大夫。”
　　相爱最初的美好，就是脸红心跳。
　　谁先脸红，谁先是输家。
　　宣白垂下了眸子，小声说着：“长修，我没事。”
　　“你比我年幼，叫我修哥好了，我喊你小宣，咱们别那么生疏。”
　　长修为他掖了掖被子，而他的心也是跳的更加激动，唇角轻颤：“修哥……”


第217章 但凡你喜欢的，又不伤天害理，怎么就粗鲁了
　　宣白觉得长修就是千好万好就是说什么都对的不得了，总之就是抱着个长剑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转，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
　　长修的双手搭在琴上，随意地拨弄了两下，他便觉得余音绕梁。
　　“你喜欢弹琴吗？”
　　宣白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我觉得陶冶性情是很好的一桩事。”
　　“那不妨切磋一下。”
　　长修很快取出了一只长萧，放在口边，示意他可以坐下来抚弄琴弦。
　　弹琴？他哪里会弹琴？
　　平日里他最懒得弄这些儒雅之物了，这琴弦怎么拨弄他哪里会，但是对着长修殷切的眼神，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双手有模有样的抚弄着琴弦，但实在是难听。
　　宣白尴尬地笑了笑：“我昨夜没睡好，今日发挥不当，见笑。”
　　长修将嘴边的长萧也收好，一本正经地问道：“这和睡好有关系吗？”
　　宣白：“……”
　　“你是不是不喜欢乐理？”
　　宣白：“嗯，其实我还好……”
　　真是不该打肿脸充胖子的，丢死人了，修哥一定觉得自己很差劲。
　　宣白心想改明儿一定要学会，哪怕这只手练的血淋淋也不能停，对，让他知道这只是意外。
　　绝不可以让修哥看不起自己，绝不行……
　　反正修哥会的自己也要会，但是……
　　他想不明白自己这么固执的想法是为什么，修哥是个男人啊，他……
　　在他发愣的时候，长修已经落座在棋盘的一侧，手举一颗白棋：“会下棋吗？”
　　下棋？
　　怎么又是下棋了？
　　真的是琴棋书画吗？
　　宣白欲哭无泪，但还是强行扯出一抹笑容来：“会……一点儿……”
　　下棋的话应该会比弹琴要简单一点吧，就不会……
　　应该就尴尬的不那么明显，也总不能驳了他的兴致。
　　宣白点了点头，又举起一颗黑色的棋子，但很没自信的乱放，没几局下来也就尴尬的脸都红了。
　　就……就好离谱！
　　完了！
　　这下丢人丢死了！
　　宣白苦涩地笑了笑，努力地找着措词：“其实……其实……”
　　长修放下手里的棋子，轻轻地笑了笑：“那你到底会什么？”
　　好想什么也不会……
　　此时的宣白真的是想落荒而逃，实在是太丢人了，太尴尬了……
　　见宣白愣着半天不说话，长修又抬起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耐心地问道：“或者说，你对什么有兴趣？”
　　宣白还是说不出话，只不过头埋得更低了，两只手也是不安的揪着自己的袖子。
　　“是我太凶了吗？”
　　“小宣，你怎么了？”
　　长修倒有些不自在了，又干咳了两声：“小宣，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若是不喜欢，我们再看看别的，或者你陪我在府上转转？”
　　宣白有些内疚：“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学无术？”
　　“我看出来了，你是温柔儒雅之人，你什么都会，可我一窍不通，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长修起身，又蹲到他的身侧，盯着他有些发红的眼睛看：“既然我都会了，你不会，又有何妨？”
　　“又没有规定说，我会的你就一定要会吗？”
　　宣白声音有些哽咽：“可这样的话，我们都没有共同语言，你会嫌弃我的。”
　　“也都怪我，以前我爹爹有请人教我这些，但我就是懒得学。”
　　长修蹲在他的身侧，又伸出手在他的手背轻轻地拍了拍，眉眼温柔的问道：“那小宣会些什么呢，小宣有什么爱好呢，我是说，我想跟你学学，这样你和我待着也不会太闷。”
　　这一瞬间，宣白觉得他真是好的不得了，怎么能有这么温柔的人？
　　怎么能有人这么好？
　　宣白抬着有些湿润的眸子，难以置信：“真的吗，可我就喜欢舞刀弄棒的，你会不会觉的很粗鲁？”
　　“我爹就喜欢我做生意，但我就喜欢舞刀弄枪，他说我这样不好。”
　　“我想你也是不喜欢的，不然也不会不和我比试。”
　　长修无奈地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嘴角微微上扬着：“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吗，这会儿舞刀弄棒的，我可不放心。”
　　“但凡你喜欢的，又不伤天害理，怎么就粗鲁了？”
　　宣白怔怔地看着他，内心深处有一股暖流淌过，他从未……从未被这样肯定过……
　　他张了张嘴，但又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低眸的时候，宣白这才注意到他的衣角有些发白，不由得皱起眉头：“修哥，你衣裳都这么旧了。”
　　“是吗，我也没注意到，怎么，你要给我做身衣裳吗？”
　　家中本就是做布料生意的，一身衣裳又有何妨，宣白拽着他的袖子就往自家布庄去，还不断地介绍着自家衣裳的料子和纹路，就想着好弥补刚刚的无知，也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等到了布庄的时候，他可是让伙计取出了最好的布料，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比划着，喃喃自语着：“这件不错，这件也不错，还有那件，都拿上了。”
　　伙计们惊呆了，愣愣地看着他：“少爷，这……这可都是新进的，很贵的，老爷……”
　　宣白立即凶他：“不贵我要干嘛？”
　　长修则是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宣，你这是要你家布庄破产吗，我又穿不了那么多。”
　　“可是……可是……”
　　长修笑了笑：“我又没长三头六臂，穿不了那么多，做一身就可以了。”
　　真温柔啊，长修是他见过最温柔的人了，内心只觉得无限美好，美好的要命。
　　屏退众人，宣白拿着布尺在他的肩头凉了起来，两人的距离也挨近了好多，就连呼吸都灼热了好多，宣白不敢抬眼去看他，只抿着嘴唇，将这布尺放在他的肩头，小心地丈量起来。
　　长修张开双臂，“是不是还要量腰？”
　　宣白轻轻地「嗯」了一声，但当他的手绕到长修的腰后，又觉得万分难以言喻，但却被长修揽入怀中，只听长修缓缓说道：“离这么远，你够得到吗？”
　　“小宣，你怎么脸又红了？”
　　“和传言不大一样，我本还有些担忧。”
　　小宣仰着头，立即说道：“担忧什么？”
　　但对上他那双好看的眸子，又赶紧低下头，认真地丈量着他的腰身：“我……我很好的，要是不好，我也可以改的，你别以为我不好……”


第218章 或许正缘，或许孽缘·····
　　宣白从前学的都是三脚猫的武功，拿出来都有些上不得台面，因而提着长剑有些畏头畏尾的模样。
　　“你……你会不会笑我啊？”
　　长修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他的身旁，手指头握着他的手指头，嗓音温柔：“拿剑要稳。”
　　手指温热，肌肤挨着肌肤，灼热的呼吸撒在耳畔，叫原本发红的耳朵更红了。
　　宣白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不过身体绷紧了，表情也有些僵硬，就连嘴角都扯不开。
　　“小宣在想什么？”
　　长修单手扶着他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是握紧了他的手指头，指正他提剑的姿势。
　　“用心点……”
　　宣白愣愣地点了点头，可是心脏跳的更快了，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一阵风从他们的脸上轻轻拂过，还是温温柔柔的风浪，他们的袖子在这风中微微漾动，落叶从长修的眼前缓缓落在了宣白的头上。
　　“小宣，别这么紧张，放轻松。”
　　“小宣，你……你这样子，我没法教你，没法发挥，是我让你不自在了吗？”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松开，宣白的另一只手紧紧地盖在他的手背上，情急之下说出的话都结结巴巴：“我……我会努力的！”
　　长修：“？？”
　　虽是有些惊讶，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我又不吃人，你怎么还怕我？”
　　“小宣，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我看你总是很紧张的样子。”
　　小宣立即摇了摇头，脸都涨红了，低着头：“不是的，不是……”
　　那天武功倒是没怎么学，他倒是将长修的手都给捂热了，又不知怎么的，人还钻进了长修的怀里。
　　四目相对，呼吸灼热，喉结滚动。
　　宣白的双手藏在袖子里，死死地攥着，他的脚指头也都绷紧了，身子也是挺得直直的。
　　“小宣，你的背好直，腰板好硬。”
　　不知为何，宣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内心深处在雀跃，他抿了抿自己的下嘴唇，鼓起勇气：“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是说，你讨厌我吗？”
　　“我的意思是，我特别差劲，什么都不会。”
　　“我就是感觉，我好像，我应该……”
　　长修松开了他的腰肢：“你愿意的话，跟我走也可以，或者我留下来，能陪你多久是多久。”
　　两情相悦是不讲缘由的。
　　大概就是你觉得我顺眼，我觉得你耐看。
　　宣白认为长修温柔，心中欢喜的要死。
　　长修认为宣白可爱，眼里弥漫着贪恋。
　　谁也没有明说，但是空气知道，空气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情愫。
　　但在宣白喝醉的那夜，也就是长修要离开的前夜，他是眼泪汪汪地抓着他的袖子，哽咽着：“你能不能不要走，修哥，我还有很多不会呢。”
　　“修哥，你不要走，不要走……”
　　宣白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通红一片，他死死得抓着长修的袖子，口中还是念念有词：“怎么就要走了？”
　　“修哥，你怎么就要走了呢？”
　　长修将他的手指头拂开，又扶着他的胳膊，眼里也有些失落，无奈地看了眼波光粼粼的湖面：“你喝这么多干嘛？”
　　只有喝这么多，我才敢正眼瞧你，才敢将你的袖子抓的死死，也才敢同你说说我的心里话。
　　修哥，我舍不得你，我打心眼里舍不得你。
　　只有你觉得我这样那样都很好，在你那温柔的眉眼映衬下，我也跟着温柔了。
　　小宣的眼泪怎么都忍不住，抓着他的袖子不断地抽泣着，嗓音喑哑：“你难道不知道吗，长修，你看不出来吗？”
　　“以后谁教我武功，谁教我琴棋书画，谁带我领略这山河风光？”
　　“我一无是处，我粗鲁不讲理，谁还会接近我？”
　　谁也不要接近我。
　　我谁也不要。
　　“长修，你说过了会管我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长修抬起另一只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眸光敛紧：“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虽是世交，但说到底也还是外人。”
　　“那当一家人不就好了？”
　　“修哥，你不是说将我当作弟弟吗，那我们就是一家人啊。”
　　“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要走好不好？”
　　修哥，在我心中，你早就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自我见你第一眼，就不想和你当外人，我想和你做最亲最亲的人，越过陌生人穿过亲情。
　　宣白心想，你若不是个瞎子，我的眼神你怎么会看不出，我巴不得你看出来。
　　但是，我也害怕你看出来，害怕被你厌弃。
　　长修俯下身为他掖好被子，却不想被他的双手缠住了腰肢，但他也不急着解开那手指头，而是低下了身子，靠在他的肩头：“可如果我不是简单的想和你当一家人呢？”
　　“如果我想要的更多呢？”
　　“我怕我将你带上不归路，我得走。”
　　脖颈间湿热一片，饶是头有些昏昏沉沉，可他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双手死死得抱着他的腰肢：“不归路又有何妨，跟你走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修哥，你信不信一眼万年？”
　　“修哥，如果是我想和你走下去呢，哪怕只是……只是最最普通的身份也可以。”
　　长修靠的更近了些，呼吸无一不均匀落在他的耳畔，喉结上下滚动着：“你可以不懂事，但我不能拉你下水。”
　　“小宣，你还年轻，趁着一些选择还没确定，就收手吧。”
　　“你知道的，伯父希望你早日接管家中布庄，娶妻生子，将来……”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翻身的宣白压在了身下，宣白红着眼睛，恼怒地吼着：“不要！我不要！”
　　“我才不要娶妻生子这些，我不想要！”
　　“修哥，我以为你是和他们不一样的，你怎么也不能理解我呢？”
　　长修也不做丝毫的挣扎，苦涩地笑了笑，缓缓说着：“那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行差踏错，我不愿做个罪人。”
　　行差踏错？
　　难道遵从本心就是一种罪过吗？
　　罪人，难道我这满腔的欢喜都是不值得吗！
　　宣白越想越气，摁着他肩膀的手也是越发用力，俯下身，咬着牙说道：“我不要你管！”
　　“罪人怎么了，我就喜欢当罪人！我要你跟我一起有罪！”
　　长夜漫漫，风声愈急，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抑制住，那交缠在一起的便是缘。
　　或许正缘，或许孽缘……
　　而选择一旦做出，或是结果，或是苦果……


第219章 这样，你也算是一直欠着我了，你这一生都不能甩掉我了
　　宣白是不孝的，哪怕后来过了几十年，他都是心怀愧疚。
　　他始终忘不了那冰冷的雨点落在自己的头上，而他则跪在院子里，表情很是冷傲，双手搭在自己的腿侧，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一把黄色的雨伞落在他的头顶，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而母亲也是一夜之间衰老了好多，鬓角生出了好些白发。
　　“宣儿，你怎会如此？”
　　“娘到底是哪儿对不起你，你为何这么狠心？”
　　宣夫人的眼角滴出一抹泪，伸出手很是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心口，索性也蹲在了他的身侧，双手晃着他的肩头，企图将昏沉的他给晃醒。
　　“宣儿，你为什么要对娘这么狠心啊！”
　　“宣儿，你看看娘啊，娘到底是哪儿对不起你？”
　　宣白知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自己，但是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可这愧疚感满满的，以至于他也不敢抬眼去看双亲，只是攥着拳头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宣白死死得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低着头，只咬着牙说道：“娘亲，你只当我这个儿子死了吧。”
　　他不愿意成为双亲手中的木偶，任由着他们摆布，不愿意这一生就是娶妻生子，然后在布庄安心度日，这样的生活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很是厌恶，因此他更是强烈的想要遵从自己的本心。
　　他想和修哥走，他真的很想很想。
　　宣白不敢抬眼看见母亲那双受伤的眼睛，他只能死死得咬着自己的嘴唇，并无情地说道：“你们若是强行留下我，留的也只是我的尸体。”
　　“只当宣家，没了我这个儿子吧。”
　　宣夫人捂着生疼的心口，头昏目眩的，而那雨水也是愈发急烈起来，打湿了她精致的袖子，嗓音嘶哑着：“你是不是想要娘死啊，宣儿，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娘啊！”
　　“你杀了娘好了，你杀了娘吧，你不要这么折磨娘。”
　　宣夫人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使劲地晃着他的胳膊，满脸的水珠不知是泪还是雨，嘴唇哆嗦着，两只手也是越发地没了力气。
　　她的儿子怎么就成了这样？
　　曾经也只是纨绔不懂事了些，但是……
　　但是现在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疯了，疯了，都疯了呵呵呵……
　　宣夫人站起身的时候，身子也在摇摇晃晃，她抬起手推开那撑伞的婢女，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雨中，仰着苍白的脸感受着这暴雨的无情，口中喃喃着：“都是那个长修，都是他！”
　　“为什么要来祸害我的儿子！”
　　“他为什么要来害我！我要杀了他！”
　　宣夫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踉踉跄跄的朝门边走去，随意地抄起一根木棍，发缕凌乱的搭在额前：“长修，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当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宣白，大夫说她的身子虚，这个孩子不宜留下来，但是她太想要了，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
　　生产的时候，产婆端出了几盆血水，她满头的大汗，疼的昏过去了好几次。
　　但她的手指头死死地攥着被单，咬着牙，张口还是那句：“保孩子，保孩子！”
　　可她又怎么知道，拼了性命保下的儿子，竟然给她直生生来了一句当自己死了吧。
　　宣夫人的天黑了，捂着心口倒在了这冰冷的雨水中，而她的脑海里还回荡着推开门的那惊人的一幕，交叠的衣衫，交叠的手臂，她的呼吸也随之静止。
　　雨越下越大，宣白的面色也更加苍白，他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磕头一拜：“从此世间再无宣白。”
　　爹娘，你们只当我死了吧。
　　我当不来那种听话的儿子，我不会，我做不到。
　　从此，我便和宣家一刀两断，生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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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白走出门的时候，他的体力依然不支了。
　　但好在他见到了撑着雨伞的长修，长修伸出手臂将他揽住，声音中带着微微的歉意：“小宣，我不该让你承受那么多的。”
　　从此世间再无宣家少庄主宣白，只有南苑山庄小宣。
　　舍弃了骨血里的陪伴，只为了一眼的浪漫，只为了那一夜的温情。
　　对错难下判定，结局自有承重，时间见证是是非非情情怨怨。
　　不得不说，南苑山庄的日子确实很好，他跟着长修身边属实学会了不少，琴棋书画都不在话下。
　　每次吃饭，一桌都是他喜欢吃的菜，而他也不用伸筷子夹。
　　每次看书，没有耐心，会有人坐在他的身侧，给他舒展肩头的疲累。
　　每次踢开被子，会有人不厌其烦地帮他掖好。
　　小恩小惠小细节，但却是让他感受到被人疼惜被人无微不至的照料欣喜。
　　小宣越发觉得是值得的，只是偶尔想到家人也会黯然神伤，甚至有小小的责怪，在家中也是呼风唤雨的，哪怕当初退亲害得生意差点破产都没什么，怎么这桩事就不被理解呢？
　　“修哥，你会一直对我这样吗？”
　　他怕，万一修哥厌烦自己了，那自己真的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甚至会去偷偷盯着修哥，会不会和别的人亲近？
　　他竟然也会疑神疑鬼，可更多时候他会低头抽泣：“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好在长修是个有耐心的，总会抱着他的肩膀，轻轻地安慰着：“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
　　他的心这才渐渐安定下来，但长修醉心修炼，得了一本世间好秘籍，闭关了七七四十九天。
　　可是人一直没出来，宣白着急地在屋里不断打着转，思来想去还是看看修哥情况怎么样，谁知道刚一踏进去，就被满头白发的长修掐住了脖子。
　　“修哥，是我啊，是我啊……”
　　长修的意识有些混沌，手里的力道虽松了些，但还是掐着他的脖子不放：“我要杀了你！”
　　就在长修的大掌要劈下来的时候，长修又突然间倒在了地上，浑身不断地抽搐着。
　　“修哥……”
　　“修哥，你怎么了？”
　　小宣蹲在他的身侧，很是担心的摸着他滚烫的额头，急的满眼是泪。
　　“修哥，我不会让你这么痛苦的。”
　　这样，你也算是一直欠着我了，你这一生都不能甩掉我了。
　　修哥是最重情重义的，而他就要让修哥欠自己一生。
　　小宣伸出手盖在他的头上，将他体内的邪气都引到了自己的体内，痛苦地睁大了眼珠子，他的身体也跟要撕裂了一样……


第220章 余生是你，死又何妨
　　小宣昏迷了九天九夜，这期间长修也是一直坐在他的床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指头，满眼都是愧疚。
　　他的脸色甚是苍白，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的，空洞的眸子直生生地盯着他的面孔看：“你为什么要进来啊，小宣，你进来做什么啊！”
　　他宁愿是自己在那间密室里被折磨致死，他宁愿是自己承受那么多。
　　怎么……
　　怎么偏偏就是你……
　　长修简直就要疯了，他抬起手来，看着手心里黑色的掌纹，难过地不断颤抖着：“都怪我，都怪我……”
　　若不是自己痴心武学，若不是自己闭关练功……
　　若不是自己，他又怎么会……
　　长修越想越难过，甚至打算废了自己的手。可就在这时，小宣睁开了眼睛，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修哥……”
　　“修哥，我没关系的。”
　　“修哥，是我心甘情愿，这样就很好了。”
　　长修虔诚地伸出两只手将他的手紧紧抱着，捧在了自己的嘴边，嘴唇都在哆嗦着，声音也带着颤意：“小宣，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我差点……”
　　我差点都不知道怎么活了。
　　我差点就要恨死自己了。
　　长修满满的愧疚，闭上眼道：“我再也不想钻研武学了，我去学医。”
　　“我本就该是学医才对，小宣，我要让你好起来。”
　　南苑山庄本就是医术出名，可长修自小厌恶药草的味道，碰都不愿意碰一下，这南苑山庄也是交到他手以后日渐败落。
　　如今他想重操旧业，竟都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去热爱所厌恶，去放弃所热爱。
　　如此，怎样都是值得的，怎样都是心甘的。
　　小宣的眼里有泪珠滚动着，他拉了拉长修的手，将其整个人落在自己的枕边：“修哥，我就是替你死又怎么样？”
　　后来的日子里，长修日日坐在书房里，皱着眉头翻看着每一页医术，还拿起银针在自己的胳膊上做着实验。
　　有几次，小宣正端着热汤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心口扎着几根银针，扶着桌子吐出一口鲜血。
　　“修哥，别看了，咱们别看了！”
　　小宣手里的热汤直接掀翻在地了，瞪大了眼珠子，很是惊恐地跑了过去，心疼地扶着长修的胳膊：“修哥，你不用管我的，不要这样子折磨自己的身体。”
　　“修哥，我不怪你的，我从来都不怪你。”
　　“只要能每天看到修哥就好，只要余下的日子能跟着修哥就好，哪怕只有一个时辰，也是好的。”
　　他所求不多，无非都是他。
　　他也只有他。
　　余生是你，死又何妨？
　　长修抬起手，一把抹掉了嘴角的血珠，苦涩地笑了笑：“可我不愿意啊，我的小宣，我不是说好了要照顾他吗？我总不能照顾着照顾着，就将他给照顾死了吧。”
　　“小宣，我怎么能忍心看着你痛苦呢？”
　　小宣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鲜血，眼角的泪滚落下来：“那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修哥，咱们别看了，不要想了好不好，你也不喜欢看医书。”
　　“可是一想到这是可以救治小宣的法子，我便觉得欢喜，这医书也不烦了。”
　　这一瞬间，小宣真的是被感动的彻彻底底，越发觉得怎样都是值得的，越发觉得这条命给他也就是给他了。
　　但爱若是日久天长的，又真的能否持久到海枯石烂？
　　若一个人连自己都可以抛弃，全身心扑在另一个人身上，性命都是不管不顾的。
　　深爱本是无罪的，但是深爱到极致，极致的忘我，倒也不失为一种廉价。
　　极致的匍匐在地，极致的去爱，又如何将他人的爱长久留住？
　　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不过是时间问题，或是时间，但见人心。
　　长修对小宣自然是有感情的，且还是深深的，一开始都是纯粹深情的。
　　可想而知，这样一个温柔儒雅的男人居然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给抓到密室里，将那些残酷的针法试在她们的身上，皮肤溃烂声音嘶哑眸子瞪大。
　　满地鲜血，满地横尸，而长修面色冷峻地站在那里，血淋淋的双手负在身后。
　　像是一个疯子，像是一个魔头，可却都是因他。
　　小宣走过的时候，腿都在打晃，他颤抖的手拉了拉长修的袖子：“修哥，修哥……”
　　他想说什么呢？
　　说修哥你不要这样子，真的很可怕。
　　说修哥你怎么杀了那么多的人？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说的这些都是无法开口的，因为对上长修那双失落的眸子，他就开始心虚开始难受，便什么也不说，只伸出两只手将他紧紧地抱着，头埋在他的胸腔处。
　　“修哥，你对我真好。”
　　长修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手，一时之间怔住了：“我好吗？”
　　良久良久，都是沉默无声……
　　“小宣，若我救不了你，怎么办？”
　　“小宣，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很可怕，是不是觉得我……”
　　小宣使劲摇着头，又吸了吸鼻子，将他抱得更紧了：“没有，我只要这样抱着修哥就可以了，我都不在意的。”
　　“修哥，可以不杀人了吗？她们的命也是命。”
　　即便如此延续性命，他也活的不心安，以至于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梦里都是一张张血肉模糊的面孔，他总觉得日后是会遭报应的。
　　但是长修没有回答，只是握着他的手：“小宣，今天想吃些什么？”
　　“小宣的身子还有不适吗？”
　　“你若还想提剑，我教教你就是。”
　　于是这接下来也就是对着稚童下手，他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三岁稚童被塞入瓮中，头上插满了银针，七窍都在流血，头则是无力地歪在了一边。
　　小宣有如天雷轰顶，硬生生地跌坐在了地上，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是我，都是我……”
　　“修哥，不要再伤人了好不好？”
　　“修哥，他们又有什么错？”
　　长修蹲在他的身侧，表情微微有些冷漠：“你怪我了。”
　　“不是的……”
　　“那让我们再试几次。”
　　“我只不过想要你活着，小宣，我都是为了你，你清楚的。”


第221章 果然是一丘之貉
　　回忆起往事的一幕幕，小宣的眼中又满是泪水，他捂着生疼的心口，又咳嗽了几声：“如今你也知道了，我的性命都是用肮脏不堪的方式延续的。”
　　“我这般，全都是报应。”
　　花明也很是同情的看着他，又伸出手拍了拍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他才好。
　　“你知道我最后一次见我爹娘是什么时候吗？”
　　花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但刚一张口，就听到对方缓缓说着：“我爹娘死了。”
　　花明：“……”
　　他刚刚想说什么来着，想说你爹娘身体还好吗？
　　这话……
　　幸亏没有说出口。
　　“在我离家的第二年，我爹娘去世了，布庄也都破产了。”
　　“他们本该有个很好的晚年，可谁知，死了也就是草席一裹。”
　　小宣很少同人说起这些，哪怕和长修都没聊到这里，因为他不想让长修心中有什么负罪感。
　　但是见到花明就是没来由的亲切，只觉得眼前这人简简单单又很真切，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咽气，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下一份下一秒都是有可能。
　　总不能到死的时候，还装着满腹苦楚，那死都不能死的干净了。
　　“其实我去见过他们了，站在他们的坟前，远远地看着，就连上香我都觉得自己不配。”
　　花明皱着眉头，其实有一句话一直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但是他也不是能憋住话的性格，于是干咳两声：“其实我觉得吧……”
　　“那啥，你后悔了吗？”
　　小宣摇了摇头：“我至死都放不下的人，我有何可悔？”
　　花明便不再说什么，对于这种在感情里执迷不悟的人，最好的做法就是默默倾听不发表意见。
　　“我只是，怀疑他厌烦我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的叩门声，来人正是一身青袍的长修。
　　“怎么还起身了，不怕受凉吗？”
　　长修急急忙忙走到他的身旁，又很是心疼地捧着他的手放进自己的袖子里，眼里一派温柔：“你看，手都发凉了，我扶你过去躺会。”
　　小宣苦涩地笑了笑，抬起头来，说话的时候有些恍恍惚惚：“我怕我一躺就醒不过来了。”
　　“又瞎说！”
　　“修哥，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我想不起来了。”
　　长修怔了怔，蹲在他的身侧，捧着他的手指头，放在温热的嘴角轻轻地呵着热气：“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一旁的花明抿了抿下嘴唇，感觉自己真是亮堂的有些刺眼。
　　他的两根手指头落在桌面上，轻轻地点了点，小声说着：“要不然，我先走？”
　　“不要走。”
　　“你要是走了，就无人见证，谁又能知道这些年是我陪着他呢？”
　　小宣摇了摇头：“我怕我一死，我就也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长修皱着眉头，又凑近了一些，将他的腰肢一把搂住，声音很是笃定的说着：“八十二年了。”
　　八十二年了吗，这么多年了，风风雨雨一载又一载。
　　老树枯了又发芽，池塘里的水满了又枯了，世事都在变换着，而人心呢？
　　人心难知，人心深不可测。
　　衣不如旧，人不如新，谁能几十年如一日呢？
　　小宣的眼里含满泪珠，嘴唇有些哆嗦，但他还是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还有三个时辰就是八十二年了。”
　　“好多年了啊，好多年了……”
　　“修哥，我终于要死了，你开心吗？不对，你会伤心吗？”
　　“没什么，我开玩笑的，我就是……”
　　长修定定的盯着他看，又心疼的抚去了他眼角的泪水，缓缓说着：“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但小宣也是这样平静地盯着他看，这样纯粹干净的目光一如许多年前，他抬眼时看见的那个站在雨中的少年，满眼都是干干净净，满眼青翠欲滴的叶子。
　　越是纯粹，越是让他心虚。
　　因何心虚？
　　言不由衷……
　　身不由己……
　　行不由心……
　　重情重义不过是口头行为，而骨子里最是贪婪冷血。
　　长修将小宣抱到了床上，又耐心地为他掖好被子，伸出手搭在他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小宣，你……你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去做。”
　　“我想吃花明做的西红柿汤。”
　　突然被cue的花明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只听小宣又说道：“我好羡慕你。”
　　“羡慕你做了一手难喝的汤，还有人能喝的干干净净。”
　　“世上怎么会有人做出那么难喝的汤？”
　　花明：“？？”
　　“世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呢，真好啊，真好……”
　　“你走吧，花明，走的远远的。”
　　“我不想见到你了，我讨厌你。”
　　我羡慕你，我厌恶你，我却永远都成为不了你，得不到你那样的感情。
　　但我偏偏又不后悔，我只是有些恨，恨自己。
　　花明：“？？”
　　花明还能说什么呢，也只能头顶问号大步走了出去。
　　可他还是隐约听到：“修哥，你怕不怕有人将我们的感情昭告天下？”
　　“你怕不怕被他们指指点点？”
　　长修沉默了，好半天才道：“没有证据的事，谁会信，不要怕。”
　　“我不怕，我会站出来。”
　　长修再度沉默，好半天才说道：“小宣，别胡闹。”
　　“嗯，我其实就是开玩笑的。”
　　小宣不敢闭上眼睛，实在是太不安了，可睁着眼睛也觉得格外的闷，总觉得有着好些冤魂将自己包裹着要和自己索命一样，他想他的报应大概要来了。
　　只是这场报应，不单单是针对他一人，而是整个南苑山庄。
　　当天夜里，也就是花明等人刚踏出门槛的时候，就有一堆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持着长剑冲了进去。
　　刀光剑影，尸横遍地，长修由于寡不敌众，背后也被砍了好几刀，而小宣则是口吐鲜血的倒在地上，无奈地伸长了胳膊：“修哥，修哥……”
　　而黑衣人的背后竟然是一身白衣的昭和，他慵懒挑了挑眉：“果然是一丘之貉。”
　　“长修，你若是亲手杀了这个不人不鬼的玩意，我便不杀你。”


第222章 我和他，不过是泛泛之交
　　昭和就那么歪着脑袋，很是慵懒得勾着唇，等着他做出怎样的选择。
　　究竟呢，是这性命重要还是感情重要，又或者他不乐意了，就是戏耍一番。
　　“长修，继续犹豫的话，我手里的长剑可不长眼睛。”
　　昭和手里的长剑还在往地上滴着鲜红的血，眼下正落在他血肉模糊的背上，狠狠地一刺，又是掀开一块半掉不掉的皮肉：“骨头这么硬的吗，长修，当初你跪在柳掌门脚下可不是这个姿势。”
　　“难道说，还要在这怪物面前做做样子？”
　　“只可惜，我就是不给你这个机会！”
　　我就是要让你的自尊粉碎在心上人面前，就是要让他看着你跟狗一样的摇尾乞怜。
　　让他知道自己的喜欢多么可悲可笑，让你们之间无法直视。
　　昭和厌恶极了这两人紧紧缠在一起的手，恨不得提起长剑就砍断，让鲜血溅湿他们的衣裳，骨头和手筋都断裂开。
　　但他只是变态的笑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花明那双无辜的眼睛。
　　可我偏偏就是要看你们互相残杀，就是要看你们死在彼此的手里。
　　见这长修迟迟不肯动手，他有些恼了，表情也有些不大耐烦，提着长剑在他的后背就是一阵胡乱地乱挥，鲜血四溅，那冰冷的剑刃狠狠地扎进他的血肉中，用力地搅动着。
　　血肉翻滚着，鲜血染湿了后背的衣裳，长修双手用力地攥紧，额头满是汗珠：“你到底是什么人？”
　　想来，与此人也是无冤无仇，为何……
　　为何要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让他对小宣下狠手，他不能他不可以，他已经足够对不起小宣了。
　　昭和仰起脖子，冷笑了几声，继而翻了个白眼：“厌恶你们的人。”
　　“你有多爱这个男人呢？”
　　“让我看看你们之间的爱有多感天动地，我倒想看看究竟是我先折磨致死你，还是你先杀了那个怪物。”
　　小宣将他的手紧紧的抓着，面色苍白，身体还在不断地颤抖着：“修哥，与其让我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不如杀了我吧，你知道的，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
　　“你也知道的，我这样活着很痛苦，给我个痛快吧。”
　　“修哥，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救救我吧。”
　　他就是一个怪物，近百岁老人却是稚童模样，但身体器官已然衰老，每每病发之际都会疼的死去活来，有几次直接从床上翻着翻着掉在了冰冷的地上，眼珠子都瞪得要裂开了。
　　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死吧。
　　用他的命来换修哥的命。
　　“活着的每一天，我都担心都怀疑你是不是厌倦我了，好累啊。”
　　“修哥，倒不如你杀了我吧，好吗？”
　　真的累了……这样的日子，真的累了……
　　长修不断地摇着头，他将小宣用力地抱在怀中，手指头盖在他的眼睛上：“小宣，活着，我想你活着。”
　　他的另一只手怎么都抬不起来，怎么都狠不下手去，那停在半空中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脑海中飞速的转换着当初与小宣的初相见，小宣为了救自己倒在地上的模样，一幕幕的回忆让他的心都在焚烧。
　　每一幕幕，都在打脸着他此刻的行为。
　　寡情薄义，自私虚伪，冷血无情，都是他。
　　若他再下杀手，真真就不是人了，长修那举着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最终是无奈的垂在了腿侧。
　　“下不去手？”
　　“长修，你还能下不去手吗，你不是巴不得他死吗？”
　　昭和就喜欢看那鱼啊在滚烫的地面无力地蹦跶着，蹦的累了，也就成了烤鱼。
　　完整的镜子重重的击碎在地上，将赤着脚的他推在上面，虽玻璃片扎进那皮肉中，渗出丝丝鲜血染在这镜面上，倒也不失为一种美丽。
　　“若是天下人知道，这南苑山庄的神医是个断袖，你当如何？”
　　“敢做就要敢当嘛，长修，你说是不是？”
　　长修立刻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你误会了，你真的误会了，我和他只是多年的兄弟之情。”
　　昭和微微一笑：“这么慌做什么？”
　　“宣白，你说呢，是不是？”
　　“可怜啊，决裂来的感情就是这样的下场，值得吗？”
　　“要不要我帮你杀了他？”
　　小宣的眼中崩现出泪光，苦涩地笑了笑，只怔怔地看着一旁的长修，一言不发，却胜千言。
　　十几岁遇上的少年，为他义无反顾，因他一无所有，几十年的相伴相知，却到底难敌世俗的目光，到最后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兄弟，多讽刺啊。
　　修哥，原来我什么也不是。
　　我差点以为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时时刻刻被人惦记，我沉溺于这些小细节，可我也是真的溺亡在这些小细节里了。
　　到底啊，我就是好打发的兄弟罢了。
　　究竟是怎样的兄弟，才让我舍弃了家人血脉，才让我将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
　　小宣什么也说不出来，眼里满是泪水，无奈地从眼角流过，唇角微微颤抖：“修哥，我让你很丢人吗？”
　　“小宣，你听我解释，有些事真的要冷静点。”
　　“你也说过人生苦短开心就好，那我们开心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注重那些不必要的东西呢？”
　　小宣双手捧着他的脸，又吸了吸鼻子：“那你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关系。”
　　“小宣，你不要闹。”
　　“我没有闹。”
　　长修皱着眉头：“你以前不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你到底怎么了？”
　　只不过想要你亲口承认下关系，倒成了无理取闹。
　　好一个无理取闹。
　　“我喜欢修哥。”
　　“修哥也喜欢我。”
　　“我们特别的好，我们生同衾死同眠，你听明白了吗？”
　　小宣咧嘴一笑，但眼中无限伤感，这样的话是对昭和所说也是对长修所说，但只有自己不信了。
　　就连说谎，都骗不过自己了。
　　长修重重地将他推开，略有些怒意：“你胡说些什么，病糊涂了嘛？”
　　“他病了，不用管他的话。”
　　就是死，也不想抹黑自己。在长修看来，颜面实在是太贵重了。
　　“我和他，不过是泛泛之交。”
　　“泛泛之交吗？”
　　小宣的手指都在颤抖，而他的指缝里都是温温热热的鲜血，还有些黏黏的，染红了他的指甲。
　　他捅了长修一刀，多年前他就说过的。
　　“我一无所有了，若你背弃我，我也要你没了。”
　　“若是对不起，便都不要活了，只当一生是枉然。”


第223章 说来，是你欠了我
　　小宣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眼睛，用力地拔出那把匕首，丢在一旁，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他不断流着血的伤口处：“修哥，疼不疼？”
　　“一定很疼的，但是修哥能忍的，你看你后背都烂成什么样子了。”
　　长修怔怔地看着他，很是难以置信，自己还在犹犹豫豫要不要动手，这小宣就直接给了自己一刀子，还是下这么狠的手。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是我自欺欺人，是我自甘于你的甜蜜中。”
　　“你给我的有什么，不过是三言两语的关爱，而我呢，舍弃了全部，半条命都没了。”
　　“说来，是你欠了我。”
　　我早就该明白，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又哪里会忍心看着你和自己的亲人决裂？
　　这样的爱，廉价沉重，爱不起。
　　千疮百孔，满身是血，荆棘丛生的爱，只让人窒息。
　　当初他独自跪在那冷冷的雨中祈求着父母的原谅，但得来的只是双亲病倒的结果，而他撑着疲弱的身子走出宣府的门外，才看到那柄青色的雨伞，以及他温润的眉目。
　　那时他就该明白，一开始他就是奔着而来的，单向奔着而来。
　　单方面感动自我，感动到父母的坟头都三尺高了。
　　长修很少见过小宣这样的眼神，冷清冷静疏远又带着几分嘲讽，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小宣那张冷漠的脸，嘴角流出鲜血来：“到底，到底是你杀了我。”
　　“我怎么也没想到是你……”
　　昭和饶有兴致盯着他们两个看，蹲在他们的身旁，又捡起地上那把沾着鲜血的匕首在长修的脸上轻轻的拍了拍：“你不是早就想要他的命吗？”
　　“什么一心一意为了他才杀人炼药，假话！”
　　“只不过是你自己余毒未清，你是为了自己！”
　　当真相被戳穿，长修捂着流血的伤口处，苍白的嘴唇还在做着最后的反驳：“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你利用柳掌门炼制出的丹药还不错，是不是？”
　　长修眼神躲闪，似乎很害怕他接下来说出的话，于是情绪激动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来挑拨离间！你有什么目的！”
　　昭和打了个哈欠，将这冰冷的匕首顺着他的脸往下滑着，最后落在了他的脖颈间：“我的目的就是戳穿你的真面目，着急了吗，可你又有什么法子呢？”
　　“真好玩，我就喜欢这样子玩。”
　　“你将可以医治他的药，自己吞了是不是，给他的是假的。”
　　小宣的眼神更加嘲讽了，一时之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不断的笑着笑着，笑的满脸都是泪水。
　　这些年他艰难地活着，都是带着内疚活着，带着对死人的内疚对长修的内疚，可到最后，这笑话竟是他。
　　原来都是骗他的……
　　原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原来别人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又或者说……
　　是自己爱的太深了，自己陷的太深了，根本算不得什么……
　　长修很是恼怒，但除了瞪着眼珠子却是什么都做不了，身体也是越发虚弱，将死之时便也不想说什么漂亮话了：“小宣，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几十年了，都会累的，你也知道的。”
　　“我们之间更像是亲情，不是吗？”
　　长修伸出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企图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力道，听清自己说的话从而更理解自己。
　　“你的身体，这些年早就垮了，哪怕是吃了丹药也没用，不如让我活着。”
　　“你肯定也是愿意我活着的，对吧。”
　　小宣拂开他的手，缓缓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如水：“我不恨你，但我恶心你。”
　　只当这几十年，同床共枕的都是蛆，这甜甜蜜蜜竟然都是假象，竟都是流血化脓的肮脏。
　　只不过最让他震惊的在后面……
　　小宣怎么都没想到，他想过很多次死的样子，或许是被长修毒死或许是自己病死或许是……
　　可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被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一刀捅了，那孩童一脸的怒气：“不许你伤我爹爹！”
　　爹爹？
　　他在……在喊谁爹爹？
　　“念白，你怎么来了？”
　　长修强行扯出一抹笑容，又偷偷的瞟了一眼腹部的伤处，拉了拉衣裳挡住满是鲜血的手：“念白，你快走，快走！”
　　“爹爹，我不要离开爹爹！”
　　念白扑进他的怀中，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将他的脖子搂得紧紧，奶声奶气的喊着爹爹，眼里满含怒气。
　　而这一扑，也是彻底扑碎了小宣的心。
　　他仔细瞧去，这孩子确实多多少少和长修生的有些像，不是亲生还能是什么？
　　那几年前，长修又在做什么呢，那时候的长修好像特别忙，经常闭关看医书，但是一见他就会殷切备至。
　　果然啊，男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好，突如其来的好，原都是有理由的。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理由还真不是一般般的理由，这是在他残缺的性命中又狠狠的划了一刀。
　　小宣看着这父子情深的画面，努力地咬着牙，努力地昂着头，好不让眼里的泪滚落。
　　不能哭，不能哭，他不配让自己落泪！
　　“我捅了你一刀，你儿子捅了我一刀，这世道，还真是不饶人。”
　　长修将念白紧紧地抱在怀中，眸中神色冷厉，俨然将他看作死敌：“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该牵扯孩子。”
　　“但是你的孩子伤了我，他岂能活着？”
　　小宣并不是真的想伤念白，他还不至于这般丧心病狂，当然他背后还扎着一把匕首，哪里还有力气呢？
　　他不过啊，就是想看看这长修到底有多在乎罢了，想看看到底是这孩子重要还是自己……即便是笑话，可他不认啊。
　　长修眼中生出一抹冷意，又将念白紧紧地搂在怀里：“这是我唯一骨血，你敢伤他，我要你死无全尸。”
　　“小宣，不要逼我。”
　　一旁的昭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又将另一把干干净净的匕首递到了他的手心，这匕首还散发着森森寒光：“想想是谁把你变成了这怪物的样子，你甘心吗？”
　　“把他们都杀光！”
　　小宣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匕首，缓缓往前走着，但他已经做好了被长修一掌击死的准备。
　　“念白，夫君，别伤他们！”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没听过的，但那张脸倒是惊的他手中匕首都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来……


第224章 怎么他就是多余的了？
　　小宣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温顺的眉眼像是一束风，带着哀哀怨怨的味道。
　　他是认识的，纵然不记得名字，可那张脸触目惊心。
　　“别伤害我夫君。”
　　那女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双手扶着长修的胳膊，眼里的泪瞬间涌了出来。
　　“夫君，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夫君，我们走，我们离开南苑山庄吧，陪小白好好长大好不好？”
　　一家三口，好恩爱的一家三口。
　　可怎么……
　　怎么他就是多余的了？
　　小宣很是可笑的看着他们，哪怕身后鲜血顺着衣裳往下滴着，皮肉紧紧地黏着衣裳，他都没有任何感觉了。
　　他只觉得眼睛格外的痛楚，只觉得这腿啊，都彻底僵硬了，定定地愣在一处。
　　“长修，什么时候的事？”
　　他很冷静，从没这么冷静过，冷静的好像生吞了几斤雪。
　　冷若冰霜的眸子，冷冰冰的身体，冷的说话都没力气。
　　若是从前的自己，没准他会歇斯底里没准他会趴在桌子上哭没准会收拾行囊离开。
　　因为在意吧，就总是不肯放过自己和别人，就总也困在迷雾里看不清。
　　但如今，也是因为在意，反倒看得明白做的果断了。
　　“你谁都爱，你谁也不爱，自始至终你真心也假意。”
　　“你爱这个孩子，但若是这个孩子侵犯到了你的利益波及到你的颜面，你未必能容他。”
　　长修啊长修，你就是这样一个浅薄虚伪的人，一眼就能看的透透的。
　　小宣怔怔地看着他们，双目无神，两只腿也是摇摇晃晃的后退半步，苦涩地笑了笑：“原来感情也是能演出来的，你演的可真好，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前半生的深情是真的深情，是拿命的深情。
　　后半生的感情是真的浅薄，是装出来的。
　　想到他对自己的那些好，或许只是内疚罢了，又或许他将自己当做累赘。
　　若不是自己以命相救，他或许早就弃了自己，不过是自己让他背负上这种责任罢了。
　　长修的两只手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孩子，抬起眸子的时候可谓情绪复杂，又是担忧又是内疚，当然还有一种理直气壮：“别动我儿子。”
　　“五年前，我喝多了，这才同她有的孩子。”
　　说来也很可笑，他竟然还是不记得这个女人的名字，只觉得眉眼温顺，服侍他也很贴心。
　　就像是一只乖巧的猫儿，乖就可以了，这名字倒也不那么重要。
　　又或者，在他看来，记住小宣之外的名字有些不忠。
　　他想，他对小宣还是情深意重的。
　　“可你说过，你不想要孩子的，你愿意跟我到老。”
　　长修闭上了眸子，深深地咽了一口气：“人总是会变的，我那时不明白，人间几十载，若我走了，这一身武艺医术便也都没了，我不甘心。”
　　“我喜欢这个孩子，我要他好好长大。”
　　“小宣，你不明白的，人啊，怎么能没有自己的骨血呢？”
　　说完这句话，他又觉得有些不妥，忙说道：“可我心中是有你的，我将你也看的很重。”
　　看得很重？
　　心里有自己？
　　到底是怎样的贵重啊，到底是怎样的贵重，才是也？
　　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能想着维持自己伪善的一面呢，塑造出有情有义的模样吗？
　　你是想要我到死的时候都对你心怀感激吗，长修，你这样多累啊……
　　小宣将手伸到背后，摸了摸湿热一片的衣衫，手心鲜红一片：“人怎么能没有自己的骨血，可是长修，我背叛你了吗，我就不是人了吗？”
　　“小宣，我当时真的是喝多了。”
　　小宣摇了摇头：“喝多了就是理由吗，喝多了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吗，难道酒水就是人犯错的借口吗？”
　　“天下男人都是三妻四妾，你也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男人。”
　　小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敢做敢当的才是男人，你，不算！”
　　“你若是真的将我当回事，就不会抱着别的女人睡觉，就不会由着她生下孩子，就不会任着她喊你夫君。”
　　“不过是，心里比身体更早一步背叛，行由心罢了。”
　　长修无从辩驳，他喝酒的原因似乎就是如此，他很是苦恼这日后都伴着这样的身体吃饭睡觉，他这短短的一生就是如此吗，恰巧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个小萝卜头在怀中逗弄着。
　　他不由得伸出手，又深深叹了一口气，突然也想要一个孩子了。
　　有骨血牵绊才是一生。
　　他甚至想着不如生个孩子，以后和小宣一起抚养，但是想到小宣敏感的脾气，他又摇了摇头。
　　“她叫什么？”
　　这话是问长修的，但是长修面色冷淡：“不重要，我心中只有你，旁人的名字我记不住。”
　　“他这样说，你也不介意吗？”
　　那女子揉了揉有些疼的头，同样是平静地说着：“他是我的夫君，便是我的天。”
　　“你可知，你这样连个妾都不如！”
　　好好的大小姐怎么就变得这么卑微了？
　　当年他随便戏弄几句都会红着眼跑开的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念白从长修的怀中探出小脑袋，抬眼看看锤着眸子的娘亲，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宣：“不许你欺负我娘！”
　　“那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吗，你的夫君曾与我共枕，这些你都不介意吗？”
　　“你从前最有羞耻心的，你怎么了？”
　　那女子不停地摇着头，又使劲捂着自己的耳朵，表情很是痛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谢问水。”
　　谢问水满眼都是泪，伤心的抽噎着：“我能怎么办，我的肚子大了，是我自己要大的吗？”
　　“那夜……我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我总不能不为孩子考虑啊……”
　　“你责怪我，那我呢，我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那一夜她也是拼命挣扎，但是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也想过一死了之，但是腹中骨血，她不能如此草率。
　　她也是强迫自己爱上这个男人，只有如此，不那么痛苦。
　　可也是如此，这没羞没耻的话反倒落在她的头上。
　　她记得，长修也说过：“我从不爱你，只因孩子，望你自重。”


第225章 一地残骸，两人重伤，寡母幼儿
　　谢问水本也是大小姐，原是和他有着婚约的，当年见过他几面便心生爱意。
　　虽说这宣白总是冷眼以对，还老是捉弄她，有几次把她直接气哭跑了。
　　但是哭完以后，她只当那是少年意气，少年人的事也不做过多计较。
　　她想着啊，快些嫁给他，与他朝朝暮暮相处，了解他的喜好。
　　她想她一定是能做个好妻子的，相夫教子，一生和和美美。
　　但是等着等着，她就等到了一纸退婚书，她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双手紧紧地抓着那张退婚书，眼睛通红一片，苦涩地笑了笑：“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到底哪里不好啊！”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有哪儿对不起宣白，她恨她恼她更多的是伤心，但她被拒之门外。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错，这外面还有议论声落在她的头上，总有人觉得是她做错了什么才会导致宣家退婚，甚至有人说她德行有亏。
　　谢问水真的太崩溃了，因为双亲也在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像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
　　但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可能错在她是一个被退婚的女人。
　　逃离谢家的那天，天气很好，她走的也是很顺利，因为没那么多人在意她。
　　她要离开谢家，离开有着宣白的地方，这一生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但她出行不是很利，好好的盘缠竟然还被偷了，这些寸步难行，偏偏有被几个心怀不轨的男人给盯上了，那简直这是她这一生的噩梦。
　　那黝黑的手一把捏着她的下巴，下流的眼神在她的身上肆意打量着，恶心的话语盘旋在自己的耳边：“饿了吗，想吃东西啊，亲大爷我一口。”
　　她使劲地挣扎着，但是这男人的力道太大了，她的眼中闪着泪光：“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哪里被人这样羞辱过，努力的挣扎着，但却是被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你们女人不就是口是心非吗，说不要就是要！”
　　“不是饿了吗，来亲亲大爷啊，不用不好意思。”
　　谢问水只觉得恶心的反胃，她使劲用力地推着这个男人，可这男人反而更兴奋了，衣裳被扯破了，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她紧张的捂着胸口，满眼是泪的后退。
　　此刻她什么都不想了，她只想回家，只想有个人能救救她。
　　但什么都没有。
　　男人恶心的将她压在身下，谢问水真的要绝望了，她伸出手胡乱地摸索着，最后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花瓶，想也不想就对着这个男人的头敲了下去。
　　看着满地的碎片，满手的鲜血，谢问水怔怔地缩在了墙角。
　　男人恨恨地盯着她，对着她的小腹就是狠狠的一踹，她的头撞在了桌子上，除了好多的血。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就只记得自己叫谢问水，而她被关在恶臭潮湿的鸡笼子里，来回倒卖间这才被卖进了南苑山庄成了小丫鬟。
　　过往是不好的记忆，忘了也就忘了，但是小宣的这张脸会让她没来由的心疼。
　　说出这番话，竟然眼泪汪汪忍不住的，她笑了笑：“男人就是天经地义吗，所有罪责推我头上。”
　　“是啊，我爱我的夫君，我不要他死，我还要和他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小宣公子，你没有儿子，你自然是不懂的。”
　　爱不爱呢，那就是爱吧，至少爱不会那么痛苦。
　　至少这个男人性情温和长得又好，让自己衣食无忧，对孩子也是真心的，也就够了吧。
　　但是他们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彼此都像是一块木头，毫无感觉，背靠着背而眠，各藏心事各不说明。
　　也有几次，都是他喝多的时候兴致大，会抓着自己乱亲，会靠在自己的身上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但是自己也都是闭着眼睛承受，这是她的夫君，他们之间都是理所应当了。
　　只是简单的婚礼，还有他那句：“你是我的妻。”
　　他们就是夫妻了，她，没有选择中的选择。
　　昭和对这种情情爱爱没什么兴趣，因而只是命人举着火把一阵乱烧着，站在火光中，两手慵懒地撑在自己的后脑勺后：“你们多多少少，真没意思。”
　　“既然不知道谁杀谁，那就一个都别活了。”
　　昭和打了个哈欠的功夫人就没了影子，而这南苑山庄的大火也是越烧越烈。
　　一地残骸，两人重伤，寡母幼儿。
　　小宣看着手心粘腻的鲜血，摇了摇头：“她不记得我记得，你不知道我知道。”
　　“她是我的未婚妻，长修，你知道你睡的人是我的未婚妻吗？”
　　长修皱着眉头，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个丫鬟罢了，怎么可能是你……”
　　小宣明白了，其实没有谢问水，还会有旁的人，都只是他解闷和维持血脉的工具罢了，只是一个丫鬟……
　　说来，这谢问水才是最可怜的，堂堂大小姐沦落为丫鬟，一生都不知道被爱的滋味。
　　好在她都忘记了。
　　谢问水不再看小宣，又或者是不敢看，但出于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她努力的搀扶着长修，又咳嗽了好几声：“我们走，夫君，我们走……”
　　“谢……谢问水，我是走不了了，我的伤太重了。”
　　“照顾好念白，让他好好学我留下的医书和武功秘籍，我不是一个好爹。”
　　“念白，听你娘的话，将来……将来要是长大了，就娶一个喜欢的人，给他名分，让他堂堂正正。”
　　长修攥着拳头，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但他双手负在身后，大步的朝那火光中走去，回过头笑了笑：“小宣，能走进我心里的只有你。”
　　“可我不想有遗憾。”
　　“问水，对不起，我知道你心中怨我，我确实很贱。”
　　谢问水忙捂着念白的眼睛，嘴唇还在颤抖着：“夫君，我爱你，我爱你。”
　　这话还是用来骗自己的，不然怎么会哆嗦的这么厉害？
　　小宣只站在原地看着那火光将他整个人一点一点吞噬，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干涸了，他快昏倒的时候，看到谢问水蹲在自己的身边，目光很是深情，可嘴角嘲讽：“自欺欺人真的有用吗？”
　　“宣白，我做错了什么呢？”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看到满眼着急的花明抓着他的手：“小宣，发生了什么？”
　　“她还记得，她没忘记……”


第226章 滚吧你
　　花明是记得的，就在刚刚，有一着淡紫色衣衫的女子抱着一个孩童经过自己的面前。
　　那孩童抹着眼泪，哭的话都说不清：“爹爹死了，他们杀了爹爹！”
　　“娘，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
　　“我……我要给爹爹报仇！”
　　可那女子只是冷冷地笑了笑：“死了好，死了好啊。”
　　“娘，你不是很爱爹爹吗？”
　　女子泪流满面，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爱啊，我怎么会不爱呢？”
　　“我爱他，爱的都快死了。”
　　“我爱的人，早就死了啊。”
　　宣白，你我不该再见面的，我原本都忘记了，我好不容易忘记的……
　　你为什么要打破这祥和的一切……
　　死了好，你们都死了才好。
　　可我也想死啊，这五年来，分分秒秒的活着都是折磨，偏偏这口气不能断……
　　念白，我还有念白，原是我们都在念你，原我这一生无罪无错，却是满腔痛楚。
　　“念白，娘只有你了。”
　　那女子声音沙哑着，脚步也是一摇一晃的，每一步都是那样的艰难，每一步都是耗尽全力。
　　回想起那女子，花明的脑海中只悠悠飘过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而此刻的宣白将他的手紧紧的抓住：“说来，她才是最可怜的，无人怜爱的一生，负罪前行。”
　　“是我对她不住，是我伤人在先，天道好轮回，到底是报应啊。”
　　“花明，我遭报应了，我还是遭了报应……”
　　几十年了，这报应到底来了，终究是没能逃过啊……
　　宣白的手越来越无力，但眼珠子瞪得老大，口中吐出鲜红的血来，但嘴角持着微笑的姿势。
　　“小宣，小宣……”
　　花明不太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觉得人还是挺好的，他想要小宣活着。
　　好人就该活着啊，可是他目睹了太多无辜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人本身或者就挺艰难的，况且好人往往都是被踩的细碎。
　　想归想，他自然也清楚小宣的状态，是难活了，心中无限的伤感。
　　这伤感有为小宣，也有为旁的，至于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只不过，道不明说不清，格外的心酸难过。
　　花明本就是泪失禁体质，这会儿眼泪也是一发不可收拾，哭的格外动情，肩膀也是一耸一耸的：“小宣，小宣，你不要死……”
　　可小宣还是死在了他的怀中。
　　小宣临死前说了两句话：“我好羡慕你。”
　　“我叫宣白。”
　　亲手捏断的身份是他的悔不当初，是他的终身抱憾。
　　花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是死死得抓着小宣僵硬的手指头，眼泪都吧嗒吧嗒的落在了小宣的脸上，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着：“他怎么会死呢，他为什么会死呢？”
　　花明这一夜就觉得心慌慌不安的，一路上总觉得有什么不妥当，想了想又往回赶，谁知这南苑山庄竟然火光滔天的，而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困在火光中的宣白。
　　只差一点，那火舌就要将他包裹住，烧为灰烬。
　　好端端的，为何这里会横尸遍野，短短的时间里，怎么就血流成河了？
　　花明想不明白，但他极是受不了这生离死别的画面，特别是有些熟悉的人死在自己跟前就足以勾起自己的无限伤感，哭的两个眼睛都要肿了。
　　好在一旁有着柳岸在，强行掰开他的手指头，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人总有一死。”
　　“或许，与他而言是件好事呢。”
　　柳岸亲手埋了他的尸体，为他立了一块简单的墓碑，上面写着宣白。
　　花明无力地跪在他的坟前，又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他叫宣白，可惜这一生白白瞎眼了。”
　　“他早就觉得长修的心意变了，可他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有人要这样糟践爱意，爱就是这么轻贱吗，他们怎么能这么坏呢？”
　　花明想不明白，越是想不明白这眼泪也就流得汹涌，他甚至不安得看了一眼柳岸，又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撇了撇嘴更加伤情。
　　“哭什么，还看着我哭？”
　　“你小脑袋瓜又想什么，跟我对不起你了一样。”
　　柳岸蹲在他的身侧，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目光怜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大坏蛋了，卷了感情就跑吗？”
　　“我有那么坏吗？”
　　花明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吸了吸鼻子，身体微微颤着。
　　“还真把我想的那么坏了，好吧好吧，那我就走了。”
　　“那我这个坏蛋这就走，好吗？”
　　说罢，柳岸当真起身，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谁知这小花明又一把抱住了他的腿：“我又没有这样说。”
　　倒也不是质疑柳岸的感情，他心知肚明的。
　　只不过，他更多的是担忧生离死别之痛，若有一日，他们之间也这样到头了呢？
　　阴阳两隔，两两对望难相见，或是反目成仇，各种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抱着我的腿干嘛，我不走，逗你的。”
　　花明尴尬的抿了抿嘴唇，小声又别扭地说道：“我……我是腿麻了，你拉我一把。”
　　不是腿麻就是腿软啊，哎，小花明啊小花明，你什么时候能让人放下心来。
　　柳岸来了兴致，双手抱胸，挑了挑眉道：“那你求我啊。”
　　花明：“？？”
　　“怎么了，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还怕下你的面子吗？”
　　花明：“？？”
　　生气！实在是生气！
　　花明不抱他的腿了，甚至用力地捶了一把他的腿，恼怒地骂出一句：“滚！”
　　“滚吧你！”
　　这动不动就生气，真是……惯坏了！
　　柳岸无奈地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办呢，继续惯着呗，一只手拎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是托着他的腰肢，将人一把扶了起来，又摁在自己的怀里。
　　“我才不滚，滚了的话我不就是薄情寡义，不就成了坏人吗？”
　　“我啊，才不会让你得逞呢。”
　　老实说，气氛确实不错，两人也是挨得越来越近，突然间这工具人冯禾子默默地冒出了一句：“你们考虑过宣白的感受吗，活着的时候都很羡慕了，这死了你们还在他跟前秀吗？”


第227章 他不是想去救别人，他只是想挽救自己
　　感情这种事求也求不来，想也想不到，到底啊都是看个人看命数看心思。
　　这长修是什么人呢，重情重义也是沾点的，不然也不会守着宣白几十年。
　　但也是真真的薄情寡义，不然也不会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但用什么词形容他最合适呢。
　　恶心，除了恶心之外再无其他。
　　于宣白来说，他是背弃了这段感情，一次次一步步一直都在欺骗自己，让自己活在内疚和假象之中。
　　于谢问水来说，他毁了自己，他轻视自己，他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于念白来说，同自己的母亲一样都只是他的工具，母亲是产子工具。
　　而他则成了自己延续武学的工具，可笑的是这名字，念白念白，念宣之白。
　　恶心至极……
　　但是他也都是付出了感情的，他对小宣没有感情的话早就了断了他，小宣其实有很多次死在他手上的机会，同理旁人也是。
　　喜欢啊，都喜欢，但是也没有爱自己那么爱罢了。
　　柳岸什么都不说，但是他看在眼里，看得很透彻。
　　这样的人，就是一只蟑螂，暴露在阳光之下是一只。
　　而阴暗之处，虫卵自不多说。
　　花明的脸色始终不太好，哪怕柳岸一直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地呵着热气，眼里满是担忧：“不要想那么多，人世间多着这样的事，菩萨都管不起，你当什么神仙？”
　　见他还是怏怏不乐的，柳岸又对着他笑了笑：“你啊，收收心吧，倒不如关心关心可怜的我。”
　　花明知道他这是为了哄哄自己开心，想让自己从悲伤中走出来，但是他控制不住啊，别人的生死就总是会让他想到彼此之间的结局如何。
　　他不是想去救别人，他只是想挽救自己。
　　成全多了，圆满多了，或许自己也就是圆满的那一个。
　　若一直是冷眼相待他人，那往后这事情落在自己的头上，会不会也是被人冷眼以待，又当如何呢？
　　他一直都觉得这人间就该是善良赢得善良，冷漠成就冷漠，你的狠心会寓意你的结局。
　　也是因此，这么多年来，即使身陷险境，他也一直持有一颗感恩的心。
　　黑暗之中摸索难免会磕磕绊绊，一念之差可能铸就大错可能成全彼此，这时的心就更要坚定，心中有一道光，照彻这夜路，绊倒了也不用慌，心中的光总会升起来，高高悬着照亮前方的路。
　　他两惺惺相惜，四目柔情相对，十指紧扣，好的不得了。
　　但是跟在他两身后的冯禾子很是不合时宜的干咳了两声，其实他想说照你们这个速度，咱们天黑前都上不了山的。
　　想说归想说，但也不代表一定要说。
　　好吧，他是不敢说话，只有咳嗽几声引起注意。
　　“师兄，累不累啊，坐下来歇会吧。”
　　花明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柳岸，纵然好人活的很艰难，但我还是希望你一心向善。”
　　“好好好，我做你的好人，都听你的。”
　　说着说着，这两人还就搂上了，全然将一旁的冯禾子当做空气了。
　　冯禾子脑阔上顶着三个大大的问号，他皱着眉头，摊了摊手：“哥哥们，咱们上山了慢慢抱，可以吗？”
　　等上山了，我就可以投入师兄弟们的怀抱中了，就有人给我撑腰了！
　　我就不用受欺负了！
　　而且，也再也……再也不想看见柳岸这个凶怪！
　　花明的话，也不是太想见了，终究是累了……
　　好好的花明师兄也被带坏了。罢了，都老死别往来了……
　　“哥哥们，咱们赶路可以吗，天黑了这里有豺狼，咱们别耽搁了好不好？”
　　但是这柳岸竟然握着花明的手靠着一棵大树就坐了下来，还毫不在意地说道：“你要是着急的话，你先走吧。”
　　冯禾子自然不肯，好不容易将人带上了半山腰，万一溜了不就是前功尽弃？
　　就算是被豺狼吃了，昂……还是不要吃他吧，他的肉酸的很，反正在危险也要看好柳岸，完成师父的心愿……
　　“我不急，那就慢慢来呗，你们开心就好。”
　　冯禾子抱着膝盖，坐在他们的身旁，悄咪咪地瞪大了眼睛盯着看，手指头则是搭在自己的腿侧，只要困了就狠狠的掐自己一下，可不能打盹丢了人。
　　师父，我也不是只知道吃饭，我还是挺有用的嘛。
　　虽然我平日里吃的不少，武功最差，但是这次……我算不算立了大功？
　　冯禾子傻乐地歪着脑袋，心里甜滋滋的，即便是坐在半山腰，可是离家离得近一点都是幸福感再增进，他甚至都在脑补师兄弟们夸奖自己的样子了。
　　这次下了一次山，像是离了半生一样，他发誓再也不下山了。
　　就这样，老死在这山上，守着师父，守着师兄弟，守着他的饭桶嘿嘿。
　　他没什么太多的追求，就是这样简单的，就足够了。
　　柳岸知道他是个胆小的，却没想到他这么固执，有心气急他：“我自幼无父无母，独独喜欢跟豺狼虎豹打交道，你也要一起吗？”
　　冯禾子：这事你能不能别带上我？
　　柳岸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地说道：“就当是给那些野兽送个礼物好了，你留下便留下吧。”
　　礼物？
　　他？
　　柳岸这人，呸，都跟野兽称兄道弟了，这，是人？
　　冯禾子干笑了下，但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啥，你能不能保护下我？”
　　“不行哎，我有小家伙要保护，我的小家伙需要我，没手帮你了。”
　　冯禾子：“……”
　　想着或许他只是开玩笑的吧，也不会在这里坐一整晚吧，于是他双手焦虑的托着脸颊，但是等啊等，也不见柳岸挪动一下屁股，像是长在地上了一样。
　　天色也更加昏暗，他的心咯噔咯噔的狂跳起来，声音都在发颤：“柳岸，可以……可以走了吗？”
　　“再等下去，真的会有狼的，会……会很可怕的……”
　　柳岸那宽大的手掌盖在花明的后脑勺上，轻轻地笑了笑：“我家小花明不想走了，我要陪着他看月亮。”
　　冯禾子：月亮月亮的，月亮里有金子吗，看什么看！


第228章 好在并不是擦肩而过
　　夜色渐晚，风声浅浅，这高高悬挂的月亮也散发着一股寒意。
　　冯禾子倒吸一口冷气，双手抱胸，又打了个寒颤，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或是这月光过于明亮，或是这晚风过于冷冽，又或是担心豺狼本来，忧虑太多，都不知具体的忧虑是什么。
　　“我们可以走吗？”
　　“柳岸师弟，我最后求你了，我们可以走吗？”
　　但他也知道柳岸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是不敢作指望的，因而这央求的目光落在了花明的身上。
　　他什么也不想，就只要回家。
　　回到山上，见到师父见到师兄弟，也就知足了。
　　冯禾子捂着自己的心口，总觉得这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实在是万分的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甚至这亮堂堂的月光，与他而言都是冷冰冰的，照在身上也都致使鲜血凝固了。
　　冯禾子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里也有些湿润，他吸了吸鼻子：“花明师兄，我求求你，跟我上山吧。”
　　“我又不是个坏的，我是好的啊，也就会点三脚猫，你看我像是会骗人的吗？”
　　“我只是想完成师父的遗愿，我就是想回到山上啊。”
　　那里的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都是他的值得，都是翘首以盼的欢喜，每一只虫儿都是寄托。
　　在山上，老去，死去，一生一世。
　　花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又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对着他笑了笑：“你师父知道你这么爱哭吗？”
　　殊不知此次他的后脑勺也要被某人盯穿了，某人唇角淡淡的讥讽，爱哭鬼还去说别人爱哭，真是有点意思，哭的嗓子都要废了，这会儿还好意思笑别人？
　　还真是忘了自己的痛啊，改明儿让他好好想起来才行。
　　“冯禾子，这么大的人，怎么张口闭口的师父长师父短？”
　　冯禾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嘴唇还是撇着的，抽抽噎噎：“那我怎么办，我大小就生活在山上，跟着师傅和师兄弟的，但是师傅的身体本就不大好……”
　　“我能不担心吗，我还没好好尽孝呢，万一呜呜呜……”
　　冯禾子可伤心坏了，但是好巧不巧的他一抬眼就又看到几道幽绿的目光，他的腿都在打颤了，这会儿心也是跳的更快了，撇着个嘴：“师父，师兄，师弟，呜呜呜……”
　　怎么又有狼！
　　怎么老是给他遇到狼！
　　偏偏一着急的时候脑袋瓜还不够灵光，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就真的成了一个抱着树的废柴，两条腿都在打哆嗦。
　　“我还没见到师父，我不能死……”
　　柳岸则是摸了摸花明的腿，目光温柔得说着：“你说，我先挖了那只狼的眼睛还是打断它的腿好呢？”
　　可他又不给花明说话的机会，伸出一根手指头挡在他的嘴唇中间，自信地挑了挑眉：“你不用说，你只管好好看着我是怎样的英勇神威。”
　　“毕竟，是你的柳柳，我怎样，你最了解不过。”
　　花明的眼里溢出了笑意：“可把你能耐的。”
　　但是他的柳岸已经冲进狼群，狠狠地一番厮杀，他那黑色的长靴用力地踩在那只半死的狼头上，长剑则是一把戳瞎了另一只狼的眼睛，旁的狼见状也是有些惊恐地后退半步。
　　他站在狼群中，仅是站着，就足够让那些狼闻风丧胆。
　　像是骄傲的君王，不屑地看着那些造乱的臣子。
　　可这不止是他修为深，更多的是早年生存经验罢了，从吓得步步后退到步步紧逼，时间问题罢了。
　　花明双手负在身后，就那么默默地盯着他的身影看，只觉得很是清瘦很是让人心疼，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又抿了抿下嘴唇：“只是你我遇见的晚了些，好在还是见了面。”
　　好在并不是擦肩而过。
　　好在如今拥有，往后期待。
　　就在花明抬起脚准备上前一步的时候，就听到身后的冯禾子一声尖叫：“救命啊！”
　　他们的身后竟然也出现了几只狼，幸亏这时的他会些修为了，念了个口诀这手中的长剑散发着冷冷的寒光，一剑挥过去便是击退了这几只饿狼。
　　花明轻轻的拍了拍快要昏过去的冯禾子的肩膀，又将他拉在自己的身后：“别怕，我也能保护你。”
　　老实说他的腿还真的是有点软，眼神中还是有几分怯怯的，但是他鼓足了勇气走上前，又在脑海中搜刮着可以击退它们的口诀，额头上已然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也不能一辈子躲在柳岸的身后，况且柳岸也不是生来就会这些的。
　　他也能学的，他才不要唯唯诺诺怯怯弱弱。
　　勇敢花明，不怕臭狼！
　　花明闭上眼睛，念出一道口诀，这狼倒也是围着他打转了几秒，像是在顾虑什么。
　　但是花明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内心是：#￥￥@#%……#@#￥
　　所以？
　　这口诀屁用没有吗？
　　怎么这长剑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完了，送入狼口了？
　　花明都快站不住了，只觉得眼前也有些晕眩，又见到一只狼张着血盆大口对着自己扑过来，他急的又闭着眼睛大声念了一道口诀，这次他的长剑散发着冷冷的光芒。
　　长剑又幻化成无数的小剑，对着这些狼就是狠狠的刺了过去，不出片刻，满是狼尸，青草地也都溅满了鲜血。
　　花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歪倒在了地上，两只手都在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袖子。
　　“花明师兄，你好厉害。”
　　“花明师兄，你人真好，是你救了我。”
　　花明已经无暇理会在自己身后感激着的冯禾子了，其实就在刚刚他还想大喊柳岸救救我，但是他又想柳岸已经很辛苦了，为什么不给柳岸歇歇呢？
　　他就是在赌，赌自己能脱险。
　　赌往后，他来护着柳岸。
　　但是当他回头的时候也正好对上柳岸那双含笑的眸子，就在刚刚，柳岸也是专心地看着他，好几次都攥紧了手指头，但上前两步就又犹豫着了。
　　他的小花明啊，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能脱身，能活着，就好了。
　　“柳岸，我厉不厉害？”花明对着他招了招手，面色还是有些苍白。
　　“长大了，以后我啊，可都要怕你了。”


第229章 那时你单枪匹马，如今你我并肩作战，我看谁敢伤你
　　满地都是狼的尸体，冯禾子看了难免还是有些心悸，于是攥着手指头，想和他们挨得近一点。
　　但是他的小jiojio刚探出一步，就对上了柳岸的目光，不是阴恻恻冰冷冷的，这次是笑的可温柔那种。
　　温柔的就跟含了毒药一样，冯禾子忍不住缩了缩头，小声叨叨着：“我这不是害怕吗？”
　　柳岸温柔地看着他，嘴角噙着冷冷的笑意：“你害怕什么？”
　　“害怕狼把你叼了去，还是害怕鬼把你捉了去？”
　　冯禾子：“#%￥#￥%%￥&！！”
　　“别见外啊，你只管说出来，我给你分分忧。”
　　冯禾子：别说了，我害怕你。
　　冯禾子抱着腿儿就默默的坐到了他们的旁边的那棵树，头埋在腿上，撇着个嘴，委屈巴巴得看了眼那高悬着的月亮。
　　月亮啊月亮，你怎么这么高，抬起头看你脖子都好酸。
　　也不知道这山上看月亮是不是也是如此，会不会更圆一点会不会更亮一点，也不知道师兄弟们会不会看看月亮，他们或许不会吧，月亮凉冰冰的，一点都不好看。
　　看月亮的话，还不看看饭桶呢，至少还香着呢。
　　再忍忍，再过几个时辰，再过几个时辰啊，他就去厨房里翻翻，然后吃好多好多，韭菜味的包子，荠菜味的饺子，油条豆浆，嘿嘿嘿想想都开心。
　　想着想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不由得也入了梦乡。
　　这梦中也都是师父慈祥的笑容，还有师兄弟们对着他摇摇头的宠溺笑容，他就是这全天下最快乐的吃货。
　　而另一旁的柳岸则是将头靠在花明的肩头，手指头则是抓着他的袖子：“刚刚怎么不喊我？”
　　“就不怕被狼吃了吗？”
　　花明抬起手，学着他平日里的样子揉了揉他的头，手指头又缓缓的落在他的脸侧，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耳垂：“我怕，但是……”
　　“有什么好但是的。”
　　“但是人总是要长大啊，总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吧，与其害怕被这狼生吞了，我其实更在意你的目光。”
　　花明的手指头温温热热的，抚着他的耳也都红了，但还是爱不释手。
　　“我知道你是不愿我受到什么伤害的，你一直都看着的，不是吗？”
　　因为足够了解，心知肚明，所以哪怕不回头，也知道你想着什么做着什么。
　　我知道你是想要我足够强大到保护自己，你是担心有着护不住我的一天。
　　若只是因为自己，我自然会有些心急，可我顾虑的前前后后都是因为你。
　　我是担心有一天不能好好护着你，所以我在练习我在学着面对，我要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柳岸是手长脚长的，因此即便是靠在他的肩头，这手也是轻而易举地摸了摸他的头，宠溺地笑笑：“我都要吓死了。”
　　“是啊，我就是要吓死你。”
　　柳岸倒也不说话，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额头，随即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靠在师兄的肩头，他便觉得特别的安稳，便是什么也不想了，便就只要闭着眼睛。
　　他的另一只手也是用力地环住了花明的腰肢，直勒的花明哼出声来，他才笑着轻了些力道，并打趣着他：“大半夜的哼哼什么，我还在你边上呢？”
　　花明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犹豫：“柳岸，你是不是故意在拖？”
　　“别怕，我总在你身后，打死我都不走。”
　　柳岸环在他腰间的手指头微微的颤了颤，眼皮也轻轻的抖了抖，但薄唇紧抿着。
　　“我在想，也许他们是真的想见你，也许当年有着不为人知的误会。”
　　“人生苦短，莫留遗憾。”
　　柳岸苦涩的笑了笑，声音难掩悲伤：“师兄，你还不知我是个什么玩意吗，天下人人得而诛之啊。”
　　“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圈套呢，抛弃我的人想要我的性命有什么好意外的吗？”
　　花明皱了眉头，目光四处打转着，“可是……可是……”
　　说了好几个可是，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从小生成的疤痕，就真的能指望时间淡忘吗，离谱，就很离谱！
　　但是心中怀着仇恨和恼怒这样的负面情绪，每行一步也都是煎熬，他不愿柳岸活的那么煎熬。
　　“可是你看，冯禾子跟个傻子一样，哪里像布置圈套的。”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被蒙在鼓里呢，这人世间的险恶，我在孩子时候就知晓了。”
　　轻易相信的也就是火坑，烧为灰烬，就都没了。
　　人对人之间，总是有着那么深的恶意，他不敢不留心眼，他也想活啊。
　　花明不知道怎样安慰他才好，只是将他的肩膀给揽紧，手指头轻轻的拍着，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那时你单枪匹马，如今你我并肩作战，我看谁敢伤你？”
　　“敢动你，我就要他们跟这地上的狼群一样，都给我死！”
　　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花明的语气是放了狠劲的，他性子软人也和气，但他的底线就是柳岸。
　　触及底线，情面什么的讲个屁！
　　月色很浓，像是一滩乳白的轻纱落在了这幽静的林中，祥和美丽。
　　花明低着头看了眼腰间的那清瘦的手指头，骨节分明，泛着白，是好看的是让人心疼的。
　　想要怜惜……
　　花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突然间脖颈一凉，是他另一只手指头。
　　“从前差点掐死你了，差点少了这人生的欢喜。”
　　“师兄，你会讲故事吗？我睡不着。”
　　花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
　　“然后又来了一个和尚，开始两个和尚挑水吃，再后来，又来了一个和尚，三个和尚抬水吃。”
　　柳岸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呢？”
　　“然后三个和尚打架了，没水吃了，饿死了，庙也破了。”
　　柳岸又打了个哈欠：“这个故事真好听，好听的我都困了。”
　　“那你也给我讲一个。”
　　柳岸懒洋洋地说着：“朝雾山有个以下犯上的师弟，有一天真的把他师兄以下犯上了，爽不爽这故事？”
　　“知道最后怎么样了吗？”
　　“都死了。”
　　“爽死了……”


第230章 到底是谁要下这样的狠手
　　这趟下山还是有几分艰辛的，在冯禾子看来都已经是花完了累了半条命。
　　三番两次的都是性命攸关，能活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而每每委屈他就更加思念远方人。
　　他的腿其实也划出了好几道血痕，不过他就是个小透明，自然也不会被人留意，无人在意的事也不用提不用管，疼就疼着吧，大不了上山了就趴在师父的床边哭上一哭。
　　师父他老人家一定会心疼死自己，然后命人给他做一大桌子的好吃的，他要吃上五大碗！
　　不对，五大碗哪里对得起这一路风尘仆仆，嘿嘿，至少是要十大碗！
　　所以啊，就算是这脚都肿了，他也不停歇脚步，反而还加快了一些，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欢喜：“回家了，回家了，我要回家吃饭啦！”
　　而他身后的花明和柳岸则是相视一笑，柳岸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小脑阔：“累不累啊，要不要我背你？”
　　“看看，额头都是汗珠，是不是走的都热了？”
　　“反正也没什么人，不如我抱你上去吧。”
　　花明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干笑了两下，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好手好脚的，要你抱干嘛？”
　　我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我又不是虚了，不就是走几步路吗，我哪里就不行了呢？
　　柳岸的眼中满是宠溺，又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的额头轻轻地点了点，嗓音性感撩人：“这话你好像说过，还记得我怎么说的吗？”
　　怎么会不记得，大反派那会坏的死，还说要砍了他的手脚，吓得那会他缩着脑袋动都不敢动。
　　臭反派就总是拿他的性命要挟他，还好意思提？
　　花明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来啊，你有本事废了我的手和脚，我就在这动也不动，你试试看！”
　　“可把你能耐的，可别就嘴上功夫强啊，不敢就是小狗。”
　　柳岸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倒也不恼，只是站在那里摇着头轻轻地笑了笑：“你啊，还真是被我惯坏了是不是，就是算准了我拿你没办法。”
　　花明傲娇的哼哼，而一旁的柳岸则是低着头，身子突然凑近了些，大掌扶着他的肩膀，温热的口气熏红了他的耳朵：“汪汪汪……”
　　花明：“？？”
　　耳垂红了，还带着一丝丝晶莹，柳岸呼吸略微粗重，眸中含着笑：“不是你说的吗，我当然不敢啊。”
　　花明：“……”
　　虽不知说些什么，但这空气中是弥漫着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他低着头，嘴角的笑意是不由自主。
　　想不到他的柳岸还有这样的一面，可爱的不得了，那声汪汪汪倒还真的像只可爱的大狗狗，真是想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小脑袋。
　　柳岸自然也是感觉到了他那溢着笑的眼睛，又掐了掐他的脸：“用这种眼神想着我什么呢？”
　　“没……没什么……”
　　柳岸要是知道对方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只小狗崽儿，那准是二话不说就扑倒咬死他，敢说自己是狗，再怎么样，老虎啊狼的也可以啊。
　　“听着，不许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
　　“那你喜欢什么眼神？”
　　柳岸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害怕……”
　　花明跳起来拍他的头：“你有病啊！”
　　“师兄，病病，药药，想吃了。”
　　花明：我能不能一巴掌拍死这么个玩意！
　　“不过，你个小矮瓜跳的多累啊，下次想打我就和我说一声，我抱着你。”
　　“我啊，给你打。”
　　花明：我谢谢你了！
　　小矮瓜是吧，行，早晚有一天让你知道小矮瓜的反击也够狠。
　　不过走着走着，就感觉不大对劲了，这空气中的味道……
　　一股淡淡的腥味弥漫开，而离得越近，这腥味则越来越重了，不祥的预感……
　　冯禾子的脚步都明显不稳了，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慌乱不堪，他的嘴唇哆哆嗦嗦，连滚带爬的往前走着，喃喃自语：“师父，师兄，师弟，禾子回来了，禾子……”
　　但等来的只有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心心念念的师兄弟都倒在了地上，满地的血污，凄惨的死状。
　　他回来了啊，他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突然间……怎么突然间就是这样了……
　　他们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一直在山上勤学武艺，也只是馋了的时候去打几只山鸡野鸭的，怎么就……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要下这样的狠手！
　　冯禾子满脸的泪水，很是绝望地跪在了地上，他的双腿完全站不住了，像是被烧的通红的烙铁戳了一般，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师兄，你们又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
　　“我不就是平时饭吃的多了一点吗，我改，我以后一定改好不好？”
　　冯禾子扑在那具尸体上，紧紧地抱在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起来啊，起来啊，你起来啊……”
　　他频繁的重复着这几个字，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滚落，滴在自己的嘴角，又咸又苦涩的，张着嘴痛声大哭着，上齿和下齿之间都连着一丝银线，他使劲捶着自己的心口：“都怪我，都怪我不早点回来！”
　　“师兄，禾子还是想吃你做的饭，禾子好饿啊……”
　　师兄做的饭可好吃了，他会做好多好多的菜，红烧肉不油不腻，排骨炖汤特别香，就算是混沌，他也都能吃半锅。
　　师兄那时就瞪着拿着筷子拼命干饭的他，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吃吃吃，都给你吃完了，别人还吃什么？”
　　“冯禾子，你的肚子是铁做的吗，就你天天饿。”
　　那时候他就撇着嘴：“那还不是师兄厨艺高超，嘻嘻，等会我帮师兄收拾厨房。”
　　师兄，你就是一个厨子，怎么……怎么这么些人的刀剑这么狠毒，偏偏还要对你下手？师兄，你起来啊，你是装的对不对，师兄……
　　冯禾子哭的双眼都模糊了，身子不断地颤抖着，脑子里也是嗡嗡作响：“师兄，醒醒啊，你就知道睡懒觉，我去把你的碗给砸了，你怕不怕？”
　　冯禾子将师兄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又爬着上前抓住了一个师弟的手，眼睛通红的：“师弟，我回来了，你不是想听山下的故事吗，我来和你讲了。”
　　“起来啊，你们都起来啊……”
　　“我好不容易回家了啊……我的家……”


第231章 你要我怎么活？
　　我这一生不求大富大贵也不求长命百岁，我只是想要和亲人们生活在一起。
　　竹林嬉戏，饭桌抢食，夜里闲话，当时只道是寻常，偏生这人间最是寻常难得。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是用我的命换回这遍地的鲜血，要死的话，怎么死的不是我？
　　明明我才是那个废物，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给大家添麻烦，死的人怎么就不是我！
　　冯禾子泪眼模糊着，都看不清这地上的师弟伤口是怎样的凄惨，只是用力地抓着师弟的手指头，哽咽着：“师弟，这山下一点都不好，山下的人都很凶很凶，我……我可害怕了……”
　　师弟性情率真，又最是侠肝义胆，是个喜好拔刀相助的。
　　从前若是他被人欺辱了，只要他撇了一下嘴，这师弟就立刻拔出长剑往外冲，还怒气冲冲地说着：“禾子师兄脾气好，我可不是吃素的！”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禾子师兄，你等着，我把人揪回来给你赔罪！”
　　虽是比他还要小上一两岁，可这师弟最是护着自己了，有时候玩笑话都分不清，只要听了他委屈，也就不管不顾的往外冲。
　　可是师弟也总是单手揽着他的肩膀，眼里无限期许：“师兄，你说这山下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师父总说人心深不可测，那是有多不可测？山下当真凶险吗？”
　　“管他凶不凶险的，我以后一定是要好好习武，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侠，然后保护大家！”
　　即便是身上几个血窟窿，即便是衣裳都被鲜血染红了，即便咽气了，师弟的手还是紧紧的抓着那柄长剑。
　　可是他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说想做个盖世英雄了，他再也不能于竹林中舞剑了，他的师弟，死了。
　　他的师弟，不过也才二八年华，死了啊。
　　他的师弟，还没有听到他说山下的趣事，抱憾而去。
　　冯禾子的心疼的都要裂开了，他用力的抓着师弟那血淋淋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地吹着，苍白的嘴唇都在打着哆嗦，他闭上眼睛：“你看，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呢？”
　　“可是……”
　　“可是我也捂不热了啊……”
　　这次，我怎么都捂不热了啊……
　　每爬一步，都会碰到一具尸体，都会让他哽咽着说不出话，他的两只手就用力地捶着冰冷的地板，眼里满满的都是悔恨。
　　他的手指骨节处都是破皮流血着的，但他还是用力的攥着拳头砸向地面，就跟发了疯一样。
　　“我为什么要走？”
　　“我为什么要离开……”
　　他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惹出来的，甚至揣测会不会是自己惹到了什么人连累了师兄弟们，冯禾子呆呆的盯着地上那沾着血的长剑，表情已然有些恍惚了。
　　他趴在地上，努力的伸长胳膊，这才够到那柄长剑，又伸出手指头细细地摩挲着上面的血渍，随即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这长剑的冰冷。
　　“既然如此，我便来陪你们。”
　　冯禾子那噙着泪的眸子很是坚定，将长剑架在自己的脖颈处，微微一笑做好自刎的准备了。
　　但不想却被花明给制止住了，花明原本想蹲下身来安慰他，可一对上那双流泪的眸子，就莫名有些心虚，他的手也尴尬地停在这半空之中，又干咳两声：“冯禾子……”
　　“冯禾子，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
　　冯禾子冷冷的注视着他，又看了眼被打落在地上的长剑，苦涩地笑了笑：“你知道吗，你知道什么？”
　　“一句你知道你就真的知道了吗，这死的人又不是你的师兄弟，疼不到你的身上！”
　　花明抿了抿嘴唇，皱着眉头：“可你死了，又能解决什么呢？”
　　“你觉得他们想要看到这个场面吗？”
　　冯禾子双手用力地捂着自己的耳朵，表情痛苦，他不想再听下去，声音还带着哭腔：“可是我怎么活，我一个人要怎么活下去啊……”
　　“以后，我再也吃不到师兄做的饭了，也再也没人保护我了。”
　　“你要我怎么活？”
　　冯禾子那沾着血的手又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脑袋，呼吸都要停滞了，他死死得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我师兄弟们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为什么会死啊，他们为什么会死？”
　　“花明，你告诉我，为什么好人总是死的这么快这么惨？”
　　为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他也无能为力，这一路的凶险一路的所见所闻，那些可怜的好人总是死在前头。
　　花明摇了摇头，声音也弱了：“我不明白。”
　　“柳掌门，我听说你以前也被人欺负的很惨，差点都死了，后来你欺师叛族也就什么都有了。”
　　“你告诉我，是不是要跟你一样心狠手辣，才能在这艰难的人间活下去？”
　　一心向善，可迎来的都是凄风苦雨，都是遍体鳞伤。
　　冯禾子还是弯下身子捡起了那柄长剑，但是这次他握住的不再是冰冷的剑柄，而是那锋利的剑身，割得他手心都破了，汩汩鲜血流出。
　　“正因如此，正因妖魔横行，我们才该心怀大义，匡扶正义。”
　　“倘若这人间都是自私虚伪，都是尔虞我诈，那必然都是滔天的血雨腥风，岂不是更不能活了。”
　　“就算心中有仇恨，但也不能只有仇恨，总还是要见见阳光的。”
　　花明蹲在了他的身旁，又摇了摇头，随即企图拿开他手里的长剑，但却是被他给躲开了。
　　“你这样，会叫他们担心的，你不是替自己而活。”
　　冯禾子怔怔地看着指缝间溢出来的鲜血，眼神呆滞，嘴唇无力地张着。
　　而花明也是趁着他走神的时候，拿开了他手里的长剑，又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包住他的手。
　　“我不稀罕你虚情假意！”
　　“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是……”
　　“师父，师父，我回来了，我要去找师父！”
　　冯禾子将花明一把推倒在地，眼里满满的愤恨，继而跌跌撞撞的起身去，刚走一两步，就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那血淋淋的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可怎么也撑不起身子，只好趴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着，留下一道又一道血色手印。
　　“师父，禾子回来了，禾子来见您了……”


第232章 可是我长没长心，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冯禾子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师父，可此刻的师父浑身都是血，心口还插着一柄长剑。
　　他就这么双膝跪在冰冷的地上，血淋淋的手揪着师父的袖子，轻轻的晃了晃，但却是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就这么跪着，哭着，浑身都在颤抖着，只觉得自己也要断气了一样。
　　“师父，是我啊，是禾子啊，禾子回来了啊。”
　　“师父，你睁开眼睛，你看看我啊……”
　　可是躺在血泊中的师父一动不动的，胸口的长剑直直的立着，那青灰色的衣袍也都被划破，生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但师父的另一只手则是紧紧地护着一幅画卷。
　　“师父，你到死的时候，还是念着柳伯伯。”
　　“值得吗，有这么值得吗？”
　　师父满身的血痕，但那幅画却是被他护得好好的，干干净净，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
　　生前的时候，师父就总是靠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墙上的这幅画看，时常会泪眼模糊，并发出一声声叹息：“棋局未解，你怎么就没了？”
　　“高山流水今犹在，偏生知音难觅。”
　　如今就算是咽气也还是死死得抱着这幅画，手指头扣得那样用力，就是死也是不愿松手。
　　冯禾子吸了吸鼻子，又用力地抠着他的手指头，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正好滴在了师父那留有血痕的脸上：“师父，既是不能守着活着的你们，那我便守在你们坟边。”
　　“一生一世，守着这座空山，守着这片亡灵。”
　　“我再也不想下山了。”
　　我怕，就连亡灵都没有机会守着，我怕死的时候与大家离的太远。
　　我其实不愿的，孤单单的活在这人世间，不过就是一种煎熬罢了。
　　就在冯禾子好不容易将那幅画从师父的手中抠出来的时候，师父的手指头也微微动了动，努力的睁开那朦胧的眸子，气若游丝：“禾子，你回来了。”
　　“禾子，师父留着这一口气，还是对的。”
　　冯禾子的眼里是流出来的笑意，但却也是哭的更加凶了，声音都在颤抖：“师父，师父你醒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
　　“师父，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啊！”
　　“是谁要杀你们，我去……我去砍死他们，我要给你们报仇！”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啊！”
　　冯禾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也是气的要发疯了，就恨不得抓着地上的长剑去死死得一阵乱砍，他要砍光所有的恶人，他要给师兄弟们报仇！
　　就是自己的命丢了也是在所不辞！
　　又或者，这命丢了是种恩赐呢，正好是名正言顺的找到师兄弟们。
　　可师父的目光很是慈祥，对着他摇了摇头，宽大的手掌抚在他的脸颊时有些吃力，声音很是虚弱，一张嘴便就又溢出了鲜血来，但还是强忍着：“禾子，不要带着仇恨活。”
　　“像以前一样，师父还是更喜欢你大口干饭憨憨傻笑，无忧无虑的。”
　　从前的无忧无虑是师父和师兄弟们给他的，是他们让自己稳稳当当的活着。
　　可如今……
　　他靠什么活着，他完全活不下去。
　　冯禾子的手指头紧紧地攥着，又咬着牙，哽咽着：“我做不到！”
　　怎么能不恨呢，恨不得剥皮抽骨，恨不得千刀万剐！
　　他要杀光那些人，他疯了，他没法冷静。
　　冯禾子捂着师父的伤口，又吸了吸鼻子，神情恍恍惚惚：“师父，你撑住，我……”
　　“我去给你找大夫，我……我不要你死……”
　　可师父却是用力地抓着他的手腕，皱着眉头：“禾子，好好活着。”
　　“整座山头只有你了，你不能死了，将来……将来遇见一个好姑娘，娶妻生子。”
　　“禾子，听师父的话，相安无事的活着，不要追究了。”
　　冯禾子摇着头，他哪里听得进去，他哪里又能做到，可眼看着师父就要咽气了，便又攥紧拳头，咬着牙：“我答应你，师父，我答应你。”
　　见傻徒弟答应了自己，他便也觉得可以安心离开了，但就在眼皮垂下来的时候，这傻徒弟又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哭得要死要活的：“师父，你醒醒，你不要死。”
　　他也想不死啊，但是这气撑不住啊，抬着眼皮都老疼了。
　　“禾子，将这幅画跟我一起安葬，师父真的要去了。”
　　冯禾子趴在他的心口，哭声震耳，又晃了晃他的胳膊：“等会……”
　　“师父，你等会再死成不成？”
　　师父：“……”
　　徒弟就是傻，罢了，随他说吧，自己死自己的就是了，于是又安安心心的要闭上眼睛。
　　岂料这冯禾子又喊着：“师父，你快睁开眼睛啊，看看我身后站着的人是谁！”
　　“柳伯伯的儿子，我找到了，师父，你快看啊！”
　　他的……他的儿子！
　　这下师父是舍不得死了，又立刻瞪大了眼睛，还用力的抓着冯禾子的胳膊，那口气又撑住了：“扶我起来，快！扶我一把，让我看看他！”
　　眼神有些朦胧，看的不够真切，隐隐约约之间感觉这面孔有些熟悉，脸部轮廓和那人太像了。
　　“长辞，是你吗？”
　　“长辞兄，这么多年了……”
　　可是长辞兄不会那么冷漠，长辞兄的眼神里是含着春风而不是这冷冽的刀子，他不会跟块冰一样立在那里的，一时间师父的手又无力的垂了下来，苦涩地笑了笑：“你不是他。”
　　柳岸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只哼出一声：“见完了，我可以走了。”
　　说罢，这柳岸便转过身，抬起脚就要离开。
　　“柳岸，你当真一点心都没长吗？”
　　冯禾子简直是气了个半死，这人就不能有一点点的怜悯吗，他的师父都这么惨了……
　　柳岸停下脚步，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人不长心还能活吗？”
　　“可是我长没长心，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冯禾子拍了拍心口，咬紧牙齿：“不许走，我师父没让你走就不许走！”
　　什么阿猫阿狗的也敢命令他，死了人就有什么了不起吗？
　　不走，他偏就是要走了！
　　柳岸双手负在身后，昂着头，慵懒着踱着步子，他倒要看看一个废物能奈他何？
　　“我师父想要看清楚你的脸，你就得让他看！”
　　“柳岸，你有什么好狂妄的，你不也是快要死的人吗？”
　　“这天下人哪一个不想要你的命，你活该，你就是活该！”
　　冯禾子攥紧拳头，垂下眸子的时候又正好看见那柄沾着血的长剑，想也不想就提着长剑奔了过去……


第233章 生而不养，我要来作甚
　　冯禾子恨不得杀了柳岸，他恨柳岸，他憎恶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可他又哪里是柳岸的对手，从他提起长剑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柳岸轻蔑一笑，只是随意挥了挥宽大的袖子，这冯禾子也就被他的一阵袖风挥在了地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捂着心口的冯禾子：“我是该死，可怎么办，我命硬啊。”
　　“你行吗？”
　　冯禾子哽着脖子，轻蔑一笑：“有本事你杀了我啊，你怎么不动手啊！”
　　“柳魔头，怎么，跟你的好师兄处久了，还变得心慈手软了，还是你害怕作恶多端死了会下地狱？”
　　冯禾子躺在地上，无所顾忌的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样的人，死也不会讨到好的，你死了也会被那些冤魂缠身，你满手的血腥，你以为还能回得了头吗？”
　　“装模作样的，犹犹豫豫，非大丈夫所为！”
　　句句都是挑衅，他巴不得这柳岸给自己一掌，死在他的手里，如了自己的愿，也可以好好的恨他。
　　可以，恨得有理有据。
　　但是一旁的花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走上前去：“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也不能吧怨气撒在他的身上啊，什么叫他那样的人？”
　　“我只问你，他是哪样的人，不都和你一样的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吗？”
　　冯禾子不屑地笑着：“你问问天下人，谁还不知道柳魔头，他杀了多少人，他怎么坐上朝雾山掌门的，心里没点数吗？”
　　“还什么名门正派的大师兄，包庇起来一套又一套，一丘之貉。”
　　花明气的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的兵刃，目光也随之变得冷冽，哼道：“你看到了吗，只是听说，听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因为听说将一个人定义的那么狠毒，你何尝不毒？”
　　“冯禾子，你从小有师兄师父疼，你生活的如意，你自然不知道冬日里单薄的身子滚在雪地是什么滋味，你自然不知道架在火堆上差点被焚烧是什么感觉，你自然不明白所谓的师兄弟将你踹来踢去的样子多可怜。”
　　“你有人疼，你的世界坦坦荡荡亮亮堂堂，可他不是。”
　　“他这一路的艰辛不是你能想象到的，你们都只知道他是魔头。”
　　只有我知道，那是我的小朋友，他也只是想吃颗糖。
　　只有我知道，他并不想那样，只是没人教他怎么活着怎么去爱这人世间。
　　他这一路都是被伤害被摧毁被打碎，这是他最先学到的，自然也就歪倒了这个方向。
　　他有错，但也不能全部怪他。
　　“他是什么样的人，用不着不相干的人定义，我知道的，我知道他怎样。”
　　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柳岸的心坎上，像是一股暖流，流淌在心间。
　　师兄，每每这般，我就想怎么就不能早点遇到你。
　　如果我早点遇到你，我一定不会做那些错事了，不会让你不高兴，不会落人口舌。
　　至少……
　　至少我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候，并肩而立，不会那么不配……
　　地上的冯禾子却也是无力反驳，但他对柳岸的怨意也绝不会这么消失，他盯着骨节上的丝丝鲜血，冷哼一声：“柳魔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如果不是你，若不是你……”
　　看着这一地的鲜血，一地的尸体，冯禾子的眼泪也就收不住，哽咽着：“我昨晚也就说了，我说……我说我们先上山，我说上山的，你为什么就不肯……”
　　“柳岸，如果不是你耽搁，又怎么会……”
　　声音里带着哭腔，同样也带着无限的怨恨，他痛苦的捂着流泪的眼睛：“如果我早点上山，至少……至少我还能帮帮我得师兄弟……”
　　大不了，大不了就死在一起，也好比这孤单单的活着。
　　可柳岸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说着：“我并没有拦着你。”
　　花明：这会你还是别说话吧，呛他干嘛呢？
　　冯禾子：我要杀了你！
　　但是他心口疼的厉害，根本没有拿起长剑的力气，只能倒在地上，愤恨地看着他：“柳伯伯怎么会有你这种狠毒的儿子？”
　　柳岸偏偏还就跟他杠上了，哈哈大笑着：“不知道啊，要不你下去问问他？”
　　冯禾子：“……”
　　柳岸目光不屑：“早就说了，我爹死了。”
　　那吊着小半口气的师父这才逮到机会说道：“你爹死了，这是不假。”
　　“但你爹是在你出生后的第二天就死了，他定非不是不要你。”
　　这么巧？
　　怎么不说我出生的时候他就死了？
　　已经不是三岁幼儿了，能不能别说这么可笑的话，编也编的真实点好吗？
　　柳岸双手抱胸，冷冰冰的说着：“你是不是还想说我娘也跟着殉情了？”
　　“长辞兄，当年真的是有难言之隐，柳家，需要你。”
　　“孩子，回去吧，你该回你的家了。”
　　柳岸冷哼一声：“老头，你该咽气了吧，怎么这口气这么长，怪烦的。”
　　地上的画卷被摊开，画中的男子与柳岸生的极为相似，不过那男子的眉眼很是温顺儒雅，手指搭在一具古琴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你是长辞的儿子，你一定是。”
　　“回去吧，孩子，柳家需要你啊。”
　　柳岸摊了摊手：“什么柳家，什么玩意，我如今已经是朝雾山掌门了，我还稀罕一个破柳家？”
　　“爹娘什么的，不过就是累赘一词，我恶心的很。”
　　“生而不养，我要来作甚？”
　　师父又吐出一大口血，但还是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拿着，柳家自会认你。”
　　“即便是恨，不也是要恨得明明白白吗？”
　　“难道你就不想弄清楚当年的事吗？”
　　“你爹娘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你当真要让背后之人逍遥自在吗？”
　　柳岸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但却是抿紧薄唇，说不出一个字来。
　　恨是真的恨，但是也不完全是恨，他确实也有过误会的假设，而如今坐实了假设，他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了，没有很开心，也没有很难过，可心里还是在发酸。
　　他的手缩在了袖子里，紧紧地攥着。
　　师父交代了最后的遗言：“禾子，一定要带他去柳家，弄清楚……弄清楚长辞兄的死……”
　　师父说完这句话就咽气了，留下一旁的冯禾子哭天喊地，直接哭昏倒了……


第234章 就当他是没有心好了
　　冯禾子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他的眼睛又肿又疼，放在被子下的那只手也是紧紧地攥成拳头，就在刚刚，他又梦见了师兄弟。
　　就在刚刚，他再也见不到师兄弟了。
　　就在刚刚，都没了……
　　如果他早一点回去，或许还有转机，再怎么样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其实那一夜，原是可以赶回去的，都是这个柳岸，是他非要耽搁一晚的……
　　但凡没有耽搁下来，又怎么会是这样子？
　　他认定是柳岸害死了自己的师兄弟，甚至口中还念念有词着：“是柳岸害死了师父，是他，是他！”
　　他甚至觉得是柳岸与人里应外合的害死了师父。
　　他将过错都推在了柳岸的身上。
　　冯禾子满脸的泪水，嗓音都沙哑了，那绑着在伤口的布条又被鲜血染得通红，他眼里渗着寒意，又一把掀开了这厚重的被子，木然的穿着自己的长靴，脚底的水泡破了都没有知觉了。
　　活着的只是一具躯壳。
　　他冯禾子早就死了。
　　留下来的是什么，只是怨念而已。
　　他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那把匕首，又将其取了下来，锋利的匕首贴着自己的脸颊，凉凉的却是很舒适。
　　“师父，我做不到。”
　　“师父，只有我死了，只有往日的冯禾子死了，我才有可能完成你的遗愿。”
　　往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呢？
　　无忧无虑，满眼天真，说什么信什么，没有追求没有信仰。
　　往日嘛，就是一个蠢货，那他便亲手扼杀了自己才好。
　　匕首贴在脸上不再只是冰冷，还有刺痛的感觉，可在冯禾子看来这又是一种异样的享受，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那鲜血也顺着他的脸颊滴在他的唇上。
　　可这还不够，他又将这匕首对着自己的胳膊一阵乱划。
　　人活不下去，怎样都是煎熬，既然如此，倒不如将自己往死里推。
　　或许……
　　这要是推的狠了点，便可以得偿如愿。
　　可就在他拿着匕首要刺向自己的脖颈处时，他的手腕被花明紧紧地扣住了：“冯禾子，你闹什么闹？”
　　“你这样子，你知不知道会让你的师父有多痛心？”
　　冯禾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又知道了？”
　　花明：“……”
　　脸上虽然是火辣辣的，鲜血流淌，滴在他的衣口处，可他只露出森然的笑容：“死的又不是你的师父，也不是你的师兄弟，你怎么会难过呢？”
　　花明的手也是无力的搭在了桌子的边缘，有些没底气的说着：“你不是一个人活着，这人间，你替他们好好看看。”
　　多漂亮的话啊，果然啊这人生的好看，这话也是说的好听。
　　但是好听有什么用呢，无非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针不扎在自己的身上就不知道痛，事不关已的关心比草都贱。
　　“花明，如果今天死在你面前的是柳岸呢，你还能这样坦坦荡荡地劝自己活着吗？”
　　“如果死的人是他呢，你还愿意看这世间的花红柳绿吗？”
　　“可能你只会觉得这人间恶臭不堪，可能你只会觉得恶心。”
　　花明沉默了，并不是说不哈，而是一种默认。
　　如果今天死在他面前的是柳岸，那他一定是要发疯的，一定会是紧紧地抓着柳岸的肩膀不松手，将他死死的抱着才好，然后眼泪哗啦的说话也说不清，他准也是提着长剑一阵乱杀。
　　他是不会要理智的，他直接疯，他直接死。
　　确实，完全活不下去。
　　“花明，你都做不到的事，又凭什么要求我？”
　　花明：“……”
　　虽不知说些什么好，但他看着冯禾子脸上的鲜血，只觉得触目惊心，一口气怎么也 喘不下去，递着帕子的手颤颤巍巍：“那你还是擦擦吧。”
　　“明明不久前的你还是傻乎乎的，看着也憨憨的，有些贪生怕死的，有些怕疼。”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冯禾子，我不希望看到你变成这样。”
　　他又哪里希望自己变成这样子呢，只不过苍天不饶人，命运杀他。
　　“从前我有依仗我有所念，而如今一无所有了。”
　　“疼吗？”
　　“有什么好疼的，我也不过就是割破皮流点血，你看我还坐在这里跟你好好的说话呢，可是我可怜的师兄弟就不一样了，他们死了啊，他们死了啊……”
　　冯禾子怔怔地看着窗外摇动的树枝，他知道这阵势就是快要下雨了，他其实也害怕打雷闪电的，总担心会不会震破耳膜成了聋子。
　　从前会和师兄弟们挤在一张床上，说说笑话，这恐惧也就慢慢消散了。
　　但是此刻他的表情从容，他已经没有恐惧了。
　　而此时柳岸推门而入，表情也是淡淡的，只对着花明伸出手：“师兄，很晚了，回去睡觉。”
　　“柳掌门，你真的一点心都没有吗？”
　　我的师父，从头到尾惦念着你父亲，惦念着让你回去认祖归宗。
　　可是你，始终是冷冰冰的，一点点的感激都没有。
　　这样的人，这样铁石心肠的人，怎么还活在这世上？
　　他当初……
　　他当初就该明白的，当初就不该跟这种人耽搁时间……
　　不该遇见的，真的不该遇见。
　　柳岸抬了抬冰冷的眸子，薄唇紧抿，张嘴就是狠毒的话：“凭你也配？”
　　倘若他真的没有心，就不会留下这冯禾子这么久了，就不会给他亲自安葬好那一地尸体了。
　　倘若他真的没有心，又怎么任由着师兄过来跟他说这么多呢？
　　但他什么也不说，并不想解释，就当他是没有心好了。
　　“我师父他们是在前一夜遇难的，如果当初不是你要在山下歇息一晚，怎么会如此？”
　　“如果你早点随我上山……”
　　“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就因为你要休息休息的，他们会因为你死的。”
　　柳岸双手负在身后，语气冷冷的：“你只是觉得，我要是跟你上山了，就可以帮你击退那些人，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死的那些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也是你求我上山的，说来，这是你的错。”
　　冯禾子那握着匕首的手颤抖地更加厉害了，他的脑子就跟炸开了锅一样，仰着脸痛苦地喊着：“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没有要害师父……”


第235章 师兄，你可真是烦死我喽
　　他没有害师父。
　　他没有要毁了这座山，不是他……
　　跟他没有关系！
　　冯禾子使劲摇着头，但也晃不掉脑海中的痛苦，泪水和血水混杂在一起，滚落在那青色的桌面上，而眼泪路过血痕处的时候也是疼的要命。
　　“你有力气寻死觅活，不如爬起来好好练功，找到背后之人杀个痛快。”
　　花明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但他只是握紧了那只拽着自己袖子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心口，用力地摁在自己的心口，温软传递温软。
　　柔软的手指，坚硬的心口，眼神的爱恋，不用多说。
　　“你师父让你忘记这一切，是想你轻轻松松的活着，不那么痛苦，他心疼你。”
　　“可是活不下去的话，就只能靠着仇恨支撑。”
　　“就比如，你憎恨我讨厌我，但我挥一挥袖子你就摔在了地上，你的讨厌一钱不值。”
　　柳岸双手抱胸，语气慵懒：“有本事，过来杀了我。”
　　字字句句都戳在冯禾子的心上，确确实实是这样，只听柳岸又不屑地说道：“杀了自己算什么本事，懦夫，真男人就去报仇。”
　　“冯禾子，你不想当个孬种吧，那就站起来，别整不值钱这出。”
　　花明看了眼身后的柳岸，又担忧地看了眼那面色苍白的冯禾子，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到这柳岸慵懒地抬起一只手捂在他的嘴唇上，又弯下身子，对着他的耳畔呼出一口热气。
　　“不许你再帮他说话，我会不高兴的。”
　　“也不许你心疼他，我会吃人的。”
　　这话是不假，花明早早地就领悟过了他牙尖的锋利，不止是说话时的一张一合。
　　嘶——
　　耳朵又疼了！
　　这个混蛋！
　　花明恼怒地回过了头，但是这厮还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眼神无辜：“这么看着我干嘛，是不是觉得我不止声音好听手指好看，这长得还让你魂牵梦萦？”
　　“没关系，我的就是你的，喜欢就都给你了。”
　　花明：“……”
　　厚颜无耻这种事咱能不能私下里解决，明面上说不难为情吗，做个人好不好？
　　但是柳岸的目光越来越浓烈了，像是一股醇香的酒，闻一闻都醉的很：“很晚了，困不困，不是还有事想和我请教吗，我教教你啊，免得日后路都走不稳惹人笑话。”
　　花明是个面皮薄的，耳根都羞得发红，忙伸出手捂着他的嘴巴，可他反倒是笑的更加开怀了。
　　不行了，这真是待不了了，再不赶紧走，谁知道他发什么疯。
　　就在两人互相搀扶着踏出门槛时，身后的冯禾子突然开口：“我想去见见我师父他们。”
　　“我困了，你自己找。”
　　花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本想回过头，但却被身侧之人那双火热的指头捏住了下巴：“我说了，别让我不高兴，不然我要你苦头吃到饱。”
　　花明被他这句话吓得打了个寒颤，又干咳几声：“冯禾子，这大半夜的……你还是好好休息下，明天我……我们陪你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这山上野兽多得很，万一来只狼把他给叼走了呢？
　　况且，半夜去坟地逛，嗯……阴森森的，感觉背后都汗毛直竖……
　　“那我自己去。”
　　冯禾子固执的厉害，这会儿明明身体虚弱地厉害，脸色苍白的就跟一张薄纸一样，真担心来阵风就给他刮到了，路过花明他们身侧的时候，冯禾子又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喂，你不怕被狼吃了吗？”
　　“你一个人往哪儿跑，你又不知道埋在哪，别乱跑好不好？”
　　花明真的是看着他的身影操碎了心，就像是看着一个不听劝的熊孩子，急得不得了，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可这熊孩子身子摇摇晃晃，口中还不断地念叨着：“师父，师兄，师弟，你们在哪啊？”
　　“禾子睡不着，禾子……禾子想你们了……”
　　“抱着禾子睡觉好不好？”
　　冯禾子漫无目的走着，随后便蹲在地上，那原就血肉模糊的双手这会又在用力地刨着地面，沙哑的声音伴着哭腔在这萧萧风声的夜里响起：“师父，今晚好冷啊，你老人家要盖好被子。”
　　“师父，你们是不是在这里睡着啊……”
　　“我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睡啊……”
　　没有声音回答他，只有这冷冷的风声和叶子飘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冯禾子撇了撇嘴，但是又捂着嘴巴嘿嘿嘿的傻笑起来了，他歪着脑袋：“师父你们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只有和师父师兄弟们待在一起，才会特别有安全感，哪怕此刻平躺在这地面上，他躺的乖乖巧巧，两只手也是听话的搭在小腹上，眼里亮晶晶的，声音哽咽着：“我真的……真的不想和师父分开……”
　　看着这样的冯禾子，花明哪里还挪的开脚步，眼睛也不由得湿润，头埋在柳岸的怀中：“方才他问我，如果死的人是你，我还能不能活得下去。”
　　“我看着他，我只觉得我可能比他还要疯。”
　　“太可怜了，太惨了，柳岸……”
　　他在为冯禾子伤心，也在为这世上可怜之人流泪，因为他害怕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柳岸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着他：“我不是也吃了龙辰珠吗，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你不觉得我最近脸色都好很多了吗？”
　　说罢，柳岸居然还对着他扮了鬼脸，这样高冷孤傲的人竟然为了自己……
　　花明只觉得心中甜滋滋的。
　　柳岸握着他的手指头，上前几步，语气还是冷漠：“我带你去见你的师父他们，别哭错了地，别把眼泪流干。”
　　花明只傻愣愣的跟在他的身后，又眨巴眨巴眼睛：“你不是说困了吗？”
　　“我说的是困还是别的，你心知肚明。”
　　花明：“……”
　　柳岸又对着他宠溺地笑了笑，伸出手指头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额头：“我要是不管他，你这夜还能好好睡？”
　　“我可受不了我的人跟我在一起还想着别的人，膈应。”
　　“师兄，你可真是烦死我喽，没办法，真是没办法。”


第236章 就不考虑考虑饿死吗？
　　夜色渐深，夜风的凉是那种凄凄冷冷的凉。
　　冯禾子跌跌撞撞地朝着那坟墓边走去，颤颤巍巍的抬起那种手，搭在冰冷的墓碑上，通红的眼睛里沁满了泪水，哽咽着：“师父，怎么就一夜之间，阴阳两隔？”
　　“以后再也没有人喊我禾子，再也没有人心疼我了。”
　　那掉着皮的手，已然露出阴恻恻的白骨来，晚风吹着也是火辣辣的，但也抵不过心疼。
　　他简直心口疼的要晕了。
　　他也知道这事不能完全去怪柳岸，只是他就是难受啊，就是那一夜啊……
　　若是早点上山，即便什么做不到，也不至于一上山就面对冰冷的尸体，他走不出心中的弯弯绕绕了，他难受，他堵得慌。
　　他的双手就一直抱着这墓碑，眼泪则是不受控的滚落下来，为什么要在自己完好的面容上划那么几刀呢，大概就是气不过吧，看不下去。
　　他厌恶自己。
　　他看不下去自己那种糟心的面孔，怯懦不堪，这也怕那也惧的。
　　就算是要报仇，走不上几步路也都被人踩在了脚底下，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疼吗？
　　刀子划开好端端的肌肤，皮肉撕开鲜血四流，怎么会不疼呢？
　　疼啊，就是疼死了才好，就是要记住这种疼痛的滋味，他的师兄弟承受的远比这还要沉重。
　　“师父，你要我像从前一样，要我无忧无虑的活着，只是从前是从前，没有人一成不变。”
　　“仇恨在我心中已经生根发芽了，我只想手刃恶人，我一定要砍下他们的头。”
　　冯禾子攥紧了拳头，泪水顺着眼角滴在了嘴角，咸咸的很是苦涩，可他的一颗心却很是坚定，稳如磐石。
　　他一定要报仇，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些人，哪怕死无葬身之地，便都在乎了。
　　他抱着这墓碑，轻轻的笑了笑，这声音虽说不是很大，但这这冷冷的夜里还是有几分渗人的，只听冯禾子叹了一声气：“人间的阳光我晒的够多了，等等我，等等我吧……”
　　“我想去吹吹阴间的风，想去见见我的师兄弟了。”
　　师兄弟们便是他的亲人，他的牵挂，他离不了的。
　　但是他哭了一阵子，再次抬起眼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泪水了，表情很是平静：“有什么吃的吗？”
　　还在酝酿着怎么开口安慰的花明：“？？”
　　刚刚不还是寻死觅活的，这下又饿了？
　　就不考虑考虑饿死吗？
　　呸呸呸，你这会还打趣他吗，心眼也忒坏了，花明在心中将自己鄙夷了一把，又抬起手轻轻地打了打自己的手，尴尬地笑了下：“厨房里还有点西红柿和鸡蛋，我可以给你做个汤。”
　　冯禾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眼里也是无悲无喜的。
　　见他半天没有挪步子，花明又干咳了两声：“那啥，你就在这里吃吗？”
　　“嗯……我的意思是说，在这里的吃的话，这汤端过来可能凉的快，可能会拉肚子的。”
　　冯禾子抬起那双通红的眸子，语气冷冷淡淡：“那就是说，会病着？”
　　理论上来说……
　　应该是会的……
　　花明点了点头，这冯禾子就立马站了起来，但他的脚步不太稳，来了阵强风就被挂到在地上了。
　　“你看，你身子本就不好，还吹冷风的，这哪里行？”
　　花明是个热心肠的人，忙过去要扶他，却不想被他狠狠地打开手，他那只流着血的手重重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才努力支撑着站起来，口中还念叨着：“我不能生病。”
　　“我不能病倒，我要……”
　　“我要吃饭，我要睡觉，我要好好保重身体。”
　　只有活着，只有好好的活着，强大起来，才能报仇。
　　死是不能死，那就活的有模有样，他的这双手不止是端饭夹菜，还得是杀人雪恨的。
　　冯禾子努力的撑着身子往回走，但是他的脸色太差了，身子也单薄的跟一张纸一样，只好去捡了根树枝，拄着那树枝摇摇晃晃的走着，每一步都是挺艰难的。
　　不光如此，往后的每一步都是艰难的。
　　花明跟在他的身后，眉头紧锁着，呼吸也跟着有些沉重了：“我总觉得，他不太一样了。”
　　“他本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少年，如今这般，我觉得我们也是有责任的。”
　　柳岸那宽大的手掌落在他的腰间，轻轻的拍了拍，又弯下身子，凑在他的耳边慢慢说着：“你啊，就喜欢把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揽着，不累吗？”
　　“都说了，这世间无奈很多，你只管活好了自己就是。”
　　“菩萨都懒得管的事，你插什么手？”
　　花明其实不喜欢他这样的，总是事不关已总是隔岸观火，热心也不都是圣母，只有时候你得想着，若有一天这伤情人是自己呢，那时你熬不住又如何？
　　做人，多多少少要有点共情性的，生命中不能只是自己的喜怒哀乐。
　　一再的沉默，一再的冷漠，这没有温情的世间又还有几分值得？
　　可柳岸听不进去的，他只是才见了一点点的光，只感受了一点点的热，他还不知晓怎么传递这份温情。
　　“这么看着我干嘛，觉得我冷漠？”
　　“我本来就很冷漠啊，我只是因为你，才有了人性。”
　　花明：“……”
　　这话我没法接。
　　“不要再让我管那些猫猫狗狗的屁事了，我没那么闲。”
　　我的命也就这么长，或许就是一眼看到头，只是用来看你都觉得没有时间，何况是旁的人？
　　师兄，我没空的……
　　我真的很忙很忙，每一天都是赌局，每一天都有可能离开你。
　　花明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手指头用力地拽着柳岸的袖子，即便是挨得这么近。
　　可他的心中就是隐隐不安，总觉得生离死别四个字缠着自己不肯放。
　　特别是看着冯禾子的背影，他总觉得自己或许就是下一个他。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行尸走肉，艰难活着。
　　花明的声音也忍不住带了哭腔，脚步也加快了些：“冯禾子，我给你打两个鸡蛋，多吃些。”
　　可走到厨房的时候，冯禾子木然的站在门边，面无表情地发问：“听说你做饭很难吃？”
　　“会吃死人吗？”
　　花明：“……”
　　“你没那么狠毒吧……”


第237章 我困了
　　花明：我好不容易有个能拿出手的……
　　“我不吃鸡蛋壳，可以尽快吗，我困了。”
　　花明：你还好吗？
　　我可以给你一脚吗？
　　使唤谁呢？
　　花明身后的柳岸是忍不住了，一把将花明拉在了身后，冷声道：“我不介意把你拉到后山埋了。”
　　但冯禾子也只是轻蔑一笑：“能在柳掌门手下活这么久，我该说是我命大呢还是你只会嘴上功夫？”
　　火药一点就燃。
　　花明只好又拽了拽柳岸的袖子，先是指了指冯禾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然后摇摇头叹息一声说道：“他现在脑子不太好，你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我成全他，有何不可？”
　　好得很，这柳岸也是在气头上了，眼神里已然升腾起一阵杀气。
　　卡在这中间的花明真的是一脸黑线，他只好翻了个白眼，凶巴巴地对着冯禾子喊着：“他会什么功夫我比你懂得多，不需要你叭叭个不停，就你长嘴了是不是？”
　　说罢，花明又拉了拉柳岸的袖子，踮起脚尖为他理了理衣领，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我们小柳岸最好了是不是，自然是不会跟个傻子计较。”
　　“那你是不是都听我的？”
　　“我让你上哪就上哪，往前还是往后，都听我的，嗯？”
　　花明：我寻思怎么有股阴谋的味道呢？
　　“你要是不听，我现在就把他提出去了，反正早看他不顺眼了。”
　　花明立刻抓着他的胳膊，低着头又皱着个眉头，但就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又难为情地抿了抿嘴唇，提醒了一声：“明天要赶路的，咱们还有正事。”
　　“在我这儿，除你之外的都是不务正业。”
　　花明：“……”
　　老天鹅，这油嘴滑舌的本事怎么来的，他根本没法怼，救命啊！
　　花明说不过他，只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过这眼神中还有几分欢喜的感觉，他又一把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柳岸，笑着说道：“我不和你说。”
　　走进厨房，拿起那熟悉的鸡蛋，搅匀称了，又将西红柿给切好。
　　起锅烧水，顺便瞟了一眼那面无表情的冯禾子，挠了挠脑袋：“只喝汤，能饱吗？”
　　冯禾子看了眼那沸腾的水：“你还会别的吗？”
　　花明：“……”
　　“说得好像你会一样，你行你来啊！”
　　冯禾子理所应当的说了一句：“我不行，你来。”
　　“快点吧，我需要休息了。”
　　花明：“？？”
　　这性情变化的就跟鬼上身了一样，这……这就离谱！
　　花明叉着个腰，有些不悦的看着他说道：“干嘛干嘛，我又不是欠你的，几个意思嘛！”
　　“可是你们要去柳家堡，你们不是要让我带路吗？”
　　花明又被呛得说不出话了，但是一旁的柳岸冷冷的笑了笑：“那就不去了，我没有兴趣。”
　　“哦……”
　　冯禾子淡淡的「哦」了一声，师父一死，他对这些事也不怎么上心了。
　　爱去不去的，反正却没什么意思，师父，你也瞧见了，并非是我忤逆你。
　　花明急的跺了跺脚，又用胳膊肘轻轻的撞了撞柳岸的胳膊，眨巴个眼睛，努力对着他使着眼色：“你傻啊，你也是疯了，见啊，为什么不见？”
　　“那是你的家，你该回去的，你也该知道父母的死因。”
　　花明双手握着柳岸那藏在袖子里且略有些冰凉的手指头，捧在嘴边，轻轻地呵出一口热气：“我们柳柳这么好的人，父母一定不是故意抛弃的，准是有原因的。”
　　“当年的事情，总该有个了断，是不是？”
　　柳岸再度沉默了，他的傻师兄总是不经意间，总是那么一两句话就撬开了自己紧封着的心。
　　总是进入心底，融化那层冰。
　　“水开了，什么时候吃饭？”
　　冯禾子突然的开口又打破了这层寂静，花明踮起脚尖的时候，柳岸也很是懂事地弯下了身子，任由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头：“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我跟着你。”
　　“柳柳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要怕。”
　　说完这句话，柳岸这才回过头往锅里放着西红柿和鸡蛋，又加入一些调料，不出片刻功夫，这汤闻着还挺香的。
　　柳岸站在他的身侧，颇有敌意得盯着冯禾子，冷哼一声：“我师兄的手，可不是煮汤做菜的。”
　　“冯禾子，只这么一次。”
　　冯禾子闭着眼睛，冷笑着：“我可没求他管我，任由我饿死也没关系的。”
　　“你们走你们的就是。”
　　这话……
　　怎么有几分耳熟呢？
　　罢了罢了，想不起来，不过这两人怎么一对视就能掐架呢？
　　累不累啊……
　　花明干净将锅里的汤乘了出来，又放在了桌子上，抿了抿嘴唇，眼里满是真诚：“我知道我做的准不是那么如意，但好歹也是可以填饱肚子，好歹也是我努力的。”
　　“努力了又怎么样？”
　　花明没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殊不知，这冯禾子拿着汤勺放在这碗里轻轻地搅拌着，轻笑一声：“努力了不也还是难吃？”
　　花明：“……”
　　不等他发火，这冯禾子已经端着汤一勺子一勺子喝了起来，喝的热泪盈眶。
　　但声音还在故作坚强：“我长这么大都没喝过这么难喝的汤，好难喝……真的好难喝……”
　　“你放了多少盐？”
　　花明扶额：“要不，就别吃了吧。”
　　“怎么能不吃呢，我万一饿出了一个好歹可怎么办？”
　　他反而吃的更努力了，但吃完以后，他表情格外痛苦，双手捂着眼睛：“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了。”
　　花明看了眼身侧之人：“有那么夸张吗？”
　　柳岸的手指头从他的发间轻轻穿过，笑着说道：“你做的，我都爱吃。”
　　“只要是你。”
　　花明又被油到了，对着这冯禾子叹了一口气：“你的脸，伤的也好重，怕是好不了了。”
　　“这可怎么办呢，你也真的，刀子往脸上划干嘛？”
　　冯禾子木然的看着他：“一张脸，很重要吗？”
　　“冯禾子，你……你振作点吧……”
　　冯禾子放下手里的碗，然后快步朝外面走去，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这样嚣张的态度让柳岸也有些恼火。
　　可当柳岸拦住他的时候，冯禾子只是平静地说道：“我困了……”
　　“要么让我睡觉，要么杀了我。”


第238章 生生，是好好活着的意思
　　回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这屋子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可也只能将就着。
　　花明是侧着身子对着里面，可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那泛黄的墙面，盯得久了，眼里都有些酸涩的要泛出泪光来，但他也只是默默地吸了吸鼻子。
　　“哭了吗？”
　　花明不吭声。
　　下一秒，那搭在他腰间的那只手也就缓缓地抚上了他的脸庞，粗粝的指腹在他的眼角细细地摩挲着，嗓音很干净：“默不作声的流泪，怎么了，谁委屈了你了？”
　　他就是这样，越是夜深人静，越是心中感慨万千，百般难过。
　　“师兄，跟我说，怎么了？”
　　柳岸又往前靠了靠，另一只手正好抓着他的胳膊，顶的这被子都掀开老大的缝。
　　“干嘛啊，我怎么了啊，我就是困了而已。”
　　花明不想说，只就是眼泪止不住的要掉下来，只就是觉得心中无限凄凉罢了。
　　柳岸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也松了，反倒只是为他掖好了被子，而落在他眼角的那只手则是轻轻的抚了抚他的脸颊，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便再无其他。
　　寂寂无声，这般过了很久很久，身侧之人的呼吸声也渐渐均匀下来。
　　想来这个小傻子是睡着了的，柳岸单手撑着脑袋，静静地盯着他看，嘴角不露声色地上扬，又伸出手为他拉了拉身前的被子，修长的手指头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鼻尖。
　　只见这小傻子就翻了一个身，头发正好挨着自己的胸膛，口中还呢喃自语着：“柳岸，别走……你别走……”
　　这傻子，这梦里还离不开自己吗，也是……
　　他早早就说了的，师兄，你是离不开我的。
　　可是现在，我更宁愿是你想脱离我，不如厌弃我好了。
　　或许这般对我不太好，但对你，是极好的。
　　若是真心欢喜一个人，便就该事事以他为重，从他的角度出发为他考虑。只要对他是好的就够了。
　　若是欢喜一个人，便做那风吹雨打的桥，只需要托着他的小脚，看着他来来回回的声影，哪怕是惊鸿一瞥，却也是万分值得万分欢喜，胜过人间无数。
　　小傻子的手在被子里捂的通红，又伸了出来，在这空气中虚无的抓了几抓，声音带着哭腔：“柳岸，你不许骗我，你又骗我呜呜呜……”
　　“柳岸……”
　　柳岸伸出那只宽大的手，搭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可眼神是那样的深邃，深不见底的最后是藏着无奈。
　　我就是要骗你啊，我当然骗你，就因为你傻啊，你好骗。
　　师兄，我有时候也挺厌恶你的，就因为你，我都变得优柔寡断了。
　　他起床的时候很小心很小心，就连穿鞋的动作都很慢，就怕惊醒了一旁的人，这阵子师兄也挺辛苦的，眼睛都没好好的合过，让他今夜多睡一会好了。
　　今夜无月，冷风很狂妄的吹着，外头呼呼的声音，枝丫也在做着响。
　　柳岸靠在窗边，粗粝的指腹细细地摩挲着手心那半块玉佩，玉的质地很是温润，想来是极好的。
　　他记得那画像上的男人虽和自己模样相似，但气质是截然不同的，那男人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儒雅气质，不像他是一两句话不应付就杀杀杀的暴虐。
　　可是好有什么用？
　　还不是死的那么早，真要是活着……
　　要是活着，我也……我也要杀了你，我管你是不是我老子！
　　心中虽说是冒着狠话，可是他的手指头确实不受控的发着颤，眼里也是通红一片，嘴角抽抽，呢喃的念叨着：“活该……就是活该……”
　　其实这一路上，他也有想着会不会一上山就见到自己的生身父亲，又该是怎样的场景呢？
　　他不由得有些紧张害怕犹豫，最后反反复复间情绪也就变成了暴躁，血液里都在抵触着，可内心深处又是在渴望，这种矛盾下让他竟生出几分怯懦来了。
　　所以他推来推去，慢慢悠悠才上了山。
　　他甚至还想，若是见到那糟心的男人，一定不会让他靠近自己半步，一定提出长剑指着他，一定要让他害怕自己。
　　他想着，这男人一定和自己长得很像，一定是性子懦弱的。
　　他就是要吓唬这个男人，既然滚了，就滚得远远的。
　　却不想……
　　遍地都是尸体。
　　他有吓到的，只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快速地扫荡过地面，没有见到那个男人。
　　只那么一瞬间，其实就说明了，他还是不忍心对方死的。
　　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片芳草地，开出大片大片的花儿。
　　柳岸的手心又紧了几分，这玉佩原是发着凉的，这会儿被他的手心捂的热乎乎的，热得都发烫，他又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看着白色的玉佩上的纹样，可为什么是半块呢？
　　他的父亲为什么会在他出生没多久就死了？
　　那他的母亲呢？
　　当年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都该浮出水面了，他是柳岸，是在那水中挣扎上岸的柳岸。
　　他其实还有一双养父母，但是他不愿想起。
　　一开始他不叫柳岸的，养父母唤他生生，柳生生。
　　至于姓柳这是因为他的衣服上绣着一个小小的「柳」字，生生，是好好活着的意思。
　　养父母也是穷得发慌的，他们在芦苇荡边发现的婴童，等了好久也没人来找，索性便带回去养着了。
　　悉心照料，有什么好的都给他吃，衣裳也为他裁剪的妥妥帖帖，感冒了便守在他的身边一夜都不能合眼，会抓着他的小手，指着天上的月亮看。
　　他们笑着摸摸他的头，声音柔和似水：“生生，不要黑夜里迷茫，抬眼看看天上的月亮，你便知道脚下的路了。”
　　“生生，月亮是不会辜负你的，光芒普照一视同仁，且不会灼伤你。”
　　他后来便时常看着天上的月亮，高高悬挂的明月啊，却照了他一脸的凄凉，照了他一脸的冰冷。
　　在那明月高悬的夜晚，他亲眼看着养父母倒在自己的脚边，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脑袋还流着血，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养母努力地对他挥手：“生生，快跑，快跑啊！”
　　“不要怕，月光会引着你走！”
　　月亮将他引入了河中，他跌了进去，两只手努力地划拉着，而就在要沉溺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崩现出养母那春风般和煦的笑容，还有那一刀砍在她的后背时扬起的鲜血是那样的刺眼。
　　月亮是会辜负人的。
　　再后来的后来，他给自己取名柳暗，生活在黑暗里，月光也不会要自己。
　　但是他又不甘，倒不如就叫柳岸，无岸可上。


第239章 很多人都想报仇，可很多人有去无归
　　若是没有那一遭变故，他或许也是个很善良很善良的人吧，或许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修为高超天下第一又何妨，从来都不是他的本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玩意惹的一生疲惫。
　　那是他人生之中极少数的温情，这么多年他都不敢回想，回忆实在是太沉重，一旦揭开，他恐怕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怕他站都站不稳了。
　　一个人啊，如果在黑夜里活得太久，往日里的光芒会将他烧为灰烬的。
　　说来，他何尝不是一个懦夫？
　　他只是暴躁地些，暴躁的懦夫，无能无力又无奈。
　　手指头还在细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那双含着泪的眸子也黯淡了好些，缓缓地垂了下来，他甚至还会多想别的。
　　譬如自己是不是真的就丧门星？
　　那样好的养父母因为遇见自己，不幸遇害。
　　曾经的师兄因为捡回自己，死在自己的手里。
　　如今来这里一趟，刚上山，就看到一推尸体。
　　柳岸的脸色越发苍白，另一只手则是用力的扶着那冰冷的墙面，口腔内又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身体内还有一股横冲怒撞的气流，他疼的额头满是汗水。
　　好在……
　　好在师兄睡着了，这口血也是憋不住了，索性也就吐在一旁，又伸出大拇指撩开了嘴角的黑血，眼里是冷冷的神色：“生生，好好活着，我也是柳生生。”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都听不见，只是看到嘴唇碰了碰嘴唇，牙齿碰了碰牙齿。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却看到了花明直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眼神里满是心疼，嘴角还在轻轻地抽搐着。
　　“师兄，你怎么醒了？”
　　花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继而慢慢地走上前去，又伸出手一把环住了他的腰肢，将脸靠在他的怀中，手指头紧紧地环着，像是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虽说什么也没讲，但是不出片刻功夫，柳岸胸前的衣裳都湿了。
　　“你就知道哭。”
　　花明哽咽着：“你不也是吗，眼睛都红成什么样子了，难受的话你就哭出声，我又不会笑话你。”
　　总是这样……
　　就知道把事情憋在自己的心里，明明我就在你的身边啊……
　　方才自己也是真的睡着了，但是睡着睡着就觉得很不踏实，仿佛置身于悬崖旁，风特别特别的大，呼呼大吹着，这脚下也是怎么都站不稳，整个人也就直生生地跌了下去。
　　花明是吓醒的，吓得一颗心都是七上八下的，身上也都是汗珠，但是醒来后的他也只是盯着柳岸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看。
　　他就看着柳岸，他什么也不用说，他什么都知道。
　　他的心早就和柳岸的心长在一起了，鲜血溶于彼此，灵魂契合灵魂。
　　他心疼这样子的柳岸，可他也厌恶这样子的柳岸，总是将自己当做一个死的，总是偷偷承受那么多。
　　他用力的抱着柳岸，哽咽着：“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的。”
　　可柳岸却是伸出手，那粗粝的指腹在他的眼角处细细地摩挲着，轻轻地笑了笑：“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到时候你笑话我，我还有什么颜面？”
　　“嗯？你肯定是想大晚上打趣我，这样我就不好下手，是不是？”
　　柳岸是故意说着笑话的，他就是想引开花明的注意力，就是刻意说些脸红心跳的话语，好让他不在那么担心自己，同时他又皱着眉头看了眼地上的黑血。
　　柳岸有些懊恼，自己从什么时候警惕性这么差了，怎么连他醒了都没有察觉到呢？
　　也是，毕竟自己这也是病入膏肓的身子，残弱的身体强撑着已然是很了不起了。
　　可刚刚还是该忍忍的，也不知这傻子有没有发现地上的那口血，若他看见了，会不会又哭哭啼啼的，那这一夜都没得睡了，哎，可怎么办呢？
　　殊不知他以为的傻子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花明知道他的顾虑，也知道若是这样发问也不过就是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罢了。
　　花明不问那么多，就只是抱着他的腰肢，闭着眼睛，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
　　这样才安稳，至少，心在跳人还是活着的，他的柳岸还在自己的身边。
　　于是这一夜，到也是有几分荒唐的，两人有着好好的床不睡，一个靠在另一个的怀里，另一个则是靠着墙入睡。
　　手脚都有几分麻了，但是他们的嘴角微微上扬，身体也是紧紧地挨着，倒也不冷，抬眼时四面相对。
　　与上天争夺着每份温情，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嘴角挂着笑意，可心里的雨早就是淹了一个天翻地覆，都是奄奄一息的支撑。
　　“阳光真好啊。”
　　花明抬起手，目光柔和，语气倒是笃定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是一团漆黑，我也觉得很好。”
　　他们打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拿着一根树枝在老树边练习的冯禾子，冯禾子一脸的严肃，嘴唇都是绷得死死，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看上去是很努力且辛苦的。
　　柳岸没有看他，只是拉着自家师兄的手往外走，倒是花明不解地瞪大了眼睛：“柳岸，你不等他了吗，你……你又不知道往哪儿走，瞎跑什么？”
　　“他会跟上来的。”
　　花明：“？？”
　　柳岸轻轻地戳了下他的额头：“我要是说对了，你亲我一下？”
　　花明：“？？”
　　但是下一秒这个冯禾子真的提着木头跟了上来，脸还是紧绷着的，但是每一步都是紧跟着。
　　“跟着我们做什么？”
　　花明担心他们掐起来，干笑着：“他肯定是听自己师父的话，冯禾子是个好人。”
　　冯禾子面无表情：“你有本事，你可以查出来谁做的，对吗？”
　　“我想报仇。”
　　柳岸看都不看他，继续向前走着：“很多人都想报仇，可很多人有去无归。”
　　却不想，这冯禾子冷着一张脸跟了过来，最后竟然跪在他的腿边，字字清晰：“我求你！”


第240章 行，那我走
　　冯禾子是跟在柳岸身后了，他知道对方没有拒绝，便就是转圜就是机会。
　　为了这一山惨死的冤魂，为了那一双双没有合起来的眼睛，他的手指头紧紧地攥在一起，目光也是越发冷漠起来了，破碎的心口流出的血滴下来时也变得坚硬。
　　脸上的伤痕黑红黑红色的，像是难看的藤蔓爬在脸颊上，狰狞怖人。
　　往日里的冯禾子虽说也算不得什么英俊潇洒，但好歹也还是清秀能看的，而如今的他倒显得阴森冷沉的，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
　　他紧紧地抓着手里的木棍，抿着嘴唇，一步一步得往前走着，丝毫不顾忌脚下的水泡磨出血来黏在袜子上。
　　柳家堡还是有些路程的，不过那里不宜御剑，只能步行，且柳家人最善布置机关和用度，当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正午的时候阳光最是灼热，晒得人也是口干舌燥的，几人走到一间茶馆处暂时落脚。
　　“累不累？”
　　柳岸伸出手，温柔地替花明擦去了额角的汗珠，笑容很是纯粹。
　　“我看你刚刚一直扶着腰，是不是走不动了，腿酸了？”
　　“也是，你啊，身子就是虚弱，还喜欢强撑着，刚就说背你还死活不肯。”
　　一旁来上花生米的小二也悄悄地瞥了一眼花明，眼皮子抽抽，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嘀咕：这不看着面色红润，就是喘气有点急，也不像是虚弱的样子啊……
　　若是论虚弱，好像这说话的男子才有点……这脸色煞白的，怪吓人的……
　　小二不由得愣了愣，但是一转眼看到那脸上歪歪扭扭的伤痕的冯禾子，当即吓得灵魂出窍，赶紧退到一边去了，心中不由得嘀咕一句：这都什么人啊，这小店容得下吗？
　　“刚刚，小二是被吓到了吗，倒水的手好像都在发抖。”
　　柳岸端起这碗茶，冷哼一声：“谁最丑，就是谁吓到的。”
　　花明：“……”
　　他的柳岸也真是的，其实内心深处也没那么坏，偏偏就是嘴上不饶人。
　　花明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冯禾子，见他低着头吹着手里的茶，便也不好说些什么，但还是皱着眉头踹了踹柳岸的脚，轻声道：“你不口渴吗，喝你的茶，少说话。”
　　“茶好烫……”
　　花明：你该不会还指望我给你吹吹吧，我呼……我呼呼呼……
　　呼你一个大嘴巴子！
　　花明不搭理他，端起茶盏就狠狠的干了一大口水，爽快！
　　茶水还是很甘甜的，又或许是实在是渴的厉害了。
　　但当他准备再倒一杯的时候，手腕却被某人紧紧地攥住了，某人楚楚可怜地眨巴着眸子，委屈巴巴的说道：“师兄，我也好渴啊。”
　　花明被他这操作骚到了，尴尬地低着头，压着声音说道：“在外面，要点脸。”
　　“师兄——”
　　“师兄，我渴，我好渴嘛——”
　　花明瞪大了眼睛，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皱着眉头：兄弟你别玩我啊！
　　你……别……这……样……啊——
　　做个人吧！
　　对着他那双可怜的眸子，花明直接认输了，他知道这茶是得亲自吹吹，还得端到他的嘴边，跟哄个孩子一样。
　　真是欠了他的，上辈子欠了他一条命吗？
　　上辈子，那他上辈子也是个纸也罢了，可偏偏自己就是被一个纸片人给拿捏了，“喝吧，跟个祖宗一样。”
　　但是柳岸没有很快去接过那盏茶，还是摇了摇头，又耸耸肩：“我手没有力气。”
　　花明：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你吧！
　　真真真大无语事件！
　　花明真的是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红着脸将那茶盏撂在一旁了，双手抱胸：“那渴死你好了？”
　　“渴死你活该，一天天的，就你事多！”
　　“你怎么那么烦人！”
　　嘴上说着他烦人，可是眼里的担忧却是只增不减，就在方才抬眸的瞬间他注意到了柳岸那干着的嘴皮，心中也不由得郁闷：这个笨蛋就不知道好好喝水，非要用自己这不堪一击的身体也折腾！
　　不过好在他还是乖巧的端起了茶盏，放在自己的嘴边，并且对着花明眨巴眨巴了下眼睛，挑了挑眉说道：“我师兄给我亲自吹得茶，我怎么会不喝呢？”
　　“你看，多甜啊。”
　　“真是解渴。”
　　花明呵呵一声：“你看，这手不也是没有断吗？”
　　柳岸放下手里的茶盏，桌子下的腿轻轻地踢了踢他的腿，单手托着脸：“师兄，不要凶我哦。”
　　“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花明：“……”
　　柳岸则是对着他痴痴地看着，露出那纯净的笑容来，只这么看着，只这么让时间流淌。
　　就很知足了，就很幸福。
　　他甚至在想，改明儿好好学学画画吧，亲自画出师兄的眉眼，画出他的一笑一抬眸，画出他那细软的腰身，画出那双挺直的长腿。
　　将那画啊，生要带来死要带去，跟我的骨灰葬在一处。
　　我要我的骨灰爬满画纸的每一处，感受着每一笔的勾勒，将你深刻的记住。
　　花明被他盯得也有些不自在，于是干咳了几声，又抬起手挡在自己的额前：“你老盯着我看干嘛？”
　　“看看怎么了，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花明：“……”
　　花明又一次被呛得说不出话来，但是这公众场合的也难免尴尬，于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冯禾子，又扯出一抹笑容来：“那啥，咱们茶也喝了，是不是该继续赶路了？”
　　柳岸只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啊？”
　　“喂，我是说……”
　　柳岸挪了挪身子，上前靠近些，又伸出一根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中间，眼里含着笑：“我知道啊，可是我还没看够。”
　　“好要命啊，我好像怎么都看不够师兄。”
　　“师兄，你是不是对我下蛊了？”
　　花明的脸更红了，尴尬地推开了他：“你……你乱说什么啊……”
　　“我就是乱说，我就是逗逗你啊。”
　　花明气的无语，只好站起身来，又敲了敲冯禾子的桌子：“你走不走啊。”
　　“不走……”
　　很是冷漠的回答，花明抿了抿嘴唇，继而咬着牙：“行，那我走！”
　　可就在他的脚才迈开一两步，就有一道长鞭朝他飞来，幸好他机智躲开，抬眼瞧去，就看到一抹红裙在风中微微漾开……


第241章 你放开他！你放开他
　　好端端的，怎么还要吃一鞭子，花明很是委屈，但还没来得及哇啦哇啦的指着那女子骂骂咧咧，鞭子又飞了过来。
　　那女子还是满脸的傲慢，昂着头：“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多本小姐的鞭子？”
　　花明：我不躲还要被你打吗，我又不傻，这话问的，跟有什么大饼一样！
　　第三鞭子飞来的时候，已经被移步而来的柳岸给抓住了，他狠狠地一拽那鞭子，直接将少女从马上拉扯了下来，脸色沉郁：“敢动我的人？”
　　“你又是什么东西，竟敢和本小姐动手！”
　　柳岸不搭理她，只是一个掌风击了出去，那女子的头纱都被掀飞几米外，身子也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幸亏有着护心玉，不然怕是要突出几口血才罢休。
　　“柳岸，没事的。”
　　“柳岸，我们走吧，跟一个姑娘计较什么？”
　　柳岸冷着一张脸，哼道：“姑娘又何妨，我的手心又不是没沾过女人的血。”
　　但对上花明那双忧愁的眸子，他还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又伸出手摸了摸花明的头：“不许愁眉苦脸的了，我不杀人了好不好，不杀人了还不行吗？”
　　“是不是怪我刚刚没有立马过来？”
　　柳岸对着他的时候总是格外有耐心，总是格外的温柔，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我是想看看你的身手，身体灵敏度还可以，不算太笨。”
　　这样……
　　我也就放心好多了……
　　一旁的少女看着他们两个你侬我侬的，不由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又抓紧了手里的鞭子，皱着眉头：“你们两个，有没有把本姑娘放在眼里！”
　　红色的衣袂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莲，骄傲眉眼亭亭玉立。
　　然后无人理她，真有些大伤自尊了。
　　“喂！”
　　“喂，你们两个，我和你们说话呢！”
　　“还不理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白为霜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喂，你们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白为霜抓着手里的鞭子，又狠狠的扬了扬，但这鞭子竟然无法近他们的身，她气得在地上跺脚：“你们到底是什么妖怪，我为什么伤不了你们！”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你知道我哥是谁吗？”
　　被当作空气的白为霜很是尴尬的跺着脚，抓着鞭子的手也很是不自然，长发在风中微微扬动，可这不甘的眼神中还是带着几分倔强。
　　柳岸的眸子里还是含着笑，可声音中透露着一丝不耐烦：“我不喜欢聒噪。”
　　花明：其实我也不喜欢。
　　白为霜：你以为本淑女喜欢大吼大叫？
　　冯禾子：没有情绪。
　　“师兄，她这样子，我会忍不住杀人的。”
　　花明尴尬地笑了笑，又对着白为霜招了招手，很是难为情得说道：“姑娘，你能不能不要往刀口上撞？”
　　白为霜：你少看不起人了，有本事单挑！
　　谁往刀口上撞！
　　谁撞了！
　　白为霜大言不惭的拍拍心口：“来啊，本小姐怕你吗？”
　　花明：终究还是太年轻……
　　一看就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
　　柳岸对着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你这慈悲心肠就不能改改，早就说了，只心疼我一个人不行吗，怎么就是不肯？你啊，小气鬼……”
　　“可就算你是小气鬼，我也还都是样样依着你。”
　　就在花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柳岸的手心幻出了一柄青色的长剑，丢在了冯禾子的手边：“既然你求了我，我便总是要恩赐你的。”
　　“这剑名唤青留，丢了你的破木棍，我教你几招。”
　　冯禾子有些发愣，但很快就握着这柄长剑起身而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也不发一言。
　　“我不喜欢聒噪的人，杀了她。”
　　冯禾子看了一眼柳岸，嘴唇动了动，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握着长剑上前几步，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子白为霜。
　　“咦，你好丑啊！”
　　白为霜并没有感到恐惧，反倒是小心翼翼地打量起他的长相来，摇着头继续说道：“奇怪，你们都是一起的，怎么他们那么好看，你就这么一言难尽？”
　　花明：你礼貌吗？
　　这么说冯禾子，他……他没有伤痕也是很清秀的好不好？
　　这姑娘的嘴巴怎么比蝎子还毒？
　　花明有些来气，皱着眉替他撑腰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瞎说什么呢？”
　　“冯禾子，你不要难过，你……”
　　话还没有说完，一言不发的冯禾子已经提着长剑与那女子厮杀起来，一旁的柳岸则是慵懒的看着他的步子，慢慢地点化着他，不过这次他倒是领悟的快多了。
　　可即便如此，他的背上还是挨了好几道鞭子，白为霜嚣张的踹了他一脚：“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求本小姐的话，还可以饶你一命。”
　　冯禾子不理会她，甚至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竖着耳朵听着一旁的柳岸的指点来，丝毫不在意鲜血顺着衣裳往下滴，口中还念念有词：“师父，我要为你们报仇，我一定要为你们报仇！”
　　“报仇！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冯禾子握紧了手里的青留，手心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但他还是狠狠地冲上前，然后一把割下了这女子的一撮头发，气的白为霜咬着牙：“你找死！”
　　“你竟敢动本姑娘的头发，本姑娘要你死！”
　　白为霜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身上，抽的他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着，脚也是狠狠的踩在他的心口：“求我啊，你硬气什么，求我啊！”
　　“废物，你就是一个废物！”
　　可冯禾子就是紧绷着嘴唇，就是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肯说，这倒是让白为霜更加恼火，手里的鞭子狠狠地绞在他的脖子上。
　　冯禾子面色苍白，眼看着就要没命了，一旁的花明急的大喊：“你放开他！你放开他！”
　　可是柳岸却将他紧紧地抱着，平静地说着：“人总是要承受一些的，想要获得什么，就得承受不能承受的。”


第242章 山重水复的，纵有心死人，亦存有心人
　　冯禾子始终是紧紧地抿着嘴唇，眼里也是冷冷的，满身的血痕也没让他张嘴求饶一个字。
　　“不堪一击，骨头再硬，又有什么用？”
　　白为霜打得有些累了，眼中满满的不屑，手里的鞭子落在地上滴着鲜红的血珠，她单手叉着腰，气喘吁吁：“我说那什么破盒子的，你是哑巴吗，求饶都不会吗？”
　　若是以前，他哪里能支撑到现在，怕是早早地就抓着她的鞭子苦苦哀求了。
　　还没有活够呢，怎么甘心去死呢？
　　但如今，一个心都死了的人，还有什么期盼呢，他早就无所谓了。
　　冯禾子冷冷地注视着眼前那明媚的少女，眼中还带着几分讥诮，嘴角则是挑衅的上扬，手指也是肆意地垂在地面上，他又看了眼不远处摇晃的树枝，眼中甚至出现了师兄弟的笑脸。
　　师兄，我想吃你做的饭了，我想吃……想吃五大碗……
　　师兄，我……我可以给你洗碗的……
　　师弟……师弟你好好拿着剑，你一定会名扬天下的，你还要保护我呢……
　　冯禾子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两只手也是安安心心的放在了小腹上，躺的那是一个齐齐整整，就像是……像是……
　　等死……
　　安安心心赴死。
　　但一旁被柳岸抱着的花明则是大声地对着他喊：“冯禾子，清醒一点，不要死，不要睡着！”
　　“你难道忘了你的师父交代你什么吗，你不是一个人活着，你的肩上还有他们啊！”
　　花明着急地一直去抠着柳岸扣紧在自己腰肢上的手指头，眼里急的都要出泪了，声音也带着细微的哭腔，有些怨恼地看了一眼他：“你干嘛啊，你……你拦着我干嘛啊……”
　　“柳岸，我们总不能看着他被打死吧。”
　　“你放开我，你让我去帮帮他啊！”
　　但柳岸就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但也不松开手，那扣在他腰间的手反而更紧了几分。
　　花明知道他并不是吃醋，也不是生气，只是毅然决然的要做什么事，是有着他的用意。
　　但是自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管是什么用意，都不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冯禾子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的理由。
　　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事都不做，又何尝不是刽子手呢？
　　花明摇了摇头，甚至对着柳岸的胳膊咬了下去，可是柳岸也只是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声音沉稳：“只是如此他都不堪一击，若面对的是一群呢，他又能支撑几分？”
　　“他想要报仇，想要不顾一切的杀掉幕后之人，那他就应该清楚自己有没有冲动的资本。”
　　“就像此刻，他倒在地上要死不活的，凭什么报仇？”
　　柳岸那粗粝的手指头，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耳垂，指腹细细地摩挲着，又轻轻地捏了一下：“希望从不是给死人准备的，不是吗？”
　　就连活着都没有勇气，就连站都站不稳，又有什么资本去报仇呢，不是送人头又是什么？
　　花明知晓了他这是磨炼冯禾子的心性，有些内疚的看了眼他胳膊上的血痕，又不安地抬了抬眸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话的时候，这柳岸便低下头，鼻尖挨着他的鼻尖。
　　“干嘛，我又不会怪你，反正你啊，再狠的都做过，不是吗？”
　　“咬吧咬吧，反正你牙齿的尖锐我早就领略过了，习惯了。”
　　花明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又吸了吸鼻子，担忧地说道：“我怕……我怕他会死……”
　　“生死有命，这事看他自己了。”
　　“我也不愿意一个死人给我们引路，走吧，喝杯茶。”
　　刀山火海的，再艰难的处境他都有经历过，谁又是顺顺当当的过完这一生呢？
　　山重水复的，纵有心死人，亦存有心人。
　　饥寒交迫，大雪皑皑，刀剑上的日子他何尝不是咬着牙扛过来的，何尝不是吞着雪水掐烂自己的皮肉挨着过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道的凶险。
　　这黑白夹杂的人间啊，多的是想死却活着的人，想活却早死的人，生死富贵什么的，真真就是有手就行的一回事。
　　没有人可以强迫，只能自己。
　　一如此刻，你是选择闭着眼口吐鲜血满心遗憾而亡，还是睁开眼拼命挣个机会。
　　柳岸倒了一盏茶，递到花明的嘴边，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像是一缕烂漫的春风，将他整个人都缠住：“润润嗓子，你啊，声音好听，这嗓子当心点，不然我可就心疼死了。”
　　花明：“……”
　　“听话……”
　　花明的头忍不住往后靠靠：“我不渴了。”
　　“嗯？那我可就要渴了。”
　　柳岸的眼里闪过一丝狐狸般狡猾的微笑，又凑近几分，修长的手指头落在他的喉结处，轻轻地勾勒着：“我是说，我怕你这嗓子……坏了……”
　　花明：“……”
　　花明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是夺过这碗茶，一口饮尽。
　　结果好巧不巧的这茶水喝的实在是太急了些，花明又捂着心口咳嗽起来，他是个面皮薄的，一面咳嗽着一面这脸红的不得了，偏偏这柳岸的手指头又缠了过来。
　　“怎么了啊……”
　　柳岸嗓音性感撩人：“瞧瞧你啊，喝杯茶也这么急，做什么都急得很，这可不好。”
　　“好师兄，你这样子，是会伤身体的。”
　　一旁的白为霜看了一眼他们，又狠狠地踢了踢地上的冯禾子，双手抱胸：“我说，你好像也不算个什么玩意，他们都不把你当回事。”
　　“要不然，你跟了本小姐，吃香的喝辣的。”
　　“本小姐啊，疼人。”
　　白为霜也只是逗他的玩笑话，她才看不上这种废物呢，不过就是无聊，就是想着法子取笑逗弄他罢了。
　　若是这废物真的爬起来求自己，那么她就一脚踢死他，然后用那鞭子将他的身体抽烂，最后吊在那矮树上。
　　冯禾子眯着眼睛，那只垂在地上的手虚无的在空气中抓了抓，嘴唇张了张，但是声音实在是太小了。
　　“你就不能大点声，死了吗？”
　　白为霜有些没耐心地踢了踢他的脚，但看到裙摆边沾的血，又皱了皱眉：“你最好老老实实地求我。”


第243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
　　白为霜蹲下了身子，有些嫌弃得看了一眼这半死的男人，又冷哼一声：“说吧，你想怎么求本小姐？”
　　“我……”
　　白为霜耸了耸肩，不屑地说着：“你什么你，快点说行不行？”
　　“我是将你打的狠了点，但不也是留了你一口气吗，这舌头我可没有伤你。”
　　冯禾子那双满是鲜血的手用力地揪着她的裙摆，眼神冷漠：“你不配！”
　　“你……你也丑！”
　　白为霜：“？？”
　　丑！
　　她生的花容月貌的，她丑？！
　　她是打了这个男人，但是也没有伤他的眼睛吧，这说的是人话吗？！
　　白为霜怒不可歇，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你说的是什么！”
　　“我有你这个丑八怪难看吗，睁大你的丑眼睛好好看看！”
　　冯禾子没有半分畏惧，声音也是冷冰冰的：“蛇蝎心肠，丑八怪！”
　　丑八怪？
　　蛇蝎心肠！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她，这个废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成心找死吗？！
　　白为霜气的一把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瞪大了眼珠子：“你好好看看本小姐，本小姐怎么丑了！”
　　真是可恶，竟敢说自己丑？！
　　哪怕说自己蛮横无理说自己心狠手辣也都没关系，这些自己是多多少少沾点的。
　　但是自己颜值这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若是爹爹在这里，一定会将他大卸八块的！
　　还有大哥在这里的话，一定也是将他四分五裂！
　　她白为霜可是白家最尊贵的小公主，可是被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可是从未受过什么委屈的。
　　可这次，竟然是被一个废物羞辱，这她哪里忍受的了？
　　“我看着你，就是觉得丑。”
　　白为霜更加生气了，这下是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气呼呼地说着：“你这样子，真的很讨厌！”
　　“你也很讨厌。”
　　“你到底杀不杀我！”
　　白为霜：“……”
　　“杀人都这么磨磨唧唧，你还能做好什么？”
　　白为霜：“？？”
　　白为霜：我怎么感觉这人不大对劲，怎么像是巴巴地等着我杀他一样？
　　“那要不，你夸夸我，我就杀了你？”
　　白为霜试探性地问道，她倒要看看这个废物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
　　“好，你……”
　　冯禾子勉强地睁着眼睛看着她，一时间真不知怎么下口，有着片刻的沉寂，随即缓缓说着：“你美若天仙，你闭月羞花，你最好看，你信守诺言吗？”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这白为霜才露出笑容，又将他松开，拍了拍手心，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奇怪，怎么还有人求着死？”
　　“每次我说要杀谁的时候，他们都是吓得跪在地上，吓得浑身都在颤抖。”
　　“你竟然不大一样，我欣赏你，不杀你了。”
　　冯禾子：“……”
　　冯禾子被她这话给气的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等到有一天你真心夸奖我了，我再杀你。”
　　“我白为霜，不喜欢敷衍的回答。”
　　说罢，白为霜便拖着手心的鞭子朝着花明那一桌子过去，还自顾自地坐在一旁，并且拿着茶盏就是饮了口：“你们去哪儿？”
　　花明：“？？”
　　“我问你们去哪儿呢，长得挺好看，也不像是个聋子。”
　　花明冷哼一声，嘴角抽抽：“你看不出来我们不想理你吗？”
　　白为霜打了个哈欠，单手托着脑袋，懒懒地看着他们：“这倒是看得出来，我只是不大理解，你们怎么不爱理会我这么好看的女子？”
　　这一路赶着也是口干舌燥的，白为霜提着茶壶就又倒了一杯茶，端在嘴边吹了几下便一饮而尽。
　　“好喝吗？”
　　白为霜点了点头。
　　“你可知，你用的茶盏是那位被你打得快死的少年的。”
　　白为霜听完这话瞬间脸色大变，眼里顿然很是嫌弃，但碍于脸面，还是干咳两声：“那……那又怎么样？”
　　将好好的冯禾子打成那样子，还怎么样？
　　花明有心气她：“在我们那边说来，这就算是间接接吻。”
　　接……接吻？？
　　我……我就算蛮横无理，就算抛头露面，但我也是有羞耻心的……
　　白为霜顿然脸色绯红，一时间话都说不清了，气的将手边的茶盏用力地摔碎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谁接……接吻了！”
　　“看来你还要脸面，既然如此，就不要一直缠着我们了。”
　　白为霜的目光在花明身上不断打转着，又转了转腕上的白玉镯子，声音不由得甜了好多：“可我就是要缠着。”
　　“我这个人啊，一向喜欢好看的人好看的东西，看中了就是要不择手段得到。”
　　“我看你们都挺好看的。”
　　言外之意就是：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
　　花明：孩子，你这口气真是不小。
　　柳岸：什么玩意，我师兄的容颜也是你可以直面的？
　　冯禾子：你们还在聊什么呢，能不能给我一刀？
　　白为霜：都不说话干嘛，被惊喜到了？这天下本就是美人和美人并道的天下。
　　“你们放心，我家里养的起你们，衣裳咱们就穿最华贵的，这饭菜酒水也是顶尖的，自然委屈不了你们，只要你们伺候好我了。”
　　“对了，你们叫什么，大的小的，我还得分分。”
　　“不过，我只能偷偷养你们，毕竟我兄长迂腐的很，不然我也不会还没牵过男人的手。”
　　“可我自小见过的男人都一言难尽，少有你们这般的，我瞧的欢喜。”
　　花明：给你美的，你可真是敢想啊……
　　柳岸冷冷的注视着她，单手搂紧花明的肩膀，修长的手指头慵懒地流连在他的肩头：“那你可知，我对衣裳的要求是什么？”
　　“你只管提，只要你伺候得好。”
　　“我喜欢白色的衣裳绣着红色的花纹。”
　　白为霜点了点头：“这实在是太好办了。”
　　“必须用血来绣，还得是漂亮的女人的血。”
　　“方才，你不是自诩漂亮吗？”
　　说罢，就看到两道刀刃从自己的脖子边飞了出去，白为霜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头发，继而一把捂着自己的嘴巴：“你好拽啊，你好冷漠，我好爱。”


第244章 对了，我是个弱女子，出远门自然是要诸多防备的
　　花明不屑地轻嗤了一声：“这……这还真有不怕死的？”
　　再次抬眼去瞧那痴汉笑的白为霜，他真是又气又笑，冷哼一声：“收敛点吧，别口水都流出来。”
　　白为霜的两只小手托着自己的脸颊，咧着嘴：“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子冷冷的，好酷啊，我好喜欢。”
　　花明：等她给你卸掉一只胳膊，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这冷冰冰的男人，她竟然也有胆子垂涎？
　　不过，这柳岸怎么不说话呢，按照他平日里的性子，难道不是应该一掌击碎这桌子吗，然后握着那破碎的木片划开她的脖子？
　　他的柳岸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也从不是有耐心的，这会怎么了？
　　花明好奇地瞟了一眼他，见他还是没反应，于是便用胳膊肘小心翼翼地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也是酸酸的：“我们柳岸还真是有魅力，就算冷冰冰的，还是招人喜欢。”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沾花惹草啊，哼。”
　　这声哼就很有灵性，直接让假装绷着脸的柳岸破防了，他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喝的是茶，又不是醋，怎么这么酸？”
　　花明：你才醋，你才醋呢，你是大醋坛子！
　　柳岸倒也不反驳，只是这样静静的盯着他发红的侧脸看，嘴角的笑意也是更浓，原是浅笑着的，竟然突然间笑出了声，且那声音骄傲放肆的。
　　这声笑倒是让小花明的脸更红了，整个人也是万分不好意思起来了，他懊恼地拽了拽柳岸的袖子：“你别看着我行不行，你……你好好的可不可以？”
　　“那我不看你，可就要看别的人了。”
　　别的人醉在这笑容里，头点的就跟小鸡啄米一样：“看我看我！”
　　“该死的男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虽然你们两个都好看，但我还是更喜欢有男子气概的，又拽又冷又狂，真的是迷死人不偿命！”
　　花明嘴角抽抽，也没了好脾气，正口就是：“你喜欢有个屁用！”
　　“你去梦里喜欢吧，喜欢，你拿什么去喜欢？”
　　白为霜怔怔地看着他，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么激动干嘛，难不成是本姑娘不喜欢你，吃醋了？”
　　花明简直都要跳起来了：“谁吃你的醋，你脸怎么这么大，谁都要喜欢你吗，你算个屁！”
　　“柳岸，你怎么还坐得住？”
　　“这是你该坐得住的吗，你这个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柳岸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那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家乱发脾气的小猫咪一样，极为宠溺，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是这样默默地盯着他看了，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嗓音低沉性感：“好师兄，那你说，想要我怎么做呢？”
　　怪不得这女人盯上了他的柳岸，要命的，这男人不仅脸生的蛊惑人心身材一眼叫绝，这声音也是撩人的很，哪怕是呼吸声都是踏马的……
　　操！
　　花明的危机意识来了，怎么说呢，也就四个字：真烦死了！
　　“我烦死了，我烦死她了，你让她走！”
　　柳岸是个干脆利落的，温柔地捧着他的脸，声音柔和：“那要不然我就杀了她吧。”
　　眼神温柔声音好听，可每个字都是狠辣血腥的，这男人是怎么做到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毒的话，但是打打杀杀的有失体统，不妥不妥……
　　“真是讨厌，你不如要我的命好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师兄，你要怎么搞才好呢？”
　　腰间又一次传来淡淡的痛楚，或许是承受的久了，不再像是一开始那般鬼哭嚎叫皱着眉，习惯以后竟还有几分舒适，这般情况，他的手总是忍不住抱着柳岸的胳膊，撇着嘴：“让她走……”
　　白为霜：我……多余了吗？
　　我肯定是眼花了，怎么可能呢？
　　“你走。”
　　白为霜：“？？”
　　“我干嘛要走，我舍不得走，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美男子。”
　　花明气呼呼地瞪着她：“喂，你还看上瘾了吗？我们去哪你都要去哪儿吗？”
　　“姑娘，你就不能矜持一点吗？哪有你这样的？”
　　哪有你这样子从……从我面前抢人，太坏了，实在是太坏了！
　　坏女人！
　　白为霜淡淡的「哦」了一声，透亮的眸子又盯着柳岸看起来，还颇为自信地说着：“我才懒得矜持，哥哥告诉我喜欢什么就要努力争取，晚一分一秒就会是别人的了。”
　　“我要死矜持，他就被人抢走了。”
　　花明的爪子收不住了，都别拦着他，他要冲过去狠狠地干一架，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谁知柳岸的那粗粝的指腹落在他的后颈，细细地摩挲着，略有些粗糙的手指头摁在细嫩的肌肤上，灼热之中又带着细微的疼楚，但确实让他冷静了下来。
　　“你若是耳朵不好使，我不介意……”
　　白为霜只好不情不愿的从椅子上起身，又撇了撇嘴：“好好好，我走还不行吗？”
　　“我说你啊也不就是眼神不太好，我这么好看的姑娘喜欢你，你还不愿意，咋，要怎样才行？”
　　若是往日里，那些男人非得眼睛看直了非得要高兴死不得了……
　　可这个男人，好啊，那她更喜欢了！
　　唾手可得的有什么意思，有点难度也才对得起她的喜欢，真是……越看越好看！
　　不行了，这辈子就非他不嫁了。
　　只不过，此刻的她实在是太年轻，心中瞎想实在太多，又哪里知道这不是一般般的有难度。
　　可是白为霜才走了一两步，便又回过头莞尔一笑：“对了，我是个弱女子，出远门自然是要诸多防备的。”
　　“就比如说，我那鞭子上可是有毒的，毒液渗入皮肉，三日后皮肉溃烂而亡。”
　　“不过依小女子看来，这废物你们也瞧不上，没事，那就不管了，我走了。”
　　“山高路长的，小女子会想着你们的。”
　　白为霜用心的作着道别，但是眼里却是闪着一缕狡黠，那抓着鞭子的手也是骄傲的在空中挥了挥。
　　花明：什么小女子，装什么弱不禁风，明明就是蛇蝎心肠！
　　就你？就你！还防备，别人防备你吧！
　　“你……你站住！”
　　但那女子还是往前走着，脚步慵懒，却就是不肯停歇，而地上的冯禾子已经口吐白沫了……


第245章 越是好看的男人越危险
　　坏女人！
　　这个坏女人！
　　天下第一的坏女人！
　　花明急的跳脚，又大声喊着：“喂，你回来！”
　　“你有本事回来啊！”
　　但是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理都不带理的，而地上的冯禾子口吐白沫的，在这日光的照耀下，一阵又一阵的风轻轻拂过……
　　真真有种风干的老腊肉的感觉。
　　呸呸呸想什么呢，人都要死了，花明你疯了吗，你以为他和你一样有主角光环吗，没准人就是个十八线小配角，万一说领盒饭就领盒饭呢？
　　人还是要点尊严的，他本来死了一帮的亲人就很可怜了，这会自己还这么凄凄惨惨的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救命，也太可怜了……
　　“柳岸，让她回来……”
　　“不然冯禾子是会死的。”
　　可柳岸仍旧是将他搂在怀中，温柔地说着：“死了就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话实在是有些薄情寡义了，冷血的让他心头一颤：“若倒下的是我呢？”
　　“师兄，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忍心你倒下去呢？”
　　花明摇了摇头：“我不愿意你冷冰冰的。”
　　“你说你想沐浴人间的光芒，感受着那温情，我便将我的真心都给你，我想把你捂热。”
　　“可你总是不变，你这样子让我觉得很挫败。”
　　柳岸抬出手想去摸他的头，可却被他给躲开了，他的语气里也是藏着大片的失落：“我想要你的偏爱，也想要你对世间的深爱，若是你怕荆棘丛生，我就陪着你。”
　　“大不了，我陪你扎的鲜血淋漓。”
　　柳岸的目光落在了那地上泛黄的草尖上，笑容苍白又无力：“你这样好，又能换来什么？”
　　“我只换问心无愧。”
　　“柳岸，他为什么倒在地上，你不清楚吗？”
　　“冯禾子一路来，他什么都没做错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柳岸松开了他的腰肢，目光变得深沉，盯了他看了很久很久，随即薄唇微张，慢慢吐出了一个字：“好……”
　　也不知他有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心里，只不过他刚刚的眼神有些受伤，像是枝头那摇摇欲坠的叶子般，经受着狂风骤雨的折磨，但还是努力地抓着枝干。
　　那深邃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渊崖，竟让花明心头又是一痛。
　　或许是他，太过勉强。
　　但就在自己发愣的时候，柳岸就一个移步冲了出去，然后一把扼住了白为霜的脖子：“交出解药。”
　　“我为什么要交出来？”
　　“难不成你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你就觉得我一定会交出来吗？”
　　柳岸的目光更冷几分，像是千年的寒冰，所散发出的阵阵寒气都像是道道锋利的冰刃要将自己给切碎，但是白为霜还是嘴硬得说道：“你求我啊，或许我就帮帮你呢？”
　　“本小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少不识好歹。”
　　柳岸的脸色更臭了，要不是碍于一旁的师兄，他真是恨不得一掌击碎她的天灵盖。
　　这蠢女人，死不足惜！
　　可他短暂的沉默却让白为霜误以为是有所顾忌，于是也更加张狂起来：“你可知道我白家是怎样的身份，你可知道我爹是谁，还有我哥哥，他要是看见我被你欺负……”
　　“我告诉你，我哥哥一定会把你捶成肉泥！”
　　柳岸声音发寒：“解药……”
　　“你想要解药吗，那就跪下来求我，说做我的奴隶。”
　　这句话真的是彻底激怒了柳岸，他可没有耐心跟眼前的女人唧唧歪歪了，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也不由得用力了好些，女人的脸都涨红了，呼吸艰难：“你……你会被我哥哥杀了的！”
　　“我爹也不会放过你的！”
　　白为霜的两只手在空中艰难地扑腾着，呼吸越来越吃力，眼里也是湿润一片：“那就……就一起死……”
　　就在柳岸意识全无前，这花明一把扑了过来，用力地打开柳岸的手，并且用力地晃着他的肩膀，大声喊着：“柳岸，柳岸你清醒点，你快醒醒！”
　　“柳岸，是我啊，你快看看我！”
　　“柳岸！”
　　一声声的柳岸，这才将他飘散在外的思绪唤了回来，他眼里的那滩血这才渐渐褪去，掐着白为霜的脖子这才渐渐松开，白为霜整个人都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了。
　　她从来没有与死亡这么接近过，就在刚刚，她真的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荒凉的路上了。
　　就在刚刚，差点就咽气了，这真是太可怕了。
　　她才二八年华，这世间的好山好水她还没有看够呢……
　　红色的裙摆在风中微微摇晃，也是衬托着她的脸色苍白，她轻轻的拍着自己的心口，又心有余悸得看了一眼那罗刹般的男子：“太危险了……”
　　危险，危险，太危险了这男人。
　　果然，越是好看的男人越危险，还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白为霜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你这样的男人，有点……”
　　花明则是拉着柳岸的胳膊，好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不怕了，没事了，柳岸，我的柳柳是世间最好的人。”
　　“柳柳不是故意的，我都知道的。”
　　柳岸面色苍白，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愧疚：“师兄，我差点就又没控住了。”
　　“我差一点就成了你讨厌的人……”
　　差一点的话，我就又会被抛弃了……
　　其实现在我才发现，相比较身体的抛弃，我更害怕你精神上丢弃我……
　　我真的有努力，有好好的努力去做，去成为你喜欢的那种人。
　　只是我就是怎么都不会心疼别人，可能我就是天性坏吧，我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我阴暗自私恶心。
　　花明感受到了他失落的情绪，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关系，我欢喜的都是你，无论怎样的你。”
　　“我刚刚跟你说的，也只是希望你活的不那么辛苦。”
　　“我说过的，烂漫春光也好，阴暗潮湿也罢，我们在一块就值得了。”
　　地上的白为霜还没回过神，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心口，突然间头顶上空两道阴森森的目光：“解药呢？”
　　白为霜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还带有几分怒气，呵呵一声：“解药就是跟我睡觉，满意了吧！”


第246章 我不怪她，世事易变人心难久
　　白为霜这话原也就是为了恶心他们的，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样的苦头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恼怒的很。
　　“怎么，你们放心把他跟我这样的女人放在一张床上吗，信不信我杀了他？”
　　“我白为霜，可是蛇蝎心肠。”
　　反正是你们说的话，大不了我就这么做了，哼，怎么样啊，我看你们能怎么样！
　　那废物身上的毒是我白家特有的，除了我能救，谁也没有办法，只能等死！
　　哼！
　　白为霜气恼地摸了摸脖子，撇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我爹要是知道他宝贝闺女被人这么欺负……”
　　“那我就杀了你爹。”
　　柳岸的语气冷冷淡淡，可每个字都透露着令人生畏的架势，周身仿佛都散发着凛然的气息。
　　白为霜气呼呼的，但是抬起眸子的时候竟然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只好生气的咬了咬牙齿。
　　但这还不是最羞辱人的……
　　她堂堂白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居然……
　　居然牵起马儿？？
　　蛤，这都什么事……
　　白为霜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缰绳，眼里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而这马上的是那小废物……
　　她气的直翻白眼，可看到冯禾子那苍白的脸以及脖子往下都是血痕，她的一颗心突然间寂静了好多。
　　但也只是片刻寂静，她偏过头去，小声嘟囔着：“自不量力，谁让你不求我。”
　　但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走了这一路是累了个腰酸背疼，她正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攥成拳头轻轻地捶着自己的后背，眯着眼仰着头想着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就……
　　好不容易找了间客栈，但是她居然被关了起来，还是和那个满身是血的废物！
　　关键是他那么脏就算了，还压在自己的身上，蛤，就这么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白为霜将他一把推开，另一只脚直接踩在了床上，指着门边的柳岸，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要干嘛！”
　　“我……我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你们这样，我以后怎么嫁人？”
　　柳岸冷冰冰地说了两句话，眼皮子眨都不眨一下，声音也是除了冷漠再无其他的情绪。
　　“救他……”
　　“救不活，你也死。”
　　一旁的花明倒是忧心忡忡：“他也是个清白小子，你只是救人，又不做别的。”
　　白为霜眉头一皱：“可是……”
　　好家伙，这话还没说完，「啪」的一下门就关了起来。
　　烛光摇晃，略微昏暗的屋中，白为霜脸色绯红，白皙的手指头根根紧攥。
　　她低着头，犹犹豫豫的情况下，这声音都显得细细软软起来：“我那是胡说的，又不是……又不是真的睡觉……”
　　“再说，他长得这么丑修为这么差，我又不瞎，我才看不上，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他睡！”
　　白为霜不情不愿地靠近冯禾子，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脸看，越是仔细看，她的眉头皱的也更紧，不由得叹息：“好丑……”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男人……”
　　就在她要扭头的时候，突然间注意到了他的手，胖乎乎的，就是青紫一片结了疤。
　　“丑男人的手好像还挺可爱的。”
　　白为霜忍不住笑出了声，但一想到他白天那傲慢不屑的眼神，心中又是不大痛快，索性重重地推了他两把：“没眼光的丑鬼！”
　　心烦归心烦，随着这蜡烛越燃越短，她还是唉声叹气地坐上了床，一只手扶在他的肩头灌输着真气，另一只手则是嫌弃的解着他的衣衫。
　　血肉模糊的粘着衣衫，一道道伤痕都是她狠毒的见证，白为霜的眉头拧的更紧了，她扶着对方肩膀的那只手也在微微颤抖着。
　　“还不是你听不懂人话……”
　　“不怪我的……”
　　她才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呢，白家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怎么会有错呢？
　　都怪这小子固执，固执的人就活该吃苦头。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又低下头咬掉了这瓶塞，毫不吝啬地撒在了他的伤口处，这伤口也立刻痊愈了好些。
　　千金难求的好药就这么用在了一个废物身上，他可真是好命遇到了自己。
　　不过说来也奇怪，此次出门哥哥竟然给自己塞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特别是毒药解药的更是满满当当一大堆。
　　合着他就觉得自己一定会出事吗？
　　哼，她白为霜才不是好惹的，她又不是纸老虎，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晃神之际，眼前的男子咳嗽了几声，她这才收回心思，目光慵懒地落在了男子脸上。
　　好巧不巧的这眼光正正好是落在他脸上的伤疤，这样瞧去，似乎也不是太丑……
　　看上去反倒是有些新鲜有些刻意……
　　“醒了？”
　　冯禾子的眼前还有些模糊，但隐约可以看见自己肩头的那只手，冷着张脸去打，却是打了个空。
　　“你伤势未愈，能不能老实点？”
　　冯禾子：“呵呵……”
　　白为霜气的推了他一把，这虚弱的人正好一头倒在了枕头上，她则是弯下身子，另一只手撑在了这枕头的右侧：“你还给我冷笑？”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巴掌下去，你脸上就会多出五指印？”
　　冯禾子懒得看她，只偏过头去。
　　白为霜：“？？”
　　这个废物竟然无视自己！
　　白为霜越想越来气，索性伸出两根手指头挑起他的下巴：“你对本小姐敌意很大。”
　　“所以我应该喜欢你吗？”
　　冯禾子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可笑，她都要了自己的半条命，百般羞辱，难不成自己还要喜欢她才可以？
　　白为霜一时语塞，但眼皮子眨巴眨巴几下，又干咳几声：“你……你……你不许喜欢我！”
　　“我才不要被丑八怪喜欢！”
　　“喂，你起来，你滚下去，我要睡床。”
　　“喂，你……”
　　白为霜闭嘴了。
　　因为只差一点点，这该死的男人突然间要起身，头这么一抬，两人四目相对。
　　四目相对之时，呼吸都变得灼热了，轻轻地喷洒在彼此的脸上，寂静中眸子也是清澈的如湖水一般。
　　白为霜的脸颊也微微发热，气的又推了他一把，别过脸去，咬牙切齿：“喂，你……你知不知道本小姐会杀了你！”
　　“刚刚就知道了。”
　　“那你……”
　　“原来心狠手辣也有羞涩的一面，小姑娘做事风风火火，我不怪你，毕竟这样的几年风一吹就没了。”
　　曾经的他不也是这么天真烂漫，只不过没这么豪横……
　　可人啊，终究是会变的，这世事易变。


第247章 丑鬼，你又哑巴了？
　　冯禾子也不愿跟任何人有瓜葛了，他只当自己是漂浮于这世间的游魂。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门边，那沾着血的手无力地拉了拉门，但回应他的也只有门外锁的咣当声。
　　打不开便罢了，一如人生，又能如何？
　　又当如何呢？
　　只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只做那浮萍罢了，生死有命。
　　“你这样会不会病倒啊？”
　　他那一身的伤痕都是拜自己所赐，若是再吹一夜的冷风难免着凉，白为霜靠在床头紧紧地拧着眉，叹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
　　“你起来……”
　　冯禾子不理她。
　　“我和你说话呢，你烦不烦啊，又装听不见！”
　　白为霜这次可没有把时间花在骂骂咧咧上了，索性将他整个人从地上连拖带拽的拎到床上，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一天吃几顿啊，怎么这么重啊！”
　　“我想起来，万一你病了，又是我的过错。”
　　白为霜小心翼翼地为他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头的一侧，又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唇边，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我也不想那个男人对我成见更深。”
　　“我还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男人。”
　　不知人性险恶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喜欢那样冷血无情的男人，冯禾子只觉得可笑。
　　可白为霜低下头的时候，又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这一生顺风顺水的都腻了，我讨厌别人事事顺着我，野马好啊，野马驯服才好。”
　　“他想杀我，但又没杀我，这更刺激了不是吗？”
　　冯禾子翻了个身，不屑的哼了一句：“有病……”
　　有病？
　　说她？
　　这个废物！
　　不知天高地厚不识好歹不是东西！
　　白为霜真想把他丢出去喂狗，气的对着这床捶了两下，闷闷的骂了一句：“你好讨厌。”
　　“活该这么丑！”
　　“对了，你脸上的伤痕怎么回事，很刻意。”
　　“喂，丑鬼，你又哑巴了？”
　　她暴跳如雷，而他却是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白为霜：“？？”
　　你怎么睡得着，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
　　本小姐还问你话呢，你给我睡觉？？
　　白为霜气的叉着腰哼哼了好几声，直接掀开了被子，用力地推了他几把：“你不许睡。”
　　“丑鬼，你不要以为自己真的就得救了。”
　　“本小姐要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
　　白为霜站起身来，转过头去，双手负在身后，嘴角微微上扬：“三，二……”
　　还没数到一，这床上的冯禾子脸就苍白的吓人，蜷缩着身子，两只皮破血流的手也是无力地向前伸着，而他的两只脚还在不断抽搐着。
　　疼……
　　太疼了！
　　浑身上下像是有被几万几万个冰刃用力扎着一样，疼的他额头上满是汗珠，还是紧紧地咬着牙齿。
　　他宁愿疼死，也绝不会求饶。
　　死有什么可怕的，活着才是最难的，活着才是这世上最艰辛的事情，呼吸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我知道你不会求我。”
　　“不过这听话蛊不会死人的，但是疼的要命，总有那么几天，你需要解药。”
　　只不过解药也是毒药，吃的越多，这体内的蛊虫也就更活跃更兴奋，指不定哪一天就夺了这具躯壳。
　　若是想要根除，只能……
　　但他可不配，索性就疼死好了，就被这蛊虫夺了躯壳好了……
　　白为霜回过头去，眼中尽是得意，又俏皮地眨巴眨巴眼睛：“真不打算求求我？”
　　“我就是死……”
　　冯禾子的手指头紧紧的攥着，痛苦地捶在了地面上，这冰冷的地面上又多出几道血印来。
　　“反正我也没想让你求我。”
　　“比起求我，我倒觉得你好好听我的话，这更加省事。”
　　白为霜慵懒地扶着桌子的边缘，另一只白皙的手指头则是在空中肆意的点了点，扁了扁嘴：“我这鞋子有点脏。”
　　“过来，给我擦擦。”
　　给她擦鞋子？
　　怎么可能！
　　就是死也不会这么丢人的！
　　冯禾子发出一声冷笑，但是他的脚却是不受控地朝女子走过去，缓缓地蹲在了她的脚边，两只手也是揪着自己的袖子，虔诚地弯着腰。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白为霜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我能对你做什么啊，这不都是你心甘情愿的吗，况且你不是骨头很硬吗？”
　　“我一个弱女子，还能对你做什么呢？”
　　“你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小女子哪来这样的胆子呢？”
　　这一句接一句的，让冯禾子根本怼不上来，只能恨恨地瞪着她看，而自己的手也是不受控制地为她擦着鞋子。
　　白为霜单手托着脸，很是畅意地笑了笑：“眼睛瞪这么大干嘛，这么看着我，你该不会爱上我了吧。”
　　“可惜啊，我断然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丑八怪。”
　　冯禾子：“……”
　　不知羞耻！
　　这女子真是他见过最不知羞耻的人！
　　从此这世间，柳岸是他最讨厌的男子，而白为霜就是他最讨厌的女子，愿他们都被五雷轰顶。
　　白为霜趁他不备，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颗麦丽素，呸呸呸，这是货真价实的解药，解一时之药。
　　“我能杀你，也能救你。”
　　“冯禾子，此后我就是你的主子，你最好小心伺候本姑娘。”
　　主子？
　　还真把他当个贱骨头了，以为自己是只毫无尊严的狗吗，他可不稀罕这条命。
　　冯禾子的眼珠子通红的，站起身来时，周身都散发着一股腾腾杀气，他双手用力地捏着白为霜的肩膀。
　　手劲大的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也是让白为霜的心漏了一拍，她有些心虚地说道：“你……你干嘛……”
　　“你以为你是谁？”
　　“白为霜，做惯了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就觉得可以踩在每个人的头上吗？”
　　“你怎么就知道有朝一日不会跌入尘泥呢？”
　　冯禾子冷漠地盯着她的眼睛看，步步前进，而她则是跌坐在床上：“即便你能主宰我的肢体，可我的心你动摇不了。”
　　“我的灵魂不将你当回事。”
　　白为霜却是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有些赌气地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动摇不了？”
　　“冯禾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臣服于我。”


第248章 那就去死
　　这一夜她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忍不住叹息一声又一声，索性将这些烦躁的情绪都归在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冯禾子身上。
　　她攥着手指头，咬着下嘴唇，颇为烦闷地翻了一个身，小声念叨：“我就是高高在上怎么了？”
　　“我哥哥那么疼我，我想踩谁就踩谁？”
　　“我爹爹要是知道你敢这么欺负我，一定把你头砍了，气死我了……”
　　“活该你这么丑，瞎了才好，本小姐……”
　　她碎碎念了好久，念叨的足够累了，这才缓缓入了梦乡，而梦里都是疼惜她的人。
　　她本就是娇花，只需要负责骄傲放纵，有的是人替她解后顾之忧。
　　她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只管喜不喜欢，对错又何妨？
　　这十几年来，她一直如此，她也觉得一生如此。
　　而趴在桌子上的冯禾子可没那么快入睡，他那双伤情的眸子就默默地盯着自己手背干掉的鲜血看，看的两眼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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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这门打开的时候，白为霜正好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说道：“我好歹一个姑娘，你们这样闯进来，是要负责的。”
　　“纵然你心狠手辣的，没关系，我更喜欢了。”
　　花明冷哼一声，又瞟了眼身侧的柳岸，咬着牙说道：“要你喜欢了？”
　　“你不许喜欢他！”
　　花明化身为一只张开翅膀的老鹰，咬着牙，很是戒备地看着她，两只手也是紧紧地揪着身侧之人的袖子，似乎是生怕下一秒就抓了一个空。
　　带了这么久的小傻瓜可算是开窍了，吃醋的样子真是可爱，气呼呼的小脸圆圆的，好像伸出手捏两下他的脸脸。
　　就是这脸啊，肉不是太多，一掐也就是层皮儿，手感不是很好，看来还是要好好养养的。
　　白为霜靠在床边，眯着个眼睛，又伸出手挡在窗外落在额角的光：“你是谁啊，本小姐做事还要跟你交代吗？”
　　“我就是要喜欢他，长得好看身材好修为高，但凡有双眼睛的不都喜欢吗？”
　　他……他的柳岸这么抢手吗？
　　花明立刻有了危机意识，索性两只手紧紧地抱着柳岸的胳膊，抿了抿嘴唇：“你……你喜欢也没用！”
　　“他是我的人！”
　　再怎样的吃醋护短，他的小花明也是碍于脸面的底线，在人前总是羞涩总是不敢表露出两人的关系。
　　可这一刻，他的小傻子坦坦荡荡明明白白的，字字清晰地说自己是他的人。
　　柳岸的心头像是落在了一缕柔和的光，暖暖的照在心口，暖暖的很是让他心安。
　　师兄，一直这样吧。
　　我想要你一直看着我守着我离不开我。
　　于是我更加矛盾了。
　　私心贪欲和为你好中沉沉浮浮。
　　花明那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也是毫不犹豫往下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我的人，你抢不走，只能是痴心妄想。”
　　嘴上虽说是很自信，可这眼底还是闪过了一丝不安，他又悄悄地瞥了一眼身侧的俊美少年，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怎么就是不说话呢？
　　从此这些话都不用自己说，他就会立刻拒绝的，而不是……
　　这白为霜性情直爽生的漂亮，也难免不会动心……
　　花明的情绪有些失落，那拉着他的手也有些无力了，就准备从他的指缝中抽出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那低沉性感的嗓音：“我是他的人。”
　　“我只听他的。”
　　“我的师兄，我都舍不得得罪，你好大的胆子。”
　　可在白为霜看来就更刺激了，慵懒地挑了挑眉：“怕什么，抢过来呗。”
　　“你们感情再好也抵不过时间，一时新鲜。”
　　“我白为霜若是看上一个男人，讨不到手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为霜轻轻地打了个响指，又单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眼里的笑意娇俏可爱，落在一旁的冯禾子身上，语气有些委屈：“给我出出气，好不好？”
　　“我知道的，你是不忍心我受委屈的。”
　　冯禾子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脚下一个移步上前，抬起手就要落在花明的肩头，可却被眼疾手快的柳岸一脚踹倒在地。
　　“找死！”
　　花明却是心疼地看着地上面色煞白的少年，他皱着眉头，不解地摇了摇头：“冯禾子，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被她要挟了？”
　　但冯禾子却是偏过头去，可心口的疼楚一点都没有脚底，疼的他快要昏死过去了，一口黑血吐在地上。
　　花明还是很同情他的遭遇，同时也有些内疚对他的作弄，原是多纯性的少年，原眼里还是有着星子的……
　　他忙跑到了冯禾子的身旁，将手放在了他的额头，担忧地说道：“你和我说，到底怎么了？”
　　“我……我也可以为你做主的。”
　　“我们都会帮你的，就像那次在山下一样，我可以帮你打死那头狼。”
　　花明握住了他那血肉模糊的手，眼泪也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心疼地直抽噎：“就算你师父他们不在了，我们管你啊……”
　　“我管你，我不会让你有事。”
　　可冯禾子只是闭着眼睛，无力地说了句：“不需要你们假惺惺。”
　　“你们留着我，不就是想要我带路吗？”
　　我们之间不就是这点利益的存在吗，若不是因此，你们又哪里会将我的生死当回事呢？
　　一如那满地的尸体，在你们的眼里只是草芥。
　　他知道，那也是自己无能，他痛苦懊恼，他怎么也走不出心底的那个坎。
　　他的心破了，很大很大的口子，风灌进来又穿出去，他瑟缩在墙角，不愿意任何人靠近。
　　花明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想……”
　　“那你要我怎么想？”
　　“花明，我亲眼看着那一地的尸体，看着我的师父死在我的眼前，我这一生还能有什么期盼吗？”
　　花明无力反驳，只是生气地看着那双手抱胸一脸骄傲的白为霜：“你再欺负他，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只说解毒，可没说不能下蛊。”
　　“也别吓唬我，杀了我，一块儿死。”
　　花明：“……”
　　厚颜无耻！
　　太可恶了！
　　可柳岸手心的黑色火焰升腾起来：“那就去死。”


第249章 你就酸吧
　　柳岸还是没有对她下死手，不是因为怜惜。
　　他的好师兄抱着自己的胳膊，一声声可怜的央求，说什么这冯禾子已经够可怜了，就给他一线生机吧。
　　若不是这个小傻子，他怎么会收手？
　　以他的个性那势必是要挑断手筋脚筋，浑身上下都是鲜血淋漓，这还不够，还要用更狠辣的手段。
　　他本来就是不择手段就是心狠手辣，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才不会仁慈什么的。
　　“师兄，我算是栽倒在你手里了。”
　　花明怔怔地看着他，虽说不是太明白他的意思，但却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指头，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是啊，是你的好人。”
　　柳岸抬起手，那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捏着他的耳垂：“所以，你要多行行好。”
　　“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只可怜我。”
　　耳垂不知是力道的缘故还是羞涩，又红又烫的，花明垂着眸子，口是心非地笑了笑：“我才不要可怜你呢……”
　　若是再可怜你，我人可就没了。
　　还想说些什么，这肚子又是咕咕咕地闹腾起来了，他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扶额道：“就是……就是……”
　　柳岸的手搭在他的肩头，将他揽在怀中揽的更紧了一些，嘴角也是惬意地上扬：“就是饿了。”
　　“我还不知道吗，你多能吃啊。”
　　“可不能给你委屈到了，吃饱了对身体好。”
　　花明：“……”
　　别把我说的跟饭桶一样！
　　我那不是……
　　好巧不巧的，这肚子真会赶机会叫，这会儿又是咕咕咕的，叫的他是面红耳赤说不出一个字，耳边传来柳岸那快哉的笑声。
　　“他两……”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白为霜双手抱胸，又瞟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冯禾子，但还是摇了摇头，下楼梯的时候忍不住感慨着：“我想不明白。”
　　“我不理解。”
　　桌子上又是摆满了各种菜肴，柳岸舀起一勺汤温柔地递到了他的嘴边，笑着说道：“我吹过了，不烫。”
　　“我想要喂你就喂你，管他们呢，看来看去还不就是酸咱们？”
　　为防止他金句频出，花明老老实实地喝了那勺汤，点了点头：“你也吃，不用喂我。”
　　我有手……
　　我真有手！
　　我手还挺好用的！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如此备至关怀！
　　白为霜坐在他的对面，撇了撇嘴，又抓起一根油条，闷闷地咬了一口：“不就是吃个饭，至于吗？”
　　“好手好脚的，这么大人了，也不怕丑？”
　　花明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也被整得来气了，单手托着下巴，对着身侧的人眨巴眨巴眼睛：“柳柳，我、饿、了！”
　　就是挑衅！
　　我就要挑衅你！
　　我就要、气死你，看你怎么办！
　　花明还得意地对着白为霜笑了笑：“哎呀，我好手好脚的，可就是有人要关心我，你没有吧。”
　　“奇怪，你长得也挺好看，怎么就是不讨人喜欢呢？”
　　白为霜：“……”
　　白为霜气的直翻白眼，只好对着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冯禾子吼着：“喂，你又不是死了，你就不能走的快一点吗？”
　　“真是废物！”
　　白为霜心烦的很，也实在是坐不下去，索性走过去扶着冯禾子的胳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但凡听我的话，也不至于吃苦头。”
　　“骨头硬有什么好处，你非不听！”
　　可冯禾子却是一把拂开了她的手，紧抿着苍白的嘴唇，颤颤巍巍地走下楼。
　　“喂！”
　　白为霜气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又抬起脚重重地跺了几下，那停在半空中的手还真是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但是，只要你不怕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白为霜又干咳了几声，便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坐在了他的身旁，闷闷地抓起那根油条，闷闷地啃了几口。
　　“小姑娘，别跟着我们了，这里也没人惯着你的大小姐脾气。”
　　“吃完这顿饭，将解药交出来，从此不复相见。”
　　谁也别想黏着他的柳岸，想都不要想！
　　等你把解药交出来，就把你给叉出去！
　　我的柳岸，你就是看都不要看！
　　不为别的，我就是小气，我就是小气的要死，我才舍不得让你看，我还没看够呢……
　　即便是什么都没说，可心上人瞥了一眼就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脑袋瓜里装着什么心思，柳岸那双深邃的眸子默默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看我干嘛？”
　　柳岸的手落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眼中含着笑，嘴角微微上扬：“我在想，我的师兄这会儿好霸气，我好喜欢。”
　　“师兄，你果然是诚不欺我。”
　　“还真的是勇猛的很。”
　　花明的嘴角抽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咬着牙：“我……我谢谢你。”
　　“客气客气，来，多吃点。”
　　白为霜瞪大了眼睛，气的用力捏着手里的油条，又抓起一个包子塞到了身旁冯禾子的嘴里，气鼓鼓地说着：“就这？还勇猛？”
　　“吃个饭还要人喂！”
　　“我家门前的狗都比他猛。”
　　“也不知道是勇猛什么的……”
　　花明昂着个头，怼回去：“勇敢是我，凶猛也是我，不行吗？”
　　冯禾子嘴里还被强行塞了半个包子，堵得很，他狠狠地瞪着身侧的女子。
　　可这女子感应到目光后也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和的语气很是别扭：“不就是喂个饭，谁还不行呢？”
　　没人喂自己吃饭，那自己喂回去不也是一样吗，呵呵，当谁没有呢？
　　就是这该死的冯禾子，吃啊，怎么不吃，喂你的又不是毒药？
　　以为本小姐这双金贵的手谁都会喂吗，给你的浮粉也不知道珍惜？
　　白为霜气的踹了下他的腿，眼睛都瞪圆了：“你不是饿吗？”
　　冯禾子：我看着你，我吃不下饭！
　　花明：这也忒狠了……
　　“其实，你不觉得你是在勉强他吗？”
　　“白为霜，你还是回家玩吧，我们都挺忙的。”
　　白为霜冷哼了一声：“我不，我看上的男人跑不掉，抢也要抢走，你是怕了吗？”
　　“况且，本小姐还要去柳家堡办事。”


第250章 不行了，我真的要困死了
　　柳家堡？
　　她也要去？
　　花明那狐疑的眼神在冯禾子的身上来来回回的徘徊着，皱着眉头，试探性得询问：“你告诉她的？”
　　冯禾子翻了个白眼，并不想说话，当然也是说不出话。
　　“我要去柳家堡，关你们什么事？”
　　“什么他和我说的？”
　　花明：“……”
　　白为霜眼珠子一转，端起这豆浆喝了一口，只觉得甜滋滋的：“难不成，咱们顺路吗？”
　　花明：“！！”
　　谁要和你顺路！
　　再见！
　　咱们不顺！
　　白为霜得意地挑了挑眉：“肯定顺路，看样子我和我的意中人还真是天造地设啊，老天安排的缘分！”
　　花明咬着牙：“你……你这样很烦人的！”
　　“我们柳岸脾气很坏的，他会杀了你的，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我可告诉你，我可都是为了你好，最后离我的柳岸远一点，刀剑无眼的！”
　　离我们柳岸远远的，对你好，对我好，对大家都好！
　　花明气呼呼的看着她，犹如将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最后低着头闷闷的说了一句：“反正你不许……你就是不许！”
　　一旁的冯禾子趁着白为霜走神的时候，拿开了堵在嘴里的包子，又默默喝了几口手边的白粥：“我们什么时候走？”
　　走？
　　可是你不还没吃饭吗？
　　身体这么虚弱的……
　　花明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又皱着眉头说道：“你多吃点吧，我记得你胃口挺大的。”
　　“是吗？”
　　花明：“？？”
　　柳岸冷漠地看了一眼他：“死了活该。”
　　白为霜：“所以到底吃不吃啊……”
　　冯禾子站起身的时候，两只腿都还有些立不住，但他的语气很是坚定：“那是曾经。”
　　“无论如何，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既然你活着，你的肩上就有你的担子啊。”
　　大道理谁还不会说，只不过疼不在自己的身上罢了，发疯的人不是你。
　　冠冕堂皇，大义凛然，感人至深。
　　冯禾子什么都不想说，只是迈开步子往前走，眼眶通红的，两只手也是紧紧地攥在一起。
　　这一路上他们都沉默的很，耳边只有萧萧风声和白为霜打哈欠的声音，她歪着个小脑袋，半眯着眼睛：“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气氛有点尴尬，太安静了。”
　　“那个……有点好看的像姑娘的，花明是吧，我看着你像是话多的，怎么也不说话了？”
　　突然被cue的花明脸色一黑，发出一声冷哼，就是不接她的话。
　　我就闷死你！
　　好看就好看，高矮胖瘦各有各的好看，没有任何定义男人或者女人的好看应该是怎么样，只要这个人的心肠不坏就好，但是……什么叫像女子？！
　　花明觉得大受侮辱，倒不是轻视女子，而是觉得突如其来的定义让他很不舒服。
　　一个男子的外在可以是阳刚可以是阴柔可以一眼看去的俊美也可以憨厚一般，只要行好事做好人不违心，便可以了，没有一项是个标准。
　　他心中有些不痛快，气恼地攥着手指头，但是肩头被柳岸温柔地拍了拍，这安抚也还是有用的，不快的情绪消散了好多。
　　但他心中又还是有几分悲伤，即便是逃入这个创建好的世界，还是逃不过那些世俗可怜的目光。
　　他们活在条条框框中，指手画脚不亦说乎，躺在巨大的笼子里，四肢僵化缠着木条。
　　“花明，你说下话好不好，只有你说话了，那个凶巴巴的柳岸才会说话。”
　　“他声音好听，我想听。”
　　花明：“……”
　　从这一刻，我是个没有嘴的男人了。
　　白为霜闷闷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又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嘴唇，打了个哈欠，眼中都渗出犯困的泪来：“在不说话我就要困死了，我好困好困啊……”
　　“不行了，我真的是要困死了。”
　　“都怪冯禾子，昨晚磨磨唧唧的，还气我，不然我也不会睡不好。”
　　“我好困，我好困，我走不动了……”
　　白为霜的眼睛都要眯了起来，脚步也是摇摇晃晃，那拉着缰绳的手也是要垂了下来。
　　但还是无人搭理她，有的只是那酸酸的甜言蜜语。
　　“累吗？”
　　“还好。”
　　“你跟个傻子一样，就算是累也不说话，要不要我背你？”
　　柳岸的手搭在他的腰间，这一路就没有松下来过，而此刻的力道有更甚几分将他带入自己的怀中，语气宠溺：“若你觉得我的背上有点硌人，我抱你也可以。”
　　花明脸颊一热，低着头：“我又不是那娇滴滴的小姑娘，你别胡闹。”
　　“我这不是心疼人吗？”
　　“诶，普天之下，师兄你再也找不到我这般心疼你的人了，若是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呢？”
　　花明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炽热的眸子，一字一顿：“那就不要走。”
　　白为霜闭着眼睛，又打了一个哈欠，还砸着嘴说道：“我不嫌弃，哥哥的背就是硌死我都没事。”
　　“心疼心疼我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吧，困……好困……”
　　昨夜真的是没怎么睡好，早上也是被推门声惊醒的，要命了，她白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最委屈的是现在还牵着马儿，而马山的正是那受着重伤的冯禾子，她这是什么命啊……
　　闭着眼睛胡乱地走着，眼瞅着就要踩到石子上打滑了，好在这冯禾子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拽上了马，这突然的动作也让她瞪大了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我……我不困了……”
　　“呸呸呸，你干嘛啊，你拉我上马干嘛？”
　　冯禾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困了，差点摔倒了。”
　　白为霜有些尴尬：“那你下马，我要好好睡。”
　　“你想摔死吗？”
　　白为霜：“……”
　　“哼，你是被本小姐的美貌迷住了吧，我就知道……”
　　下一秒她就被推下了吗，冯禾子冷漠的看着她：“那你就睡在路边吧，别耽误我们赶路。”
　　白为霜：“？？”
　　我……
　　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吃瓜群众•明：多多少少直男的很。
　　柳岸：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第251章 他们在干嘛
　　日夜兼程的，总算是快到那柳家堡了。
　　花明单手撑着自己的腰，颇为疲惫的叹了一口气：“我寻思这为什么不能御剑，腿都要走断了。”
　　白为霜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多多少少都有些轻蔑：“真是没见识。”
　　“但凡你御剑，呵，恐怕刚一进去就死翘翘了。”
　　这空中的凶险，可一点儿不比这地面的少。
　　可是……
　　“脚疼了吗？”
　　柳岸温柔地注视着他，另一只宽大的手掌则是盖在他的后脑勺，轻轻地摁往自己的心口：“要不要坐下来，我给你揉一揉？”
　　花明：“……”
　　白为霜：“？？”
　　冯禾子：见多不怪。
　　若不是花明摇头后退，恐怕此刻他就被柳岸给抱了起来，恐怕这鞋子就被丢在了一边……
　　细思极恐，不敢深想。
　　花明连连摆手，尴尬地笑着，他的脚趾头都紧张的绷直了，眼里流露出一小抹苦涩：“我那是胡说的，不能当真的。”
　　可柳岸表情严肃，那粗粝的指腹从他的脖颈处缓缓挪至敏感的耳垂处，看着那白皙一点点泛红：“师兄，你知道的，只要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我可都是要当真的。”
　　眼看着那手就要往下，眼看着他就要抱住自己的双腿，花明咬着牙喊出声：“你别这样子，你……你不是说听我的话吗，那你……那你就一边站着，离我有点距离。”
　　“是吗？”
　　嗓音低沉，带着致命的诱惑，花明有一时间的恍惚，但还是赶紧摇了摇头：“你……你靠边站！”
　　柳岸无奈地笑了笑，继而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宠溺：“口是心非。”
　　“知不知道在我这儿口是心非，你可是讨不到什么好的，嗯？”
　　花明：“……”
　　行了行了，他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任由着他揽紧自己的肩膀，任由着他将自己搂的更紧。
　　甜蜜也罢，忸怩也罢，通通都属于他们。
　　通通都在这一刻，无限沉溺。
　　一旁的白为霜真的是要将自己的袖子都绞断了，用力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坦诚地说出自己的妒忌：“我不服气，我不甘心。”
　　“我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子，为什么还争不过一个男人？”
　　白为霜又瞪了一眼身旁的工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到底怎样才能拆散他们？”
　　冯禾子只当做是这穿过林叶间的风声大了一些，偏过头也懒得说话。
　　不理她！还不理她！
　　都是一帮讨厌鬼！
　　白为霜更加心烦了，这次索性拧了一把冯禾子的胳膊，大小姐脾气又来了：“我跟你说话呢！”
　　“你信不信我把你毒哑了？”
　　冯禾子仍旧是没有说话，只不过眼里那层冷漠疏远都是实打实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倒叫她也有些不自在的抠起了手指头。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再看，再看我就……我就不给你解药了！”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开始打颤，该死的，她居然在害怕这个男人。
　　“你好像在怕我。”
　　“又或者说，你是在心虚。”
　　冯禾子语气淡淡的，越是这样淡淡的语气，就越是让她感觉自己是被看穿看透看死了。
　　“你想拆散他们，要么想，要么狠。”
　　白为霜略有些不解，她总觉得这个狠字另有深意，难道说是……
　　“反正你这手里也不是干净的，多一条人命又算什么？”
　　白为霜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又摇了摇头，这才缓缓说道：“你好像很恨他们？”
　　“你们……是有仇？”
　　冯禾子不说话，可白为霜的眼中确实在雀跃着欢喜，单手撑在一旁的枝干上，身子缓缓前倾，凑在他的耳边说道：“这样的话，我可就喜欢你了。”
　　“有仇好啊，有仇的话咱们就是一条道上的。”
　　“情敌的敌人才是朋友。”
　　天色又是渐晚，不过这次周边没有客栈了，柳岸又是心疼死他的小花明，深邃的眼睛那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强行扶着他又是强行将他摁在了自己的腿上。
　　月光柔柔似水，目光灼灼如火。
　　衣裳缠着衣裳，发缕揪着发缕，呼吸喘着呼吸，花明靠在他的怀里，语气都弱了好几分：“你……你别动！”
　　“疼！”
　　他知道这柳岸是个不知轻重的，这手劲大的很，可没想到这双好看的手落在自己的腿上，揉着还挺舒服的。
　　他忍不住眯着眼睛：“柳岸……柳岸……”
　　“就这样，正正好。”
　　柳岸喉结上下滚动着，嗓子有些干涩：“你是好了……”
　　“别在我面前叫。”
　　花明的两只手抱着他的肩膀，仍旧是眯着眼睛：“可你不是说，喜欢我叫你吗？”
　　“师兄，你不是脸皮薄吗，这人前我若是控制不住自己，做些不好看的事，哭的又是你了。”
　　花明立刻捂住了嘴巴，又抿了抿嘴唇。
　　头顶上空又传来柳岸的笑声：“装模作样，假正经。”
　　柳岸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清的声音小声说着：“其实你早就食髓知味了。”
　　“捂着嘴巴做什么，叫我的名字。”
　　花明的耳朵红的发烫，死死地咬着嘴唇，他死也不叫了，烦人！
　　“不叫啊……”
　　“那好吧，我总不能勉强师兄，那我唤你。”
　　花明：“？？”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一声声温柔的呼唤叫他的脚指头都绷直了，腿也是僵硬了，耳朵更红。
　　“师兄……”
　　“好师兄……”
　　“哥哥……”
　　“花明，我的，小花明。”
　　“你怎么不敢看我，怎么脸也跟着红了，我不就是叫了你几声吗？”
　　“还是说，你想了什么有趣的事？”
　　花明气的只好抬起手捂着他的嘴巴，但是这只手自然也是没有逃过，拿下来的时候沾染的满满的都是他的气息。
　　“如今，我就是叫你几声都扛不住了吗？”
　　“出息呢？”
　　花明：“你闭嘴！”
　　“那你要费费脑子，想想怎样才能让我闭嘴。”
　　隔壁的白为霜看的不是很真切，也没有听清楚，一脸困惑的看着冯禾子：“他们在干嘛？”
　　“做人事。”
　　白为霜还是皱着眉头：“你能不能说人话？”
　　“那你自己过去问。”


第252章 你有多喜欢我
　　“你故意的是不是？”
　　冯禾子不理会她，歪着头，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可他面前的小姑娘是个不好惹的，这会儿两只手扶在他的肩头，用力地晃动着他的身子。
　　“不许睡觉。”
　　“你不许睡觉！”
　　“本小姐还没想明白事情，你就不许睡！”
　　她霸道得很，霸道的还理直气壮起来，昂着头很是高傲的说道：“咱们俩都是一条战线的，你就不能听我的话吗？”
　　“我要是高兴起来，帮你弄死一个怎么样？”
　　“冯禾子，你不是恨他们吗？”
　　冯禾子这才睁开通红的眼睛，眼里有着些许的动容，嘴唇也轻轻地颤动了下，但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发出来。
　　果然，这男人啊，也不是无坚不摧，给他一点点甜头一点点期盼，不就诱因到位了？
　　白为霜坐在他的身旁，嘴里还慵懒地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两只手交叠在自己的后脑勺，打了个哈欠：“你说，我争不过那个男人吗？”
　　“我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对男人的兴趣，若是讨不到手，我这一生都不会甘心的。”
　　冯禾子怔怔地看着天上的月亮，那皎皎的星子环着月亮，可怎么也照不亮他那千疮百孔的心，薄凉的光芒落下来只有更深一层的薄凉。
　　“可我要怎样才能得到他的心？”
　　“他都不肯正眼瞧我，我知道这是一段没有感情的结果，可我就是喜欢啊……”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啊。”
　　“如果能和他在一起，我这一生都不会胡乱伤人了，我……我到底怎么做才可以……”
　　白为霜靠在树边，嘴里还在碎碎念叨着，念着念着她的眼睛也不由得闭了起来，身子也是缓缓地侧在冯禾子的肩头。
　　“我……好喜欢他……”
　　冯禾子将她推了好几下，可就是没有反应……
　　但这白为霜睡得实在是太沉了，不仅是头靠在他的肩头，还将他的手紧紧地抓住，声音里带着哭腔：“哥哥，我好想你啊……”
　　“哥哥，我要跟你走，我要跟你回家。”
　　“他们……他们都欺负我，哥哥，哥哥你杀了他们！”
　　“哥哥，我有了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你帮我得到他好不好，他生的好好看……”
　　冯禾子垂下眸子，眼神冷漠地盯着靠在自己怀中的女子，又面无表情地拨开了她的每根手指头。
　　原以为自己可以松口气，谁知道这手指头是松开了，但是转眼她的身子又歪到了自己的怀中，那柔软的发丝落在自己的胸口，两只手也是紧紧地勾着自己的脖子，闭着眼睛喃喃自语：“不要走……”
　　“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柳岸。”
　　冯禾子摆脱不开，只好冷着一张脸闭上了眼睛，闷闷地吐出两个字：“烦人……”
　　⚹
　　晨光熹微，冯禾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却不想刚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白为霜那含着怒火的眸子。
　　“哼……”
　　突然的冷哼，就很……离谱！
　　白为霜一把揪住他的鼻子，气呼呼地说道：“本小姐怎么会歪在你的怀里，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就知道，你跟本小姐玩欲擒故纵是吧，我还就不上当！”
　　“表面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背地里……无耻！”
　　一睁开眼睛就莫名地泼了脏水，就……
　　冯禾子的嘴角抽抽，本来是不想跟她一个姑娘家计较，但实在是太生气了，用力地打开她的手：“你若是精神有些问题，就去找个大夫看看。”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了，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吗？”
　　“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自命清高，自己可以拿镜子照照吗？”
　　白为霜：“……”
　　平日里这冯禾子要么对自己是不理不睬，要么就是三言两语的冷嘲热讽，鲜少如此刻一样连环炮的攻击。
　　白为霜尴尬的脸都白了，一时之间气势也都弱了好几分：“那我……那怎么会在你怀里？”
　　“我……我虽然是潇潇洒洒的性子，你别看我脾气行为像个男人，可我……可我心里还是知羞耻的姑娘家，我怎么会扑进你的怀里呢？”
　　冯禾子到也不急，只是冷哼一声：“狗扑进来的，我拦不住。”
　　“你……”
　　冯禾子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一会儿哭着喊哥哥，一会儿闹着问柳岸为什么不喜欢你。”
　　“你还说只要他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嗯，还有啊，还有……”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这白为霜立即伸出手捂在了他的嘴唇上，眼睛狠狠地瞪着他：“你再说，我就……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我就让你生不如死，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冯禾子听了这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只不过他们的姿势……
　　咳咳咳……
　　一眼看去还是可以浮想联翩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白为霜骑坐在他的腿上，身子前倾，另一只手正好抱着他的后背……
　　花明干咳了两声：“白姑娘还真的是，爱来的快，去的也快，做事情不拖泥带水。”
　　白为霜也感到背后有些不大对劲，有些烫人，她惶惑地回过头，立刻红着脸，连连摆手解释着：“不是的……”
　　“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其实有误会的。”
　　“我和他就是……”
　　花明也是拉着柳岸的手背过身，小声说了句：“非礼勿视，是我们唐突了。”
　　柳岸却是满不在乎地说了句：“她不知道非礼了多少次，这有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你就不能……就不能……”
　　柳岸伸出两根手指头，挑起他的下巴：“你是不是想让我死，知不知道，迟早忍坏。”
　　花明：“……”
　　花明又是羞涩又是尴尬，脚指头都能抠出一座梦幻城堡了，好在身后少女的叫声给他一时解围。
　　“柳岸，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白为霜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伸出手拦在他们跟前，眼里噙着泪：“我喜欢你，柳岸，一直都是你。”
　　“我……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柳岸眼神慵懒，一只手揽紧了花明的肩膀，修长的手指头轻轻地点了点：“喜欢我？”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有多喜欢我？”
　　柳岸眼神一沉，语气冷漠似冰：“喜欢我的话，那就去死。”


第253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死是不会死的，死了不就是把心上人拱手相让吗？
　　只不过不死的话，自己不也是个过路人吗？
　　白为霜也不过多纠结这个，只是咬了咬牙，不大服气地说了一句：“金城所致金石为开，我……我早晚有一天将你给感化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双手负在身后，大步地溜到了冯禾子的身后，心还在扑腾扑腾地跳着。
　　她心虚了，被柳岸那双杀人的眸子盯的心慌慌，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便小跑到冯禾子的身后。
　　冯禾子也是丝毫不给她面子：“你在害怕？”
　　“谁害怕了？”
　　“你少污蔑我！”
　　冯禾子冷哼一声，不屑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只揪着自己袖子的小手：“那你抖什么？”
　　“怕他杀了你？”
　　“他确实会杀你。”
　　白为霜：“……”
　　社死！社死！
　　但是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干嘛抓着这个废物的袖子，疯了？
　　白为霜晃了晃脑袋，抬起眸子的时候语气凶狠：“你再给我叽叽歪歪，我就杀了你！”
　　“烦死了，该当个哑巴的时候不当哑巴，活该你这么丑！”
　　冯禾子懒得跟她计较，也只是无情的拂开了她的手，抱着长剑迈着一瘸一拐的腿向前走。
　　⚹
　　他们到达柳家堡的时候，天色又黑了下来。
　　不过好在有那块玉佩，倒也是顺顺利利地进去了，没有太多耽搁。
　　如今的柳家堡是柳烬当主，这柳烬也就是柳长辞的大哥，柳岸的大伯。
　　这柳家的基因也是真的强大，即便这柳烬是快四十岁的年纪，可这脸上没有一点点的褶子，眉眼带笑的宛若春风拂面，身姿欣长，玉树临风之态。
　　只不过他们进去的时候，这柳烬……咳咳咳……
　　柳烬的腿上正坐着一个衣衫半褪的娇女子，那女子藕白的手臂搭在他的脖子上，口中还娇媚地呢喃着：“堡主，别这样……”
　　“堡主……”
　　柳烬眸中满是风流，却是冷冰冰的风流气，他举起桌子上那盏酒往自己的口中倒着，醇香的酒液从他的嘴角滴了下来，而剩下的半壶酒则是如数浇在了女子的身前。
　　“给我生个儿子，怎么样？”
　　那女子原还是娇媚呢喃的姿态，可这一刻便是不敢言语，只不过搭在他脖子上的手颤抖的厉害。
　　“你不愿意？”
　　“不是的……”
　　柳烬并没有给她开口解释的机会，而是一把掐断了她的脖子，就仿佛是杀只鸡那么简单。
　　鲜血从那女子的嘴角溢了出来，多多少少有些血腥，花明的手也不由得紧了几分。
　　“站我身后。”
　　柳岸温柔地将他拉在了自己的身后，又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在他耳边轻轻地笑着说道：“不要看，不要怕。”
　　“师兄不喜欢的，我都不会做。”
　　我嗜血如狂，我心狠手辣，我翻脸不认人，我坏的掉渣，可是为了你啊……
　　为了你啊，我也可以不是我自己。
　　柳烬又端着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懒洋洋地说了句：“长辞的儿子？”
　　“活着？”
　　可当他的目光与柳岸那双冷冷的眸光四目相对之时，他的一颗心再难以沉寂，手指头都开始颤抖起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语气又是那样的欣喜：“长辞……长辞……”
　　柳烬颤抖地站了起来，然后一把抓着他的胳膊，又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眼里含着泪：“长辞，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你活着就好。”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都是我一个人苦苦地支撑着，我疲惫了，我也厌烦了，你可算回来了……
　　但那冷漠的腔调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是柳岸。”
　　“可能是他的儿子。”
　　没有一点点的感情色彩，就仿佛是在陈述我饿了我要吃饭这样的事实。
　　柳烬怔怔地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苦涩地笑了笑，止不住地摇头：“是啊，是啊……”
　　“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长辞死了。”
　　柳岸的表情还是没有一丝缓动，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要是酒没醒，那下次再谈。”
　　“还有，我和他可能有点像，是不是亲生还有待考证，你可以去找找证明。”
　　就在柳岸要转身的时候，他的胳膊被那双颤抖的手抓住，对方目光坚定语气决绝：“你就是长辞的儿子，你一定是。”
　　若不是长辞的儿子，又怎么会生出这么相似的面孔呢，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他都做不到……
　　“你……你可以喊我大伯，或者伯伯，你……你叫什么？”
　　柳岸不大想理会他，他厌恶别人的套近乎。
　　特别是除了师兄之外的人套近乎，都不是好东西，他拧着眉，语气疏远：“我还是称呼你柳堡主吧。”
　　“在下朝雾山掌门，就是那个欺师灭祖天理不容的恶徒，想来柳堡主有所耳闻。”
　　“若是杀了我，那可真真大快人心，这天下也能安定下来了。”
　　他是刻意说出这些的，刻意点明自己的身份，让这柳烬知道自己就是正邪不两立的邪。
　　他想要自己恨的彻底一点，想要死心。
　　从被抛弃的那一刻，便没有希望了，哪怕是一丝丝的希望，都没有，也不会有。
　　柳烬却是拍了拍他的肩头：“岸儿，苦了你了。”
　　“若是伯伯早些带你回来，怎会……”
　　“那些人，死了活该！”
　　柳烬的眸子里生出一抹冷笑：“改明儿告诉伯伯他们死在哪了，我把他们的坟撬了。”
　　一旁的花明眨巴眨巴眼睛：这一家人，还真的都……都很特别……
　　花明的肚子开腔永远比嘴巴快一拍，这会儿又开始咕咕咕了，他尴尬地都想缩在墙角，挖个地洞跑了。
　　“我师兄饿了，有饭吗？”
　　柳烬立即点头：“有的……”
　　“肉，大块的肉，清淡的菜，不要放辣椒。”
　　花明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可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额头：“为咱们好。”
　　“如果你想到时候……”
　　花明立刻摇了摇头，羞红脸：“我知道了！”
　　为了柳岸，忍忍就忍吧，毕竟这事也关乎自己，床单沾着辣椒多少有些尴尬……
　　“这位是……”
　　“侄……”


第254章 你想得美
　　“ 师兄，多吃点青菜。”
　　柳岸夹起一筷子的青菜就往他的嘴角递，毫不在意桌子上陌生的面孔。
　　是的，他是柳岸，随着自己的心意，是不愿隐瞒爱意的。
　　白为霜却是不识趣地单手托着下巴，狐疑地看着他，喃喃说道：“我这会儿才意识到，你也姓柳？”
　　“所以，你不辞艰辛的来到柳家堡做什么？”
　　莫不是……
　　莫不是柳家的什么人？
　　或者说是这柳烬的私生子？
　　也是，这柳烬可是出了名的花心，换女人就跟换件衣裳一样轻便，谁知道多年前是不是无意种下了因。
　　“柳伯伯，你还记得我吗？”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还来过这里呢，那时候你盯着我看，还叹息了好几声。”
　　柳烬停下手里的筷子，定定地盯着女子看，确实有那么几分眼熟：“白家的姑娘？”
　　“是是是……”
　　“柳伯伯，他跟你们柳家是什么关系，我寻思……”
　　白为霜取出袖子里的一纸婚书，打了个哈欠：“其实我来这一趟，主要是想退婚。”
　　“你也知道，那时候也是指腹为婚，我爹他跟长辞伯伯关系好，可是这么多年了……”
　　“柳公子下落不明这么多年，准是死了。”
　　一旁的花明：蛤？
　　我听到了什么？
　　惊天大狗血！
　　就……就离谱！
　　花明闷闷的端起眼前的酒盏一饮而尽，倒不是因为借酒消愁，他才不是那样的人。
　　他啊，不爽的话要么是掀开桌子大家都别吃了，要么就是拂袖走人。
　　喝完这酒也是脸都白了，但当着一桌子的人也不好直接吐出来，毕竟在外还是要点脸的。
　　花明只好硬着头皮咽了下去，好家伙，真的是神清气爽，他的手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袖子，眼珠子都睁的圆溜溜，所以……
　　所以这酒为什么这么辣！
　　他盯着这酒盏看了好半天，愣是没有想通，而后脑勺又是熟悉的触感。
　　即便是看不到，也能感觉到那手指头的修长，指腹的粗粝，但却是很能让他心安，很能安抚。
　　“傻子，吃醋就吃醋，喝什么酒？”
　　“喝醉了，可就要出丑了，事后还不得悔死，又得要怪我不拦着你点了。”
　　花明：我……我就喝一口，我才不会醉！
　　但他怔怔地看着柳岸，情绪也有些不受控，不知不觉地竟脱口说道：“你不许喜欢别人，不许……”
　　柳岸只是默默地看着他，默默地听着，也不回一个字，这反倒是让小花明更加焦灼不安了。
　　小花明死死得抱着他的胳膊，用力地晃了晃，声音都是颤着的：“你听到了没啊……”
　　“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
　　“听到了听到了，我听你的。”
　　饭桌上的柳烬干咳了两声，继而端起酒盏，但是酒到嘴边是怎么也吞不下去，深吸一口气，酝酿片刻情绪，这才笑着说：“是呢，岸儿贤侄自然听你的。”
　　“不过，这位小公子叫什么？”
　　柳岸冷冷的注视着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柳烬：我这不是在套套近乎吗？
　　花明则是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又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瞟了一眼柳烬后这才道出自己的名字。
　　“这名字好听，跟岸儿的倒是很般配，人我瞧着也是般配。”
　　花明：蛤？人都是看破不说破，你直接说出了？
　　不过这话我听着开心，会说话就多说几句，你这样的人定是能活到大结局。
　　吃了半天瓜的白为霜这就不乐意了，哼哼道：“柳伯伯，你在说什么！”
　　“柳伯伯，他们可都是男人啊，你……”
　　冯禾子默默地吃着菜，就仿佛耳边只是刮起了一阵无意的风，算不得什么。
　　但是他就吃个菜，也让身侧的姑奶奶不快了，白为霜抢走他手里的筷子，气呼呼地说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没感觉这气氛不对吗，说几句话不可以吗？”
　　“冯禾子，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
　　“我可告诉你，咱两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要是被气死了，你也别想跑掉！”
　　冯禾子平静地看着她，只吐出三个尽显薄凉的字眼：“你好吵……”
　　白为霜：冯禾子！
　　冯禾子！
　　我要杀了你！
　　真的是分分钟想要杀了你！
　　“聒噪！”
　　白为霜一口老血压在喉间，冷哼了好几下：“你……你……”
　　“你不要再打扰我吃饭了，我饿了。”
　　说罢，这冯禾子便从她的手里将筷子给夺了过去，又默默地夹着菜嚼着饭了，丝毫不在意身侧的女子脸都黑了。
　　白为霜又是气恼又是尴尬，只好咬了咬牙：“你……你欺负人！”
　　柳烬也皱着眉头：“白小姐，你实在很吵。”
　　“不知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这话的后半句是，你要是没什么事喝口水就赶紧收拾行囊离开，别碍我好侄儿的眼。
　　白为霜：爹爹，你快来啊，有人欺负你女儿呜呜呜！
　　哥哥，早知道这次出门我把你带上了，这会儿也不会这么受气！
　　“我来退婚书的，他们来干嘛的，难不成真是你流落在外的儿子吗？”
　　柳烬伸出手，淡淡的说了句：“那退吧……”
　　蛤？
　　这么快吗？
　　怎么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她还在脑子里编织了好久的语言，这不对劲啊……
　　“那他们来干嘛的？”
　　“看你退婚书了。”
　　白为霜更加不解，又偷偷的瞟了一眼柳岸，又瞅了瞅柳烬，这两人长得也不像啊……
　　真是亲生的吗？
　　“他……真是你儿子？”
　　柳烬摇了摇头，缓缓说道：“长辞的儿子，既然你想退婚，他也在场，那就……”
　　白为霜：！！
　　还好我婚书没给你，那我还退个鬼？！
　　这婚我不退了！
　　我就是死也要嫁给他！
　　爹爹，你真是我的好爹，这夫君也太值了，这眉眼都是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白为霜激动地眼睛都直了，很是欢欣地说道：“我想嫁给他，立刻，马上，咱们就算不拜堂也没关系。”
　　“柳伯伯，我对他痴心不变，咱们就按照婚书来吧。”
　　花明听了这话，忙用力抓着柳岸的手指头，梗着脖子：“你想得美！”
　　“不对，你想也别想！”


第255章 我的柳岸，吃的苦头，你们还不起的
　　花明这就搞不懂了，所以自己是厄难体质吗？
　　不就想谈个恋爱，怎么就跟西天取经一样，还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
　　呵呵这千难万险之后，你还给我杀出个情敌来，还是天降青梅？
　　花明真的是气的直翻白眼，但是对方就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欠揍模样，还故意叹了一口气，做出很无奈的语气来：“这我也没办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柳岸哥哥，我只好也就顺应父命了，此番咱们相遇，也还真是上天的缘分。”
　　花明：我看你这脸怎么就这么油亮呢，合着你偷走了猪皮是不是？
　　别以为你是个女的，我就不敢动手，你……你欺人太甚！
　　柳岸：小傻子吃起醋来还真是可爱，着急了，傻子，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旁人纵然千好万好的，也比不过你一根头发丝，你才是我世间难得。
　　柳岸伸出两根手指头挑起他的下巴，温柔地注视着他，其实在这一刻，即便柳岸什么都不说，他就赢了。
　　四目相对，满满温柔，满满都是你。
　　柳岸那粗粝的指腹在他的嘴角温柔地摩挲着，嗓音低沉悦耳：“多大的人了，喝口酒，怎么还沾着酒珠在唇边？”
　　“你……你少岔开话题，你……你快告诉她，让她死了这条心。”
　　柳岸摇了摇头，只是给他夹着筷子：“多吃点，对身体好。”
　　花明：你这是在自动屏蔽我的话吗？
　　你该不会舍不得她吧！
　　臭柳岸！你个混账！
　　没能立刻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花明委屈地看着眼前的菜，小声嘀咕着：“行，那我走，我等下就走。”
　　“我祝你们百年好合，祝你们早生贵子，我走行了吧。”
　　柳岸的眼中满是无奈，怎么师兄这会幼稚得要命，他叹了一口气：“我这不是还什么都没说吗？”
　　“师兄，你冤枉我，你老是冤枉我。”
　　白为霜不嫌事大地哼哼一声：“不走是小狗，你赶紧走。”
　　花明气的狠狠瞪着她：“你狗，你是真的狗，你狗的要死！”
　　柳岸单手托着脑袋，痴痴的盯着他看，眼里的爱意都要溢了出来，他的小师兄怎么骂人都这么可爱。
　　气氛略有些尴尬，柳烬皱着眉头，端着大家族长辈的姿态哼了一声：“白小姐，食不言寝不语。”
　　“我们柳家的媳妇不是这么好当的。”
　　白为霜：不公平，大家都有说话，你干嘛只说我！
　　白为霜愤愤不平，撇着嘴，语气不重不轻的，但足以让每个人听得清晰：“那我好歹是个姑娘家，当得起这媳妇一称。”
　　柳烬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眸中带着一抹冷冷的笑意：“是吗？”
　　“我们柳家要怎样的媳妇可不是外人可言，姑娘也好少年也罢，选的是谁凭的心意。”
　　“至于婚书，一张纸，我们柳家不放在眼里。”
　　白为霜：我是知道你们欺负人，但没这么欺负人的！
　　太过分了！
　　白为霜委屈的眼泪都要冒出来了，这话不就是要悔婚的意思吗，她生气地站了起来，脸颊也泛着绯色：“我千里迢迢的，可不是听你这废话！”
　　“我不走，我就是要嫁给他！”
　　你们不讲理，那我也不讲理，看谁拗的谁！
　　但是饭桌上的人，没一个把她放在眼里，只当她是个空气，这也是让她自尊心大受打击，难过的很……
　　她索性生气地哼了一声，便拂袖离桌而去，闷闷地走在后花园，许多年前她还是来过这里的……
　　“我困了……”
　　冯禾子手边的碗也空了，看都不看众人，便抱着长剑大步迈了出去，他看了眼天上被乌云半遮半掩的朦胧月，嘴角噙着一抹冷漠，困意更深了。
　　累了困了月亮缺了心也残了，有时候知道为什么而活，有时候又因活着而迷茫。
　　人这一生短暂且漫长，却总是兜兜转转声声叹息。
　　柳烬则是用那种极为关爱的目光看着他们，甚至手里的酒盏因摇晃的缘故，酒水洒在了桌子上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眼前有些恍惚……
　　这张脸，是他日思夜想的脸，这么多年了。
　　他费了多少只画笔，撕碎了多少张纸，偏偏就是画不出长辞的脸，画不出长辞那温柔的神韵。
　　他原以为这一生也就这么过去了，原以为再也见不到长辞了，好在……
　　“太像了……”
　　“可你终究不是他。”
　　柳岸的眼里没有一丝丝的动容，声音冷漠：“没有他温柔儒雅的气质吗？”
　　“真要是那样的人，怎么还会抛弃刚出生的孩子，看来也是道貌岸然。”
　　柳岸伸出那只修长的手指头，在这张红色的楠木桌上轻点着，许是这颜色太过刺眼，他的眼睛都特别的疼。
　　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可是总觉得很熟悉，总觉得每一块地砖都格外契合。
　　可这种熟悉又让他的内心无限荒凉，他苦涩地笑了笑：“我最讨厌道貌岸然的人，他死了才好，不然死在我的手里可没那么痛快。”
　　柳烬皱着眉，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么相似的面孔，这样嫣红的嘴唇竟然说出这么狠毒的话：“岸儿……”
　　“不对，我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你们都是正道的光，哈哈哈应该是齐心协力杀了我。”
　　什么狗屁亲人！
　　什么血脉之亲骨肉相连的，骗鬼！
　　从柳生生这个名字死掉的时候，他便不相信这些虚妄之言了，他艰难地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可不是被这么几句话就会被腐蚀的。
　　他不要了……
　　他都不要了……
　　可是……
　　可为什么又来到这里啊，柳岸的眼珠子通红一片：“别想着跟我套近乎，我杀人可是很残忍的。”
　　语气冷冷似冰刃，闻者窒息，可花明知道他此刻多么的脆弱，于是攥紧他的手，语气也跟着硬气起来：“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对他有什么歪主意。不然，我手里的剑可不会饶了你们。”
　　“我的柳岸，吃的苦头，你们还不起的。”
　　他们离去的伤害，柳岸伸出的手愣愣地停在半空中，眼中还崩出泪光，笑的声音都在颤抖，回响在这空荡荡的屋内：“长辞……长辞……”
　　“你的儿子比你还狠啊。”
　　“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我是他的……大伯……”


第256章 非要这么呛自己吗
　　白为霜边走边骂骂咧咧的，没想到居然走到了这柳夫人的院子里。
　　她到的时候，柳夫人正好沏了一杯热腾腾的茶，笑容淡淡的：“霜霜都这么大了。”
　　“岁月果真是熬人。”
　　一如白为霜的记忆，柳夫人还是这样温柔，说话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举手投足好不优雅。
　　“柳伯母……”
　　柳夫人轻轻地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过来喝杯茶。
　　“我有心上人了。”
　　“我特别特别喜欢他，我觉得我和他就是天生一对，可他偏偏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柳伯母，难道我生的不好看吗？”
　　白为霜端起这盏茶，一口饮尽，心中是满满的不服气，蛮横的语气里又有些委屈：“我想不明白。”
　　柳夫人只是温柔地看着她，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所以，你是觉得他应该喜欢你什么？”
　　白为霜思索片刻，一时之间却又答不出个所以然，大就很苦恼吧，苦恼他为什么不可以心甘情愿喜欢自己，苦恼这种事还要找一个理由。
　　“你如今年华正好，可只是如今，没有谁能够停滞眼前。”
　　“即便他爱你如花美貌，若美貌褪去呢，蹉跎年华终究孤老一生。”
　　柳夫人抓着她的手，在她的手背轻轻地拍了两下，语重心长：“若只是如此肤浅，他能爱你，也能爱别人，廉价的爱你当真看得上？”
　　这样的吗……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明不白的开始必然不清不楚的结束，肤浅不值一提的爱就是给她擦脚都不配。
　　话是这么说，道理她也明白，可就是这心里不大痛快，她撇了撇嘴：“可我……可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
　　“那些个粗鄙之人，我才不要。”
　　“我就想要他，我和他是有婚约的。”
　　说到底，那个花明才是恬不知耻的，他才是多余的，凭什么放手的人是自己？
　　白为霜将手抽了回去，又攥成拳头，愤愤不平地说道：“我和他打小就定好了的，他是我的啊，他本来就是我的啊。”
　　“我不想管以后怎么样，我只知道我喜欢他，我要得到他就是。”
　　柳夫人仍旧是温柔地看着她，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头顶上空的月亮，还有屋檐上方沙沙作响的树叶，她的目光更加柔和更加平静了。
　　“柳伯母，你爱你的夫君吗？”
　　“他不是什么好人的，三妻四妾那么多，我要是你啊，我肯定……”
　　话还没有说完，院子的门就被人粗暴的踢开了，进来的正是醉醺醺的柳烬，他开心的就像是个孩子，坐在地上张开双手，温柔地唤她：“织云，织云……”
　　“又喝这么多。”
　　柳夫人走到他的身旁，双手捧着他的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继而将他扶到了屋内。
　　白为霜鄙夷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如此不贞，也就你把他当个宝贝。”
　　“霜霜，你还小，还有选择。”
　　白为霜还没来得及好好体味她的话，下一秒人就被推到了门外，就……
　　就很绝情！
　　白为霜皱着眉头，撇着嘴：“这种男人，我一巴掌一个。”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稀罕的。”
　　而屋内，烛火昏暗。
　　柳夫人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放在他的额头，温柔地擦拭着，眸光没有太大的情绪。
　　可柳烬却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眼珠子通红的：“长辞……长辞死了。”
　　“长辞还是死了。”
　　“我见到了他们的儿子，我本以为我是厌恶的。”
　　柳夫人将手里的毛巾丢在了一旁的盆里，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可男人却是将她摁倒在床，捏着她的下巴，冷哼道：“你为什么不理我？”
　　“织云，连你也不愿意理我了吗？”
　　柳夫人仍旧是平静的看着他，可越是平静的目光越是让他心中发虚，他低下头狠狠地吻着这冷静的女人，唇舌之间都带有侵略气息：“怎么？后悔嫁给我了吗？”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柳夫人仍旧是紧抿着嘴唇，只是脸色更加苍白，眼中也泛着细微的泪光。
　　月白色的长裙被撕碎，清白的身子暴露在空气外，粗粝的指腹没有温柔，而柳夫人只是偏过头去，泪水从她的眼角无力地淌落下来。
　　“哭……”
　　“就知道哭！”
　　柳烬心烦的坐了起来，披着衣裳。半眯着眼睛，语气慵懒：“你就这么烦我吗？”
　　“织云，你恨我吗？”
　　柳夫人拉着被子，缩到了墙角，语气悲伤：“我从前一直觉得哪怕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我也是可以捂热的。”
　　可后来我才知道，你哪里是石头做的心，你压根没有心。
　　“阿烬，我不想喜欢你了。”
　　我不恨你……
　　我还喜欢你，可我不想喜欢你了。
　　但这世间偏偏就是当局者迷，明知是错的，可我就是忍不住……
　　柳烬却是一把握住她的手，闭着眼睛，声音里是难掩的悲伤：“织云，只有你懂我了。”
　　“我的身边只有你了。”
　　柳夫人只是垂下眸子，定定地盯着他的手指头看，眼中越发的嫌弃，嘴角也是不屑：“你的嘴里是我，你的手中是三妻四妾，你的心里我从来都没进去。”
　　字字诛心，句句真实。
　　柳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指头：“至少……至少我没有杀你。”
　　“谢谢……”
　　淡漠疏离的语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竟然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柳烬心里什么都知道，但他不说，但他就是装作不知道，还是揽住了织云的肩膀：“我喝多了。”
　　“你只有喝多的时候才会来见我。”
　　阿烬，你是不是也害怕清醒时面对我的目光，你是不是也在心虚？
　　柳夫人并没有问出后半截话，而柳烬同样没说什么，只是揽紧了她的肩膀，像是要拼命证明什么一样。
　　“织云，他们长得好像。”
　　“我差点以为长辞回来了。”
　　柳夫人闭上眼睛：“你若想见他，怎么不了断自己？”
　　每每如是……
　　每每见她就要这么呛自己，可偏偏在外人面前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自己就让她这般不适？
　　“阿烬，要杀了他们吗？”
　　“阿烬，你怎么不说啊，哈哈哈……”


第257章 你怎么这么心狠
　　“织云！”
　　柳夫人眉眼噙着冷冷的笑意：“我同你开个玩笑而已，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怎么舍得杀了他呢？”
　　“阿烬，我理应供着才是。”
　　柳烬皱着眉头，深深叹息，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的眸子也是百般不自在，索性掀开了被子前往美妾屋内。
　　美妾也早是等了好几个时辰，当听说对方去了夫人的房子里，也是气的摔了屋子里好几个花瓶，一口气怎么都没顺下来。
　　“老爷，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柳烬没有接她的话，心烦意乱地吻着她的脸颊，急不可耐地解着她的衣裳，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从前她渴望的，我都给了。”
　　“她竟然不要，她又不要！”
　　美妾承着他的爱意，并且添油加醋地说着：“夫人总是如此，夫人她对不起老爷的爱意。”
　　“老爷，依我说，你倒不如休了她。”
　　“没准夫人心中……”
　　柳烬的吻落在女人的锁骨处，唇角还沾着丝丝血迹，眼神深不可测，那修长的手指头捏着她的下巴：“休了她？”
　　“那谁来当我的夫人呢？”
　　美妾靠在他的怀里，纤纤玉手勾着他的脖子，忍着身前的疼痛：“老爷，夫人能做的，我也可以啊。”
　　“重要的是，我从不忤逆老爷，我听老爷的话。”
　　柳烬点了点头，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嫣红的唇角，若有所思缓缓道：“似乎也有道理。”
　　“你能为我生个儿子吗？”
　　美妾的身子微微一颤，搭在他脖颈间的手臂也有些僵硬，张开嘴的时候有些结巴：“老……老爷……”
　　柳烬将她拥的更加用力，挑眉道：“我今日见到了长辞的儿子，与他生的很像。”
　　“你说，我应当如何安排他才好呢？”
　　美妾怯怯得瞟了他一眼，又仔细想了想这柳长辞与老爷之间的渊源，似乎不太合，酝酿了半天才琢磨出觉得是符合老爷心意的话。
　　“倒不如……”
　　“杀了他……”
　　“那柳长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为了那种不堪的女人弃了柳家，他的儿子……”
　　话还没说完，压在她身上的柳烬就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阴森森的有些骇人，她的身子缩了缩：“老爷，你别这样，怪害怕的。”
　　她……她难道说错了什么吗？
　　据她了解，老爷是很厌恶柳长辞的，那么对他的儿子自然也是万分厌恶才是……
　　老爷性子暴戾，一言不合就会死在他的手里，这柳长辞之子来此，必然是活不过三更才对。
　　“是吗？”
　　柳烬那只冰冷的手抚上了她白皙的脖子，温柔地抚摸着，笑容也是越发的薄凉。
　　“那你先为他探探路吧。”
　　就在美妾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柳烬一把掐断了她的脖子，看着她瞪大了眼珠子，脸部也是越涨越红。
　　他看着她激烈的挣扎，痛苦的求饶，看着她的身子一点点乖巧温顺僵硬。
　　他为她掖好被子，手指头在她那苍白的脸颊微微流连：“杀了他吗？”
　　“这话可不是谁都能说的，说不好，是会死人的。”
　　“你看看你，果然，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好看。”
　　柳烬并没有离开这间房子，而是盖好了被子，安安稳稳地睡着。
　　而在他睡醒以后离开时，女人的尸体也被裹着被子丢出去随意葬了，而下人都是一副多见不怪的模样。
　　他们的堡主最是怜惜美人，即便是这样一具尸体，也是好好的放了一夜。
　　他们堡主还是讲情义的。
　　⚹
　　柳岸他们在吃早饭的时候见到了柳夫人顾织云，温柔端庄，娴雅美丽。
　　柳夫人就静静地坐在他们的面前，微微笑着，又命丫鬟打开了一碗热腾腾香味四溢的汤，伸出手：“我亲手熬得，你们是贵客，尝尝如何？”
　　花明怔怔地盯着她看，又瞟了一眼手边的汤，看着倒是有滋有味的。
　　柳岸则是淡漠地看着她，随即温柔地抹掉花明嘴角的油渍，嗓音好听：“你看，又吃到嘴上了。”
　　一旁的冯禾子低着头默默吃着饭，饭桌上的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白为霜不屑的撇了撇嘴：“早晚秀死。”
　　“柳伯母，你别看他们，都是疯子。”
　　柳夫人倒也是不说什么，只是安心地舀着汤，眼里也是淡淡的神色：“既身为柳家主母，我自然是要多多照料些你们。”
　　“喝汤……”
　　“你跟你父亲长得很像，只不过你这双眼睛冰冷的很，你父亲的眼睛总是弯弯带笑。”
　　柳岸那修长的手指头在滚烫的碗边缘处流连片刻，慵懒抬眸，缓缓说道：“这话我听腻了。”
　　“霜霜喜欢你，倒也是年轻。”
　　这样的人，最是薄情，薄情的如此显眼。
　　毕竟这眼神都是没有温度的。
　　可少年人的感情总是固执的，不见黄河不死心。
　　白为霜干咳两声，使劲眨巴眨巴眼睛，寻思着柳伯母这话咱们私下说说就可以了，不用说出来的……
　　“终究是你不配。”
　　“甚至，不如你身旁吃饭的。”
　　白为霜：“？？”
　　我才不要那个丑八怪！
　　花明端起那碗汤，闻了闻，语气平淡：“我们喝完汤，你就可以走了吗？”
　　柳夫人点了点头。
　　“为什么？”
　　柳夫人端庄地点了点头：“总是要让阿烬知道我的一番心意。”
　　柳岸伸出手搭在花明的后颈，温柔地抚摸着：“想让她走？”
　　花明也不说话，只默默地看着他。
　　柳岸抬起手的那一瞬间，花明的眼睛有些紧张地眨巴眨巴了两下，生怕他又控制不住自己。
　　“傻子，都说了，我不动手。”
　　“傻子不喜欢做的事我不会做。”
　　小傻子既然想要她走，那自己喝完这碗汤就是，可就在柳岸举起这碗时，柳夫人的眼中升起阴测测的笑意。
　　“别喝！”
　　柳烬夺门而入，将他手里的碗重重地摔碎在地上，紧张地看着一旁冷着眼的柳岸，担忧地问道：“岸儿，你没事吧。”
　　“夫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烬投向她的眼神带着微微的怒气：“织云，我想不到你会这么狠！”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第258章 意外吗
　　“怎么，你是觉得我下毒了吗？”
　　柳夫人的语气淡淡的，神色却是冷冷的，是极其的失望。
　　这就是她的丈夫，同床共枕几十年的男人，用这样的心去看待自己。
　　原来自己在他心中就是这样的狠心，冷漠。
　　“是啊，我就是下毒了，那又怎么样呢？”
　　“阿烬，怎么？你是要杀了我吗？”
　　柳夫人缓缓地闭上那双疲惫的眸子，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放在身后，语气仍旧是淡淡的：“也是，在你的手里已经有那么多人命，也不多我一个。”
　　“阿烬，我一直在想，这么多年我算什么？”
　　“即便是我死，你又会动容几分？”
　　柳烬只默默地看着他，什么也不说，脸上仍旧呈着淡淡的怒气：“你不该如此。”
　　柳夫人的心早就死了，只是此刻破碎的心又裂成了几瓣。
　　索性什么也不说，只端起这碗汤一饮而尽，眼中冷冷的笑意：“是啊，我就是下毒，我就是想让他们死，你满意这个回答吗？”
　　“你早就知道，我是一个冷血无情又蛇蝎心肠的女人。”
　　“是啊，这世上有什么我做不出来的事吗？”
　　柳烬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丝的动容，宽带的袖子因着风的缘故微微扬起。
　　果真，即便是几十年的陪伴，也是走不进他的心里。
　　他这双眼睛，真的是冷心冷血冷情。
　　就跟那个男人一模一样，不愧是柳家的血脉，是够狠辣的。
　　柳夫人的身体直生生地往后倾倒，重重的倒在了冰冷的地上，那只手无力的抬起，于半空中无力地摩挲着，企图抓着他摇晃的衣袖。
　　她的声音也是棉袄无力：“阿烬，你可否抱我一下？”
　　“阿烬……”
　　“夫君……”
　　“阿烬……”
　　柳夫人口吐鲜血，那只手无力的垂在了地上，嘴唇苍白：“往后，我再也陪不了你了。”
　　“阿烬，你会难过吗？”
　　“阿烬，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找人在代替我了？”
　　柳夫人面色苍白，奄奄一息，就在她的眸子要垂上之时，就在她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对方竟然握住了她的手。
　　柳烬蹲在她的身侧，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你不该起这种心思的。”
　　“可是……”
　　“可你不是……”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又是一大口鲜血，苦涩地笑了笑：“你的心好冷。”
　　“阿烬，你心好冷啊。”
　　柳烬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摇了摇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织云，你很好，你是个好妻子。”
　　“我身边有很多女人，可她们都不如你。”
　　柳夫人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语气虚弱：“可是……可是你能救我的对不对？”
　　“是。”
　　柳烬点了点头，任由她揪着自己的手：“织云，你可知道作茧自缚。”
　　从我喜欢你的时候，从我嫁给你的时候，我便知道何为作茧自缚了。
　　阿烬，我早就知道了啊。
　　可我就是想要试一试……
　　“你会不会有一点点舍不得我？”
　　柳烬没有说话，是舍得的。
　　和他这么多年，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禀性呢？
　　柳夫人冷冷地笑了笑，笑的身体都在发颤，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阿烬，这才是你啊。”
　　“只不过……”
　　“身为柳家的主母，我还没有为你生个孩子，我怎么能死呢，是不是？”
　　“你不是喜欢儿子吗，那些个三三四四生出来的贱种你能看上吗，嫡出之子只能是我只会是我。”
　　柳夫人竟然一把甩开他的手，从这冰冷的地上爬了起来，又淡然地擦掉了嘴角的血渍，泰然自若：“看着我做什么？”
　　“阿烬，我怎么舍得死呢？”
　　“阿烬的意思我怎么会不明白呢，我怎么会做出这么狠心的事？”
　　“我不过就是想要好好照顾下他们，毕竟是你在意的人。”
　　她并没有在这汤里下毒，不过就是单纯的想要看看柳长辞的儿子是什么模样，不过就是想要看看他紧张起来会做些什么罢了……
　　不过就是让自己的心裂的更狠些罢了。
　　柳烬也有些意外，单手负在身后，张了张嘴确实什么也没说出来。
　　“阿烬，吓到了吗？”
　　柳夫人走上前为他理了理衣裳，而后便坐到了桌子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让各位见笑了。”
　　“改日我定好好准备一桌菜。”
　　柳夫人自顾自地倒了一盏茶，坐在柳岸的对面，眼里噙着柔和的笑意：“岸儿这些年生活的可好？”
　　“我瞧些你倒是和这位公子情谊深厚。”
　　柳岸靠在椅子上，慵懒地看着她，而放在桌子下的手则是默默地攥紧了花明的手：“他是我师兄。”
　　这是一道刻意的回答。
　　“岸儿有见过你父亲吗？”
　　柳岸不屑的笑笑：“死烂了的人，我能怎么见？”
　　“你可知你爹怎么死的？”
　　柳岸的语气仍旧是不大在乎：“在我出生后就死了。”
　　“你娘可不是个好人。”
　　“阿烬，你知道的是不是？”
　　柳夫人的语气带有淡淡的嘲讽，随即便整了整自己的裙摆，朝门外走去：“昨夜你弄死了一个女人，怕是寂寞了不够人陪，我再给你找几个身段好的。”
　　“阿烬，我不会违背你心意的。”
　　一旁的白为霜也都看傻了，平日里温柔娴雅的好伯母，竟然还有这么放飞自我的时候，惊叹地咂了咂嘴：“好……好牛……”
　　可柳岸却是抬起冷冰冰的眸子：“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娘是什么人？”
　　柳烬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往事不必再提，你日后只管好好当柳家少主。”
　　“我娘是什么人？”
　　“岸儿……”
　　柳岸语气更冷几分，重复道：“我娘是什么人？”
　　不怒自威……
　　柳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织云是你娘的妹妹，你娘的名字是顾雨诗。”
　　“她……”
　　“她是生你的时候死的，只为保你。”
　　柳岸神情严肃：“我娘怎么不是好人了。”
　　“她……她本是要嫁给我的，甚至……罢了……”


第259章 若一直如此，也是极好的
　　柳烬不是很愿意说出当年的事，随意搪塞几句，便端起酒盏狠狠地饮了几口，再次抬起眼的时候眼中还含着泪珠：“岸儿，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了，还能见到活生生的你。
　　“岸儿，从此这柳家就是你的。”
　　“你不再是孤零零的，整个柳家都是你的后盾。”
　　柳烬苦涩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若是你瞧不上的女人，那也就不要了吧。”
　　“花明，你觉得岸儿怎样？”
　　突然被cue的花明有些意外，怔怔地看着他，虽有些发愣，但还是实诚地说道：“很好……”
　　“有多好……”
　　“没有多好，就是很好，我就觉得他很好。”
　　柳烬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安心，又站起身对着花明鞠了一躬：“伯父求你。”
　　“别……”
　　“如此大礼，我不可承重。”
　　花明也忙站起身，扶起他的胳膊：“您不必如此，我不敢……”
　　“花明，陪着他。”
　　“无论何时，陪在他的身边，照顾下他。”
　　“我知道我们柳家亏欠岸儿太多年了，我知道他恨我们，不想和我们说一句话，我也不愿勉强他。”
　　即便没有他的这番话，花明自然也是陪着他的，哪怕是死，也是要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可面对这么殷切的请求，他一时间竟怔住了，缓过神来讷讷地点了点头：“我会一直在。”
　　柳烬离开的时候还说了一句：“不要再问过往了。”
　　“我们柳家没有过往，只有当下。”
　　若不是因师兄在这里，若不是想要他那双好看的眸子染上担忧的愁绪，他定然是要一把掐住这柳烬的脖子，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询问着他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他柳岸才不讲什么颜面，才不管什么对错，他只要自己想知道的结果就可以。
　　可他是柳岸，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个要顾及的小傻子。
　　他没有心，但是为了某双期待的眼睛，胸腔有什么在破土而出，鲜亮亮的，血液流动。
　　师兄，我为你长出一颗心来，我为你怜悯这世间万物。
　　⚹
　　柳烬回去的步子有些急，但还是稳稳当当的，脸色颜色，可紧抿的嘴唇倒有些发白。
　　推开祠堂门的那一刻，他的腿有些在打晃，那只手也是颤颤巍巍地烧了几根香，苦涩地笑出了声：“长辞，你的好儿子想知道过往呢？”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呢？”
　　每每进了这件祠堂，他的身体就没有什么力气，整个人也都是无精打采的。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长辞的排位，愣愣的发出笑声，眼中一片荒凉，两行泪从眼角滑落：“长辞，我不想你死，我也不想凶你，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你为什么就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为什么任何事都不能让你的心有所波动？”
　　“长辞，你就是死了，也都不放过我，是不是？”
　　你让我活得像个罪人……
　　你让我这一生带着内疚而活，你不让我好过啊……
　　甚至……甚至你故意让你的儿子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就是想看我手脚慌乱是不是？
　　柳烬那颤抖的手指头抚在牌位上，声音颤抖着：“回来啊，你回来啊……”
　　他们才该是世间最亲密的人，流着一样的血液，从小一起长大，长辞总是跟在他的身后温温和和的神情，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牵扯动他的情绪一样。
　　若一直如此，也是极好的。
　　这柳家，他们一同守着便是。
　　他的性子是要比长辞急一点的，像是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稍有不慎就会将眼前之物烧为灰烬。
　　他从小便闯了不少的祸，时常被父亲责备，要么是罚禁闭要么就是被鞭打，好在他皮糙肉厚的也不当回事，他这个人就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结果是自己想要的，遭点罪也算不得什么。
　　好在还有长辞在，每每自己罚禁闭的时候，他都会偷偷地敲着窗户，然后塞进来一个饼，踮着脚担忧的看着他：“哥，你不要惹爹生气了。”
　　“你看看，你这会又饿的可怜巴巴。”
　　他接过饼，很大口地咬了下：“反正长辞总是放心不下我的，是不是？”
　　小长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兄长啊，偏偏就是这么不省心。
　　夜风缓缓的吹着，他哄骗小长辞说自己一个人怕黑，对方就真的傻乎乎的靠在窗外陪他说了一夜的话，说的条理不清语无伦次的，说的哈欠直飞又喷嚏直打。
　　他还是不忍心的，手臂伸出窗外，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戳了下：“困了就回去睡觉，熬坏了身子谁再偷偷看我。”
　　小长辞红着眼睛：“哥，我去求爹爹，我关进去，你出来。”
　　“小长辞，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柳烬都要被他给逗笑了，可长辞认真地说着：“但我不怕黑啊。”
　　“我这话你也信，傻弟弟，你还是不是我亲弟弟？”
　　长辞的情绪还是没有太大波动，只是点了点头，又看他一眼缓缓说道：“哥，你早点睡，明天我再求求爹爹。”
　　他有着这世上最好的弟弟。
　　他还有什么好顾忌什么好不满？
　　平日里他总是逗长辞，但是长辞从没有生气过，他让长辞停下手里的琴弦，长辞也不问缘由停下。
　　一局棋就要输了，他皱一下眉头，长辞便毁了自己布好的棋局。
　　当父亲鞭子抽向自己的时候，长辞也是义无反顾地趴在他的身上，紧抿着嘴唇不再说话，死死地抱着他的胳膊：“哥，不要怕，你还有我。”
　　而当他被下人拉开的时候，也是死命地挣扎，不停地回头对着父亲求亲。
　　奈何父亲还是将柳烬打了个皮开肉绽，而他就蹲在柳烬的身旁，眼里噙着泪，努力忍着，生怕那滴泪掉下来。
　　“想哭的话，那就哭出来。”
　　柳烬不喜欢他扭扭捏捏的模样，可他还是摇了摇头：“男儿有泪不轻弹。”
　　“父亲说的不能随意掉眼泪，哥，你也不喜欢这样的男人不是吗？”
　　柳烬瞪了他一眼：“谁和你说的！想哭就哭！”
　　他还是摇了摇头：“哥都能忍住，我也可以。”
　　也是自那天后，他就被送出柳家堡学武了，一学便是八年。
　　很多次柳烬都在想，当年他们不分开就好了……


第260章 霜霜，你怕我
　　柳烬但凡走进这祠堂，便就是待上三天三夜才足，抱着长辞的牌位睡得都格外香。
　　他闭着眼睛，缓缓地念叨着：“小长辞，小长辞，我怕黑，我怕黑啊。”
　　“小长辞，哥哥想你了，哥哥……想你……”
　　念叨着念叨着，他的力气也像是被人抽空了一般，就这么匍匐着倒在了地上，头正好枕着蒲团，嘴角无力地笑着，眼里满是泪水。
　　而那头的柳岸众人则还是费力调查着当年发生了什么情况，抓来几个资历较老的下人却也没问出什么。
　　即便柳岸凶的要命，可他们也就是倒在地上服毒自尽了，牙缝里是撬不出一个字来。
　　“你们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柳伯父很讨厌过往的那些事，只要他不想说，那你就是什么都不会知道。”
　　冯禾子瞟了她一眼，皱紧眉头：“青乌门后仪，他可识得？”
　　冯禾子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灭门之仇跟这柳家是有什么关系，虽没有证据，但就是有着强烈的直觉。
　　他的手指头紧紧地攥着，目光死死地盯着一旁的白为霜，语气更加急切了：“柳烬是不是认识？”
　　“他厌恶青乌门后仪是不是？”
　　白为霜怔怔地看着他，又仔细回想着这个半生不熟的名字，摇了摇头：“好像……好像……”
　　“你这么凶干嘛！”
　　“不要瞪着我！”
　　“本小姐很讨厌你这样不礼貌的眼睛！”
　　可冯禾子不仅没有收回那双冷冷的眸子，反而还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是不是他杀了青乌门后仪？”
　　一旁的花明：这……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剧情线？
　　太突然了！
　　但是……毫无根据啊……
　　柳岸面无表情，只是将那只胳膊架在他的脖子上，身子缓缓地低了下去，眼中是满满的爱意。
　　白为霜不耐烦地打着他的手，见没什么反应，又烦躁地踢了他一脚：“什么青乌门后仪，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个门派都在江湖失踪了十几年，说些有的没的，你这个丑八怪怎么这么讨厌！”
　　“脏死了，谁准许你这只脏手碰我？！”
　　冯禾子面不改色，一字一顿道：“后仪是我的师父，他死了，满门被害。”
　　后仪……
　　青乌门掌门后仪是他的师父？
　　这……这么巧的吗？
　　爹爹说过这青乌门同柳家还是有一定渊源的，当年柳长辞不知所踪后，这青乌门也就灭迹于江湖了……
　　白为霜怔怔地看着他，眼前的男子眉眼间满是伤情，双手无力地捂着自己的耳朵，苍白的嘴唇止不住地哆嗦着，一时间也有些动容：“逝者已矣，节哀。”
　　“若你们想知道当年的事，恐怕只能问柳伯母了。”
　　就快到这柳伯母院子的时候，白为霜回过头，表情有些凝重：“你们可知二女争一夫？”
　　花明：什么狗血桥段？
　　冯禾子：我只想知道谁杀了我师傅！
　　柳岸：没兴趣！
　　“柳伯母是你娘的姐姐。”
　　“你娘当初差点被浸猪笼。”
　　当年的事她也知道零零碎碎罢了，没人敢多说一个字，不然隔天这舌头就没了。
　　柳岸那双阴恻恻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时，白为霜抖了抖肩膀，干咳两声：“看着我干嘛？”
　　“不信……不信你问柳伯母就是！”
　　只是这柳夫人不在房间里，白为霜挠了挠脑袋，又拿起桌子上的刺绣看：“奇了怪了，柳伯母怎么会不在？”
　　“这会儿她不就是在屋子里绣绣花打打哈欠吗？”
　　白为霜那白皙的手指头在这绣好的牡丹上轻轻抚弄片刻，突然间她皱起眉头，抬起自己的手指，盯着指尖的殷红看：“这……这怎么都是血？”
　　而此时，他们又听见细细碎碎的哭喊声，循着声音找去，这屋子里竟然还有一间密室。
　　密室亮堂堂的，点满了蜡烛，她们看到这地上都是满身是伤的女人在抽搐着，而柳夫人身披鲜红的披风，手里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划向了在木架上捆着女人脸上。
　　“如花似玉的一张脸，多好啊。”
　　“可是你不该招惹我的男人，怎么，跟他睡得开心吗？”
　　“啊？”
　　“就是死在我的手里，他也不会看你一眼。”
　　他才不会爱上你这么个货色。
　　可是，他也不会爱我。
　　从始至终，从来没有。
　　柳夫人的心中是积了多年的怨气，她无力地站在一旁，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为什么要勾搭我的男人？”
　　“你们知道我有多爱他吗？”
　　“我和阿烬少年时就相识，他娶我的那天，我哭的满脸是泪，我抓他的手喊了他一夜的名字。”
　　“阿烬，没有人比我还要爱你啊。”
　　可你，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
　　人都是会累的，纵然我撑住了，可我也不再是年少时的顾织云了。
　　白为霜睁大了眼睛，紧张地抓着冯禾子的胳膊，两只手都在哆嗦，而冯禾子一言不发，却伸出手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花明吓得后退半步，却不知踩到了什么，声响引起了柳夫人的注意，可她也并不是多在意。
　　柳夫人把玩着手里沾着血的匕首，露出那抹温柔体贴的笑容，声音轻轻柔柔的：“你们这样子，太不礼貌了。”
　　“这让我怎么找说辞呢？”
　　“霜霜，是不是被伯母吓到了？”
　　柳夫人将手里的匕首丢在了冰冷的地上，又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心，对着她伸出手：“来，伯母抱抱你。”
　　白为霜躲在冯禾子的身后，眼中满是惶恐。
　　“霜霜，你怕我。”
　　“没什么可怕的，你又不勾搭我的夫君，我便不会伤害你。”
　　“你不是说讨厌男人三妻四妾吗，讨厌我那样卑微的爱他吗，我在改啊。”
　　白为霜摇了摇头，颤抖的手抓着冯禾子的袖子，有些气急地喊着：“那……那你和柳伯父算账，是他花心，是他三心二意。”
　　“这些女人，何尝不可怜吗？”
　　“柳伯母，你不是这样的啊，我记忆里的……”
　　柳夫人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自己的嘴唇中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来：“是温柔娴雅的，对吗？”
　　“所以啊，霜霜，不要嫁给柳岸。”
　　不要变成我。
　　不要重演了。


第261章 师兄，好久不见，你想不想我啊
　　白为霜只觉得眼前的柳伯母是疯魔了，什么叫不要嫁给柳岸，嫁给喜欢的人怎么了？
　　我又不会跟你一样，一生扑在男人身上必然会输，我只是想要得到我想要的。
　　得到了就好了，管他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
　　但是柳伯母看上去悲悲切切的，也是一个可怜女人，只好是叹息几声，也说不出什么狠心的话来。
　　“当年，发生了什么？”
　　柳岸的眼神淡淡的，可是只有他身侧的花明知道他心中是有着忐忑的。
　　但凡提及当年的零零碎碎，他都会不经意间露出慌慌乱乱的一面。
　　“雨诗是我的妹妹，很多人都忘了这个。”
　　“很多人都不记得我是顾家大小姐，我也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我也不差的。”
　　柳夫人缓缓闭上那双疲惫的眸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冗长的气，继而仰着脖子癫狂地笑了起来。
　　“所有都不愿意提及的过往，我的妹妹在我的新婚夜睡在了我丈夫的床上。”
　　柳夫人转过身子，双手负在身后，语气淡淡的：“你娘，不守妇道。”
　　“她要抢我的夫君。”
　　柳岸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她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你杀了她吗？”
　　柳夫人摇了摇头：“那夜，风好冷，好多的火把围着她，我看着她被推进了猪笼里。”
　　“我看着她被浸在冷冷的湖水中，眼皮都不眨一下，我是这世间最狠心的姐姐。”
　　柳岸冷着一张脸：“后来呢？”
　　“后来她没死，她被你爹救了。”
　　“你爹为了他，和整个柳家断开关系，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冯禾子眉头紧锁，也满是着急地询问道：“青乌门后仪，他们识得的，对不对？”
　　“谁和他们有仇？”
　　柳夫人摇了摇头：“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我记得后仪与柳家关系甚密，他们感情深厚。”
　　“后仪死了。”
　　“他是我师傅，满门遇害。”
　　柳夫人有些惊愕，但还是摇着头，一字未发。
　　柳岸他们也知道从她的嘴里再也问不出什么了，沉着脸转过身去。
　　“若是让我知道谁杀了我师傅，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我不会放过他的！”
　　“柳夫人，话我是给你送了。”
　　白为霜有几分心疼地看着她，可刚往前迈了一小步子，便立马摇了摇头缩回了脚：“柳伯母，不要折磨自己了。”
　　“即便你刮花了她们的脸，听着她们的求饶，可你的内心也是荒凉的。”
　　“你其实知道，你同她们都是可怜人。”
　　白为霜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大着胆子走上前，伸出手抱了抱她微微颤抖的身子：“我们这一生，没必要在男人的怜爱下活着。”
　　“在来的这一路，我累了就靠在树边休息听着蝉鸣鸟叫，抬起眼就看到蔚蔚蓝天，渴的时候就去喝点泉水，或也走的满脚水泡，可心里是甜滋滋的。”
　　“我独行一人也是可以看绿水青山闻鸟语花香，我们有着自己的活法，不是吗？”
　　白为霜握紧她的手指头，笑意盈盈：“既然是错的人，就不要爱了。”
　　“人生苦短，柳伯母要多多疼惜自己啊。”
　　柳夫人什么都不说，只是怔怔地盯着她那天真的眼睛看，嘴角的笑容颇为无奈。
　　可惜啊霜霜，已经迟了……
　　我已经陷在这摊烂泥中了，越陷越深……
　　霜霜，我是活不了了……
　　⚹
　　白为霜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身侧的冯禾子，又用胳膊轻轻地撞了下他，嘴角噙着笑：“小丑八怪，你干嘛还站在那里等我？”
　　“怎么，担心我啊？”
　　冯禾子冷着一张脸，不搭理她。
　　白为霜却是走到他的跟前，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心口，挑了挑眉：“我觉得，你这里有我。”
　　紧接着，她又双手抱胸，摇了摇头：“可不要喜欢我，这是没结果的事。”
　　“我呢，只喜欢好看的皮囊。”
　　“纵然你的灵魂再有趣再美妙，皮囊不对就是不对。”
　　冯禾子面无表情得看着她，仍旧是一字未发，只是推开了她的那根手指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
　　“哼，就算你嘴硬，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冯禾子，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本小姐。”
　　冯禾子缓缓地跟在柳岸他们的身后，耳边还有女子娇俏的笑声响起，他的心平静如水，可还是荡起了层层涟漪，映照着蓝天白云还有那枯藤老树。
　　喜欢吗，他哪里还有喜欢的能力？
　　他就是那枯老的藤条，再也等不来他的那阵风，再也生不出任何希望。
　　垂垂老矣的一颗心，如此，罢了……
　　他早就死了……
　　死在师父的坟前，他早就被埋进了土里，没有一丝丝光了，快要窒息了……
　　扛不住啊，怎么扛啊……
　　而柳岸他们刚走到院外就看到了一熟悉的男子，男子坐在凉亭中，单手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师兄，好久不见啊，你想不想我？”
　　又是昭和！
　　阴魂不散！
　　真想打他一个魂飞魄散！
　　花明咬着牙，手中已然化出了那柄冰冷的长剑，还散着冷冷的寒光：“昭和，又是你！”
　　“不是我的话，还能是谁呢？”
　　“师兄怎么看上去不太开心呢，我们那一夜不是欢愉的很吗，哎，薄情寡义说的就是师兄这样的人。”
　　花明气的手都在抖：“你……你少污蔑我！”
　　他又紧张地看了眼身侧的男人：“柳岸，你相信我，那晚上不是这样的……”
　　“可是师兄那晚解开了衣裳，求我，难道是假的吗？”
　　“你可是求着我的啊，赶着往我身上贴，啧，还流了不少泪水。”
　　“柳岸，师兄的妙处你自然知晓，不然也不会忍得了这种恶心是不是？”
　　昭和就是铁了心的要膈应他们，他就是要突如其来的出现就是要反反复复的提及，他就是故意的。
　　柳岸，你的好师兄，高高在上的师兄，我就是要踩在他的头上，就是要他低贱。
　　柳岸，这还不够的……
　　我这一生要让你不得安宁！
　　柳岸的脸冷的跟冰块一样，一阵掌风击了过去，却被他轻易避开。
　　“掌门师兄，你是不是不太行啊，嗯？”
　　“你说，你的身子还能撑多久，你若是死了，你这不干不净的好师兄又会被践踏成什么样呢？”


第262章 不许碰他
　　昭和慵懒地打着哈欠，下一秒就将花明抓到了自己的跟前，用力地抓着他的手腕，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师兄，你还真是好狠的心。”
　　“这就要杀我了，你不是最心慈悲的吗？”
　　“装的是不是？”
　　重生一世的人了，又怎么会那么脆，他也是很清楚柳岸的致命点是什么。
　　至于这个花明，对他的招数，闭着眼睛都能接。
　　“师兄，别这么看着我。”
　　“越是如此，我就越是开怀，我的手啊，就容易不知分寸了。”
　　花明气恼地瞪着他，又心疼得看着一旁捂着心口，嘴角还流着黑色血的柳岸，声音又气又急：“你到底要做什么！”
　　“昭和，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冤仇！”
　　昭和挽着他的胳膊，头正好靠在他的肩头，满是戏谑的眼神落在柳岸身上，语气冷冷的：“凭什么他可以有师兄。”
　　“凭什么我就得是孑然一人？”
　　“我的师兄，至今还是尸骨未寒。”
　　我就是看不得你们好，就是看不得你们惺惺相惜，我厌恶你们恶心你们，凭什么将别人的镜子打碎呢？
　　柳岸上前一步，手心里已经升腾起黑色的火焰，眼中的杀意不言而喻，每个字都散发着冷冷的气息：“放开他！”
　　“昭和，不许碰他！”
　　他真是恨不得马上掐死掐死捅死这个昭和，一分钟都不能忍，胸口那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堵得特别慌，喉间还弥漫着一股腥甜。
　　可昭和只是慵懒地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头转眼间就掐住了花明的脖子，轻笑道：“若是师兄陪我共赴黄泉，也不枉我来人世间一遭。”
　　柳岸不敢动手。
　　绝对不敢动手，昭和就是吃定了这点，因此肆无忌惮的很。
　　花明皱着眉头，他知道这个男人就是想拿自己去气柳岸，就是要活生生的折磨他，“你们把我的师兄还给我……”
　　“你们能换给我吗？”
　　“不能！不能！你们不能！”
　　昭和的声音一开始轻轻弱弱的，慢慢地变成歇斯底里，眼中都是深深的怨恨，最后彻底哽咽：“就连尸体……就连尸体我都没有见到啊……”
　　“花明，就算你不是以前的师兄，难道任何记忆都没有吗，我的长峰师兄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他这一生也没做什么坏事，为你马首是瞻的，可是你呢？”
　　昭和那掐着他脖子的手都在颤抖，嗓音发颤无力的：“你眼睁睁的看着他掉下悬崖，呵呵呵，你和这个杀人凶手好的很啊……”
　　“花明，死的怎么不是你，怎么不是你们啊！”
　　季长峰那件事，说到底自己也是有些责任的，花明垂着眸子盯着自己长靴上的灰尘看。
　　“柳岸，你给我跪下来的话，或许我就把他还给你了，你知道的，这样的货色我看不上。”
　　“柳岸，朝雾山的掌门啊，你多威风，人人看到你都站到一旁不敢说话，可我不怕啊。”
　　反正……
　　死都死过一次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当真？”
　　柳岸的手负在身后，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内疚的目光徘徊在花明的脸上，咧嘴笑了笑：“师兄，对不起啊，这次又没能将你护住。”
　　师兄，我好像越来越无能了。
　　师兄，对不起，对不起啊……
　　又是一口黑血吐出，柳岸的眼前有些晕眩，手指头有着僵硬地弯曲着，可他还是担忧地念叨着：“小花明……”
　　光明瞪大了眼睛，无奈整个人被昭和给抓的死死，只好用力地打着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你放开我！放开我！”
　　“他吐血了，柳岸他吐血了啊……”
　　“他吐血了啊，他要死了怎么办啊……”
　　花明没出息地哭出了声，这种时候他是怎么都撑不住的，怎么都没法故作坚强的。
　　“昭和师弟，我求求你，你让我去看看他，我求求你了……”
　　“我求求你了，不然他会死的，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
　　花明整个人都撑不住了，身子也是一点点下沉，就要无力地瘫倒在地。
　　可昭和还是掐着他的脖子，眼神中反而更加兴奋了：“阴阳相隔，多好的事啊。”
　　柳岸单膝跪在地上，牙齿上都是黑色的鲜血，声音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那只手无力地在空中抓取了两下：“求求你，放了我师兄……”
　　“别这样……”
　　“别这样啊！”
　　花明在他怀中痛苦地挣扎着，脑子里都要炸开了锅，崩溃地闭上了眼睛，任由着泪水从自己的眼角滴到自己的嘴里：“不要这样子，不要这样……”
　　“柳岸，你别管我，别管我……”
　　“他就是故意的……”
　　昭和勾唇一笑，凑在花明的耳畔，不大不小的声音却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他像条狗一样在我面前爬。”
　　“放了我师兄！”
　　怒气让他的身子垮的更快，柳岸仰着头又喷出一大口血，便无力得倒在了一旁，伸出手使劲地伸啊伸，却怎么也够不到他的小花明。
　　柳岸的眸子通红一片，面色苍白：“放了我师兄，放了他啊！”
　　“对了，柳掌门，我还调查到你母亲是被人迫害致死的，柳长辞更加惨。”
　　“后仪的死跟柳家有脱不开的关系。”
　　“送了你一条线索，总要收点利息吧，花明师兄就跟我过几天神仙日子吧。”
　　下一秒，这昭和就强行抱着花明飞身离去了。
　　花明回过头看的时候，正好看到柳岸捂着心口再次吐了一大口血昏了过去，他恨恨地瞪着一旁的男人：“昭和，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你若是要我的命，拿去就是！”
　　昭和将他丢进了书房里，一脚踹在门上，那门摇摇晃晃吱呀作响的就是关不严实：“哟，硬气了？”
　　昭和步步紧逼，将他抵在墙角下：“死人有什么好折磨的，活人才刺激，不是吗？”
　　“我记得柳岸是这么说的，活销魂。”
　　昭和贴在他的耳畔边，另一只手用力地扶着他的肩膀：“你对着他，可不是这幅样子。”
　　“你觉得，你回去的时候，还能干净？”


第263章 两地相隔，遥遥相念
　　“他那样在意你，为了你尊严什么的都可以抛开，我就很好奇若他见到泥泞中的你呢？”
　　“他那样的人，当真受的了。”
　　花明知道，他是可以忍受的，只不过怕是要发疯怕是又吐血吐个不停。
　　“看着我做什么？”
　　“不如你也学学那可怜的柳岸，跪下来。”
　　花明倔强地抬着头，冷哼道：“你休想！”
　　“不过，你的柳岸当真是没什么用，你看看他还真是贱，说下跪就下跪。”
　　“你说，我若是让他屠了整个柳家堡怎么样？”
　　花明瞪大了眼睛，声音慌乱，眼里的泪这下也是怎么都绷不住了：“昭和……昭和，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你到底……到底想要怎么样！”
　　翩翩他们两个主角就是斗不过昭和，被他玩弄股掌之中。
　　不过也是，他们本就是没什么主角光环，不然这一路又怎么会走的如此艰辛？
　　他们只是最普通的人罢了，逃不过生老病死，又或者说他们连普通人都不配，每分每秒都像是奢侈，都是在上天的牙缝里抢夺出来的，寻常难得……
　　他们的分分秒秒都有可能生离死别。
　　“我就想要看你现在这激动的样子。”
　　“花明师兄，你想不想更激动点？”
　　花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他蛮狠用力地推倒在了有些硬实的床上，后脊椎骨疼的他眉头一皱，这昭和单手将他的两只手扣紧，另一只手解开他的腰带。
　　“可惜了，早知道将柳掌门捆过来看着了。”
　　“到时候有他助威，想来师兄也更有兴致。”
　　花明用力地挣扎着，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紧张地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你还不如杀了我！”
　　“昭和，你杀了我好了！”
　　“你杀了我啊！”
　　就是死，也不想被他这么折辱。
　　昭和那双冷冰冰的眸子落在他的脖颈处，低下身子，温热的呼吸声也随即落下：“师兄，这还只是开始呢。”
　　“是你的报应。”
　　“我很好奇，你和他究竟谁的命长。”
　　“不过，他怕是活不久了，往后啊，没人陪你了，可怜啊可怜……”
　　花明的眼睛通红一片，那原是用力推着他的手此刻也使不上任何力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哽咽着：“不会的……”
　　“柳岸他……他不会丢下我的……”
　　“你胡说！”
　　花明哽咽着，随即抓着他的胳膊，起身对着他的肩膀就是狠狠地咬了一口，满嘴血腥：“你不许胡说！不许诅咒他！不然我就咬死你！”
　　我的柳岸，不会死！
　　他不会死！
　　他不会的……
　　花明满脚都是泪水，可语气还是很凶：“昭和，你见不得别人好，是不是因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你活该！”
　　“你该不会对季长峰动了心思吧，一口一个恶心，你不也是这样的人？”
　　昭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看着他嘴角鲜血溢出：“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赃？”
　　“昭和，你认清了自己的心吗？”
　　花明伸出大拇指，指腹撩去了嘴角的鲜血，眼中满是嘲讽：“那你又在嫉妒什么？”
　　“我不愿意管你，你我本就是素不相识的。”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的碰柳岸！”
　　就算不是他的对手，也绝不能坐以待毙，他的柳岸……他的柳岸吐血晕了过去，生死难卜……
　　他要回去见柳岸，马上回去。
　　见他的心心念念。
　　花明举起手中的长剑，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我心之所向，有何不敢认？”
　　“生离死别是吗，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生死相依呢？”
　　昭和也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眼前的花明似乎跟他觉查出来的不是一个人了，此前唯唯诺诺前怕狼后怕虎的，贪生怕死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可此时的他……
　　此时的他骨头很硬，生死不过一念间，他是那样的固执……
　　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当真会做出这样大的改变吗，哪怕是性命都可以不当回事？
　　昭和摇了摇头：“痴人……”
　　他笑花明是痴人，可自己又在固执什么？
　　当局者迷，他在这盘棋中早就是满盘皆输。
　　昭和只伸出两根手指头就夹住了他的长剑，语气淡淡的：“这一招对旁人行，可我，不吃。”
　　“师兄，我的脑海中将你们的招数过了百遍，早就清楚你几时出剑几时收剑，你的破绽我烂熟于心。”
　　花明那提着长剑的手都在颤抖，脑海里也不时闪着柳岸无力地瘫倒在地，嘴角满是黑色的鲜血，可所念都是他的安危……
　　“他快死了……”
　　“他真的快要死了……”
　　“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花明急了，他的坚强冷酷一点都装不下去了，整个人都破防了，双腿也像是被抽空了站着的力气……
　　“我就想见见他，很难吗？”
　　“昭和，我求求你，求求你……”
　　花明双目无神，气若游丝，只觉得喉间一阵腥甜，胸口也闷得很，他单手扶着冰冷的地面，呕了半天却也只是吐出了些苦水。
　　柳岸，你一定要活着……
　　你活着好不好，我把我的命给你……
　　花明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耳边只有门锁关上的声音，他瞪大了眼珠子，可却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艰难地爬到了朱色大门边。
　　他用力的拍打着门，脸上满是泪水：“开门，你开门啊，我……我的柳岸要死了……”
　　他的嗓子也嘶哑了，整个人就坐在地上，无力地靠着门。
　　而另一头的柳岸床上，就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手垂在床边，无力地喊着：“师兄，我师兄呢！”
　　“我问你们，我师兄呢？”
　　柳烬端着热乎的药进来，眉头紧皱：“岸儿，你的身子怎亏损的这么严重？”
　　“你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柳岸冷哼一声，苍白的嘴唇勾勒出一抹嘲讽：“幼年的时候我就能在冰冷的湖水中活下来，如此，又算得了什么？”
　　“岸儿，你吃了这么多苦？”
　　柳岸对着他招了招手：“大伯，你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喊自己大伯。
　　可柳岸却是拿出一把匕首抵着他的脖子：“我从那时，就恨不得让你们全都死！”


第264章 一个就可以啦
　　“柳烬，你不必虚情假意的，我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柳岸语气冷冷的，眸光也没有一丝丝温度，锋利的刀刃在他的脖颈间割出一道血痕。
　　可柳烬没有丝毫的责怪，眼神淡然：“你怨恨我是应该的。”
　　“我对不起你，柳家也对不起你。”
　　说吧，柳烬便一把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架在了他的肩头，将真气灌入他的体内，语气又是心疼又是自责还有几分气恼：“到底……”
　　“你到底把不把自己当回事，怎么会亏损成这般？”
　　柳岸伸出那只无力的手，却怎么也推不开他，如今已然虚弱成这般了吗，也是……
　　不然又怎么会没能护好师兄呢？
　　脑海中又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师兄被昭和强行扣在怀中的画面，还有昭和那得逞的笑容。
　　一时间怒火攻心，又是吐出了一大口血，手指头用力地抓着被子，眸子里一片冷厉。
　　“师兄……”
　　“我要救他！”
　　“我要去救他！”
　　可如今的他，拖着这副残破的身子又能支撑多久？又能走几步路呢？
　　柳岸艰难地走到门边的时候，身子就没撑住下沉，膝盖跪在了门槛上，可他还是双手扶着门，一再重复着：“我不能……不能……”
　　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痛苦。
　　不能心安理得躺在床上，我说过的，我就是死我就是粉身碎骨也不能放着你不管。
　　师兄啊，你是师兄啊，是我吊着一口气想见的人……
　　“岸儿，你真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吗？”
　　“你觉得这般，花明他心里会好过吗？”
　　柳岸冷冷地笑了笑：“你懂什么？”
　　于他而言，柳烬是这世间理应同他最为亲近的人，可也是跟他最陌生的人，看一眼都陌生的很。
　　而这所谓的陌生，是他心中的门窗关的严严实实罢了。
　　“我是不懂。”
　　“我不懂你为什么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若是长辞知道……”
　　柳烬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是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又将他强行拽回了床边，给他盖好被子，满是心疼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我会帮你找。”
　　“用不着……”
　　“松手！”
　　柳烬的另一只手则是端起那碗药汤，语气淡淡的：“你也不想，他回来了抱着你的尸体哭吧。”
　　“岸儿，你当真不清楚吗？”
　　“你是可以杀了我的，不是吗？”
　　“可你也不是心慈手软，是无能为力，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表面上看着刀枪不入，可内里早就是残破不堪了，他到底是靠什么才支撑到现在的……
　　长辞啊，你看看你的儿子，跟你一样，傻得很。
　　长辞啊，他不要我管他，他讨厌我抵触我，他欺负我啊……
　　你回来啊，你怎么……怎么就是不回来呢？
　　柳烬对着这张脸百感交集，眼中也有些泛酸，低着头温柔地吹了吹手里的汤药，一勺汤递到了他的嘴角：“不烫了，张嘴。”
　　“你当真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吗？”
　　“柳烬，别跟我玩这套。”
　　柳岸直接拿过他手里的药碗，一饮而尽，从始至终眼里的厌恶没有减少一份。
　　“你好好的就行。”
　　“等你好了，随意你如何，这柳家我本也就是要交给你的。”
　　柳烬知道他很不喜欢自己，恶意很深很深，即便很想坐在他的床边好好看他几眼好好与他说上几句话，只是他都明白……
　　也不是自讨没趣，怎么能让长辞的儿子不开心呢？
　　走就是了……
　　他走……
　　柳烬退到门边的时候，却听到床上的男子咳嗽了两声：“她们说我娘不守妇道。”
　　“我娘勾引你？”
　　“我虽然没见过她，我恨她，可不代表什么杂七杂八的玩意都能碎嘴。”
　　柳烬什么也没说，负在身后的双手微微颤抖了几下，他苦涩地笑了笑：“顾雨诗……”
　　顾家的二小姐，朦胧细雨中，撑着一柄油纸伞缓缓走来，眉眼间带着烂漫的笑意，耳边戴着一朵丁香花。
　　青丝散在背后，澄净的眸子盯着自己看，小手揪着自己的袖子，轻轻喊自己：“阿烬哥……”
　　她见了自己总是很紧张的。
　　约摸就是害怕吧。
　　怕自己是对的，是对的……
　　那时候他觉得很奇怪，这小姑娘明明很怕自己，那怎么还总是躲在她姐姐的身后偷偷瞟自己呢？
　　难不成是喜欢自己瞪她？
　　他觉得有些好玩，有好几次就特意去捕捉她的目光，又凶凶地瞪着她，看着她的脸颊绯红，挑眉笑道：“雨诗，你大可明目张胆的看我。”
　　小姑娘却是更用力地揪着自己的袖子，脸颊也更红了：“谁……谁要看你啊！”
　　“我才不是看你！”
　　少年时的他只当小姑娘是娇羞。
　　可小姑娘真的不是喜欢他，只是想偷偷瞟他身侧的长辞，他看着小姑娘紧张地抓着长辞的袖子，声音都在抖：“柳……柳长辞……”
　　“我……”
　　“我爹爹说……说我可以嫁人了。”
　　小姑娘低着头，面色绯红，紧张地咬着嘴唇，可反复思索着也只道出了这么一句。
　　“哦……”
　　小姑娘怔怔地抬起头：“啊？”
　　柳长辞平静地说道：“挺好的……”
　　小姑娘：“？？”
　　这个柳长辞，他……他是木头吗，怎么就不懂自己的心事？
　　顾雨诗两只手抓着他的袖子，着急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
　　“柳长辞，你爹就没有让你娶妻吗？”
　　柳长辞摇了摇头。
　　“可是……可是……”
　　“那你……那你……”
　　顾雨诗的脸都在发烫：“你怎么就不懂！”
　　“我……我能不能嫁给你？”
　　“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心事，没想到对方是个榆木疙瘩，但是顾雨诗越挫越勇，她不怕！
　　她总会在柳长辞出现的地方站着，对着他摆摆手，眼里都是亮晶晶的：“长辞……”
　　“长辞，今天的天空好蓝啊，我有点想放纸鸢了。”
　　“长辞，你吃过饭了吗，怎么看着清瘦可好多？”
　　“长辞，你是不是嫌弃我话多。”
　　顾雨诗有些失望了，很难受很难受，但就是不想放弃，她相信金城所致金石为开。
　　“纸鸢多少钱，要几个。”
　　“一个就可以啦！”
　　“长辞你真好，你才不是木头！”


第265章 醒过来，娶我吧
　　柳长辞那颗跟冰块一样的心在一点点融化，可里头还是硬的跟石头似的，就比如说啊。
　　比如说他看着顾雨诗挽着自己的胳膊，会皱起眉头：“你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了？”
　　“柳长辞，我又不是挽着别人。”
　　柳长辞呼吸凝重：“你我，男女授受不亲。”
　　顾雨诗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懂不懂？”
　　“柳长辞，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这个男人，真是要把她给气死了！
　　可更让她生气的是，柳长辞还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懂什么？”
　　懂！什么！
　　懂我讨厌你！
　　顾雨诗难过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的感情难道就是对牛弹琴吗，她伸出手伤心地推开了眼前的男子，咬着牙强忍着泪水：“你……你别懂了！”
　　她跑开的时候还正好撞到了柳烬，眼睛通红，嗫嚅着：“对……对不起……”
　　柳烬仍旧是冷冷的目光，只不过这次更为深邃，哪怕是她的背影，都是颇为深沉的盯着。
　　夜里……
　　柳长辞端着沏好的茶水，缓缓走过来，看着他刚写下的那行字：“辛苦最怜天上月。”
　　“哥，你这是怎么了？”
　　柳烬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笔缓缓地放在一旁，站起身时双手负在背后，长身玉立，深邃的眸子看望窗外：“只是觉得可惜。”
　　“今夜无月。”
　　柳长辞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想说什么，只见一阵风袭入，好巧不巧吹掀开了那张纸，也好巧不巧的让他看见这下面还有一张纸写着：“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柳长辞盯着他的背影，薄唇紧抿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可内心却是一点一点发凉。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他的哥哥心中到底装了什么？
　　决绝，又是同谁决绝？
　　他一概不知。
　　别后重逢，逢的是人，可心却是早早疏离开了。
　　“长辞，今晚的风有点冷。”
　　不用柳烬说，他边扭过头去取那件厚重的黑色披风盖在对方的肩头：“我把窗户关起来。”
　　他们挨得很近，脚尖碰着脚后跟，炙热的呼吸打在略有些薄凉的皮肤上，柳烬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曾经矮他一截的小孩，如今比他要高出半个头了，小孩儿都有人喜欢了。
　　渐渐的他不再是个小孩儿了。
　　渐渐的不再是自己的小孩儿了。
　　“哥，你的手好凉。”
　　“嗯……”
　　柳烬将他的手腕紧紧扣住，闭上眼，语气有些慵懒：“顾家那个喜欢你。”
　　“为什么？”
　　傻弟弟，喜欢一个人还有这么多为什么？
　　“你喜欢她吗？”
　　柳长辞愣愣的看着他，又愣愣地点了点头：“喜欢……”
　　“喜欢应该是什么样？”
　　“我不太明白。”
　　既然不明白的话，就不要明白了。
　　就这样吧，好弟弟。
　　柳烬松开了他的手腕，双手负在身后，默默地看着窗外摇摆的树枝，目光平静。
　　他本以为日子也就这样慢慢过去，可也是他低估了顾雨诗的感情，比他想的还要固执。
　　顾雨诗憔悴地走到了长辞的跟前，眼泪汪汪，声音也在一点一点哽咽着：“我不找你，你也就不找我了吗？”
　　“柳长辞，你到底有没有心？”
　　“柳长辞，我喜欢你啊，你不知道吗？”
　　“我……我哪儿配不上你……”
　　顾雨诗哭的更加伤心了，又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一抽一抽的：“你就……就这么讨厌我吗？”
　　可是明明……
　　他站在自己的身侧，眉目温柔，唇角带笑的，明明是有动容的……
　　就在她低着头一抽一抽的时候，柳长辞从袖中取出了一块干净的帕子递到她的手心：“不要哭了。”
　　“我又没有欺负你，你怎么一直哭？”
　　顾雨诗委屈地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看他：“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他确实是真的笨。
　　他不明白感情的定义。
　　但他觉得雨诗是个好姑娘，他不忍心看她难过落泪。
　　致使他动心，是在那年雪夜。
　　他病重在床，而她则是日日夜夜端药倒水，守在他的床边，衣不解带地照料，眼睛都哭肿了，哽咽着：“长辞，你总是不明白……”
　　“你是真的不明白吗？”
　　“便是一块木头，也该是明白了。”
　　顾雨诗满是伤情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可到底是不忍心苛责，又起身为他掖好了被子，白皙的手指头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嘴唇颤了颤。
　　她退出门的时候，在走廊正好撞见了柳烬，还是那样冷冷的眼神，声音也是薄凉：“长辞不喜欢你。”
　　“顾二小姐，请自重。”
　　顾雨诗从前是不敢对视他那双冷漠的眸子，可此刻二话不说抬起头，一字一顿：“他喜不喜欢我，我自然知道。”
　　“我只是想多照顾照顾他。”
　　柳烬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冷冷淡淡得瞟向那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的湖面：“他喜欢吃鲤鱼。”
　　寒冬腊月的，哪有什么鲤鱼？
　　顾雨诗心事重重，站着雪地里一言不发，任凭着这凛冽的寒风刮在她面前脸上，任凭这点点雪花落在她的发间，她抬起手怔怔地说道：“长辞喜欢，我就喜欢。”
　　深深的欢喜一个人，便也就不顾自己了。
　　她想到了的，那条被冻起来湖里或许就有，虽然只是或许，虽然只是听说。
　　若能尽自己的心意，她定就是不假思索，定就不愿假手于人。
　　双手覆在冰块上，冻得通红冻得僵硬，又抬起手对着手心呵出一口热气，眼里涌出热泪：“长辞，你快点醒过来……”
　　“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
　　醒过来，娶我吧，我想和你堂堂正正在一起。
　　我想要做你的妻子，一生一世。
　　她的手根本捂不化这冰块，她突然间想起传言，卧在冰上用诚意感化上天，这鲤鱼也就跳出来了。
　　她实打实地这么做了，可鲤鱼没有跳出来，她反而昏倒在了冰面上。
　　只差一点点，她就丧命于此。
　　顾织云看着床上的妹妹，伸出手去抚摸她苍白的脸颊：“值得吗？”
　　没有回答值不值得，只有那句：“长辞，长辞……”


第266章 往事一幕幕
　　感情其实就是润物细无声那么一档事，即便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可在病重昏迷之时所做的每一场梦都有她，从未缺席。
　　梦中的他也是大胆的，会握紧顾雨诗的手会揽住她柔软的腰肢，会与她四目相对，满心温柔。
　　他是喊着雨诗二字睁开眼睛的，掀开被子二话不说就往门外跑，丝毫不顾身子弱，口中喃喃念叨着：“雨诗呢，雨诗怎么样了？”
　　“她好像病了，是不是？”
　　“我总觉得她在我身边，为我擦着额头的汗珠，跟我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好些……”
　　“她去哪儿了？”
　　他是被柳烬拦了下来，用力地抓着他手腕，厉声呵斥：“你看看你的身子，乱跑什么？”
　　“柳长辞，你病糊涂了吗？”
　　若是从前，长辞是一点都不敢反驳的，只会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回去好好休养，还会低着头认错。
　　可眼下……
　　长辞却是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皱着眉头：“我梦见……梦见她病的很厉害，躺在床上不断咳嗽。”
　　“我要去见她，我要去见雨诗！”
　　“哥，你不要管我，不要拦着我……”
　　从前事事依着自己顺着自己的好弟弟，现下说你不要管我，不要拦着我……
　　竟然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好啊，真的好啊……
　　“她是病重了，病的快死了。”
　　“她还咳出血了。”
　　柳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眼神里的笑意也变得诡异疯狂起来：“是我告诉她你喜欢吃鲫鱼，寒冬腊月的，她去卧冰求鲤，差点丢了命。”
　　是我……
　　是我想要她死！
　　长辞，你能怎么样呢？
　　我的长辞从来没有怪过我，我的长辞他……
　　柳长辞将他用力地推开，眼神冷漠，手指头都在发颤：“为什么！”
　　“哥，为什么啊，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子！”
　　为什么？
　　为什么呢？问他为什么呢？
　　柳烬的手指头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袖子，眼中笼上一层淡淡的悲情，苦涩地笑了笑：“因为她蠢。”
　　“这寒冬腊月的哪有什么鲤鱼，她蠢啊！”
　　“长辞，你最听兄长的话了，是不是？”
　　“不要去见她，不要见她了，好不好？”
　　语气里带着几分央求的意思，疲惫的双腿艰难地走上前，抓心他的胳膊：“听话……”
　　柳长辞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声音也是淡淡的轻轻的：“我不明白。”
　　“哥，我哪儿没有顺你的心意，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我总是在你的身后好好的跟着，还不够吗？”
　　“哥，不够吗？”
　　我只是有了一个想要喜欢的人，我想要珍惜她陪伴她，对她好一点，也不可以吗？
　　柳烬抓着他的手也觉得像是抓着冰块，冻得自己的手都要僵硬了，木讷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你就这么喜欢她，你喜欢她吗？”
　　“你之前还……”
　　柳长辞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顿：“我喜欢她，我想要见她。”
　　“所以，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她。”
　　“就算是哥你，也不可以。”
　　柳长辞拂开了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可还没走两步就倒在了地上，两只手还是用力地撑着地面，口中喃喃：“雨诗，雨诗，你等等我……”
　　不够的……长辞，不够的……
　　我就是要伤害她呢，你会怎么办？
　　后来的日子里，柳长辞就像是开窍了一般，感情中也懂得了不少浪漫。
　　他真的很用心很努力，会去打听雨诗的喜好，给她排很长很长的队买桂花糕，为她温柔擦去嘴角的糕屑。
　　他会去抓一屋子的萤火虫，拉着她的手走进去，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嘴角上扬：“我不是木头吧，木头可不会抓萤火虫。”
　　“雨诗，我已经准备跟你提亲了。”
　　“你若不喜欢我打打杀杀的，那剑我也可不碰，你若不喜欢我木讷寡言，我就去学怎么哄你开心。”
　　“我想和雨诗一辈子在一起。”
　　顾雨诗的眼中有泪，她等到了这份回应，靠在他的怀中：“长辞，你只要站在我身边看着我，就都够了。”
　　“长辞，你也喜欢我，真好。”
　　“早知道病一场能等到你的心意，我早就病了去，何苦还要慢慢等。”
　　柳长辞认真地看着她，又伸出手指头封住她的唇，摇了摇头：“不许瞎说。”
　　可就在婚期定下后的第三天，顾雨诗消失了。
　　他简直都快疯了，找了个天翻地覆也没见到。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那淡紫色的裙摆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的雨诗回来了。
　　可是又，好像没回来。
　　回想起往事的一幕幕，柳烬的手指头攥得紧紧，心口也在发疼，他站在桥上若有所思。
　　罢了罢了……
　　也都回不去了，也都无法挽救了……
　　这些年来他三妻四妾，他风流倜傥，他夜夜笙歌，他好不快活，呵呵呵……
　　但是那些女人没有一个可以给他生儿育女，他渴求一个儿子，渴求一个跟长辞相似的儿子。
　　废物！都是废物！
　　他对那些女人的怜爱何尝不是惩罚，用过了就丢弃在一旁，一时的荣华富贵，顷刻间就裹尸荒野……
　　他并不爱那些女人，想到觉得很恶心，可他又是迷恋恶心的感觉，沉沦其中，他满身泥泞，出不来了……
　　整个柳家都是一座空洞洞的壳罢了，都是一具具行尸走肉，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长辞啊，你回来吧，回来看看我。
　　我老了，我……我想你了，我认输，是哥哥错了，是哥哥对不起你……
　　他的身体也在微微发颤，特别是那两只手抖得格外厉害，他瞪大了眼珠子：“血……血……”
　　一旁的冯禾子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快步走开，手也是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那把青留。
　　“你走那么快干嘛？”
　　“喂！冯禾子！”
　　“你又不理我！”
　　白为霜气的不得了，正在原地跺脚，那冯禾子就半跪在地了，另一只手紧紧地捂着心口，可越是忍耐，这毒性也就越是霸气。
　　“让你跑！”
　　“怎么，我又不是追命，走那么快干嘛？”


第267章 我想回家了
　　白为霜看着床上蜷缩在一块的冯禾子，翻了个白眼，单手叉着腰：“你这个人啊，我真是不明白，服个软就这么难吗？”
　　“你知不知道，没有我的话，你是会死的！”
　　“还有，就算你不愿意，也是要听我的话，惹恼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但冯禾子只当做她是空气，闭着眼睛也不言语，只默默忍受着身体里的毒素在折磨，他的脑海中翻来覆去的都是惨死的师兄弟……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他的手指头攥紧了被子，眼角划过一抹泪。
　　白为霜还以为他这是受不住毒素的侵袭了，忙抓着他的手，关怀地问道：“这么严重的吗？”
　　她赶忙从袖子里取出解药，又忙到了杯温水，将他扶起来：“你慢点，喝点水先……”
　　“我也不想折磨你的，谁让你之前那么惹我生气……”
　　“可这解药，我也没有办法，我……”
　　冯禾子抬起眼，冷笑了一声：“你是在内疚吗？”
　　“啊？”
　　“我……我才不是！”
　　白为霜立马收回手，气得小脸红扑扑，咬着牙：“我为什么内疚！”
　　“是你不识抬举，是你活该！”
　　冯禾子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神淡漠，字眼也是冷血：“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内疚？”
　　“白为霜，你活得太轻松了。”
　　“你走吧，我不想和你说话。”
　　白为霜：“？？”
　　你……你……你还是人吗！
　　我刚给你吃了解药，你就对我摆脸子！
　　白为霜气的不得了，索性抬起脚踹了下他的床，很是火大：“你以为我想和你说话吗！”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你个丑八怪，丑八怪！”
　　没有回应……
　　对方只是翻了个身，又拉了拉被子睡觉，当她是空气罢了。
　　白为霜：“！！”
　　烦人！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白为霜气的跑出了门，不过这压抑的柳家堡中，不管走到哪都觉得沉重，却也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之人。
　　这里，没有人喜欢自己。
　　她颓丧地蹲在地上，拨弄着手边的小石子，突然间想起了疼爱自己的哥哥，还有极尽宠爱自己的老爹，眼眶一酸心中也是委屈万千，眼泪没忍住掉在了地上：“哥哥，霜霜好想你啊。”
　　“霜霜想回家了，霜霜不该一个人跑出来的。”
　　“外面一点儿都不好玩，他们都好凶，他们都不喜欢霜霜。”
　　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她便一把抹掉了眼泪，摸着腰间的软鞭大步走了柳家的门，撅着嘴看着那高悬在外的门匾：“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大不了我换个人就是！”
　　走着走着，竟也是奇怪，还真的就遇见了哥哥白寻。
　　“哥，是你吗，你怎么来了？”
　　白寻将她拥在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背：“我来看看傻丫头有没有被人欺负哭鼻子。”
　　“哼，我才不会哭鼻子呢！”
　　“哥，你变了，你怎么一见面就笑话我，以前你不是这样子的。”
　　见到自家哥哥，她便也有了底气，紧紧地抱着自家哥哥的胳膊，哽咽着，靠在他的怀里一抽一抽的。
　　“怎么了，还真得哭了起来？”
　　“霜霜，这样子会很丢人哦。”
　　白为霜的小脸埋在他的胸口，一边吸了吸鼻子，一边哽咽着：“哥哥，我好难过。”
　　“哥哥，他们都不喜欢我。”
　　“说我不会内疚，说我活得轻松，哥哥，他们都觉得我蛮不讲理。”
　　可是……
　　可是很多时候我也讲道理，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白寻只是温柔的拍着她的背：“我们霜霜最好了。”
　　“哥哥帮我杀了他们吧！”
　　白寻也只是笑着看她，但却没有情绪激动的问他们人在哪，也没有说带她回家之类的话，而是领着她去了一间客栈，不断的给她夹菜：“多吃一点，霜霜都瘦了。”
　　“哥哥，我累了，我想回家了。”
　　“不想吃外面的苦了，只想被哥哥和爹爹照料着。”
　　白寻则是给她倒了一盏酒：“可是霜霜长大了不是吗，霜霜不是说自己可以的吗？”
　　“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哥哥身边的。”
　　白为霜有些委屈，眨巴眼睛：“哥哥，你烦我了吗，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哥哥也有自己的事。”
　　白寻咳嗽了好几下，那搭在腿上的手也是紧紧地攥成拳头：“霜霜……”
　　“哥哥，所以你也不管我了是不是？”
　　“我以为哥哥这次来是放心不下我，是想来接我回家的。”
　　“可是哥哥一个字都没说……”
　　白为霜站起身来，又拿起那杯倒满的酒盏，一饮而尽，眼中泪光浮动：“我本来以为……本来以为哥哥是可以给我撑腰的……”
　　“以前不都是这样吗，以前……”
　　说着说着，她的情绪也是收不住了，直接捂着嘴呜呜咽咽一阵哭泣起来。
　　“霜霜，哥哥还是希望你好好看看外面的风景，柳家其实挺好的，你就……”
　　“就不要回去是吗？”
　　“就待在柳家，受他们的冷嘲热讽是吗？”
　　“哥哥，我是你亲妹妹啊，你我分别数日，你就说出这样的话吗？难道我就连家都没了吗？”
　　“哥哥，你不是狠心的人啊。”
　　白为霜又抹了抹脸颊的泪水，肩膀都在微微颤抖：“哥哥，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你是来接我回家的是不是？”
　　“没有。”
　　白为霜踉踉跄跄地退后几步，苦涩地笑了笑，又不断摇着头，她退到门边，眼中满满的难以置信：“原来……”
　　“原来哥哥不要我了……”
　　“我的亲哥哥也不要我了……”
　　她跑了出去，但是步子比平时小很多很多，她在等哥哥追上来……
　　等不到了……
　　等不到的……
　　只有冷冷的风刮在她的脸上，狼狈，可怜。
　　但她却见到了红着眼睛的白煞，她们白家的暗卫，从前她可是苦苦哀求爹爹将人给自己，可爹爹却说暗卫有着更重要的使命。
　　“小姐，白煞的命从此就给你了。”
　　白为霜苦涩地笑笑：“你能带我回家吗？”
　　白煞摇了摇头，拒绝的明明白白。
　　“呵呵呵……”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你的命有什么用！滚啊！滚……”


第268章 今夜的月色，不美
　　柳岸日日夜夜都在牵挂他那傻师兄，就连梦中都是不得安宁，可他的身子亏损的太厉害，就连撑起身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他怎么……
　　怎么这么没用！
　　是真的要死了吗？
　　柳岸摊开手心，聚起精神，可怎么也凝不出那一小簇黑色的火焰，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师兄，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他看着那朱色大门，只觉得格外的刺眼，胸口也是疼的厉害，无力的手还是掀开了被子。
　　只不过他连好好下床都做不到，脚还没挨到地面就直接滚下了床，他那瘦弱的手指头用力地撑着冰冷的地面，艰难地挪动着身子往外爬……
　　“师兄，我要去见你……”
　　“我要去见你……”
　　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怎么可以被些阿猫阿狗的折辱呢，不可以！
　　不可以！
　　便就是不要这条命了，也要救师兄于水火中！
　　爬到门边的时候，他是被柳烬扶到了床上，并且封住了他的穴道。
　　柳烬脸色阴沉，气的胸口也跟着发疼：“岸儿，你做什么！”
　　“我说了，人我给你找，你好好休养！”
　　“你非要把自己折磨死了才好吗？”
　　柳岸那空洞的眼神落在窗外那因雀儿惊飞才晃动的 树枝上，声音仍旧是没有温度，不冷不热的：“我怎么样，同你有什么关系？”
　　“你身上流着柳家的血，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是吗？”
　　柳岸对着他阴恻恻地笑着，露出那森然白牙，只叫他心头一阵发寒：“岸儿……”
　　他对柳岸是愧疚的。
　　他有罪，他不知怎么赎，只想将最好的都给他。
　　哪怕是……
　　哪怕是整个柳家被他捧在手心里，砸烂了都没关系，只要他心里痛快了。
　　“柳烬，我活到现在从来不是感激什么的，我的每一天都是在上苍手中抢夺的。”
　　“丢弃我的是柳家，要我回去的也是柳家，你当真觉得我如此轻贱？”
　　“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不会原谅。”
　　柳岸冷冷的注视着他，轻笑一声：“知道我为什么留下这个姓吗？”
　　“我只是想要自己清楚的记得你们。”
　　“记得抛弃我的你们。”
　　他恨柳烬，恨柳家的每一个人，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让他恶心的存在。
　　他恨不得烧一把火，将这里烧个干干净净。
　　一如此刻，他厌恶柳烬坐在自己的窗边，并且吹了吹手边的小汤匙：“喝药……”
　　“柳烬，不用这么假惺惺。”
　　“当年，可没有一个柳家的人关心我。”
　　柳烬低着头，甚是愧疚：“当年……”
　　“岸儿，你怪我是对的，怪我吧……”
　　“是伯伯迟了，伯伯对不起你。”
　　柳岸的眼神仍旧是冷冰冰的：“迟了的话，就不该出现，就该跟我那短命的爹一样快些死了。”
　　“好，岸儿说的都对。”
　　柳烬也不再反驳他，只顺着他的话往后面说，又擦了擦他的嘴角，很是心疼地看着他：“你爹也是跟你一样痴情。”
　　“早知道他这么痴情……”
　　柳岸似乎不大愿意听这些，只缓缓地闭上眼睛，声音很轻很轻：“今晚有月亮吗？”
　　“或许……”
　　“圆月还是弯月，我想看。”
　　柳烬将药碗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温柔地看着他：“我扶你去看。”
　　长辞，你的儿子也喜欢看月亮呢。
　　从前，从前我不就是拉着你的手坐在那好好的屋顶上吗，我们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酒看着月亮……
　　那样的日子，可真好啊。
　　可我等了快二十年，我再也等不到那个夜晚，那样皎皎的月光落在你我的脸上……
　　柳烬只是坐在他的床边，静静地盯着他看，时不时为他掖好被子，声音有些疲弱：“我不说话，我就坐一会儿。”
　　我就想多看看你……
　　多看一眼是一眼……
　　或许很快就没有了呢，或许这月光就此湮灭呢？
　　“可是你让我恶心。”
　　柳烬也还是不说话，只默默地看着他，或许在自己看来，只要能够多看他两眼，便也就值得了。
　　“柳烬，你这一生有什么遗憾吗？”
　　“如果你快要死了，你会做什么？”
　　人终有一死，只是来得早来的晚罢了，他的这条命也就是断断续续的，还能怎么撑？
　　根本就没有撑下去的机会了，或许就是魂飞魄散，或许这人间与他而言不过是短短几十年的一场梦罢了……
　　“我想听你喊我一声伯伯。”
　　“我想你，不那么讨厌我。”
　　柳岸轻轻地笑了笑，可这笑声冷冰冰的：“恐怕你这一生都要遗憾了。”
　　“关乎柳家，不可原谅。”
　　他们零零碎碎地说着话，说着说着，柳岸竟然打起了哈欠，眼睛也不知不觉的闭了起来。
　　“犯过的错，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只是让罪孽更加深重，更加地不可饶恕。”
　　“长辞，欠你的我都会还的。”
　　他一把握住了柳岸的手，将自己的修为都灌入了他的体内，眼里带着小小的欢喜：“岸儿，你会好起来的……”
　　“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了的话，就去见你的花明，跟她好好的在一起。”
　　他看着床上的柳岸，眼中很是欣慰，如今的他差不多就是一个废人了，面色也有些苍白。
　　今夜的月色，并不美。
　　月光也并不是很皎洁，一轮弯月高高悬挂在天上，乌云半遮。
　　柳岸咳嗽了好几声，脑海中又不由自主浮现出同花明在一起的画面：“我何时能恢复？”
　　“明日。”是笃定的回答。
　　“岸儿，柳家，我就交到你的手里了。”
　　柳岸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三妻四妾的，难道连个孩子都没有？”
　　是嘲讽的语气，明明白白。
　　“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所以断子绝孙。”
　　柳岸双手负在身后：“柳夫人做的那些事，是你默许的吧。”
　　柳烬点了点头。
　　“你觉得对不起她，任由她发泄。”
　　“可那些女人也有活着的权利，她们很多时候没有选择，不是吗？”
　　“真要该死，是你。”
　　柳烬还是点了点头：“你跟你爹一样，心肠好。”
　　“我不认识他，这些都是师兄教给我的，我只想活成他期待的样子。”
　　柳岸仰起头，深邃的眸光落在遥遥的月亮上，即便朦胧，也还是他心里的高高在上。


第269章 就是因为你，他才会死的啊
　　柳烬将他带进了祠堂里，踉踉跄跄地走上前，无力地跪在了蒲草团上，手指都在发颤：“长辞，我把你的儿子带来了。”
　　“长辞，你的儿子……”
　　他来了，你看看他啊，看看他啊……
　　倘若不是当年，他或许也跟你一样吧，或许会眉眼含笑地喊我一声伯伯。
　　是我，是我啊，葬送了这一切。
　　作茧自缚，偏偏是我，作茧自缚，呵呵呵……
　　柳岸漫不经心地走上前，抬手抚摸着牌位上那熟悉且又陌生的字眼，眼眶有些酸楚，可声音冰冷的有些别扭：“柳长辞……”
　　“我爹就是他？”
　　“我还想着，见了面的话，就割断他的脖子。”
　　“他还挺没用的。”
　　柳岸紧紧地抓着那块牌位，表情有些凝重，呼吸都跟着紧张了好些，声音也在微微地抖：“爹……”
　　“我有爹的。”
　　“我有家的，我不是野孩子，不是的……”
　　我的血也是红的，也是干干净净的，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平平凡凡的……
　　只不过，只不过我这一路太艰辛了，艰辛到忘记自己是不是还活着，艰辛到疼的没有知觉了……
　　将这块牌位紧紧地抓着，慢慢贴近他的心口，柳岸的眼珠子也越发通红，热泪在眼眶涌动，声音也跟着哽咽：“爹，想不到吧，想不到我还是回来了吧……”
　　想不到我回来是抱着你的牌位，想不到是一面都见不到，上苍怎么就这么狠心？
　　我已经不那么恨你了，我想见见你，跟你说说心里话，你的儿子……
　　柳岸仰起脖子，努力吞了吞泪珠，闭着眼睛有些疲惫：“当年，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比你柳烬更清楚，是不是？”
　　“我想，青乌门后仪也与你有关吧。”
　　柳烬不愿隐瞒他，点了点头，手指头无力地搭在了自己的腿上，却不敢抬起眼直视他的眸子：“岸儿，你恨我是对的。”
　　“我也恨我自己，恨了快二十来年。”
　　“后仪是被我杀的，我命人攻上山，草木不剩。”
　　他承认的坦坦荡荡，声音冷冷淡淡的：“我们兄弟间的事，他不该插手。”
　　“他更不该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
　　当年就是他……
　　就是他把长辞带走了，不然又怎么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他们柳家的事，还从来不是一个外人可以插手的。
　　柳岸没有回过头，可是眉头皱紧了：“冯禾子很崩溃，你想象不到。”
　　“我是想象不到，我不在乎。”
　　“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斩草除根了。”
　　柳烬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什么狗屁道理的他都不在乎，他只要这结果对自己的胃口。
　　“岸儿，我的的确确不是什么好人，你厌恶我也是对的，可我对你确确实实满心满意。”
　　“岸儿，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讨厌你，可不可以看着我好好的喊一声伯伯？”
　　柳烬抬起了那双噙着泪的眸子，其中含着好些希望，语气也有些卑微，带着深深地祈求。
　　其实，他只要那么一声伯伯，只要那么一声就可以了……
　　可柳岸回过头，深邃的眸子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语气没有一丝丝温度：“你不配……”
　　“柳烬，你满手血腥，师兄不喜欢这样的人。”
　　柳烬苦涩地笑了笑，声音都有些无力，手指头也有些僵硬：“可是伯伯以后不会了。”
　　“伯伯以后都不会杀人了。”
　　柳岸冷冷的注视着他，又想起了青乌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固执地摇了摇头：“你杀了他师傅。”
　　“杀了很多无辜的人。”
　　柳烬忍不住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那只手在空中胡乱的抓取了两下：“可是岸儿，你不也是这样吗？”
　　“你的手，也不干净啊。”
　　柳岸低下头，看了眼自己那苍白的手心，轻轻地笑了笑：“是啊，我的手也不干净。”
　　“可是，师兄会帮我擦的干干净净，我便就好好的管住这双手。”
　　我说过的，师兄，我会变成你喜欢的好模样。
　　让师兄啊，见了我就欢喜。
　　“岸儿，你愿意帮我擦擦手里的血渍吗？”
　　柳岸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表面冷冷的，可内心却是五味杂陈极其复杂，皱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抬起来的手，眉头越皱越紧，柳岸的手指头也微微颤动……
　　可这门却被猛的踹开……
　　冯禾子提着那把「青留」，眼神冷若寒冰，咬着牙：“是你，真的是你……”
　　“柳烬，你怎么可以杀我师父！”
　　“我的师兄弟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杀他们！”
　　柳烬抬起眼，目光淡漠：“他多事，他就得死！”
　　“他想要见到岸儿是吗，想要告诉岸儿当年的事，从而让岸儿找我报仇？”
　　“我就不如他的愿！”
　　“当年如果不是他横插一手，长辞怎么会离开柳家堡，怎么会死！”
　　“后仪啊，当年我就该杀了你。”
　　柳烬没有一丝丝的后悔，反而说到这桩事的时候很是快慰：“你师父，他蠢。”
　　“不许你这么说我师父！”
　　“柳烬，你该死！我要杀了你！”
　　柳烬并没有闪躲，只是苦涩地看着一旁的柳岸，声音微弱：“岸儿，你……你愿不愿意帮我擦擦手里的血腥……”
　　“我也愿意活成你喜欢的样子。”
　　柳岸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冯禾子的长剑刺穿他的胸膛，看着他的身子栽倒在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
　　怎么会这样……
　　他的武功不是很高吗，怎么会死！
　　柳岸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失魂落魄地爬到了他的脚边，不断摇着头：“柳烬，柳烬……”
　　“你不会死的，你不会……”
　　冯禾子手中的「青留」还在往冰冷的地板上不断滴着血，口中慢慢念叨着：“师父，我为你报仇了。”
　　而门外又传来一阵癫狂的笑声，正是身着红衣的柳夫人，她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又扶了扶发间的扶摇：“他怎么不会死？”
　　“可就是因为你，他才会死啊哈哈哈……”


第270章 你想控制他
　　柳夫人的脚步很稳很稳，她轻轻地拂了拂略有些皱的袖子，嗓音发颤，可又包含着一丝怒火：“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又怎会不堪一击？”
　　“还是因为你……”
　　“总是这样，阿烬，你总这样！”
　　柳夫人的泪水从她那如冰霜般的面孔上滚落下来，颤颤巍巍地蹲在了柳烬的身侧，苦涩地笑着发问：“那我呢，我算什么？”
　　“我算你的什么啊，阿烬……”
　　“我不想做柳夫人，不想要这冰冰冷冷的头衔，我想的是……在你的心中有那么一丝丝……”
　　柳烬吐出一口血，摇了摇头：“对不起……”
　　“织云，我始终没有办法爱上你。”
　　“我试过了，做不到。”
　　试过了……
　　做不到……做……做不到……
　　短短的几个字，却是比刀刃还是锋利，狠狠地捅进了她的心口，柳夫人的泪水滴在了他的唇上：“是我告诉冯禾子的。”
　　“是我让他来杀了你的。”
　　一旁的柳岸也怔怔地看着她，明明这样爱着一个人，怎么就……
　　他想不明白，可他也无权指责，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是怔怔地看着她。
　　柳岸觉得有些悲凉，心口有些梗得慌，他难受地咳嗽了好几下，皱着眉头，却还是觉得呼吸都很疲累。
　　“阿烬，你本来可以躲过的，你本来可以不用死的，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是你啊，是你非要把自己的功力都给他。”
　　柳夫人伸出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着：“可你并不只是因为他是柳长辞的儿子，不是吗？”
　　“如果不是这么一张脸，你又能忍住恶心吗！”
　　如果不是这么一张脸，你又怎么会义无反顾？
　　如果不是因为他长得像柳长辞，又怎么能让你动容？
　　柳烬，我知道你没有忘记过他，也知道你总是半夜跑到祠堂里抱着他的牌位絮絮叨叨睡去，我更知道你吻着我的时候喊着他的名字。
　　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自欺欺人，我何尝不是呢？
　　我明明都清楚的啊……
　　在这冰冷的世间，每个人都是蜷缩着身子艰难地活着，每个人都想抓住那微弱的灯光，可有些人哪怕临死都抓不住那抹光。
　　一开始的选择错了，一生也就处于黑暗。
　　柳夫人摇着头笑了笑，一抬眼正好对上柳长辞的牌位，便觉得更加嘲讽：“你这一生，为人薄情。”
　　“你哪里需要什么妻子，你要的只是妻子。”
　　“我们都是在你的手心，任你摆布，没有一点点感情，你谁也不爱谁也不信。”
　　“只有他……”
　　柳夫人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那块牌位，脑子里也跟炸开了一样，痛苦地歇斯底里：“你只在乎他，只在乎柳长辞，可他是你弟弟啊！”
　　“阿烬，你清醒一点，他厌恶你。”
　　“不然，他当年又怎么会带着我妹妹离开这座牢笼？”
　　柳烬脸色苍白，好半天，才从口中艰难地发出了那两个字：“住……嘴！”
　　住嘴吗？
　　心虚吗？
　　害怕吗？
　　她偏要说，她偏要看他目光躲闪一阵心虚：“雨诗为什么会在你我的喜床上，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织云……”
　　柳烬慌了，慌得手足无措，又是吐出了一大口血来，他摇了摇头乞求她：“织云，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好吗？”
　　“这一生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有负于你。”
　　“不要说……”
　　“你不要说……”
　　求她？
　　这样卑微的态度……
　　可是阿烬，你是我心中高高在上的大英雄，你是我心中风华正茂的少年郎，是我的夫君啊，你怎么可以对我低头如此？
　　这样的话，我这些年的感情又算什么？
　　我对你的爱，就只是笑话一场吗？
　　柳夫人双手捂着耳朵，泪水四流：“不要，我不要你求我，我不要！”
　　“阿烬，我要的是你的爱，一点点也好啊……”
　　柳烬用尽所有的力气，死死地爪子刀她的手指头，眼中慌乱不堪：“好，我爱你，织云，我爱你。”
　　阿烬，你的爱好廉价，好敷衍。
　　阿烬，我这一生，好不值得。
　　阿烬，少年时的我到底是错了，那一眼是不该看的，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
　　落子有悔，悔不当初，而心不甘。
　　柳夫人苦涩地笑了笑，慢慢地掰开了他的手指头，平静地说起当年的事。
　　“雨诗是被我灌了酒，我哭着跟她上演了姐妹情深的场面，也是被我亲手送进了那间房子。”
　　“我们都是各怀鬼胎。”
　　如此，我才能嫁给心心念念的少年郎。
　　如此，他才好让他的长辞死心。
　　年少轻狂，年少无知，我便以为水滴石穿，日久天长。
　　我是自私的，于是栽进了他肮脏的交易中。
　　“雨诗快被沉塘，我没敢过去，我不敢对视她的眼睛，她对我的信任全都被我利用了。”
　　“好在你爹很信任她，你爹将她拥在怀里，抽出长剑对着所有人，眼里满满都是坚定。”
　　可笑啊……
　　你我爱上的人，一个寡情薄意，一个也是有情有义，从始至终都是信任。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羡慕她的，所以有那么一刻我很想毁了他们。
　　我也想要……
　　我就只能想想，可能就凭我脑子里那些自私肮脏的想法我就不配。
　　各花入各眼，我太灰暗，他又怎会明亮？
　　柳烬慌乱地看着旁边的柳岸，一再摇着头：“岸儿，岸儿，不是的……”
　　柳夫人只觉得那样的他格外可怜，嘲讽地笑了笑：“后仪带他们离开的。”
　　“后仪的出站打破了你所有的计划，可你更憎恶的是一向听自己话的弟弟会为了维护他跟你顶嘴。”
　　“你看着他们并肩而立，都会生气地摔碎杯盏，你好嫉妒。”
　　“阿烬，你就是想要他做个乖乖的木头人，安安稳稳的待在你的身边，听你的话顺你的安排，眼里只有你。”
　　“你想控制他。”
　　所以啊，就算他要跑，也是插翅难飞。
　　他怎么可以逃离你的控制，是不是？
　　你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可是他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死不瞑目，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你杀了他。”


第271章 我不禁有些同情你了
　　柳夫人站起身，那只手也是颤颤巍巍地扶着一旁的桌子，唇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他们当年神仙眷侣的日子，是被你生生打破了的。”
　　“你第一次找上门的时候，雨诗已经有孕三个月了，你固执的要把柳长辞带走。”
　　“阿烬，你还记得你那时说了什么吗？”
　　柳夫人摇了摇头，禁不住发笑：“你说雨诗这样肮脏的女人不配进柳家的门，不配怀他的骨血。”
　　她笑的花枝乱颤，眼中有泪：“那你觉得谁配啊？雨诗是被你我坑害的，不是吗？”
　　“我和你，才最肮脏啊！”
　　加害者义正言辞，正道的光照在了他的身上，而受害者就是一顶重重的帽子，最好压到她的头断。
　　“柳长辞扶着他的发妻，长剑指着你，眼里冷冰冰的，摇着头请你放过他们。”
　　“他说自己不会要柳家任何，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他是在求你放过他。”
　　柳烬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发颤，他怎么会不记得呢，太清楚了……
　　那把长剑好冰好冷，刺在了他的心口，汩汩鲜血流了出来，抽出去的时候他整个人的神也没了，空落落的躯壳立于原地，盯着地上的鲜血，发出森然的笑声。
　　他的长辞啊，真的好不听话。
　　他的长辞，居然……居然伤他……
　　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他想不明白，他不甘心。
　　他又安慰自己，或许这个女人只是一时的新鲜感，等等吧，再等等……
　　他总觉得，他的长辞一定会回心转意，一定会老老实实跟着自己回家去。
　　第二次见面，其实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他远远的就看到长辞握着这个女人的手，贴在嘴边呵着热气，眼中是温温柔柔的一片。
　　彼时的顾雨诗已经八个月身孕，肚子挺得很大，他们在一起是一副和乐融融的场面。
　　可柳烬就是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冷冷的走进了这间院子，冷冷的喊着柳长辞，还是那句跟他走，还是拔剑相指。
　　“哥，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哥，我只是想要跟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柳烬伸出手握住了他那把冰冷的长剑，握的鲜血淋漓，厌恶地看着挺着肚子的顾雨诗：“你配不上他。”
　　“你凭什么让我的弟弟跟你过这种日子？”
　　柳长辞心疼地看着满眼惊恐的小妻子：“可她也是金枝玉叶的小姐，她跟着我受苦。”
　　“哥，你放过我们吧。”
　　柳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自己那滴着血的手看，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他的长辞会第一时间观察他的伤势，细心的为他包扎……
　　都变了啊……
　　“疼，长辞，你的剑好锋利。”
　　柳长辞还是不忍了，迎他入屋，给他倒茶，低着头请求着：“哥，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可我有自己的追求，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柳烬什么也没说，只是安安静静的喝着茶，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包扎着自己的手。
　　待了数日，他每天睁开眼睛都会问一句能不能跟自己回去，可得到的都是拒绝。
　　临行的前一天，柳烬看着一桌子的粗茶淡饭，笑出了声：“顾雨诗，你这样对我弟弟，凭什么？”
　　“你心中若真的有他，就该放过他。”
　　顾雨诗忍了这么多天，这会泪水汹涌，哽咽着：“柳烬，柳大哥，你怎么就这么讨厌我？”
　　“我只是喜欢他啊，他也喜欢我，为什么不能成全我们？”
　　“我已经怀了他的骨肉，为什么还要拆散我们？”
　　柳烬站起身，冷冷的盯着她的大肚子看：“这孩子，不该有。”
　　顾雨诗被他的眼神吓到了，那伸出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缩在柳长辞的怀中，浑身都在颤抖着。
　　“你当真不肯放过长辞？”
　　“顾雨诗，一开始……”
　　柳长辞没有说剩下的话，而是直接摇着头离开了，拂袖的很决绝。
　　而至于后来嘛……
　　也做的是很绝，柳长辞两眼通红，长剑刺在了顾雨诗的胳膊上，口中大喊着：“雨诗，快走！”
　　“雨诗，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若不是为了这孩子，顾雨诗一定是抱着他跟着他死在一起，也不要看着他将长剑刺入自己的身体。
　　许久许久……
　　柳长辞的尸体都冷了，柳烬才赶过来，整个人都愣住了，双手颤抖的抱着他的身子，看着他那双瞪大的眼睛也更加心虚……
　　是他在长辞的茶水中做了手脚，是他丧心病狂。
　　他犯的罪，一生都赎不完。
　　他犯的罪，再度被翻了出来。
　　柳烬剧烈的咳嗽着，吐出了一大口血，艰难地说着：“长辞，我不该啊！”
　　“长辞，我来找你了。”
　　柳岸恨恨地看着他，眼中冷冷的，嘴角满是嘲讽：“你有什么资格去见我爹？”
　　“你是杀人凶手。”
　　“是你，害我这一生。”
　　倘若不是这种人，倘若不是……
　　他的爹娘这么恩爱，那一定要会好好疼爱自己的吧，他就不会是个野孩子，不用跪在路边蓬头垢发受人白眼了……
　　柳岸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牌位，吐出那几个冷冰冰的字眼：“冯禾子，多捅他几下吧。”
　　冯禾子提着剑走过去，但却是被柳夫人拦下了，柳夫人仰着脖子哈哈大笑：“其实你还有个弟弟，若不是他，你恐怕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只是那孩子跟我妹妹长得太像了，那样锋利的长箭刺在了他的后背，万丈悬崖，可怜啊。”
　　柳烬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那只手无力地垂在了一边。
　　他咽气了，带着满身的罪孽咽气了。
　　“阿烬，你死了，你死了啊……”
　　柳夫人天塌地陷，无力地跪在了地上，绝望地爬到他的身旁，趴在他的怀里低声哽咽着：“阿烬，我恨不得把心掏给你，你怎么就是不肯喜欢我？”
　　“阿烬，你喜欢我好不好？”
　　“阿烬，以后你就一直在我的身边了。”
　　柳夫人缓缓地闭上眼睛，嘴脸幸福上扬，他和她的少年郎长长久久再也不分离了。
　　门外传来酒瓶摔碎的声音，还有男子拍手的笑声：“柳掌门，想不到你的身世这么有趣？”
　　“我不禁有些同情你了。”


第272章 玫瑰凋零，千金不再
　　昭和慵懒地靠在一旁的红色栏杆上，他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昏睡的花明身上，挑了挑眉：“师兄的身子太差了，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柳掌门，你瞧瞧啊，这半死不活的。”
　　昭和就是刻意挑衅他的，刻意露出自己的肩头的牙印，眼中是满满的得逞，嘴角上扬：“我忘了，眼下的柳掌门啊，就是个废物！”
　　他说的没有错，此时的柳岸确是是个废物，是可以被他一只手掐死的废物。
　　柳岸捂着自己的心口，担忧地看着昏睡的花明，声音都在发颤：“你放了他……”
　　“师兄，师兄，你怎么样……”
　　“你到底怎么样了！”
　　柳岸真的是焦虑地要疯了，可是自己的功力完全使不出来，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跟拿着刀子戳他的心窝有什么区别？
　　可昭和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就是喜欢看柳岸痛不欲生的模样，又一把抓着花明的后颈，眉眼上扬：“他好的很，被我照顾的无微不至。”
　　“不过柳掌门，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有心情担心别人吗？”
　　“你可知，山下的名门正派都要攻上来了？”
　　曾经的你不是耀武扬威不是得意洋洋吗，不是高高在上的踩着每个人的头骨吗，这次，你可就不行了。
　　柳岸，我说过的，我要看你挫骨扬灰。
　　我要看你抬着那鲜血淋漓的手，可怜的哀求着，却得不到一句回应。
　　长峰师兄，我要给你报一个漂漂亮亮的仇。
　　昭和伸出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得在花明的脸颊处游走着，修长的手指头缓缓地爬向他的喉结，锁骨，刻意往下……
　　“你倒不如劝劝他，跟着我，可周全。”
　　“青乌门一事，乃至这死的柳家堡堡主，都是你一人的罪过，山下的名门正派很快就要替天行道。”
　　“你觉得带着他，不会连累吗？”
　　昭和看出他眼里的动容，他就是喜欢看他眼中的慌乱纠结痛苦，他就是要看他明明那么不舍还是要狠心推开的画面，实在是太美妙了。
　　“我可是给你机会了。”
　　昭和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随即便将人重重地推到他的怀中，唇角上扬：“你们究竟谁先死？”
　　“话说，那白家的小姑娘恐怕也活不了了。”
　　“柳掌门，真是奇怪呢，每个和你有关系的人都落不到好下场，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柳岸用力地抱着他心心念念的师兄，眼里通红一片，也只有他才清楚嘛抱着师兄胳膊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他剧烈地咳嗽了好几下，又是咳出了一大口血，伸出手捂着嘴巴努力忍着，可忍着忍着也是忍出了一手的血腥，他的声音很微弱：“别动他……”
　　都不要动他，他是被我要挟的。
　　他就是被我蛊惑的。
　　罪人，有我一个就可以了，死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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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禾子追了昭和一路也不见踪影，他胡乱的找着，是真的心急如焚。
　　原本是想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只不过……
　　总觉得很别扭很奇怪。
　　冯禾子握紧了手中的「青留」，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低着头咬着牙有些焦虑：“到底去哪了……”
　　“是我那天说的太绝情了吗？”
　　月光皎皎的，他胡乱地走着，眼中的焦虑也更深了，越发懊悔跟一个小姑娘计较那么多。
　　只是他见到白为霜的时候，对方还是叉着腰，趾高气扬得说着：“给本小姐滚开！”
　　“白煞，你不许拦着我的路，我要回家！”
　　“喂，你信不信告诉爹爹，让他杀了你！”
　　张口闭口杀杀杀的，就是她白为霜了，白家高高在上的任性小姐，像是一朵高傲的红玫瑰，骄傲绽放，艳丽且带着刺。
　　冯禾子长吁一口气，走上前一步，却听到白煞缓缓说道：“小姐，你不能回去。”
　　“凭什么！”
　　“你没有家了。”
　　白为霜：“？？”
　　你说什么鬼话！
　　这个白煞，活不耐烦了吧！
　　“都死了……”
　　白煞低着头，泪水从她的眼中掉了下来：“公子不让我告诉您，可是……可是我知道瞒不住的……”
　　“白家，无一生还，除了我。”
　　“小姐，不要回去，那里……那里已然成了魔窟，魔君降世，灭了整个白家啊！”
　　白为霜怔怔地看着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白煞，你居然还会说笑话。”
　　“不许你说了，我不喜欢这个笑话。”
　　“小姐！”
　　白为霜脸色一冷，厉声呵斥：“不许说了！”
　　“你给我滚！”
　　“我要回家，我要回去……”
　　“我要回去见爹爹，我……我想家了，我要告诉爹爹，你们都是坏人……”
　　白为霜推开她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口中絮絮叨叨：“爹爹还在家等我，爹爹，他们都是坏人……”
　　“他们还骗我！”
　　白煞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她的背影喊道：“若不是察觉有事，公子他怎么会放心你一人来这陌生的地方？”
　　“小姐，你以为为什么给你的行囊中准备了那么多瓶药。因为……因为没有白家护着你了。”
　　“小姐，白家没了。”
　　白为霜的腿都忍不住发颤，声音哽咽着：“那哥哥呢，哥哥呢！”
　　“可能快死了，公子……公子他撑不住了！”
　　白家没了……
　　她唯一的哥哥也要没了……
　　都要没了，这世间只有她空落落的一个人了。
　　白为霜失魂落魄地回过头，泪水布满了脸庞，用力地晃着她的肩膀：“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要去见哥哥……”
　　那一天是她这些年最狼狈的一天，走两步路就会摔一下，都恨不得爬着去见……
　　只不过她到的时候，见到的也是一方小小的坟，她无力地跪在了地上，趴在这坟上，双手用力地捶着土：“哥哥……”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为什么啊，为什么……”
　　哥哥，哥哥你起来看看我啊……
　　我是霜霜，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啊。
　　可是我再也没有哥哥了，没有可以为我撑腰的人了，玫瑰凋零，谁也可以踩上一脚。
　　骄傲艳丽，再也不是我白为霜了。


第273章 我想帮帮你，也想救救自己
　　白为霜哭的嗓音嘶哑，只恨不得钻进这坟里，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日后靠什么过下去。
　　泪水在她的脸颊上已然干涸，形成道长长的泪痕，微凉的风吹过来的时候有些刺痛。
　　“明明离得这么近，可我……可我还是没能陪着哥哥走完最后的时间，我还在埋怨哥哥……”
　　“哥哥，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
　　白煞蹲在她的身旁，眼泪也是止不住地掉下来：“早年是各门各派的封印了这魔君，白家也是其中一员。”
　　“魔君说若是他卷土重来，一定会挨个击灭，白家……白家就是第一个遭殃的……”
　　白为霜面色苍白，摇了摇头：“哥哥怎么死的？”
　　她才不管什么魔君不魔君的，跟她没有关系，她只想要自己的亲人好好活着。
　　“中了魔君的一剑。”
　　“公子早就撑不住了，在给你夹菜的时候，血就一直在流，是他一直忍着。”
　　“公子他……他真的很在意小姐……”
　　白为霜站起身的时候，两只腿还摇摇晃晃的，虚弱的就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一样，可她的手指头紧紧地攥成拳头，冷冷地点了点头：“好，我去杀了他。”
　　“哥哥，我要给你报仇。”
　　白煞却是一把拉住她的手，不断地摇着头：“小姐，若是如此，公子岂不是白死了？”
　　“他只是想要你好好活着。”
　　“哪怕临死之际，他都是想看看好好活着的你。”
　　白煞哽咽着：“小姐，活着吧，你好好活着。”
　　白为霜推开她的手，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摇了摇头，嗓音沙哑却很是坚定：“我是白家的女儿。”
　　“白家，不是贪生怕死的。”
　　“苟活于世，我做不到。”
　　白煞跑上前，用力地抱住了她的腰肢，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可是我只有你这一个主子了。”
　　“小姐，你好好活着可以吗？”
　　“小姐，等你安顿好了，我去……我去杀了他！”
　　白煞吸了吸鼻子，又咳嗽了好几下，摇着头大声劝阻着：“白煞的命不算什么！”
　　“小姐金尊玉贵的，不可以有事。”
　　金尊玉贵，多好听的词，从前她觉得这样的词形容她都是不过如此。
　　到如今，这个词倒是她不可高攀了。
　　“我是什么小姐？”
　　“你看，我的哥哥草率地埋在这里，我的爹爹尸体我都没见到，我是个什么小姐啊？”
　　“白煞，看见那飘飞的叶子没有，我比它还要贱。”
　　叶落尚可归根，可我连家都回不去。
　　我是个什么小姐啊，我是那地上的泥，你一脚我一脚的泥。
　　再也没人说，谁敢欺负我妹妹，我就杀了他！
　　再也没人说，谁敢欺负我女儿，老子砍了他的头！
　　没人了……
　　没人给我撑腰了……
　　想到这，她就是泪水汹涌，情绪也再也收不住了，痛苦地拍打着白煞的手，声音由于悲伤的缘故含糊不清：“你……你放开我！”
　　“放……放开我！”
　　白为霜痛苦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闭着眼睛大声尖叫：“哥哥……哥哥！”
　　“哥哥，我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活着……”
　　白为霜是直接昏厥过去了，白煞刚拉起她的一只胳膊，冯禾子就走过来了：“让她好好静静，我来照顾她。”
　　“你是什么人？”
　　“我是……”
　　冯禾子怔住了，好半天才说道：“跟她一样的人吧。”
　　如此，方才惺惺相惜。
　　如此，才更为不忍。
　　如此，便想伸出手。
　　冯禾子将她打横抱在怀中，又看了眼天上微微晃动的乌云，明月又是挡了个结结实实。
　　阴暗暗的，没有光了啊。
　　这天，要变了。
　　冯禾子一直守在她的床边，神情冷淡淡的，可等到与她四目相对时，嘴里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你来做什么？”
　　“你不是讨厌我吗？”
　　冯禾子沉默以对。
　　但他越是如此，白为霜越觉得讽刺，坐起身一把揪着他的衣领，眼中含着泪：“你也是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我哥哥死了，爹爹死了，他们都死了！”
　　“只有我了……”
　　“只剩下一个我了……”
　　冯禾子也不反抗，只是平静地说着：“不是……”
　　白为霜的泪水从眼角滚落，声音都在发颤：“他们……他们不会死的……”
　　“哥哥那么疼我，哥哥……”
　　一想到自己的哥哥，想到那天他拼命给自己加菜，可自己却……
　　白为霜低着头轻轻地抽噎着，肩膀都因为悲伤的情绪轻轻颤抖，她用力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头，或许只有这种肉体的疼痛才能让她勉强支撑着……
　　不可以哭出声来，不可以这么丢人。
　　已经没有疼爱她的人，忍住……
　　忍住……
　　可这又哪里是说能忍就能忍的，她哭的满脸都是泪水，哭的弯着身子剧烈的咳嗽着，嘴里还在细细的念叨着：“我想……想回家了。”
　　冯禾子取出一块帕子，温柔地擦着她脸上的泪水，仍旧是很平静的语气：“以后我送你回去。”
　　“白为霜，你不要死。”
　　“你要死了，我这身上的毒没人帮我解。”
　　白为霜用力地揪着被子，苦涩地摇了摇头，又无力地倒在了床上：“杀了我吧。”
　　“若你想自由，想摆脱这毒素，就只有杀了我。”
　　冯禾子点了点头，抬起手，可却也只是拉了拉她的被子。
　　“怎么，你不忍心了？”
　　“冯禾子，你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我对你这种丑八怪没兴趣！”
　　“就算……就算我跌在了尘泥之中，你也不配！”
　　冯禾子始终是静静地看着她，指腹轻轻地抚摸着剑柄，低着头笑了下：“我满心欢喜上山那天，想着可以吃师兄做的饭，可以逗逗师弟。”
　　“关怀备至，我也有过。”
　　“可你知道，一睁开眼，你在意的人都倒在了血泊中，那是什么感受？”
　　“我只是觉得，好像看到了自己。”
　　我想帮帮你，也是想救救自己。
　　可白为霜还是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可至少你见到了他们，我呢？”
　　“我的家，都回不去了……”
　　“冯禾子，你那么想报仇，你会不明白吗？”


第274章 此局，死局，无解
　　白为霜双目无神，只是不断的重复着：“报仇……报仇……”
　　“我要给哥哥报仇！”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啊！”
　　白为霜情绪失控，脑子里也是乱哄哄的，跟要炸开了锅一样，掀开被子光着脚就朝外面跑。
　　“白为霜！”
　　冯禾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回拖：“你清醒一点，你现在回去也是送死！”
　　“哥哥……”
　　白为霜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用力地打着他的手，泪眼汪汪地重复着：“我要报仇啊，我要报仇啊……”
　　她推不开男人的手，只好对着他的胳膊狠狠地咬着，可是男人只是将她拉到了怀里，大手覆在她的后脑勺，嗓音低沉却叫人安心：“你是他们用命换回来的。”
　　“你不是自己活着，你得替她们好好爱这世间。”
　　白为霜这才松开，怔怔地看着他，浑身无力的倒在他的怀里。
　　“小丑八怪，我……我好像撑不下去了。”
　　冯禾子将她拥的更紧了，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小丑八怪，我……我一点都不想活着……”
　　满脸的泪水，满眼模糊着，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白为霜宛若一个死人，那只手无力地垂在一侧。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面，自己的尊严居然在这样一个丑八怪的面前撕得粉碎，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倒在那个当初差点被自己抽死的男人怀中。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就是一朵破败的玫瑰。
　　凋零枯萎，可怜可叹。
　　她缓缓的闭上双眼，她又想，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再也不会有人为她撑腰了。
　　白家最娇艳的玫瑰，败了。
　　冯禾子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我管你，我来管你。”
　　“你……你是什么啊……”
　　“我是你口中的丑八怪，我是你的手下败将，我是需要你解药的废物。”
　　白为霜轻笑一声：“早就说了，让你杀了我，下不去手吗？”
　　“是啊。”
　　“为什么？”
　　“想要照顾你。”
　　只不过，这短短的五个字她还是没听见，昏睡过去了。
　　但哪怕听见了，她也不会相信的，骄傲盛开的玫瑰没人爱，难道枯萎的花会有人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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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的花明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便看到双手负在身后的柳岸，背影挺立，却散发着一阵冷冷的气息。
　　他的心头一颤，一种不妙的预感袭来。
　　“柳……柳岸……”
　　所以啊，就连喊他的名字都这么小心翼翼。
　　可明明这些日子，他想见他都想得快疯了，他跪在地上用力地捶打着门，他的梦里也都是柳岸憔悴的容颜，明明牵挂的不得了……
　　明明啊……
　　明明是想着一见到他，就一把扑进他的怀中，紧紧地揽着他的腰肢，倾诉相思。
　　“你醒了……”
　　同样，柳岸也是冷冷冰冰的语气，包括眼神。
　　花明的心中升起一阵巨大的恐惧，他不知道怎么回到这里的，同样也不知道昭和跟柳岸说了些什么，但他很害怕。
　　这不是他的柳岸，这不是……
　　只看一眼，他就知道他们之间产生了裂痕。
　　“花明……”
　　不能听，不能听！
　　花明一把掀开了被子，赤着脚跑到了他的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不要这样子。”
　　“柳岸，你不要这样子对我。”
　　哪怕他还什么都没说，但花明已经什么都知晓了。
　　柳岸仍旧是平静的看着他，可只有自己知道这样平静的目光下藏着怎样沉重的情绪，他多想也将花明狠狠地抱在怀中，抵在墙上，将满腹的相思全都撒在他的身上。
　　他多想，跟着这心心念念的人不问世事，朝朝暮暮，沉沉浮浮。
　　他多想，做个鸳鸯。
　　他不敢了……
　　他真的不敢了……
　　昭和说得对，这样的他根本连护着花明的能力都没有，他只会连累花明罢了。
　　水太冷了，淹死他一个就够了。
　　明月啊，本就该是高高悬挂着的，能映照几分都算是极好的了。
　　“柳岸，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不要……”
　　“你是不是又在打算抛弃我了？”
　　“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对方一句话都不肯回应，只是两只手推开他的肩膀，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自重……”
　　自重？他让自己自重？
　　花明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他们之间有着最亲密的关系，谈何自重？
　　当初他靠近自己求着自己不要离开，那会儿怎么不说自重？
　　他们这一路都是幻影吗，他们在浴池的日日夜夜也都是笑话吗？
　　花明苦涩地笑了笑，喉结滚动却是说不出一个字，他还是缓缓地走上了前，双手搭在了他的肩头，踮起脚尖，凑近了那薄凉之处。
　　生涩的倾诉着自己的委屈，翻滚着自己的思念，咬噬着往日的一幕幕。
　　冰凉的泪水落在了他们的唇瓣上，咸咸的，花明的声音都在发颤：“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柳岸，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柳岸倒也不推开他，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又静静地说道：“其实昭和说得对。”
　　“我有洁癖，我只喜欢干干净净的人。”
　　“花明，就当往事一场梦。”
　　花明：“……”
　　他用力地抓着柳岸的手，眼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不断地摇着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柳岸，你不要听昭和胡说，我……”
　　“我只有你，我不脏，我不脏。”
　　花明嘶哑着嗓子，一抽一抽的，拉着他的那只手也不断地颤抖着：“柳岸，你……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师兄，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我心疼你都来不及，我舍不得你难过一点点……
　　可现在，却是我让你这么难过，我就是个罪人。
　　可只有如此，我才能救你啊，我总不能看着你跟我一块死啊……
　　此局，死局，无解。
　　“你知道就好。”
　　“花明，我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柳岸别过脸，是不忍相看，可在对方看来却是嫌弃。
　　“可你知道的，都不是我想要的，不是吗？”
　　“柳岸，你在怪我，你在怪我啊！”


第275章 不如，跟了我吧
　　从前的你是一句苛责的话都不忍心说的，你只会将我紧紧地拥住，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说着那些安慰的话语。
　　我的柳岸，是会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
　　我的柳岸，是这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我的柳岸，他分明是一句狠话都不忍心说的。
　　“花明，请你自重，不要纠缠我了。”
　　花明不断摇着头，哽咽地都快昏倒在地上了：“不是的……不是的……”
　　“你们待了这么多天，真的就什么都没发生吗？”
　　柳岸强忍着内心的痛苦，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他摆明了要膈应我，会放过你吗？”
　　“师兄，你哭什么呢？”
　　“在他的身下，也是这么哭的吗？”
　　柳岸伸出两根手指头，用力地捏着他的下巴，挑眉道：“这些天，你是不是舒服的都忘了我？”
　　“你可知道，我看着你柔若无骨地靠在他的怀里时，我简直恨不得……”
　　不是的啊……
　　不是这样的……
　　花明哭的眼睛都模糊了，所以解着自己的腰带，颤颤巍巍地脱着自己的外衫，又去拽他的手往自己的衣领处伸，絮絮叨叨：“我不脏，不脏……”
　　“我真的和他什么都没发生。”
　　“柳岸，我是清白的，我真的是。”
　　“你来检查我，你来看好不好？”
　　他冰冷的指尖落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可停留了片刻，还是无情地将他推开。
　　“柳岸……”
　　花明的衣裳大敞着，白皙的肌肤隐隐约约，他哭的眼睛都红了：“你到底……到底怎么样才会信我？”
　　他又上前两步，只不过那只手还没碰到柳岸的胳膊，就被他快一步躲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太恶心了。”
　　“我为什么要信你？”
　　“你是个什么东西啊，叫你一声师兄。怎么，我还真就非你不可了？”
　　花明不接得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陌生，重重叠叠的，仿佛是幻影仿佛是场梦。
　　可梦里的柳岸，也不会这么绝情。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小心翼翼地喊着他的名字：“柳岸……”
　　“真是贱啊！”
　　柳岸上前两步，将他抵到了墙角，一只手用力得捏着他的肩头，另一只手则是慵懒地游走于他的胸膛，冰冷的指尖肆意的勾动着他的衣裳：“知道苦肉计吗？”
　　“花明，我以为你知道的，陷进来了？”
　　“我就是要把你拉入这尘泥之中，绝望吗，啊，我问你绝望不！”
　　柳岸那粗粝的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哆嗦的嘴唇，又对着他的耳畔恶作剧的呼了一口气，眼中很是得逞：“当初你对我那么狠心绝情，真以为我可以忘怀？”
　　“什么以前的现在的，我会信吗？”
　　“我对你，就是突如其来的兴致，玩玩罢了。”
　　花明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喉间干涩的发疼，一个字也发不出，只是用力地抓着他的袖子。
　　就连袖子也是这么的冰冷。
　　他不喜欢自己，他不喜欢。
　　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用都是欺骗都是伤害。
　　怎么可能呢？
　　他的眼神不会有假的，眼里明明满满的都是自己啊，明明可以为了自己不要命……
　　花明不断摇着头，他始终是不敢相信，低着头喃喃自语：“你是在骗我……”
　　“是不是？”
　　“柳岸，你是不是怕我跟着你出事？”
　　“没关注啊，我不在乎的，我真的……”
　　话还没有说完，柳岸就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眸光冷冷的：“我对你，都是假的。”
　　“我的初衷就是要脏了你，毁了你。”
　　“高高在上的大师兄，又怎么样，还不是在我的身下哭的要死要活？”
　　柳岸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你说，让仙门子弟知道了会怎么笑话你呢？”
　　“花明，讲真的，我现在对着你这张脸就恶心。”
　　师兄……走吧……
　　厌恶我吧，你快点厌恶我，求求你了……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这世道不容你我，这天道也对我步步紧逼，我没有办法了，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花明被他掐的快喘不过气了，脸也是涨红了，但还是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你不忍心杀我，你只是想赶我走。”
　　眼前也渐渐模糊了，花明艰难地喘着气，努力地扯出一抹笑容：“你不会杀我……”
　　一定是老套路，一定是……
　　他的柳岸一定是想着逼自己离开！
　　但是他没想到，柳岸确确实实是松了手，但却是握住了一把匕首，刺在了他的胸膛，慵懒地看着溢出来的鲜血：“我有什么不舍得？”
　　“花明，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这一刀，是实打实的，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里衣，他抬起那只颤颤巍巍的手，搭在自己的胸口，眼里有泪，哆嗦的嘴角也 吐出一口血。
　　“是啊，我算什么？”
　　“我本来以为……”
　　柳岸无情的抽出了那把匕首，温热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他优雅地玩弄着手中的匕首，又摸了把嘴角的那滴鲜血：“你这样的废物，杀人都不敢，我为什么留着你？”
　　“想待在我的身边为我提鞋，那你就为我杀了那些名门正派，或许我愿意多看你一眼。”
　　柳岸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大跨着步子朝外走，那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头不断地颤抖着，眼里也是忍得一片通红。
　　他是一刻钟都不敢多待，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的两只腿都在发软，走出门后也是跌跌撞撞的。
　　他倒在了那片落叶之中，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又提起酒壶狠狠地灌在自己的脸上，笑的不断咳嗽着：“师兄……”
　　“师兄……”
　　可是又能怎么办？
　　他攥起拳头用力地砸向自己的头，崩溃地捂着嘴流出眼泪，他只恨……
　　只恨那把匕首不是扎在自己的心口，只恨不能替他承受这些。可是……只有如此啊……
　　只有如此，他才能替他的师兄扳回一线生机。
　　他有预感，那长明灯就是在附近，同样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无形中给他指引。
　　大概……
　　就在他的身后。
　　“柳岸，助我一臂之力，这天地便是你我的。”
　　“人世间的虚伪冷暖，尝够了的话，不如一起毁了才好？”
　　他想拒绝的。
　　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对方笑声肆意：“他们对你步步紧逼，从不问对错，只一句除魔卫道匡扶正义便要了结你。”
　　“公平吗？”
　　“你想要的只是你师兄，可他们就是不放过你。”
　　“不如，跟了我吧。”


第276章 他想，或许呢
　　花明始终觉得事情的走向不是这样的，哪怕匕首已经插在了胸口，他还是觉得另有隐情。
　　他还是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找柳岸，只是走啊走，头晕目眩的，直生生地栽倒在地了。
　　而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昭和捧着他的手指头，轻轻地呵着气，眉眼带笑的：“怎么这么狼狈？”
　　“大师兄，我可都舍不得伤你一下，他可真狠。”
　　花明恨恨地盯着他看，用力地抓着他的肩膀，咬着牙质问：“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昭和，是你对不对！”
　　昭和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满的无辜，耸了耸肩：“我能说什么，无非就是我怎么照顾你了呗。”
　　“怎么，不是说他很信任你吗？”
　　“这就把你赶出来了？”
　　昭和的手指头微微弯曲，正好摁在他的手背，三分挑衅七分放肆地摁着：“啧啧啧，不要你了？”
　　“柳掌门的床品有点差，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一点点往日情分都不念？”
　　昭和的身子往前凑了凑，对着他的耳畔呼出一口热气，轻轻地笑着：“不哭不哭，我念就是。”
　　“我还要你。”
　　“就算你脏，我也要。”
　　混蛋！混蛋！这个混蛋！
　　花明恨不得手撕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倘若不是他，又怎么会……
　　又怎么会这样呢？
　　他双手掐着昭和的脖子，流着泪水，崩溃地喊着：“都是你……都是你……”
　　但他很快被人拉开，名门正派的弟子对着他摇了摇头：“花明师兄，你可知，若不是他，你早就死了。”
　　若不是他，早就死了……
　　呵呵呵……
　　若不是他，我又怎会如此呢？
　　我只是……只是想陪我的柳岸走最后的路罢了，我有什么错，我已经再让他努力做个好人了……
　　“大师兄可能是受到了刺激，你们不要怪他，我没事的。”
　　“大师兄，没事的，你好好歇歇。”
　　看着他装模作样地为自己拉着被子，花明恨的咬牙切齿，可对方俯下身子时眼中洋洋得意，勾唇笑着：“好师兄，你该怎么答谢我呢？”
　　“除了这副残破的身子，你还有什么？”
　　昭和握住了他那只死死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笑了笑，懒懒的说道：“我师兄就是口是心非，看这会儿，恨不得把我抓到他的床上不分离呢。”
　　“滚开！”
　　他们旁边的那个弟子皱着眉头，干咳两声：“不太明白你们朝雾山的相处方式。”
　　“花明师兄，你的伤，何人所致？”
　　他的伤……
　　花明苦涩地笑了笑：“我自己……”
　　“我师兄又撒谎了。”
　　“柳岸伤的。”
　　那弟子用力地攥着拳头，怒气冲冲：“又是他这个魔头！”
　　“朝雾山欺师灭祖，青乌门屠戮，南苑山庄那把火不都是跟他有关系！”
　　“此次，定不会饶了他！”
　　他们……
　　他们要对柳岸做什么！
　　花明焦急地看着他，想问什么，但是他的嘴却被昭和的手堵住了，对方不屑的勾了勾唇：“我师兄被他下了蛊，还没有多清醒。”
　　“你可以出去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花明还隐隐约约听见那个弟子碎碎骂着：“桩桩件件，实在该碎尸万段。”
　　“你们想对柳岸做什么？”
　　“昭和，又是你的计策对不对？”
　　花明眼中的泪水无力地滚落下来，哽咽着：“他真的撑不住了，他……他快死了啊……”
　　昭和冷冷地注视着他，随即替他擦去眼泪：“他快死了，那不是还没死吗？”
　　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
　　花明摇了摇头，两只手抱着他的胳膊，乞求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我求求你，求求你……”
　　“他都要你的命了，花明，你怎么这么贱！”
　　“不如，我让你亲手杀了他好不好？”
　　昭和的本意其实就是看着他亲手提着长剑刺入柳岸的胸口，只不过任凭他怎么添油加醋，这个花明……
　　实在是不成器！
　　到最后，竟然还被对方伤的奄奄一息。
　　“他都不要你了。”
　　花明空洞的眼神落在窗外摇摆的树枝上，咧着嘴笑了笑：“没关系啊，他不要就不要吧。”
　　“他身子不好，我怕他扛不住。”
　　昭和抓着他的肩膀用力地晃动着，皱紧眉头：“他就那么好吗！”
　　“花明，你看看你的伤口，差点死了！”
　　“他对你下的是死手，你不知道吗！”
　　花明却像是入魔了一样，不断地摇着头：“他不能死，不能死……”
　　我的柳岸，不能有一点点事。
　　我愿意，替他上刀山下火海，愿意替他去死。
　　饶了他吧，饶了他……
　　昭和的眼中满是嘲讽，双手用力地捧着他的脸颊，厉声道：“那这天下苍生呢！”
　　“你看看哪一个不可怜，小小的孩童没有了爹娘在地上趴着，年迈的尸体倒在了地上惹来臭蝇，生灵涂炭，谁不比他柳岸可怜？”
　　花明低着头，任凭泪水从眼角滚落：“可是和他有什么关系，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想要活着，碍着你们谁的事了？”
　　昭和冷笑一声：“可他现在跟着那魔君同流合污，如何无关？”
　　“你出去走一走，看看这凄惨的人世间，怎么就没有他的手笔了？”
　　“花明，你的心也被狗吃了吗？”
　　花明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泪水也越发汹涌，脑子里就跟炸开了锅一样，双手用力地捂住了耳朵，低着头痛苦地呜咽着：“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还是要死？”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到底要怎么样啊？
　　我已经让他改邪归正了，他真的善良好多好多了，为什么故事的走向还是这样悲伤？
　　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虫鸣鸟叫，那只手也是慢慢的垂在了床侧，眼中越发的黯淡，苍白的嘴唇哆哆嗦嗦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原来再怎么争，也争不过一个天道……
　　他们的命运或许早有定数，原就是不得好死，岂敢奢想？
　　只是，他的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句：“你这样的废物，杀人都不敢，我留着你做什么？”
　　他又想起，他的小柳岸曾经眼眶红红地晃动着他的肩膀：“师兄，你会不会为我杀人呢？”
　　“师兄，你能不能……能不能也为我杀人？”
　　他想，或许呢……


第277章 “他的命是命，旁人呢？”
　　他提着长剑走出去，他不断地给自己灌输那些无法接受的理念，譬如人命草芥闭眼可杀。
　　他会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心口，深呼吸口气，不管自己的手颤抖的多厉害，但还是告诫自己可以做到。
　　杀人不过头点地，杀人……
　　也就是几滴血的事情。
　　他才不要心慈手软，才不要唯唯诺诺。
　　做就做那个心狠手辣的，他可以的。
　　花明提着长剑缓缓地往前走着，走到一个陌生的仙门弟子前，木讷地盯着他看，却不想与他的目光正好对上。
　　“花明师兄，你的身子还没好，怎不多歇歇？”
　　花明没有理他，只是推开他的手，脑子里还是柳岸反反复复的那几句话。
　　绝不可以动摇，绝不可以！
　　对方双手负在身后，轻轻地叹息一声：“柳掌门看着确实不是个好相与的，但也可惜了。”
　　花明那双木讷的眸子这才微微有了些光，他愣愣地看着他，苍白的嘴唇苦涩的笑了笑：“为什么呢，他有什么好可惜的呢？”
　　如果他死了，不是正好如你们的意吗？
　　你们又有谁放过他呢？
　　花明越想这心中的苦水也更甚，他的脑子也跟炸开了锅一样，眼睛特别特别的酸涩，泪水时刻会留下来，但是他用力地掐着自己的胳膊。
　　没有柳岸的地方，眼泪除了丢人还是丢人。
　　没有柳岸的话，就连哭都变得小心翼翼，或者说是，都不敢。
　　“我只是觉得，他也挺不容易吧。”
　　“花明师兄，你和他待的那么久，理应知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花明的眼泪到底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滚落，好在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风拂干了，他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你们是要杀了他吗？”
　　对方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伸手去扶他的胳膊，语气诚挚：“花明师兄，你身体还没恢复，我扶你下山。”
　　但是花明的第一反应就是无情的打开了他的手，冷冷的注视着他：“别碰我！”
　　谁也不要碰我，谁也不能……
　　万一……
　　万一他的小柳岸就是某个地方偷偷看着自己呢，万一又被误会了呢？
　　他真的是害怕了……
　　他不想要柳岸继续误会自己了。
　　他不脏，他不恶心，他只有他。
　　对方也只是讪讪的笑了笑，又抬起手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咳嗽两声：“我就是……想帮帮你……”
　　“我师父教导我，除魔卫道拔刀相助。”
　　对方在自己的旁边走着，又自顾自的说着：“我也就想做个善良正义的人，旁的不在乎。”
　　“我只听过柳掌门的一些故事，耳听为虚，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但是大家都说他是天生邪怪，那我手中的剑自然不能歪。”
　　好笑，字字好笑。
　　什么都不知道，便要提剑杀人，这样的话又谈什么善良正义？
　　青红皂白都不分，枉为名门正派。
　　“花明师兄，他们都说你被下蛊了，其实我还有点害怕的，万一你突然间戳死我了。”
　　“但我又觉得，你看着就是个好人。”
　　好人，偏就是好人，偏就是这两个字不给自己一条活路。
　　花明摇了摇头，只觉得脚下的石子都格外的硌人，硌的他脚底都是鲜血淋漓：“好人有好报吗？”
　　但对方并没有听见他的这句话，而是弯下身子，掏出怀里的馒头给着屋檐下的小孩儿，小孩儿抬起懵懂的眼看了下他，便立马跑开了。
　　“他们的爹娘没了。”
　　“本来也是被人爱的，现在却要学着怎么生存，还这么小。"走啊走，他们又看到倒在地上的老弱妇孺，越来越多，呜咽声痛哭声交叠着，甚至一不小心就踩到了 一具骸骨，不远处还有升起的硝烟。
　　“早年前我的父母，也是大战魔君而死。”
　　“或者他们都还没碰到魔君的一根手指头，就被烈火生生焚烧至死。”
　　那白衣的小少年看了眼不远处的硝烟，眼神更加坚定：“这次轮到我了。”
　　“可你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柳岸的对手，也不是那魔君的对手。
　　小少年笑了笑，眼神纯净：“谁又有把握呢，总得不断尝试吧。”
　　“若都是畏畏缩缩，倒下的血躯只会越来越多，终有一日是你我。”
　　“纵然一死，为苍生足矣。”
　　花明手中的长剑落在了地上，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这样的人，他又怎么下得去手呢？
　　他看了眼四周，又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即便如此，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是在耳边嗡嗡作响，逃不掉……
　　他真的做不到，他没有办法了。
　　眼看着他快要跌倒在地上的时候，好在这少年扶住了他的胳膊，继而立马收回手，还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师兄，我是怕你摔倒。”
　　“师兄，你就好好歇歇吧，你也都是被他胁迫的，我们不会怪你。”
　　“不是的……”花明泪眼模糊。
　　小少年在袖子里掏了半天，有些内疚地瞟了他一眼：“对不起啊师兄，我没带帕子，你不要哭了。”
　　“师父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花明红着眼睛：“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只是未到伤心处。”
　　“苍生可怜，但是柳岸又做错了什么？”
　　小少年指着不远处的火：“那是他放的。”
　　“你怎么知道？”
　　小少年摇了摇头：“因为那是刚刚孩子的家，是我救的他们，是我亲眼目睹。”
　　少年又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半截胳膊，上面是一道青黑色的伤痕：“还有些疼呢。”
　　花明认得出来，那确确实实是柳岸的招数，但是……
　　他的柳岸，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他都拉他上岸了，怎么还是……
　　花明无力地跪坐在了地上，任凭泪水从眼角滚落，心口也跟撕裂了一样，两只手是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袖子，死死得咬着那轻颤的嘴唇，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师兄，这就是你拼死护着的人？”
　　“他的命是命，旁人呢？”
　　那只清瘦的手用力地抓着他的手腕，一抬眼就对上昭和那双冷冰的眸子。


第278章 临近大结局
　　花明是被昭和给背上山的，虽然这一路是没少挣扎，但是昭和就是冷着一张脸不松手。
　　“不喜欢别人碰，我就碰！”
　　“怕他误会是吧，我就让他误会！”
　　花明两只手用力的掐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师兄，你还真是偏心的厉害，他危害苍生，你如何不说话？”
　　“我救了你，你反倒不知感激？”
　　柳岸……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花明的手也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无力地垂了下来，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用力地摔在了床上。
　　“看见没，我问你看见没，这就是拼了命要保护的好师弟！”
　　昭和用力地抓着他的手腕，目光冷冷冰冰的，满含嘲讽：“生灵涂炭，有他的一部分，你又能摘得干净吗？”
　　“师兄，你也不干净啊，你是助纣为虐，你是为虎作伥。”
　　“你们两个都是，罪该万死。”
　　昭和忿忿地骂着，花明只任凭着眼泪流下来，无力地哽咽着：“你让我去见见他，我劝他，我去劝他，他说过他听我的话。”
　　可昭和还是无情地戳穿：“可他也说那都是哄你的话。”
　　“你差点被他杀死，师兄，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柳岸不会……
　　花明眼中满是慌乱，使劲地摇了摇头，又用力地抓着昭和的袖子：“让我见见他，我可以劝他，我真的可以，昭和，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昭和，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能不能……能不能各退一步？”
　　昭和冷冷地注视着他：“师兄，如果都能退一步的话，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流离失所？”
　　“我们总要为那些死的人讨个公道，不是吗？”
　　“即便他再可怜，但他手中的鲜血也不无辜啊，人总要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
　　花明哽咽着，哭的在那捂着心口用力地咳嗽着“可是……可是你们逼他……”
　　“被逼的人多了去了，都是像他这样吗？”
　　“难道你活得不如意，就不要别人活的如意吗，他是你的心尖尖，可他手里的血腥也是别人的丈夫儿子父亲，便也就因着你的爱不是回事吗？”
　　“师兄，做人不能这样的。”
　　昭和无情地拂开了他的手，眼中是失望透顶。
　　这绝然不是他的师兄，他的师兄不是这样的自己，不是满眼儿女情长。
　　他走到门外，看着那黑压压的云层，目光也越发深邃，双手负在身后，可心中还是涌起一层深深的失落感来。
　　他是有怨恨，特别的憎恶，明明满手血腥的人凭什么还能得到那深沉的爱？
　　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才对，他与他们争锋相对，他想着法子折磨他们，让他们活在地狱里。
　　可他也发现，每次的折磨，从不是折磨他们，他们只会更认清自己的心，满心满意对彼此。
　　而痛苦的，嫉妒的不甘的都是自己。
　　复仇……
　　他真的是在复仇，他也有些迷茫。
　　昭和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手，拦不住从指缝钻过去的风，他苦涩的笑了笑，又缓缓的往前走着。
　　如今这天下大乱，人人自危，遍地是血，遍地是哀嚎。
　　风中都是血腥味，眼泪肆意，他突然间又放下了好多。
　　比起自己的那点仇怨，他更希望人间值得，希望孩子有笑声，屋内有饭香。
　　他也不忍看到这些场景了，可他也根本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那满身是血的孩子倒下来，无力地伸着手，无力地闭上眼睛。
　　看着那可怜的女人用仅有的一条腿艰难地爬着，眼神中满是恐惧。
　　看着那些老人因为没有食物，只能倒在草堆里等死。
　　甚至，他又见到一个男人抱着他的腿，求求他杀了自己……
　　因为不想拖累……
　　人间一塌糊涂。
　　昭和闭上了那双冷冷的眸子，沉沉地叹息一声，看着远处摇曳的树枝，他的手指头微微颤动，谁又知晓明日还有几分胜算呢？
　　谁又知晓这天地是否就此覆灭？
　　他还在想是不是自己抓着仇恨不放导致今天的结局？
　　如果当初让他们远远的去了，是不是……
　　昭和一夜未眠，他抱着自己的长剑看了一夜的星空，那冰冷的眸子在星光下也渐渐柔和，眼皮有些撑不住了，他低下头缓缓地呢喃着：“长峰师兄……”
　　“长峰师兄……”
　　如果长峰师兄在的话，他或许也就不这么纠结痛苦了。
　　如果长峰师兄……
　　但是他的长峰师兄死了，死在那风雪中，或许尸首都是碎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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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和还是将花明带去了讨伐柳岸的现场，不是可怜他也不是帮他，而是想要现实敲打的狠一点。
　　“师兄，你只管问问，他可曾手软？”
　　说实在的，花明也不大认识此刻的柳岸，属实生疏了好多，眼下的柳岸一身红炮，那双眸子里也升腾着黑色的火焰，他的手指头格外的细长，格外的白皙。
　　白皙的有些病态。
　　花明打开了昭和的手，缓缓地走上前，嘴角噙着笑，可眼里却满是泪水，嗓音都在发颤：“柳岸，跟我回家好不好？”
　　“柳岸，咱们……咱们不杀人好不好？”
　　可柳岸皆不回应。
　　花明捂着嘴，但声音还是带着哭腔，掩盖不住：“你答应了我的，你明明答应了的……”
　　“你说过你都会听我的，你说你不会骗我的，说好了不杀人的。”
　　“你怎么能这么样子对我？”
　　任凭他的长剑对着自己，但花明还是步步向前，他就是在赌。
　　他不管这结果怎么样，只要他回头，死在他的剑下又怎么样？
　　本来……本来自己也是有罪的……
　　柳岸的眸光冷冷的，手里的长剑也散发着冷冷的气息：“你若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你。”
　　花明并没有死，并不是他柳岸有多仁慈，而是那一剑有人替他挡住了。
　　“师父说过要做个善良正义的人。”
　　“花明师兄，你被下蛊了，要……要清醒一点……”
　　是那个小少年，倒在了他的怀里，一直到死，他都不知道这少年叫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花明师兄，救救……救救那些孩子吧……”
　　“我……我不疼了……”


第279章 「慎入」大结局上.柳岸篇
　　花明努力地忍着眼里的泪水，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原来啊，原来你真的是不值得……”
　　我将一个不值得的人，放在了心尖尖，还指望捂热，我怎么能……
　　怎么可能呢？
　　他只会剜了我的心，毫不留情。
　　花明站起来的时候，双腿也有些摇晃，他的手上还沾着少年温热的血：“本来你我之间这样也就罢了，但现在不是你我的事情，而是这天下苍生。”
　　“总不能，让更多的人死了。”
　　柳岸只是对着他笑，似乎是很满意他这个回答。
　　而在柳岸身后，又传来一个少年的嗓音，很是嚣张：“柳岸，愣着做什么，把他们杀光啊。”
　　“柳岸，你莫不是忘了，你如今这模样，同他们可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只是让众人震惊的是，这出场的竟是一妙龄少女，还正是那失踪许久的朝雾山掌门爱女展弱。
　　更致命的是，展弱的身侧竟是季长峰！
　　这下换昭和站不住了，他的长峰师兄，那是他的……
　　他……他日思夜想的长峰师兄，还活着，还活着的……
　　展弱坐在殿内的高位上，慵懒地看着众人，又玩弄着手心的匕首，贴着自己的脸颊：“很意外是吗？”
　　“若不是你们，我又何必寄居女人的躯体？”
　　“当年，这朝雾山的掌门就发现了我的存在，他的亲生女儿打开了封印，我的三魂便寄居在他女儿的身体里。”
　　展弱嫣红的唇得意地勾起：“情爱还真是伟大的东西，他隐瞒了，我得以养精蓄锐。”
　　“不错，柳岸他不是什么魔星，只是喝了我的血罢了，体内有些魔气，卦象才会如此。”
　　“毕竟，每个父亲都是伟大的。”
　　“名门正派啊，嗯，不会是名门正派。”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难道这么多年是他们误会了柳岸……
　　是他们早些年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步步紧逼，是他们错了？
　　“你休想混淆是非黑白！”
　　有人跳出来了，压根不想承认，他们怎么会有错呢？
　　他们不认，便就是没有。
　　针扎不在自己身上，便也就不会痛，那就扎的更狠一点。
　　“你们都是一路人！”
　　“对！都该死，都该死！”
　　很快，这声音也更大了，他们都是讨伐邪流的正义之士，好让人感动啊。
　　真的是，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怎么能有这么正义的人……
　　展弱并不意外他们表现，名门正派不就是这样吗，他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飞了出去，正好扎在了一个弟子头上，鲜血溅了出来，这弟子也是直生生地倒在了地上。
　　“柳岸，你可看清了，这就是捍卫正道的大人们。”
　　“啧啧啧，可怎么办呐，除了我，也没人愿意收留你了呢。”
　　展弱的声音温柔了些，且带着一律蛊惑：“还愣着什么，把他们杀干净啊。”
　　“什么善恶是非，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对错都是由胜利者决定的。”
　　“长峰，你也去，多杀几个。”
　　季长峰点了点头，便提着长剑冲了下去，紧抿着嘴唇一字不发。
　　“长峰，杀人是件开心的事，多笑笑。”
　　季长峰停下脚步，虽没有说什么，但脸上却是挂着和煦的笑容。
　　昭和怔怔地看着他，又愣愣地走上前，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师兄，长峰师兄，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
　　但季长峰并没有理他，而是面带微笑地一剑刺在了他的胳膊上，血顺着指尖往下流着。
　　“长峰师兄，是我啊，是我昭和啊，你不记得了吗？”
　　“长峰师兄，是我……”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一块木头一样。
　　可这……
　　这分明就是他的长峰师兄啊……
　　只差一点点，差一点点他就被长峰师兄一剑刺穿了，这次救他的居然是花明。
　　提着长剑的花明一脸冷漠：“让你死的方式有各种，但不是这样。”
　　“在天下面前，我们都要为大道出分力。”
　　“我不管对错这种事，也不想管，只是战火下那些无辜的人实在可怜。”
　　但昭和还是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崩溃的捂着脸：“长峰师兄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会……”
　　花明摇了摇头，已经提着长剑与这木头一样的季长峰打了起来，可几次都是被昭和给搅和了，他着急地看着昭和：“若是你的长峰师兄，会不管这天下苍生吗？”
　　“他能忍心看着生灵涂炭吗？”
　　“昭和，这不是他，你看不明白吗？”
　　“再这样，你会被他杀死的。”
　　昭和摇了摇头，又上前抓着季长峰的手，笑的时候眼泪都流进了嘴里，特别的咸：“长峰师兄，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季长峰的目光确实投向他了，但那柄长剑也是刺在了他的腿上，背上，胳膊上……
　　一时间有多狼狈就多狼狈，鲜血淋漓，衣裳也都烂破破的。
　　昭和不在乎，还是喃喃念叨着：“是我啊，是我……”
　　日思夜想，那么想见的人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但手中的剑也一点点温柔都没有，就是摆明了要置你于死地。
　　多好笑啊，我那么想见你，我那么多话想和你说，我将你当做支撑。
　　多好笑啊……
　　大概你是真的死了，可我也不是真的想活啊。
　　季长峰，若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季长峰，不如你杀了我吧。
　　昭和本意就是想死在他的手里，他也是自私的，他只是想要……
　　和他的长峰师兄近一点，就好。
　　但是这个花明为什么总是多管闲事，他很讨厌，很烦，他的眸中起了杀意：“花明，让你活着是我的不该！”
　　“我就该杀了你！”
　　他提着长剑奔花明而去，只是还没靠近，他的身体就被一剑刺穿。
　　正是柳岸……
　　昭和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是看着季长峰，笑的满嘴都是血：“长峰师兄，他杀我，他杀我……”
　　“长峰师兄，我是不是……是不是可以见到你了……”
　　但也是这一低头，柳岸看到了他背后的伤痕，像是箭矢刺的……
　　“你肩头的伤，何时，何人？”
　　昭和对着他明媚一笑：“很小的时候，被人追杀。”
　　“柳岸，听说我有个胞兄活得挺好。”
　　柳岸的手都在颤抖，直接跪在了地上，用力地抱着昭和的身体，泪水在眼眶不断大转着，殷红的嘴唇也是哆哆嗦嗦：“我……我杀了你……是我……”


第280章 大结局「中」柳岸篇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就偏偏是他？
　　柳岸很痛苦，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子，偏偏是他亲手杀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一点点力气都没有了，手心里的火焰是很是微弱。
　　数把长剑对着他刺了过去，他只是硬生生地站在原地，也不闪躲，嘴角还噙着笑。
　　似乎，就是在等这么一刻。
　　展弱挥了挥袖子，击退众人，又扶着他的胳膊，有些不屑地摇了摇头：“你怎么回事，如此不济？”
　　“是他乱了你的心神，不如我就杀了他。”
　　柳岸一听这话，立刻用力地攥着她的手腕，目光深邃，却还是闪过一丝伤情：“不要动他。”
　　“我不动他，知道那是你的命。”
　　“可你看看，他又将你当做什么呢？”
　　展弱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则是怜惜地抚着他的脸颊，凑在他的耳边，眼中生出一番风情：“老老实实做我的人，多好。”
　　“他们都想害你杀你都不信你，只有我，能养着你。”
　　“柳岸，你跟我倒也是般配。”
　　那只抚着他脸颊的手缓缓下滑，最后一把握住了他那只还在微颤的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手怎么在抖？”
　　“怕杀人了，好，不要你杀了。”
　　“这手太瘦了，是我这些日子苛待你了吗？”
　　一边耐心的询问着，一边则是毫不留情地运着手中的长剑诛杀这些不要命的弟子，展弱眸光温柔，慵懒地靠在他的肩头：“你说，除了我，谁愿意对你这么好？”
　　“指望那个废物吗，你瞧瞧他，剑都拿不稳。”
　　“柳岸，我能救你的命。”
　　我能救你的命，也能要你的命。
　　你不给，也得给。
　　展弱握紧了他那只冰凉的手，又放到了自己的嘴边，勾唇笑道：“我能给你捂热。”
　　“魔君，我头有点晕。”
　　展弱挑了挑眉，便扶着他的胳膊，将他扶到高位上，并且不时的注意着他脚下的台阶，生怕他摔倒了。
　　“你就坐在这里好好看着，我将那些欺负你的混账都处理掉。”
　　展弱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又伸出两根手指头挑起他的下巴：“好好等我。”
　　“柳岸，你很快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是最可靠的。”
　　只有我，护你周全，全部信任。
　　柳岸，若是没有我，你死路一条。
　　我欣赏你俊朗的外表，桀骜的性情，你的骨头寸寸都让我忍不住。
　　我既然欣赏你，你就该顺应我。
　　反正，你就是我的狗，就得全部依着我。
　　我要你，你就得给。
　　展弱杀人是眼睛都不眨的，困了这几十年来，他可算是能好好活动下筋骨了，一把拧断对方的脖子，一脚踹短对方的腿骨，潇潇洒洒。
　　众人耐他何？
　　只好后退几步。
　　是他预想的画面，这天下何人与他匹敌，何人能靠近他？
　　展弱伸了个懒腰，慵懒地走到了花明面前，低着头不屑地看着他，就像是看个小土豆一样不屑的眼神：“就是你？”
　　“他什么都好，也就是这看人的眼光不太行。”
　　“我看你也就是一般般的，除了皮囊，还有什么？”
　　花明眼中泪光浮动，举起手中的长剑就要刺他，可不想他伸出两根手指头也就夹住了长剑，冷笑一声：“比我想的还要弱，你有什么用？”
　　“至少我不会像你滥杀无辜。”
　　“至少我不会像你让他满手血腥。”
　　展弱毫不在意，又挑了挑眉，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下他的胸口：“幼稚……”
　　“你护不住他，救不了他。”
　　“这些废话，有用吗？”
　　花明怔怔地看了眼高位上的红衣男子，无力地后退半步，呼吸都变得沉重了：“是啊，我都救不了你。”
　　“我……”
　　“我又能做些什么？”
　　花明捂着剧痛的心口，闭上眼睛缓了缓，但又一次举起长剑，是那样的坚定：“可我不会就从此作罢。”
　　“我一介血躯，若能伤你半分，也是值得。”
　　“我护不了他，可我却能为这天下苍生尽分力。”
　　展弱仰起脖子笑了笑，只觉得他的话很滑稽：“你年纪也不大，怎么这么迂腐，这天下跟你有什么关系？”
　　“要不然，你跪下来跟我磕个头，我放你们去。”
　　磕头吗？
　　花明看了眼地上的横七竖八的尸体，又想到因他而死的少年，他又怎么心安理得忠于自己的情情爱爱呢？
　　“人总要为一些事情坚持。”
　　“我虽不认识他们，可他们之中有人为我而死，我很感动。”
　　“我和柳岸说过，感情是可以传递感情的，即便是我们所有人死在这，但换来天地和宁也就值得了。”
　　“孩子需要爹娘，不能继续流离了。”
　　展弱仍旧是冷笑，他可听不进去这番话：“自我感动，你又能靠近我吗？”
　　“或许……”
　　展弱眉头微挑，心生一计：“既然他喜欢你这副皮囊，不然我看看你的身子好不好用。”
　　既然是这么不听话的，杀了吧，留着碍眼。
　　就算是柳岸的心尖尖，那自己失了手，他又能如何？
　　可却不想，一柄长剑竟然贯穿了他的身体，展弱一把折断了那穿透自己身体还滴着血的长剑，只听耳边响起那冷彻入骨的声音：“他不能，可我能。”
　　“为什么！”
　　“他想要杀你，只有我救你啊！”
　　展弱怎么都没想明白自己是输在哪里了，这个男人真的是不识好歹。
　　“你知不知道，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柳岸声音很轻：“谁说我一定要活着？”
　　既然是师兄喜欢的人间，谁也不能毁。
　　靠近你不是因为你能救命，而是找机会杀了你，我只想为他守住这人间的一草一木。
　　“布阵！”
　　“众位长老，还愣着做什么！”
　　那些愣着的长老们立刻在地上打坐，做着一些专业的手势和听不懂的话术，这空中也就凝出一道金色的网将那乱窜的魂魄给罩住了。
　　“柳岸，你竟敢背叛我！”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以为这些人会放过你吗！”
　　“下一个就是你，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但柳岸的脸上冷冰冰的，毫不留情的拿出长明灯，又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画着奇怪的符号，这灯也就升在了空中，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额头上的汗珠也顺利的落了下来。
　　只是这一仗，竟比他们想的轻松许多，可他们的目光又落在了柳岸的身上。
　　“师兄，我有罪。”


第281章 大结局
　　柳岸缓缓地走到了他的跟前，眼中积蓄着泪水：“刚刚，是不是把你给吓坏了？”
　　“对不起啊师兄，我也不想的，但我不敢让他看出来。”
　　花明吸了吸鼻子，哽咽着：“你……你把我吓死了……”
　　“我也知道，对不起啊。”
　　柳岸将他揽在怀中，宽大的手掌轻轻地盖在他的后脑勺上：“原来不是我杀的师父。”
　　“我没做这样的事，是他们栽赃我的。”
　　“这样师兄就又少点讨厌了。”
　　柳岸闭上眼睛，努力感受着他怀里的气息。或许……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相拥……
　　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展弱可以救你的命。”
　　“如果没有你，我和他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自然也是天下第一所向披靡。”
　　花明抬起眸子，他知晓展弱刚刚的话都是对的，自己确实没用，不由得也有些慌，于是问道：“那你后悔遇见我吗？”
　　柳岸宠溺地笑了笑，又伸出一根手指头刮了刮他的鼻子：“可因为你，我才明辨是非啊。”
　　“小孩子流离失所多可怜啊，可不是一次糖葫芦就能甜回来的。”
　　但下一秒，他们之间的温情就被人打断了。
　　有人恶狠狠地看着他们：“成何体统？”
　　有人冷嘲热讽：“即便你帮了我们，你手里的血腥也不能算洗干净了。”
　　“就是，就是，谁知道是不是你的计策呢？”
　　柳岸对着他们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又鞠了个躬：“我只是想和师兄道别。”
　　“是我在作恶多端，罪该万死，我师兄都是被我骗了的。”
　　花明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手中就多了一把长剑，只见这柳岸笑的满面春风：“为表赔罪，让我的师兄亲手了结我好了。”
　　“以后我都不能为祸人间了。”
　　花明的手都在打哆嗦着，手中的长剑也都拿不稳了，但是柳岸握着他的手：“握紧……”
　　这不仅仅是一把剑，还是你的命。
　　只有如此，你我才能脱开关系，你才能安安稳稳的活着。
　　只有如此，才能堵上那些人的嘴。
　　柳岸的眼中带着笑，又心疼地捧着他的脸：“不许哭……”
　　不许这样脆弱，以后啊，就没人管你了。
　　师兄，其实那天说那些难听的话，我也是努力掐着自己才说出口的，后来我灌了很多很多的酒，仰着脸看着明月笑了很久很久，然后我又开始扇自己耳光。
　　我就跟有病一样。
　　你就是捅我一百刀都活该，我这样的人，真的不配。
　　今日见你，勇敢了许多，明明打不过但还是不退缩，就很好啊。
　　以后，你以后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好好的看这人间。
　　人呐，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的活着啊。
　　花明不停地摇着头，眼泪也是止不住地掉了下来：“你们为什么非要他死，明明他都是再帮你们，若不是他，你们还要死多少人，你们有办法对付这个魔君吗？”
　　花明不服气，一边抽泣着一边瞪着众人，他一定要为柳岸讨个说法。
　　只不过没人接他的话茬，都是那样的冷漠，他们可是握着手里的长剑，随时准备扑上来。
　　可笑啊可笑，怎么能这样？
　　花明吸了吸鼻子，靠在他的怀里：“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你的伤痕，谁来弥补？”
　　“你被伤被负，他们只当睁眼瞎，却不要你活。”
　　好不甘心啊，可是……怎么办呢？
　　柳岸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跟个小孩儿一样，哭哭啼啼的，吵死了。”
　　“快点，杀了我。”
　　“我挺坏的，哪有人会怜惜我？”
　　“怎么会有人愿意为我这种败类说话呢？”
　　花明哭的喘不过气来：“我啊……我啊！”
　　“所以你最好骗啊。”
　　“不是……”
　　话还没说完，柳岸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对着他眨巴眨巴眼睛：“乖，你闭上眼睛，我给你一个惊喜。”
　　“我不想……”
　　呜呜咽咽的，话都说不清，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温热的力量包裹着，紧接着用力地一推，但是对方捂着他的眼睛：“不要看……”
　　“师兄，别看，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他换了一把小小的匕首，放在他的手心里，刺在了自己的心口，鲜血四流。
　　太丑了，太难看了，一定会把小傻子黑吓坏的。
　　他捂着花明的眼睛，声音略有些虚弱，但还是努力地笑着：“你要是敢看我，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师兄，我喜欢这人间的，一草一木我都喜欢。”
　　“可我素来是个没福分的，你……你可以不可以帮我看看？”
　　“你帮我去爱一次这人间，好吗？”
　　怎么能瞒得住呢？
　　花明看着满身是血的人倒在自己的怀中，哭的喉咙嘶哑：“你还是骗我，你总是这样子，我不会……不会原谅你的……”
　　“我厌恶着人间，我不会替你爱了。”
　　柳岸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我满身罪孽，所幸遇你，赎了些。”
　　“只是，这人间，我没机会来了。”
　　撒手而去……
　　花明握着旁边的长剑，又看了眼那些冷漠的名门弟子：“满意了吗？”
　　柳岸，你若想走，我就追随你去。
　　刀山火海，奈何桥畔，黄泉路上，与君同行。
　　花明冷冷地注视着他们，便闭上眼睛提剑自刎，倒在了他的身侧。
　　殊不知，就在他倒下的时候，这柳岸的尸体也都消散尘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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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明迟迟不愿过奈何桥饮孟婆汤，即便这黑白无常劝的嘴皮子破了还是摇头念叨着：“柳岸什么时候来找我？”
　　“他一个人是会害怕的。”
　　可是我一个人也害怕，飘来飘去的鬼魂太多了，他们有时候还会欺负我。
　　可是没关系，等我见到你就好了。
　　“柳岸，你要快点来找我哦。”
　　范无救摇了摇头：“可惜这柳岸……”
　　“他等不到了。”
　　谢必安也叹息一声：“至少还有盼头，让他等着吧。”
　　“等的久了，也就忘了。”
　　一百年就在数着手指头中过去了。
　　“你在等谁。”
　　“我在……在……不太记得了。”
　　“可我隐约又记得，他好像是个坏人，嗯，但是……对我很好……”
　　“还等吗？”
　　“嗯，我要好好照顾他，陪他看看人间。”


第282章 大结局：柳暗花明又一村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花明单手撑着小脑阔，眉眼带笑地看着身侧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这些时日他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这句话。
　　假死逃出，隐姓埋名，一生一世。
　　粗茶淡饭，青山绿水，庭前花开。
　　柳岸的腿还搭在他的腿上，一只手揽紧他细软的腰肢，轻轻地戳了戳。
　　另一只修长的手指头则是在他滚动的喉结处流连着，随即便落在了他那破了皮的唇瓣上，粗粝的指腹细细的摩挲着。
　　“怎么醒的这么早？”
　　花明对着他笑了笑，轻轻地咬了下他的手指头，嗓音嘶哑着：“我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嗯？”
　　“是虚软无力的身子不真实还是有力起来不真实？”
　　花明哪里经得住他这般撩拨，当即羞红了脸，用力地退了一把他，无奈他的胸膛坚实的很，纹丝不动。
　　“柳岸！”
　　“你正经点！”
　　柳岸有意逗他：“我若是不，你又能如何？”
　　花明支支吾吾却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后背一阵滚热，耳边传来性感的低笑声：“小花明啊小花明，就你知羞。”
　　“嗯，青天白日才知羞。”
　　“这过了几个时辰就很难说了，是不是？”
　　花明没有理会他，只是偏过头去，正好看见了桌子上燃干的蜡烛，昨夜……
　　昨夜风雨交加，寒意阵阵。
　　昨夜喘息缓缓，衣裳半垂在地。
　　昨夜腿软身畅，字字柳岸，需亲要近。
　　昨夜是VIP会员才能观看的，或许说，不止昨夜。
　　良宵苦短，如何一夜？
　　在他发愣的时候，柳岸已经起身整顿好了衣裳，而他掀开被子上的时候，也看到了胳膊上的红痕，倒吸一口凉气。
　　而始作俑者，则是对着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打开门的时候，已经传来了饭菜的飘香，这是三岁的一村做好的，这名字是花明取得。
　　他们捡到一村的时候还是个小婴儿，两人啊辛辛苦苦才将他养了这么大，可太不容易了。
　　毕竟这期间柳岸发了好几次脾气，因为一村总尿了他一身，气的他想把一村丢出去。
　　花明吓坏了，说了好多好多，最后还是用腰酸背疼换来的一村小命。
　　总之就是白日的柳岸抱着娃多辛苦，这夜里他的喉咙就沙哑多少，甚至有几次都眼泪汪汪的昏倒了。
　　“一村真懂事。”
　　花明拍了拍自己的老腰，又狠狠地瞪了眼那喝着白粥的男人，越想越来气，这脚在桌子底下也狠狠地踹了他一下。
　　一村则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很心疼的看了眼花明，这倒是给他看的一脸懵。
　　“柳大爹爹，我知道你挺凶的，也知道你不太喜欢我。”
　　“可是……可是……”
　　柳岸仍旧是冷着一张脸，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个小萝卜头能放出什么话。
　　“可是花小爹爹人那么好啊，你不要……不要总是欺负他了……”
　　柳岸笑了笑，随即毫不客气地说道：“我想怎么弄，就怎么，你管得着？”
　　一村撇着嘴，又拍了拍花明的手背，小声地说着：“花小爹爹，你放心，以后我长大了就能保护你。”
　　“哼，到时候他就老了，我帮你出气。”
　　花明忍不住笑了笑，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你怎么知道他欺负我的啊？”
　　平日里，至少在一村的面前，这柳岸都是对自己唯命是从的，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一村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柳岸，又叹了一口气：“其实我都听见了。”
　　“花小爹爹夜里总会哭，哭的特别可怜。”
　　“而且……而且啊，我还听见你让柳大爹爹轻点，呜呜呜花小爹爹一定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柳大爹爹不是好人！”
　　柳岸冷笑一声：“早知道把你喂狼了！”
　　一村吓得躲在了花明的怀中，又扒拉着他的袖子，小小的手指头戳着他的胳膊：“你看啦，这肯定是被柳大爹爹打的，都让他轻点还这么重！”
　　“花小爹爹，你还疼吗？”
　　花明：“……”
　　我不疼！
　　我脸红！
　　他哪儿还说得出话，只是一声不响地喝着白粥，咬牙切齿地喝着白粥。
　　柳岸这个狗，等回头……
　　回头他就撬了他的牙齿！
　　对方似乎听出了他的心声，低低的笑着，炽热的目光在他的领口徘徊着：“他受得住。”
　　“回头他还是会求着的。”
　　“你的花小爹爹，喜欢哭，可喜欢这个过程了。”
　　花明再次抬脚去踹，却被他的手用力地抓着脚踝，粗粝的指腹细细的摩挲着，又缓缓往上……
　　“小花明，我早说过，动手动脚就关起房门。”
　　说不过他……
　　打不过他……
　　弄不过他……
　　饭后，他们坐在凉亭内，飞鸽落在柳岸的手上，花明取出信。
　　“下次烤了它，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花明瞪了他一眼：“好歹也是你们柳家的事，也不关心下？”
　　柳岸凑上少来，灼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边：“我只关心你。”
　　“你这幅身子越养越好，你我都好。”
　　花明摇了摇头，又看了看书信内容，冯禾子将他的柳家堡打理的很好，白为霜因为伤心过度身子总不大好，一直用药吊着。
　　只不过他们决定成亲了，冯禾子说既然当初差点死在她的手上，倒不如现在守着她死。
　　“这样，我也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她也喜欢我，不然也不会每次骂我那么凶。”
　　“可我知道，每到夜里她就偷偷捂着嘴哭，我太想照顾她了。”
　　“霜霜是上天赐给我的缘分。”
　　他末尾说道：“真好啊，我们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原来阴暗的世界里也会有光钻进来，哪怕很细微。”
　　花明看完书信的时候，眼睛酸涩，肩膀也是一抽一抽的……
　　他死死地抓着柳岸的手，呜呜咽咽着：“柳岸，还好你没有死……”
　　“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呜呜呜。”
　　柳岸轻轻地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后背：“我要是死了，你可怎么办？”
　　“省着点力气哭，乖，快吃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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